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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月亮爸爸太阳妈妈
Stats:
Published:
2026-07-17
Completed:
2026-07-19
Words:
15,474
Chapters:
2/2
Comments:
24
Kudos:
136
Bookmarks:
9
Hits:
1,699

【砍米】爱与美的王后

Summary:

错误的春天终于过去,然而王国却要求国王哈里迎娶一位王后,以诞下合适的继承人。

Or

大英帝后的冰火au先婚后爱

Chapter 1: 上篇

Chapter Text

漫长的春天终于在炎夏第一场声势浩大的雷暴中结束,学士们说这个夏天将会非常短暂,王国应当为即将到来的,预计长达两个太阳年的寒冬做好准备。幸运的是,瘟疫在君临城已经基本消退,陌客在黑水河畔终于逐渐止歇了它的饱食,但在拥有大量农田的河湾地和河间地仍有蔓延。

史官将会将这段被黑缎和尸灰笼罩的时光称为错误的春天。瘟疫之后是可以预料的动乱,流言从旧镇弥漫向长城脚下,七境的小民都在传说,王室受到了诅咒,宫变、叛乱、瘟疫,灾难接踵而至……让他们继续掌权也许只会带来更多的动荡和死亡。狭海对岸有窃窃私语传来,据说那里并没有受到春季瘟疫的侵袭,这当然只是谣言,但在小民之间真相与否从来不重要。然而,在那片大陆上,四年前被流放的篡夺者们正在注视着新一代灾殃的成长。

整个王国都站在风雨飘摇的巨大漩涡边缘,哈里在瘟疫平息后的数月里,每天都将自己淹没在无尽的公文、信件和申诉当中。今天,他的御前议会在黎明后不久就已召开,直到梅葛楼狭长的窗户已经难以投入西斜的阳光,侍女们次第点亮灯烛,都还未曾结束。他们已经花了一整天探讨,如何用西境的黄金奖赏谷地,以期艾林谷公爵能够派遣更多的人口前往河间地和河湾地肥沃但荒废的土地从事耕种。以及王室是否应当着手向狭海对岸的铁金库贷入更多的良种,而这一举措又是否会向流亡的叛党们显露王室的软弱和困窘。

而当这些话题最终都归于尘埃落定,哈里发现他终于没法逃避他此前已经逃避了太久的问题——春季瘟疫期间,整个王室都惊恐地意识到,他们鳏居多年的国王,竟然没有一位合适的继承人。

然而哈里仍旧不想探讨自己的婚事。事实上,他认为任何一个已经度过了三十三个命名日的,还算正直的alpha,都不应当对耽误一位青春年少的omega的终身幸福这件事感到热衷,即便他是一个国王。

可他偏偏就是一个国王,为王国留下合法继承人,本就是他无法摆脱的义务。

更何况他的家族,刚刚自一场因私生子和血脉相残而起的战乱中苏生,不管是大臣还是小民都难免对此类危机杯弓蛇影。哈里的父亲,是一个残忍而轻浮的君王,他对他的王后没有一丝尊重,他几乎将半个君临的贵族和妓女都拉上王室的床榻。相比他唯一的婚生王子,当时的龙石岛亲王哈里,他对那些不名誉的私生子更加偏爱。在被渴水症折磨的中年,他将国家大事全部扔给长子,每天带领着情人们在国境四处享乐挥霍,直到在赫伦堡遭遇了一场危险至极的暴民叛乱。然而在哈里及时调兵遣将的保护下,勉强逃回君临的前任国王,却忿怒地宣布暴乱是源于王储的阴谋,他剥夺了哈里的所有头衔和继承权,将他贬为庶民,并流放至多恩。

哈里几乎死在赤红山脉的毒蛇口中,然而悲剧并未停止,王后因为长子莫须有的罪名和无限期的流放深受打击,在缠绵病榻数月之后,不治而亡。他的第一任妻子在逃出君临后,将他当时唯一的儿子藏在龙石岛的封臣家中,就匆忙跨海远遁,不知所踪。他可怜的omega兄长,乔丹公主,作为人质被国王宣布废除了婚姻,囚禁在处女塔中。哈里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他并非不曾陷入绝望和消沉,然而庸王和他的私生子们给王国带来的灾殃,却迫使他再度振作起来。

