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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拿铁已经彻底冷掉了。Cisco吸了一口，就这样吞了下去。甚至没费心在口腔里含一下。他躺在沙发上，电视机在播《萤火虫》，屏幕上的船长拔出腿上的枪指着Jayne的脑袋，但是Cisco被映在窗户上的一块霓虹灯吸引了注意。他盯着那块模糊的红光看了很久，把纸杯里的冷咖啡都喝光了。这集结束了，电视开始自动播下一集。Cisco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把空掉的杯子扔进垃圾桶。他来到厨房，拿出马克杯，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看了看钟，凌晨三点半。真棒。
是的，Cisco正在躲避睡眠。睡觉是人类的必须进行的活动，Cisco总得要面对它的。但不是今晚，不是现在。
自从Cisco的超能力被Harry强制开发之后，他入睡比之前要容易了许多。但是乱七八糟的梦也开始伴随而来。大部分是各种各样的他的生活碎片。令人庆幸的是，只要Cisco不在早上回想，它们大多都会像其他梦一样被彻底遗忘。
但现实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被逆闪占据身体的邪恶Harrison Wells有时也会出现在Cisco的梦中，在地球2的Harry来之前，这些还很好应对。每当Cisco惊醒之时，他只要告诉自己Wells博士已经彻底消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然后伴随着心头的一丝刺痛继续入睡就行了。而现在，他第二天必须继续面对那张跟博士一模一样的脸。Thawne把Wells博士的神态学得很像。因为即使Cisco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在撞到Harry的视线时都会缴械投降。Cisco只能尽量避免跟他对视。
谁让Harry依然是个聪明绝顶的科学家呢？他就不能是个武术高超的超能力者，每天去跟Barry一起出外勤。而非要跟Cisco待在这个狭小的工作台，转个身就能碰到对方。他还要随意使用Cisco的工作室，像是他本来就属于这儿。
当然，并不是Cisco不愿意跟Harry分享工作室，他喜欢和跟聪明的人一起工作，共享新点子。事实上，Harry比谁都要契合Cisco的想法。他总能跟Cisco想到一块去，就差没异口同声了。但是他带个面具会更好。
Cisco真的考虑过给Harry做个面具。这样就看不到那张令人分心的脸了。这对Harry一点都不公平，Cisco知道。Harry根本没做错什么，他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受害方。虽然有时候随性过头，让人抓狂。
但是看到Harry穿上逆闪的制服，用Wells博士温柔的眼神看着Cisco，对他说待他如子时。Cisco内心的那堵墙瞬间轰然崩塌。他的一切伪装都失去了作用。Cisco只想抓住对方的领子，质问他。这就是你对待儿子的方式吗？你告诉他你爱他，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他的心脏。
然后他们成功地把Grodd送去了地球2。这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Barry和Henry走后不久，Caitlin也离开了。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了Harry和Cisco。
“所以说，”Cisco先开口，“你还是睡在这儿吗？”他们都知道Cisco在明知故问。因为Cisco在这一周都在忙着寻找关闭缺口的方法，实验室已经算他的第二个家了。而Harry住在这儿。可以说他们已经当了一周的室友。
“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Harry说。
Cisco耸了耸肩。“也是。那我先回家了。”
然后Harry眯起了眼睛。
“Ramon。”
Cisco停下了收拾包的动作。他已经熟知Harry称呼自己的语气了。他知道Harry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接下来想说什么。但是Cisco不想听。所以Cisco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塞进包里，逃出了实验室。
在Cisco走到车库的时候，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Harry没有追过来。他当然没有，他又没有超级速度，不是吗？Cisco感到心头有一阵熟悉的刺痛，就像那儿有过一根刺，虽然早已拔出来，却依旧在继续发炎。
Cisco打开车门，他看到副驾驶上的那个篮子才想起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约会计划。他看了看表，离Kendra下班只有二十分钟了。Cisco迅速坐上车，一边出车库一边给Kendra发短信。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发现一个人影靠在了门口，正注视着他离开。虽然Cisco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谁。Cisco握紧方向盘，加快了车速。
***
Cisco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约会。Kendra美丽又可爱，不但做了一杯世界上最美味的拿铁给Cisco，还对Cisco选的电影赞不绝口。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欢Cisco。所以当他们来到Kendra公寓的楼下，Cisco回避了那个上楼的邀请之时，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他和Kendra之间进展得如此好，也许这是Cisco所有约会中最顺利的一次了。可他就是怎么都无法把占据在他脑中的Wells赶出去。
