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21
Completed:
2026-07-21
Words:
80,188
Chapters:
13/13
Comments:
1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108

【盾铁】往日归复

Summary:

内战结束后,托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2013年,好消息是他大概可以做点什么好让这一次大家不必走到他所经历过的那种结局。
坏消息是天杀的他的前未婚夫貌似也一起回来了。

Chapter Text

当托尼睁开眼时他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该喝太多的酒。

他不年轻了,宿醉带来的那些生理反应不再像前些年那样容易消去。在他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只需要一个冷水澡就能让自己在半小时内清醒过来,而现在唤回神智往往需要花费半天甚至更久,那种绵长又顽固的头痛在之后的几天时间内都会若有似无地伴随着他。

这是个很容易令人厌烦的事情,尤其是当你苏醒后你发现那些因被浸泡在酒精里而显得遥远无害的记忆重新开始变得坚硬,再一次能够刺伤你。那些犯下的错误、旁人质疑或失望的眼神,诸如此类因素施加在你身上的挫败与恐惧往往会促使你再一次拿起酒瓶,然后周而复始,形成一个狼狈的恶性循环。

酒鬼就是这样诞生的。托尼嗤笑。彼时他正晕乎乎地咽下最后一口威士忌,最后的记忆里是幻视站在他身边,将如同一滩烂泥似的他从地板拖到沙发上,又把那些空瓶子交给了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的小机器人。

“过度摄入酒精对您的伤口没有好处,”那位人造人有着他最熟悉的嗓音,“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肝损伤,甚至酒精中毒。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他当时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幻视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但仍不容置疑地为他拿过了一条毛毯,那东西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力气拨开,只能顺着那力道将自己想象成一团有弹性的橡胶制品,被液压机缓慢地压薄,然后等待着因无法承受而爆开的那一刻。

——他没有等到那一刻,疲惫与睡意在那之前找上了他,把他拖进了一片黏稠的黑暗里。

我很抱歉,幻视。这活儿本来不该你来做的,可惜有人连封辞职信都不写就跑路了。他昏昏沉沉地想。还有……我不该说你比不过贾维斯。

托尼其实不太清楚过度酗酒后的睡眠是否真的该被分类在睡眠这一档位,他的意思是,那更像是一场短暂的意识丧失,或者电脑重启,如果真要类比的话他会更愿意用休克来形容他所经历的那片空白——无梦,无知觉,醒来后伴随着相当程度的头痛和四肢乏力。

不过说到头痛……

在他意识完全回笼前他先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某方面的细微差异。

他是说头痛,当然,他的头仍然在痛,这在过量饮酒后是完全不可避免的状态。但他呼吸顺畅,没有那种入睡前连睁眼都费力的沉重感,他的身体比他预想中要轻松得多,连胸口处的烦闷感都几近于无。

这不太像是他这段时间该有的状态。哪怕不算昨晚,他前几天也喝得够多了。

托尼谨慎地坐起身,等待着那阵迟来的眩晕,却发现自己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身体。他看着身下柔软干净的大床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说他非得指责幻视啥的,但这小子确实不是块照顾人的料。瞧瞧那块毛毯吧,如果他还没把胸口那玩意拆下来的话,他非得被一条毛毯憋死不可。他其实不觉得在讲出那种话之后,那位还有点小脾气的人造人会在他睡着后又任劳任怨地把他搬回卧室,也确信自己绝不会有诸如“梦游”一类的恶习,更何况他都醉到那个地步了——他甚至不确定那会儿自己对四肢的掌控程度能比刚学会爬的婴儿强。

所以拜托别是幻视,他可不希望自己需要道歉的事儿又多出一件来,那对他仍然脆弱的心脏没啥好处。托尼叹气。但不可能是罗迪,更不可能是那位睡衣宝宝,而佩珀……哦不,千万不要是佩珀,如果非得这样选的话还是幻视吧。

然后当他开始环视周围的时候他觉得选哪个都不是个好主意。

放在落地窗前的画架不见了。

那是个相当普通的画架,杉木做的,轻便且适合长期使用,穷画家的最爱,如果你去美术用品店十有八九能看到这玩意儿——当初史蒂夫给他提出自己的需求的时候,托尼很难控制住不让自己的白眼翻到后脑勺去。

“认真的,大兵?”他故意让语气显得相当刻薄,“你在和一个超级有钱还能徒手造出盔甲的亿万富翁加天才谈恋爱,然后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个30美刀的画架?”

