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07-13
Words:
4,184
Chapters:
1/1
Kudos:
151
Bookmarks:
9
Hits:
10,937

【太子必|敬必】穷阴杀节

Summary:

《文选·鲍照<舞鹤赋>》:“於是穷阴杀节,急景凋年。” 

Work Text:

00.

李必再次回忆起李玙的时候张小敬正在他旁边狼吞虎咽一份水盆羊肉,他的视线落在面前漾着油星的汤上,心思却漫无边际地飘远了,张小敬不管他走不走神,秉承能吃一回是一回的态度大嚼,腮帮子鼓鼓的,倒显得面相柔和一些。
当时太阳很烈,但冬日的太阳再烈也烈不到哪去,偏生他畏寒,袖子里面笼了檀棋悄悄塞来的暖炉,明目张胆地消磨时间,张小敬吃完了大半桌的东西,一筷子夹起最后一点羊肉,送到他嘴边来。
他下意识张了嘴,辟谷时间太长,他几乎不记得肉味,现下发着腻堵塞喉咙口,张小敬忙给他倒茶,他抬手阻了,很艰难地咽下去。
“怎么了?”张小敬撑着下巴看他,又喂给他一筷子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李玙了。

01.

张小敬从上元节立大功后就被免了死罪,长安却是断不能再留的,圣人遣他去守北疆,同时擢李必官高一品,城防之事也交了大半给他。
张小敬要赶第二天城门方开的时候离开长安,当晚他去李必府上吃酒,没料到陈年女儿红后劲不小,且李必本就由着他胡闹,最后竟干脆纠缠到榻上。
月光流淌满地,张小敬很凶,眼睑下的疤痕凶,掐着他手腕的动作也凶,他咬着嘴唇,求饶说不出口,但偏偏他就还能从空明的白墙上窥见亲密交缠的影子,张小敬以一种暴虐又爱怜的方式把他拖进深渊泥沼,予他云海沉浮。
在好几个瞬间他能从那场庞大的黑夜里找寻到比张小敬更年轻一些的李玙,这标志着他在二十三岁那年频繁地回想李玙——但他其实也只是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很陌生的,平素里没人这么叫过,都要叫殿下。
然后殿下唤他长源。

张小敬走得很匆忙,折他窗外一支开得很好的梅花。第二天他在心里骂了几句附庸风雅,唤人取来剪子把参差不齐的花枝给剪了,手指被风一吹就泛起红,便匆匆回屋揣了个暖炉在袖中,打马往平康坊去了。
李玙传来消息说有要事商议,叫他去平康坊酒楼,他下了马往里走,就有很眼熟的人给他引路,一路兜兜转转,最后从角门进到一方院子里面,引路的人便退了,说大公子就在书房等您。
他一路往里走,李玙站在廊下等他,含着一点笑招招手,他方走近些就被人握着肩带进房里。
李玙这回凑得很近,握住他肩的手缓慢滑到后颈,低声道:“昨夜从密道去你府上,险些搅了你的好事。”
李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完全僵住,然后几乎开始颤抖,很慢地回他,“殿下说笑了。”
“说没说笑……”李玙凑得更近了,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片刻竟咬住他的耳垂轻轻地磨,“长源自己也清楚吧。”

一切来得措手不及,李玙身量较他高上许多,直接抱他坐到窗栏上,袖中暖炉骨碌碌滚到不知哪个角落去,拂尘也掉在地上,他被冻了个寒战,李玙就覆身上来,手心滚烫,直钻进他层层衣衫里面。
李玙和张小敬的确是不同的,出身地位全然不同,处境也全不相似,他如今却信张小敬更多些。
东宫本就有不少侍候女子,他猜缘此李玙才能待他颇为细致。李玙披风往他肩上一搭,手指摸进他身体里,他再往前没受过这个,昨夜张小敬缠着他胡来,竟也没能尝到此中煎熬,李玙很快寻到那块软肉,他道一声僭越,轻喘着将额头顶在李玙肩上。
“何不阻我?”李玙几乎咬牙切齿,李必不答,沉默着接下他所赋予的一切疼痛和快感,李玙去咬他漂亮的颈线,又问,“李长源!何不阻我?”
他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揪着披风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男子与男子本就有悖伦常,张小敬对他心思晦暗,他也存了些不该有的念想,可李玙……
李玙是他的依仗他的天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给李玙铺一条平路,好叫他稳稳坐上金銮殿。

李玙好像是要把所有愤懑都倾注在他身上,想尽了办法叫他出声,他疼得眼眶发红,李玙掐着他的下颏凑上来,却只吻他眼角,他终于开口,想叫李玙,最后却只唤殿下。
外面雪下很大,未若柳絮因风起,落到廊下便化,李必仰着头看天色,很窄的一线,然后李玙掐着他的腰撞进去,人人爱看傲骨被摧折,阳春白雪陷进泥沼污浊,李玙把他抱进屋里,大唐太子终于领略很多他从前不曾有过的思绪,不算爱,不算欲,不算仇恨,他甚至理不清到底他于李必,李必于他算个什么。
窗户大开,风冷,李玙太子尊贵之躯替他挡风,炉火烧得不够旺,两人却都在发汗,李玙最后蒙了李必的眼,很清醒的一双眼,在应该糊涂的时候却不中用,反倒败了兴致。
李玙把一部分的自己留在他身体里,然后吻他的脖颈,吻他的胸口,把蒙眼的帕子摘下来,湿漉漉的,昭示李必曾无声流泪,李玙就去摸他的脸,拿出往日自己和侧妃的温存来。