Cisco目送Kendra上楼后径直回到了家。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疲累地倒在床上。送一只会心灵感应的大猩猩去另一个平行空间还不算他人生中最疯狂的经历。Cisco只要闭上眼睛，Harry穿黄色制服的样子就像幽灵一样挥散不去。过去的几周里，Cisco经常会感到混淆。Harry有时候像极了那个Wells，却经常做出他从来不会做的事。Cisco无法忽视心中的失落，以及只在心里某个角落存在的，那个Wells博士还在的荒谬希望。
……
“Cisco，乖孩子，躺下。”Wells博士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Cisco根本不用遵循这个指示，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冰冷的床上。他用手摸了一下，这张床似乎是用钢做成的，坚硬冰凉。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戴着半框眼镜，看着Cisco的眼神里充满慈爱和欣赏。Cisco发现他坐在一张轮椅上，手上拿着一把手术刀。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是吧？”Wells轻声说。他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刀刃抵在Cisco的胸口。
Cisco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尖锐的手术刀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你爱我吗？”Wells问Cisco。Cisco想张口说话，却怎么都出不了声。
“哦，还是我亲自来确认一下比较好。”Wells的蓝眼睛里满是温柔。“看看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他移动着手术刀，Cisco的胸口被划开了，之后动脉血管被一一切断。Wells从Cisco的胸腔中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猩红的血液从手上滴落下来，落在Cisco的脸上。Wells博士对他赞许地微笑。
“好孩子，Cisco。”
……
Cisco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心脏疯狂跳动着。他睁开眼睛，死死地按住胸口，确认自己没有被活生生地切开。窗户外有束车灯一闪而过，提醒他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公寓，而不是Wells的解剖台。
这只是个噩梦。现在Cisco已经可以分辨出梦和幻象的区别了。他经常想起平行世界的自己。无助而绝望。Wells博士语调柔和，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其实这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梦境里的那些感情都如此真实。震惊，失望，害怕，愤怒。还有埋藏在深处的一丝希冀，盼望Wells在最后一刻改变心意。这些激烈的情感胡乱混搅在一起，让Cisco心烦意乱到绝望。像是他又一次经历了Wells的背叛。
床头的闹钟跳到了整点。Cisco已经在黑暗中躺了很久。酸痛的四肢反抗着他起床的意志。但是以他前几晚的经验来看，今晚的噩梦还会在他继续睡觉时找上他。又过了五分钟，Cisco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时候精神超能力者真的是糟透了。
***
第二天，Cisco拖到十点才到实验室。有了超能力者预警应用，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下了。又不是昨天刚解决完一个，今天又来一个。坏人们通常会以一周为周期不是吗？
Caitlin正在药品柜那儿忙活。Cisco四处望了望，没有发现Harry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来到Caitlin身边，看到她正拿起一个乘着蓝色液体的试管。
“Cait。”Cisco喊道。Caitlin被吓得一抖，试管差点掉在了地上。
“Cisco！”Caitlin埋怨了一声。她小心地把试管放到架子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昨晚没睡好。”Cisco心不在焉地说，“你看到Harry了吗？”
“他不是一直在工作室吗？找他有事？”Caitlin问。
Cisco赶紧摇了摇头。“希望今天别看到他。不然我可受不了……”话还没说完，他看到Caitlin的眼睛往他身后瞟了一下。
“Harry就在我身后对不对。”Cisco说。Caitlin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这真是个典型场景，他想。Cisco转过身，撞到了一具结实的身体。天知道为什么Harry离他这么近他都没察觉。
Harry用不太友善的目光瞪着Cisco。Cisco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指你——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真的不想看到你——只是——”
“别费神了。”Harry打断了他，“我跟你说过，我们不需要互相喜欢。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我也不想看到你。”
Harry的话让Cisco觉得有个重物击中了他的心。他的Wells博士——Thawne从来都不会这样说这样的话。他总是充满了耐心，尤其是对Cisco。
好孩子。Cisco。
Harry的眼睛藏在透明镜片下，带着Cisco熟悉的敏锐和睿智。仿佛昨晚梦里的Wells就在眼前。Cisco忍不住打了个冷战。Caitlin担忧地看着他，她向Harry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年长者皱起眉头，伸出手想抓住Cisco的肩膀。Cisco往后退了两步。
“我得去修理一下……疾速炮。有几项数据不太正常。”Cisco随便找了个借口，快步往工作室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