渡鸦载着七境小民因王室的横征暴敛而苦不堪言,贵族们因国王的喜怒无常而朝不保夕的消息,不断送到哈里手中。他开始暗中在南境各国,以及狭海对面的掌权者之间游说斡旋。这位素来以公正、威严和仁慈闻名的王子,迅速在麾下整合起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而战争箭在弦上,只因王子对辜负了他无数次的王座的忠诚而始终隐忍不发。

微妙的平衡没能持续太久。四年前,国王在狩猎途中遭遇埋伏,临死前,一封盖有国王印信的诏令被送往多恩。诏令中痛斥了私生子们的狼子野心,最年长的那个alpha急不可耐地想要窃取王座,只因他恐惧未来有更多更受宠爱的私生子,将会夺取他构陷前王储才获得的继承权。最后,国王向七神发誓,当年的流放只是出于保护,他绝望地祈求他的长子能够赶来救他。

随即,哈里自亲王隘口起兵,短短两月之内就摧枯拉朽地攻入君临城,如入无人之境。他加冕为王,斩首并流放了所有私生子兄弟,安葬先王,抚恤臣民,犒赏将士,并组建了新的议会。这一切结束之后,就再也不曾有人怀疑过,那封来自先王的诏令是否真实存在过了。

而这一段混乱的历史,让王国的每个人都心有余悸。错误的春天后,满目疮痍的国家亟待合适的继承人出现,这样才能够安抚受伤的土地和忿怒的诸神。

“我并非没有继承人,诸位大人。安东尼和裘德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他们聪慧忠贞,勇敢虔诚,身份高贵合法,而且已经平安度过大瘟疫,健康长大,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迎娶新王后的意义。”当他们的法务大臣终于在其他议会成员鼓励的眼神中,鼓起勇气向国王提出考虑王后人选的提议后,哈里仍然尝试最后一次挣扎。

“安东尼公主在春天里已经分化成一个omega,恕我直言,殿下的职责应当在产床上,而非王座上。”他如今的国王之手托马斯图赫尔大人是一个有异国血统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却消瘦,有一双略显阴鸷的灰色眼睛。托马斯大人是帮助哈里平定叛乱的功臣,但是他在大瘟疫中的举措,已经让国王逐渐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果然,他的出言不逊令国王瞬间变了脸色,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呵斥:“大人,注意你的言辞,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对我孩子的侮辱,不管他是omega还是alpha。”

图赫尔脸色一变,他清清嗓子,改变了一下坐姿以掩饰尴尬,“为我不得不说出的实话向您道歉,我的陛下。”

哈里没再回应,尽管国王之手的言辞令他愤怒,但对方所言也确有道理,毕竟王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一位omega国王,连女性alpha都并不多见。他揉了揉眉心,再度尝试道:“裘德在上个月刚刚分化成了alpha。”

“可是陛下……王国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黑皮肤的王储。当然我并不是说黑皮肤有什么问题,毕竟多恩亲王世代传承黝黑的肤色,但是,种性坚韧,并非金发碧眼的继承人,也许会引起流言,而流言是灾厄的开端……”

“那正是因为裘德的母亲就是多恩人!我和我的第二任妻子在七神的见证下,在星坠城的圣堂成婚,一年后我们生下了裘德,婚书有迹可查,他拥有合法的身份!”哈里打断了年老学士的絮絮叨叨,几乎有些不耐烦地在一次强调。

海政大臣约翰斯通斯大人探过身来,恳切地低声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都很遗憾,王后在战乱中回到了圣母的怀抱,没能和您一同在君临加冕,而这恐怕确实为裘德王子的身份笼上了疑云。”

约翰大人的话无疑是中肯的,哈里欲言又止,深谙国政的他非常清楚,不论王室的辩解多有道理,贵族和小民都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话,显然流言如矢从来不需要证据。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沉吟道:“大瘟疫刚刚结束,我们失去了大量人口,其中也包括宝贵的omega,恐怕没有哪位高贵的领主愿意再送一位未婚的omega进入红堡了。”

就在这时,长桌的角落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高大男子并没坐在桌边,而是持剑斜倚在墙角,正是哈里亲自册封的御林铁卫队队长,皮克福德爵士。他颇有些不羁地耸了耸肩,看到所有人都转向他后才道:“处女塔里不还有一位吗?”接受到来自国王的怒瞪后,这位骑士无所畏惧地继续陈述着自己的观点:“既然王室一直以来都有兄妹姐弟通婚的传统,如果没有领主愿意送他们的儿子女儿来到君临,我们不是有一位现成的公主吗?”