而李必转过脸来看着他,泪浸过的一双眼,李玙在这一瞬间窥见月光,冷白的、流动的月光,从他紧攥的手心里轻易流淌出去。
李必整好了衣衫,发冠却歪斜,李玙笨拙地替他重新束起来,他知道自己扯痛了李必几次,但谁都没开口,最后李必出门的时候腿还发软,却不叫他扶,说到底尊卑有别。
“太子殿下还有吩咐么?”李必问,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干净,总算有点血色。
李玙摇了摇头,李必看了他片刻,眼睫一垂,转身投进茫茫风雪里了。

02.

张小敬的来信被太子的人截下居多,自他与李玙多了这一层关系李玙便明目张胆往他府里塞眼线,太子的意思谁敢不从,张小敬的信从他眼皮底下都能被人换走。
不过总还有漏进来的时候,信中不言要事,全是些琐碎言谈,颇轻佻,但他却止不住露出笑,檀棋也好奇,趁端茶时候凑过来看,然后一皱眉骂人登徒子,又说也就公子您纵着他。
李必摇头失笑,他把信纸小心夹在手边书里,道:“看来他在边塞没做什么正事。”
“国泰君安嘛,”檀棋一笑,把他递过来的书放进柜里,“无事就是好事。”

午后太子那边传来消息,说请李必前去太子别院一叙,李必手边的事务尚未完成,思忖片刻,叫人回了太子说自己事务繁忙,没料到傍晚时候太子的马车停在了门前。
李必亲自迎李玙进门,李玙沉着面色拂开他的手,李必便垂首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等到了后院就被李玙拖着并肩而行,低声道:“殿下,李必僭越。”
李玙木着脸看他,片刻伸手去握他的肩,却被他让开了,李玙脸色冷得快要结霜,道:“你与本宫算是僭越,张小敬与你就不是?”
李必张了张口,这种事情解不解释都是错,只垂首道:“还请殿下将张小敬信件交还李必。”
“长源可莫要忘了,”李玙道,“与边塞将官来往密切——这是结党。”
李必一时语塞,李玙却不打算轻易饶了他,在他鬓边轻轻一嗅,低笑,“你方沐浴过,是在等本宫?”

他们第一回在李必府中做这档子事情,纵然外人已对二人关系多有揣测,李必却还死撑着不泄出一点声响,李玙也不褪他的衣衫,只从袍底摸进去,轻声道:“长源,你若想升迁,我回宫便去向父亲表功。”
“信。”李必说,他几乎连喘息都艰难,李玙抓着他的拂尘往里塞,用雕花的柄狠狠磨他,他喃喃道,“张小敬的信。”
“什么信?边塞路远,送不到你府上也是常事。”李玙掐着他脖颈往里处捣,李必受不住,发着抖挣扎,被他紧紧锢在怀里,最后两下捣得又急又狠,李必在他怀中弹了一下,李玙摸他前面,竟已泄了身。
几年前上元节李必调张小敬出死牢,言说李太白随圣人赋诗皆是些妍丽之词,有如弄臣,现如今他羽翼丰满,是太子李玙手中最锋利的刃,却连道心都快失却,谈何务实,谈何以己之力福佑天下百姓?
他看李玙的目光不自主地带些悲意,李玙伸手盖住他眼睛,片刻叹息一声,“你近日劳苦,我便不扰你清修。”片刻又说,“今岁上元我调张小敬回长安,你务必叫他效忠东宫。”

“喏。”李必一揖,李玙将他散乱鬓发别至耳后,低声道,“我自回宫,你不必送。”

03.

张小敬回来时正逢上元灯会,李必借身体不适推了花萼楼观灯,张小敬摸进他府里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连进他卧房都是翻的后窗,李必点了两盏灯,道,“给张帅备了好酒。”
“明日我想吃水盆羊肉。”张小敬毫不客气地拎起酒坛灌了两口,又向他晃了晃,“小狐狸,快当上宰相了,总得有些酒量。”
李必接了酒坛,便也仰头灌一口,狠狠咳嗽起来,张小敬忙上前两步捋他背脊,他颤了一颤,再抬眼时张小敬就捏着他后颈亲上来,酒味太浓,他顷刻就醉个彻底。