史蒂夫只是看着他笑:“但那是你亲手做的,托尼,那对我来讲相当有价值。”

当时的史蒂夫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只用一个笑和一句话就让钢铁侠乖乖点头,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购入了一堆专业木工设备,为其腾出一片区域作为专属的“低科技手工区”,搬来了一大堆木材然后从零开始学习。

“你知道我的本意并不是让你花更多时间待在地下,”史蒂夫有点无奈地看着他埋首于一大堆材料中,“我以为你只需要和贾维斯说一声,然后站在屏幕前调整一下就好了,就像你每次准备恶搞克林特的道具的时候那样。”

“那样的话那个画架只能算作贾维斯做的而不是我做的,”托尼朝着他做了个鬼脸,任由对方伸手拂开那些散落在他发间和肩头的木屑,“因为你剥夺了我想要给它添加的所有功能而坚持只要一个‘普通’的画架,如果我再不亲手参与其中的话,我想不出来它和外头随随便便能买到的画架之间有任何区别。”

史蒂夫想了想。“你说服我了,”最终他这样说,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但上扬的嘴角一直都没有垂下去过。他敲了敲桌面,“所以现在,能劳烦这位天才先陪我上去吃个晚饭吗?娜塔莎他们今晚都在,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让女士久等。”

托尼记得当时自己大概是讲了些类似“资本家为艺术献身”之类的胡话,然后被史蒂夫半推半拉地带去了餐厅,对方那副“被逗乐但尝试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相当有趣。

后来那个画架被放在了卧室的落地窗前——他的卧室,然后变成他们两个的。没有任务的下午史蒂夫总会坐到那里,有的时候画画风景,有的时候也画些人,托尼假装自己对那些素描水彩啥的没什么兴趣,但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史蒂夫在这个画架上画出的第一张作品一直被他收藏在卧室的暗格里,哪怕他一直坚称他在锯木头的时候绝不会撅着屁股。

——现在落地窗那儿什么都没有。窗边干净得过分,连地面上常年被画架腿压出的那两道浅痕都消失了。

托尼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起身,凝视着这个令他有些陌生的房间:不只是画架,那些堆在一旁的颜料笔筒以及炭笔统统不见踪影,再往旁边看去,那把靠在墙边的备用椅不见了,那只被他嫌弃样式太老土却还是买回来的工具箱也不见了,史蒂夫随手放在窗台上的速写本同样不翼而飞。他甚至开始猜想他等会打开衣柜大概也不会看见那些土到爆的格子衬衫和T恤,走进浴室时里头也不会有对方的牙杯和毛巾。

自从西伯利亚回来后他总是声称要把这些东西丢掉,一把火烧了,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天杀的美国队长已经划清界限。在醉酒后他无数次盯着那些家居用品,想象这些没有生命力的物件被砸到墙上或者地板上时四分五裂的模样,思考它们是否也会感到疼痛。

但他最终只是取消了史蒂夫的最高权限,然后再也没有走进这间卧室。

“星期五,”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给爸爸解释一下这个……谁动了我的房间?”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听到了熟悉又久违的英伦腔:“早安,先生。根据监控记录,昨晚您在庆功宴结束后自行返回卧室休息。期间没有其他人员进入。”

托尼僵在了原地,他几乎花了半分钟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那当然不是星期五的声音——但为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平稳得甚至有些反常,“再说一遍?我刚刚可能还没完全开机。”

“早安,先生。根据监控记录,昨晚您在庆功宴结束后自行返回卧室休息。期间没有其他人员进入。”那道声音忠诚地执行着他的指令, “以及,我是贾维斯。”

贾维斯。他茫然地想着这个名字。贾维斯,他曾经的老管家,人类的,AI的。不是以他为核心重构的人造人。不是那张红色皮肤、额嵌宝石的脸。不是幻视。

贾维斯。

托尼抬起头凝视着空中的某一点,大脑像插头被人拔掉又迅速插上而导致短路的机器,有电流声在他耳边噼啪作响。

“不可能。”他喃喃。

“先生?”贾维斯语气一如既往,“检测到您的心率正在上升,您是否需要——”

“闭嘴,”托尼下意识打断,随即又皱眉补了一句,“……不,没事,你可以说话。我……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昨晚是复仇者内部聚会,先生。索尔殿下自阿斯加德返回,携带仙宫蜜酒。聚会活动于凌晨一点三十七分结束,您在结束后自行返回卧室休息,期间并无其他人进入您的卧室。”

他后退一步撞到床沿,手撑着床垫才勉强稳住身体。庆功宴,派对,酒。他记得那次,娜塔莎和克林特出任务归来,索尔也刚从阿斯加德返回,带着所谓的“仙宫蜜酒”,声称除他以外无人能抗拒其诱惑。

那晚的大厦灯火通明,托尼喝了不少,整个人轻飘飘晕乎乎。史蒂夫的超级血清显然也无法抗衡神域的美酒,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衬得他面颊的粉红明显又可口。他们在露台上接吻,那是第一次。那时候一切还没有开始,奥创尚未被创造,贾维斯还是他的AI管家,幻视也不存在。索科维亚还不是废墟,巴恩斯还未解冻,协议更是远未诞生……

托尼闭上眼:“今天的日期。”

“2013年2月11日,上午9点35分。”

他几乎沉默了五分钟,直到贾维斯再度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时才重新睁开眼睛。他没再关注那片空荡荡的窗前区域,转而走向了浴室,在洗手池前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