一想到迎娶自己亲生兄长的可能性,哈里感到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教养才抑制住当场因为恶寒而颤抖的不雅举动。他冷冷地拍了拍桌子:“爵士,王室自从我祖父开始,就已经废除血脉通婚了。更何况我的兄长已经经历了太多苦难,请不要再把他牵扯进来。”

“那他的女儿呢?”

“皮克福德!”

海政大臣努力清了清嗓子,以防国王陛下和御林铁卫队长真的在御前议会上不顾体面地吵起来。他试探着提议道:“那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可以把标准放宽到……寡居的贵族omega当中,毕竟瘟疫中有不少大人不幸魂归圣母,而曾经有过生育的夫人,似乎也是一种对继承人数量的保证。只要我们控制好时间,也能够保证王室血脉不被混淆。”

其他几位议会大臣相互对视着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还是国王之手看向哈里:“如果陛下并不介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啊,鳏夫配寡妇……哈里在脑海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最终点点头妥协道:“那各位大人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此前未曾一言的情报大臣开口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位各方面都非常合适的候选人。他是一位出身高贵的男性omega,今年二十有七岁,容貌美丽非凡,小民甚至编写了歌谣称赞他的善美。他的丈夫在瘟疫刚开始时就已经罹难,而他两个月前才刚刚诞下一个男性遗腹子,此刻奶水丰满,子宫空虚,信期已经恢复。如果您能在他下一个命名日之前迎娶他,恐怕不久,王庭就又将充满婴儿的哭声了。”

“大人,请不要在议会上如此谈论一位omega的身体。”哈里头疼地按住额角,“我是否可以知道这位夫人的身份和姓名。”

“当然,陛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赖斯家族的德克兰夫人。他的父亲正是前任风息堡公爵,如今这一爵位已经被他十岁的长子继承,事实上东境的政务都是由德克兰夫人亲自操持。他的家族在光复之战中就是您忠实的拥趸,而在战乱和瘟疫期间,得益于夫人的治理,整个东境都未曾发生过暴乱和大规模饥荒。如果要说渊源,早在陛下还是龙石岛亲王的时候,德克兰夫人就因分化成为omega而被送往红堡,成为了王后的侍从之一。如果我的记录没错,他一度被分配服侍您和亲王妃的起居。而在您离开君临之后,他也回到风息堡,嫁给了东境的封臣,很快就诞下了第一个儿子,这期间一直未育,直到两月之前,他为丈夫诞下遗腹子。”

德克兰……赖斯?哈里合上双眼,试图自十年前的回忆中打捞属于这个名字的画面。一个留着黑色短发,身材高挑,成天抱着件斗篷跟在自己后面跌跌撞撞的少年形象隐隐浮现。那时的少年绝对和美丽非凡挂不上钩,他似乎还不能适应那副omega身体,行动间总是摆脱不了莽撞跳脱的样子。再加上他远超一般omega的身高,让他的紧身长袍总是一副不甚合身,紧紧巴巴吊在四肢上的样子。更不要提那头拙劣的短发……简直像是从哪个农庄绑来的农民的儿子。那时作为王储的哈里,曾经不止一次撞见过修女们因为德克兰那不修边幅的举止和不得体的衣着,抓着他狠狠用戒条抽打小腿的样子。

暗红色裙摆下露出的白皙健美的小腿被一道道伤痕染红的画面,如今想来,可能是关于这个男孩唯一能让他与美丽一词产生的联系的记忆了吧。

然而即便似乎被困在一具难以自洽的身躯里,男孩依旧拥有无数美好的品德。他在母后身边众多妙龄的美丽omega中,尽管格格不入,却忠诚、善良、聪慧、勤劳、谦逊。若非这些特质,女王也不会放心将他送到王储和王储妃身边担任侍从,那可是个叫无数人眼红的位置。

“陛下,陛下?”

