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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休一不小心便从指缝溜走，沃金的天气时晴时雨，Oscar来总部开会时还是阴雨，漫长会议后走出大门，澄澈的蓝天点缀几朵白云，明媚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线。
问周冠宇在不在他伦敦的家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他烦躁地点亮手机刷了两下社媒又息屏，犹豫是回自己家还是直接杀进周冠宇家，反正自己也有钥匙。
没错，他们已经共享彼此所有住处的钥匙和门禁、密码，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有Oscar“独守空房”。刚开始周冠宇跟了他几场比赛，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成绩好，他们可以在赛后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成绩不好，也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只不过他略装上一装，就能收获爱人花样更多、更主动的性爱。可惜好景不长，正当Oscar畅想夏休跟周冠宇回上海或者找一个凉爽舒适、阳光好的地方躺着时，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信号极差的非洲草原腹地给一个NGO组织打工，从此他们的WhatsApp聊天里充斥着各种野生动物，他们第一次打视频时周冠宇黑了好几个度，笑起来那一口大白牙格外明显。
好在，他说他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突然，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是他的队友Lando Norris，他说：“Hey，Oscar你在等人？”
“没有，只是在考虑回哪里。”
“哦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记得你是开车来的，你能载我一程到伦敦吗？”
Oscar惊奇道：“你居然没开车来？”
“我家里人顺路带我来的，结果他们在伦敦逛嗨了把我忘这里了。”
Oscar歪歪头表示理解，说：“好吧，我刚好也去伦敦，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周冠宇专属铃声突兀地响起。
通常他们不会直接打电话或者语音的，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慌乱，眼看Lando状似无意地朝他手机响的地方看，只能接起：“Hello”
“Hi Oscar~你是不是在迈凯伦总部门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啊。”Oscar下意识环顾四周，今天的会议是临时提前的，他不记得有讲过，“你从非洲回来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今天来你们总部面试，刚面完，我好像看见你了，嗯——往你左手边看。”
Oscar朝左转身快走几步，看见一身黑色西装外裹冲锋衣的周冠宇向他挥手，笑得灿烂，几秒后笑容凝滞在脸上，“我去！你身边有人！啊啊啊我没看到。”
Oscar扭头看向身后正无辜地眨眼的Lando，意识到从周冠宇那个视角看，自己把Lando挡得严严实实。
Lando问：“你朋友？”
“嗯哼”Oscar面上淡定地胡乱回道，他对着手机说：“你过来吧。”
周冠宇挂断电话，心底暗叹道：看来社交是逃不掉的了，不过想想对方是Lando Norris又打起了精神。
“这是Lando Norris，我的队友。这是Zhou Guanyu，Guanyu是他的名。”作为双方唯一的交集，Oscar主动介绍，Zhou Guanyu 就是周冠宇，没有任何前缀，他不想用“朋友”这个词含混概括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底色恐同的围场里，他也无法向他刚做了半个赛季队友的Lando出柜，尽管他看上去是会参加骄傲月游行的样子。
Oscar截断了两人的英式寒暄，问周冠宇：“你是怎么来的？开车吗？”
“当然不是，我坐火车来的。”
“我刚好要捎Lando一程回伦敦，你要和我一起吗？”
“会打扰到你们吗？”
说话间Lando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两个身上转来转去，提到自己他立刻说：“我不介意，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
本来以为这将是小心翼翼的车程，结果周冠宇似乎对Lando很感兴趣，一路上基本上都是他们在聊天，反倒衬得Oscar像个专职司机了。
送到Lando的目的地，周冠宇意犹未尽地冲他挥挥手，然后等他走远从后排挪到了副驾。
车子缓缓起步朝周冠宇伦敦的住处驶去，Oscar冷不丁开口：“你对Lando很感兴趣？要是想认识他的话，下次就不要拒绝来迈凯伦P房就好了。”
之前他一直拒绝Oscar去迈凯伦P房的提议，坚持坐观众席，因此这是他第一次与Lando Norris见面。
“他是个挺有趣的人，不过——不要。”周冠宇头也不抬地摆弄着他的手机，Oscar余光不住往他手机上瞟，可恨阳光折射到屏幕上只剩黑漆漆一片。
“你加他WhatsApp或者Instagram好友了吗？”
“还没呢。”
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安静，周冠宇猛地抬起头望向Oscar，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就圆润的侧颜如今像一只鼓鼓的河豚，瘪着的嘴角向下几个像素点。
他恍然大悟，试探道：“Oscar你——不会在吃醋吧？”
“我没有。”
故作冷淡的回答，嗯，他就是醋了。
这会儿大多数人还没下班，Oscar轻易找到一个离公寓出口最近的停车位，倒车入库一气呵成。