托尼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仍是那张熟悉的脸,没看出什么区别来,硬要说的话大概比起三年后少了几条皱纹,眼角也没有那块已经散了一半的淤青。

“好吧,放轻松点。”他这样对自己说。穿越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他曾和神、外星人、机器人、被改造过的超级士兵战斗,差一点被卷入发动机搅成一滩烂肉又掉入黑洞然后侥幸生还。这样相对比起来前者似乎还算好接受,或者说于他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倘若他还能回到那条正确的时间线,那么他或许可以获得一段清闲的假期,若是不行——那他将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去筹谋,好让那些他曾犯下的过错不再发生。他可以在面对曾经的岔路时有底气做出不同于以往的选择,比如协议,比如奥创,比如……

比如他和史蒂夫·罗杰斯,他前未婚夫的关系。

想起这件事让托尼的胸口又一次传来闷痛,他深呼吸了一次,感受到那些笼在他身侧的寒意缓慢褪去。在尚未弄清楚具体情况前维持现状是个很好的选择,扮演三年前的自己也不算难事,或许面对美国队长时会有点难搞,但没关系,他会习惯这个的。

“罗杰斯队长向我询问了您的位置,并希望能和您进行一次谈话,”他这个想法还未结束就听到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否需要我向他开放前往顶楼的权限?”

……好吧,这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早。

“告诉他在餐厅等我就好……对了,现在那里没其他人对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托尼胡乱抹了把脸,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成那种惯常的戏谑,“好极了,那就餐厅吧。让我看看我们的美国象征大早上的到底要找我聊些什么?”

他走出浴室,从床边扯了件自己常穿的黑背心又套上了运动裤。走进电梯时他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在那一晚结束后第二天他们的谈话。那一次史蒂夫也想要找他聊聊,而他迷迷瞪瞪,还沉浸在自己非礼了暗恋对象外加全美偶像的惊悚氛围中,稀里糊涂把人放进了卧室。

那完全不算是个谈话的好场合,外加那会儿他对美国队长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抵抗力。他俩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突飞猛进,称得上是一日千里——现在想来有些事儿确实需要多考虑考虑。

这一次,他会以一个更清醒,也更理智的状态和史蒂夫“聊聊”。托尼想,他想到这个名字时仍会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但现在并不是他发泄的时候。他会尝试用尽量平和的态度对待现在的史蒂夫,因为2013年的美国队长确实对一切一无所知,而对无知者发泄怒火并不会让他感到舒心。不过或许他可以在史蒂夫拿到那份报告后,突然出现在史蒂夫面前吓他一跳,在对方试图隐瞒时全盘托出然后狠狠给他来上一拳——这段内容倒是挺令人期待的。

但这也就是全部了。

他走出电梯,看向站在吧台旁的身影。

他没法再按照上一世的走向表现出同史蒂夫的暧昧,也无法在对方靠近时不去回想起对着自己挥舞起的拳头和落在胸口的盾牌。他或许还爱着史蒂夫,在回想起对方为自己套上戒指时仍可悲地能从中汲取出一点幸福的余温,但那点暖意总会很快被更为浓烈的恨意和怒火掩盖。或许一切尘埃落定后、在他能够平静地面对这段背叛时他可以再与他曾经最爱的人谈论这件事,但到目前为止,战友或许就是他们二人之间最该有的关系。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在对方那儿能否够得上朋友二字。

“所以,贾维斯说你想和我谈谈。”托尼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懒散地和他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咖啡机前为自己接了杯咖啡,“谈点什么?如果是昨晚的事儿的话我得说我们喝得可真够多的,以及我们应该禁止克林特接触任何从阿斯加德带来的酒精饮料。”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金发大兵的表情从雀跃转变成茫然。“……什么?哦、对,克林特……”史蒂夫看起来有点困惑,托尼不记得他俩上次聊天的时候对方是否也是这样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然后昨晚……”

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看得托尼有点火大。“回神,老冰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史蒂夫面前晃了晃,“如果你是想说昨晚那个吻的话,我俩都喝多了。如果你在为此感到困扰那大可不必。21世纪了,这里没有和别人接吻了就要托付终身的规矩,你应该也过了相信两个人接过吻就得结婚这种话的年龄了?”

“呃……”史蒂夫仍维持着那副困惑的神态。不是那种“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刚挖出来的老冰棍”的表情,而是“为什么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我完全没做好准备”的表情,他看着托尼,托尼也看着他。男人的表情逐渐从困惑转变为严肃,那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托尼因此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我确实是想来谈谈这件事但……可能在此之前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史蒂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忐忑,这让托尼心底那点不祥的预感愈发扩大,“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相信我,我精神很正常,如果你担心我中了什么魔法的话我们可以在此之后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来自三年以后,你会觉得我疯了吗?”史蒂夫小心翼翼地说。

回答他的是迎面挥来的拳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