陷入回忆的国王被大臣的呼唤惊醒,他眨眨眼,片刻道:“我们应当先致信向德克兰夫人询问他本人的意愿,无论如何也应当为他留足哀悼的时间。”他的话语伴随着御林铁卫队长的嘲笑声落定,哈里强自忍住一个白眼,又补充道:“这封信将由我亲自书写。”

沉默许久的财政大臣耸耸肩:“不如昭告全境,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庆祝春天的结束什么的……陛下可以见见这位美人儿,我们也可以趁机索要一些被拖欠的税收。”

“就这么决定了。”国王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

比武大赛在三个月后如期举行,这场盛会在史官笔下被赞誉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比武大会,用以庆祝王国在诸神的庇佑下终于摆脱瘟疫的阴影,度过错误的春天。然而在诗人传唱的歌谣中,它却被冠以“王后的盛会”。

赖斯家族红白相间的旗帜出现在雄狮门外的比武场上时,已经是大会正式开幕前的最后一天了。风息堡公爵是除了仍然受困于未结束的瘟疫不能前来的北境公爵外,七境守护者中最晚到达的一位。哈里在王座厅听情报大臣说,那位摄政的公爵之母,并未如其他贵族omega一样选择乘坐马车,他虽然面覆黑纱,却骑着一匹俊美高大的白马,紧随在长子身侧,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幼子。君临的小民们传说这简直是一位“巨大的”美人,他的身形不像少女,却像是圣母和战士的结合。尽管通身被严密的黑裙包裹,也无人曾看到他的容貌,可他始终骄矜地高昂着头颅,沉闷的布料更加凸显出他健美修长的双腿,丰腴挺翘的臀部,劲瘦挺拔的腰肢,和饱满圆润的胸部。

他在途径跳蚤窝时,竟跃下马来,将随身携带的铜币分给那些恶臭的乞丐。当钱币被瓜分干净,他甚至扯下身上的珍珠、宝石和金线分给残疾的母亲和流浪的幼童。然而却没有一只脏手能够触碰到他的身躯和他怀中的襁褓,不是因为他的护卫有多么凶悍,而是这位美丽的领主夫人拥有战士一般的身手。

“陛下,德克兰夫人才进入君临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都城已经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一半人称他圣母,一半人叫他婊子,我只能说,恐怕这位夫人,当真是做好了成为全境之母的准备而来的。”

情报大臣这样总结道。

国王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王座厅中的众多贵族们纷纷低声私语起来,他们的面容隐藏在穹顶的阴影中,神情晦暗,态度不明。哈里下意识捏紧了铁王座右手边的剑锋,历代国王用他们的右手无数次抚摸过这段金属,早就让它褪去锋芒变得光滑而圆润。更何况哈里本就是王国最强大的战士,没有任何战士会畏惧锋芒。

就像没有任何战士会畏惧挑战的迫近。

显然,德克兰赖斯早已不是他记忆深处那个手足无措,却对他仰慕非常的笨拙男孩了,他善于利用他人正如他善于利用自己。灾难和动乱让他蜕变成了某种美丽到令人生畏的模样。而这并不会吓到哈里,他心底的雄狮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这位久别重逢的美人了。

众人又等候了两刻,礼官终于宣布了风息堡公爵亟东境守护者的觐见。印着相交长枪的红白旗帜率先出现在王座厅的大门,紧随其后的是身着深红色束腰外衣和乳白色斗篷的少年领主,麦克斯大人。少年有一头浅栗色头发和暖棕色的眼睛,据称是继承自其父,这让几位议会大臣各自对视,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至少这次应当不必担忧新王后的墨发会染深继承人的发色了。

他身边站着的是被国王派往雄狮门迎接他们的裘德王子。王子的年龄与小公爵相仿,他们同样在前不久刚刚分化为alpha,但似乎彼此之间还有一些拘谨。考虑到他们很有可能将会成为继兄弟,这种心照不宣的尴尬,也就情有可原了。王子被国王召回到王座右手,他俯身向父亲行礼,又低声在后者耳边汇报了些什么,便安静又挺拔地站定在了他的金发兄长身边。