玉山倾颓,张小敬在边塞憋了太久,下手没轻没重,脖颈吮两下就出来一个印子,张帅眼睛都发红,一路吻下去,借灯火发觉他腰侧很淡的指印,干脆一口咬下去,李必咬着牙踢他,被他握着脚踝从小腿开始亲吻,全身发起抖来。
“小李必,”张小敬眼神发冷,舔吻过他腰侧方才留的齿痕,“除了我,还有谁?”
李必顿了顿,张小敬干脆完全压上来,没做什么扩张就往里顶,两个人都疼得要命,张小敬的手臂撑在他耳边,小臂很长一道伤疤,李必偏过头去吻,张小敬低吼了一声,钳着他的脸吸他的舌头,李必揽着他,张小敬就放任自己把脸埋在青年人的颈窝里。
他再顶,李必还是不出声,但张着嘴很慢地喘息,张小敬拔了他的簪子卸了他的玉冠,掬起他的发丝亲吻,又说:“是太子。”

李必神识发昏,很疑问地发出一个鼻音,张小敬就说:“李玙小儿。”
“放肆。”李必给了他一拳,张小敬又上来吻他,道,“你好容易吃醉酒。”
“我平日不饮酒。”李必说,张小敬终于缓过来一些,掠过李玙的事情,或者说这种事情他也管不得,张小敬也聪明,能看出李必那点难得的私心是留给谁的,便不在这时算账,他贴着李必的胸口,耳中鼓动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声。
张小敬问他:“我回来你欢喜么?”
“太子殿下能得一大猛将,你也不该问我的欢喜。”李必喃喃道,“闻姑娘想必欢喜,你自去寻她。”
张小敬就笑,他给予李必一场大雨,他念了人几年才终于又吃到嘴里,李必愈发地瘦,腰臀却总算有了点肉,他一点一点循着那晚的月光摸过去,先说瘦了,又说好像还是胖了点,最后又说:“我去年进山打猎,遇一只雪狐,本捉了要给你送回来,却是只揣了崽子的,便给放回去了。”
李必叫他顶了两下便蜷起来了,断续道:“莫要……戏弄于我,你捉狐狸,和我有甚干系。”

张小敬把他抻平了,又拍了拍他屁股,道:“劳您将腿分开些。”
李必伸手便要捶他,张小敬攥着他的腕子挑半边嘴角,专注地凝视他,李必和他僵持了片刻,闭着眼睛把手伸下去,一点点将腿掰开了。
现在全都说不清了,和酒有关系,又因为情难自禁,缘自月光与雪,或者嘴唇、发丝等等一切正在变得湿漉漉的物事。
张小敬与他耳鬓厮磨,低低笑道:“或者你也能给我揣个崽子,小狐狸。”
李必脑中过了一遍骂他的话,觉得没一句是配得上这寡廉鲜耻之人,张小敬乘机顶几下深的,泄在他里面,又很体贴地帮他弄出来。
“怎么,”张小敬漫不经心地擦了手,“李玙调我回来做什么?同你说了么。”

“要……你效忠他。”李必还是有些醉,酒劲太大,散了大半也足够他头脑不甚清明,“圣人偏宠严太真,连带其母族势大,若任其发展下去,必势如洪水猛兽。”
张小敬擦干净了手,又摸了摸李必湿漉漉的脸颊,道:“效忠个屁,我没和严国忠一伙都便宜他。”
李必头疼,懒得与他贫下去,道,“殿下总归是要继圣人位子,到时你是从龙之功。”
张小敬不答,弓着腰亲他,又重复一遍之前的要求,“明日我来你府上讨水盆羊肉。”
李必最后笼着披风送张小敬出门,没过一会儿张小敬又翻墙回来往他屋前放一盏花灯,送浴桶进来的侍婢将花灯一并送进来,福了一福便退出去。

他神色很淡,片刻把花灯小心搁在案头,叹了口气。

04.

他很久没回忆起李玙了,李玙和他关系愈亲密他就越回想不起来从前他们的相处,何为君何为臣,先前事务繁忙时李玙沿密道来会他几次,吻他额角,拆了他发冠叫他枕在自己膝上浅眠一觉,他却清醒得要命。
他定要往上走么?其实也不必,但他既走上这条路了,便回不去头。
李玙从前也回护他,却无现在明目张胆,圣人愈发远了周身臣子,严太真前日宴上见他泼了一盏热茶,玉真公主还唤他弟弟……琐事甚多,无从说起。
张小敬盘腿坐在他身旁,他兀自发了半刻的愣,张小敬看着他乐,又夹了一筷子菜喂他。

“胡闹。”李必轻轻拍一下他手臂,“殿下传了口信,叫你午后去平康坊,自有人引路。”
张小敬嗤笑一声,“傻子才去,他也该知道只明令能调得动我,何况我与他还有账要算。”
“那便不去。”李必道,“你方回长安,我今日随你去看看宅子。”
张小敬揪着他拂尘尖,道,“你多吃些,难怪这样瘦。”
他终于动了筷子,却是夹了点菜进张小敬碗里,张小敬顺势去握他的手,低头用油腻腻的嘴唇亲他的指尖,筷子掉到地上,他却顾不得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