等车停好，周冠宇按住他解开安全带的手，一个翻身骑到他腿上，讨好似的舔弄他的嘴唇，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吻。许久未见，年轻且食髓知味的身体瞬间起了反应。硬了，哪里都硬了。
Oscar浑身肌肉紧绷，下身也顶起一个弧度抵在周冠宇的大腿根，他红着脸说：“你要玩车震吗？这可是露天停车场，不好吧。”
周冠宇失策了，他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嫉妒的小考拉，却忘记了他们的身体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榫卯，比大脑更先渴求交合。
“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冠宇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从他身上下来，说：“我想了解Lando Norris是有原因的，事关我的职业选择，我想跟你商量呢。”
他说到做到，几个月前向Oscar许下诺言——自己的人生选择必定有他。
一起回到久违的小屋，两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补满饮用水，周冠宇打开笔记本电脑，两个文档从薪资、发展前景到工作匹配度、环境，还有最底下一栏只有简单的“Oscar”选项，分析的极为细致。
“我筛选出了两个合适的Offer，现在需要做出选择，一个是斯特兰蒂斯的公关岗，一个是你们迈凯伦车队Lando Norris的PR之一。我对车企品牌公关有所了解，你了解你们车手的公关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Oscar没有回答，只是仔细浏览文档里的分析，不论是从薪资、专业匹配度还是发展前景，做品牌公关明显优于做Lando的PR，他不知道周冠宇筛掉的其他Offer的原因，但做车手PR这个选项最大的考量显然是他。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内心酸涩与甜蜜交织在一起，利己和利他的天平在大脑中反复摇摆。
“从你的分析来看，去斯特兰蒂斯更适合你一点。”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我要随时准备出差，我们将继续维持很长时间的异地恋。”
“就算你做Lando的PR我们可能还是得异地恋。”Oscar无奈地说，面对周冠宇不解的神情，他解释道：“我们团队的PR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跟比赛的，就我所知经常跟Lando比赛的PR没有离职的，就意味着你大部分时间可能要留在英国。”
“听起来这份工作好像失去最大的吸引力了。”
“我也只是说我知道的，万一你入职之后Lando团队决定加一个人跟比赛呢。”Oscar掰着指头细数：“听说荷兰租房是地狱级难度，沃金离伦敦不远，你不用租房、你的朋友们也在，不用学荷兰语......”
周冠宇眉眼弯弯看着他，说：“听起来你像是极力证明我不是只想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恋爱脑。”
Oscar泄力一般垂首道：“我说你可能要留在车队总部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他有些懊恼地锤了自己大腿，说：“早知道我就该向车队申请增加一名PR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想我根本不会考虑别的了。”周冠宇笑着搂住他的脖颈，爱人的气味令他心安。
“那还是要仔细想想的。”Oscar轻轻啄吻他的脸侧，“斯特兰蒂斯什么时候要你入职？”
“或许在你荷兰大奖赛之前？我可以利用休息日去看你比赛。”
“那P房——”
“想都不要想！我可是见过你们领队、PR负责人和Norris的人，以你的亲友名义进去，好奇怪。”
“好吧......”Oscar的声音楚楚可怜。
“接下来恐怕我要给航空公司疯狂送钱了。”周冠宇感慨，他松开胳膊关闭电脑，准备去冰箱瞧瞧Oscar前两天的补货能做出什么样的一顿晚餐。
果不其然，周冠宇从冰箱里翻出日期还算新鲜的超市鸡胸肉沙拉，他可不想再吃这没油水的寡淡白人饭，感觉自己牛马还没当上就先吃成牛马，于是考虑伦敦哪家中餐适合带Oscar去吃。
“冠宇。”Oscar在身后叫住他，“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
尚还年轻的中国人转身回望，目光温柔歪头作沉思状，那样的景象莫名让Oscar生出他们是一对在一起多年的相爱情侣，正在为晚上吃什么而商量，普普通通的、家人朋友都祝福的、在公园散步牵手接吻无人在意的小情侣。周冠宇说：“或许未来有一天我可能会觉得辛苦？那也只会是因为我们不再彼此相爱了。但是现在，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去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你对我们的未来总是很有信心。”
“Oscar”周冠宇无奈地笑笑，说：“比赛也好采访也好，你都很冷静务实，怎么在感情上就......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要这么没安全感？总不能去领结婚证吧？”
见他好一会儿没动静，周冠宇不仅瞪大眼睛惊呼：“你不会真考虑了吧？”
Oscar认真又无辜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还不想现在就退役呢，不过你说的对，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意识到自己谈了个“高需求”男朋友的周冠宇心底轻叹，他俯身在男朋友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说：“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但是现在，Oscar Piastri先生，我可不想吃草了，你愿意陪我出去吃中餐吗？然后回来陪我一起找荷兰的房子，然后——上床做爱？”
“当然。”
话音落下，欢笑声渐渐隐没在唇齿相接的水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