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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这是James的主意。
那是他们上了大学以后的第一个春假，James窝在Sirius那间位于中央公园南边的小公寓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阅着好友摆放得乱七八糟的杂志，那上面除了摩托车，还是摩托车。James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然后把杂志扔到了一边。
“嘿，Sirius。”他用脚踢了踢盘着腿坐在地板上的高瘦青年。
“唔。”对方头也不回，仍旧埋头在画布上涂抹。
“我有点儿想念Remus了。”
“好吧。”
“‘好吧’？”James不满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把脸凑到Sirius的面前，“我说的是Remus，Remus John Lupin，高贵的、可敬的、毛茸茸的——”
“——我觉得Remus可不会喜欢毛茸茸这个词。如果你想Moony，大可以动动你那高贵的手指，给他打个电话。”Sirius扬了扬眉毛，然后放下手中的画笔，“我敢打赌，他会很高兴的。”
“你知道我讨厌打电话，”James不满地看着他，从地板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让我觉得不舒服，听见朋友们的声音从一个黑色匣子里传出来，却见不到他们的脸。”
“是吗？”Sirius重新抓起画笔，完成这幅画的最后一道工序，“去年你在马塞诸塞州天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那不一样，”James咧嘴笑了笑，“而且，技术上来说，我并没有‘天天’给你打电话。”他走到窗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感到了一阵初春的凉意，“噢，我讨厌这儿的天气，”James愤愤地关上了窗户，“跟英格兰一样糟。”
Sirius专注地给一只海鸥上色，没有出声。
“Padfoot，今年夏天我们开车去加州看望Remus怎么样？”James踱步到Sirius的身后，从好友的脑袋上方打量着他的画作。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Sirius放下了画笔，转过头看向James，“每个人都见识过你的车技。”
“嘿，我也没那么糟糕吧。”James抗议道。
“随便你怎么说，”Sirius从地板上站起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杂志，“走吧。”
“去哪儿？”
“该给牡鹿喂食了。”Sirius挤挤眼。
那之后他们去了在Bedford的一家小餐馆吃龙虾沙拉和烤羊排，Sirius没有再提起这件事，James便把自己的提议也忘到了脑后。
直到五月下旬的某个早晨，James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滚开！”他闭着眼睛吼了一声，把因为宿醉还在疼的脑袋埋进枕头里。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然后变本加厉地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一把熟悉的嗓子：“James Potter，你这个白痴，快他妈的开门！”
James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找到了眼镜，然后光着脚冲到门口，将脸贴到猫眼上。
没错，门口站着的的确是天杀的！Sirius Black！
“首先！我想死你了！”James冲上去把Sirius抱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才松开手，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Sirius穿着黑色皮夹克，背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袋，头发吹到了脑后，看上去——James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帅极了。
“其次！你怎么来了？”
“MIT又不是你家后花园——而且哪怕是你家的后花园，Prongs，我也可以随时去，”Sirius嚼着口香糖，拍了拍他的肩膀，“甜心，你只有五分钟时间，收拾好行李，我们该出发了。”说完，他戏剧性地拨开James，径自走进屋内，将行李袋重重地丢到好友那乱成狗窝的床上。
“等等，”James跟着他回到房间，一头雾水地抚弄自己的鸡窝头，“Sirius，”他说，“你在说什么啊？”
“你还有五分钟。”Sirius饶有兴趣地凑到摆在桌上的一个建筑模型面前，“这是什么？”
“我的假期作业，”James跟在他身后，“别管那个，你刚刚说了什么？什么五分钟？”
“呆子，”Sirius转过身，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看着点儿。五分钟之后，我们出发去加利福利亚。”
“什么，”James的太阳穴更加疼了，“我们要去哪儿？”
“加利福尼亚，”Sirius扬了扬眉毛，“这不是你的主意吗？暑假开车去加州找Moony？”
“呃……好像有这么回事儿。”James晃晃自己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慢慢地理解着他戏剧化的好友闹的又一出戏剧。典型的Sirius。
“Sirius凑近了点，皱起鼻子闻了闻，“梅林啊，你闻起来可真够糟糕的。”
而直到James带着一个塞了一大堆不知道是衣服还是裤子的旅行背包坐在Sirius那辆破破烂烂的雪佛兰的副驾驶时，他仍旧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车里放着Lou Reed的Walk On the Wild Side，Sirius把墨镜推上去，对James装模作样地压低嗓子，“Hey babe,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 with me.”
“我说，”James清了清喉咙，“你什么时候把英国驾照换成美国的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Sirius快活地吹了一声口哨，“我没换。”
“你疯了。”过了良久，James才慢吞吞地拉过安全带，肯定地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