看着小小年纪就已经行止得体,初现风度的王子,在场的贵族们目光闪烁,又显示出了讳莫如深的模样。

哈里没有在意朝臣间的暗流涌动,他只是静静看着小公爵身后半步的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哀悼的黑纱可以藏住他的容貌,却挡不住束腰外衣勾勒出的曼妙身型,即便不看面容,也没有人会不相信这绝对是一位美人。即便他当真生了张丑脸又如何呢,将他面朝下按在婚床上也并不影响他的丈夫欣赏并占有他的胴体。

当然国王的脑海中并不曾浮现这些污秽的东西。

几乎是在omega沉静却骄傲地步入王座厅的一瞬间,哈里心底的alpha就躁动起来。他在殿堂内混杂的信息素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清甜的香气,像是刚刚成熟的苹果,揉进了昂贵的香草,又沉沉地被潮湿的橡木苔压住,不至于显得甜腻或清浮。而他非常确信,就在他闻到这缕香气的同时,原本出于恭敬和礼仪单膝跪地并微垂头颅的风息堡夫人,忽然抬起眼来,隔着黑纱直直望向他的君主。

独身已久的哈里非常确信,除了他的两个亲生骨肉和血脉相连的兄长,已经很久没有人闻到过他极其克制的信息素了。

强行拉回注意力的国王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双腿,他开口唤起单膝跪地的小公爵,并表彰了他身为东境守护者在春季瘟疫中的功绩,许诺王室对他的友好与信任,以及未来御前议会的席位。少年alpha显然还有些沉不住气,站起身时,连脚尖都颠了颠。当然,国王的朝臣都很清楚,东境十年如一日的风平浪静,到底应该归功于谁。

“同样感谢您的付出,德克兰夫人,我代表王室为您的失去致哀,愿您的父亲和丈夫能够在圣父、圣母的怀抱中安眠,王国不会忘记他们的辛劳。”哈里更换了一种更为深沉温和的嗓音开口道。

德克兰缓缓起身,他远超常人的身高,令他身侧的几位贵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他的下一个举动更是令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竟抬手缓缓掀起了覆面的黑纱,用一种低沉丝滑的声线道:“感谢您,我的陛下,东境的忠诚永远属于您。我相信得到您的祝福,比圣父圣母的怀抱更能令他们安息。”

雪白的面庞上,拢起高耸的眉骨,下面深深压着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眸,即使是陌客也会为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眸动容。和寻常omega不同,他的下巴上蓄着修剪精致的短须,然而这种阳刚气的特征却并不怪异,反而让他整张面孔的所有殊色更显浓墨重彩。墨色的长卷发被他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上面的镶满白宝石的项圈,遮掩住颈后的腺体。

他确实拥有名副其实的美貌,更何况这种美貌还很高贵。

即使是跳蚤窝的流浪汉在真正看到这张脸后,也不会再将他当成婊子。毕竟拥有这样容貌的美人,合该生来就应该躺在丝绒锦绣的暖床上,被装饰着宝石、珍珠、钻石和黄金的绸缎包裹。

然而,看着德克兰,哈里竟然差点憋不住自己的笑声。

天哪,他到底是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那个土气笨拙,像农民的儿子一样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难道是婚姻的功劳,还是要感谢那两个孩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国王隐秘的笑意,德克兰夫人的眉眼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红唇微妙地向下撇去,竟显出几分孩子气来。

不过,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自然无人所知,仅仅在转瞬间就自如流转。

哈里清清嗓子,沉声道:“您太客气了,夫人。君临城和红堡总是期待您的光临,毕竟您这次还带来了新生的喜讯,不是吗?”

德克兰听罢勾起了唇角,他拍了拍怀中的幼儿,向前走了两步,再度跪下道:“感谢您的热情,这是我的儿子。希望他能够有幸得到七境最伟大的国王和战士的赐福,”紧接着,他再度抛下巨石:“尽管还没有到第一个命名日,但我想为他命名为裘德。”

“裘德 赖斯。”

……

“父亲,您真的要参加长枪对决吗?”安东尼一边帮助哈里整理他的铠甲,一边问道。

被前一天的朝堂风暴炸懵了的裘德坐在一旁,两眼无神地摆弄着父亲的斗篷,不知道都翻了几次面,才被安东尼从他的手中抽走。

哈里瞥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评价道:“是的,以防你的弟弟在第一回合就因为神游被从马上撞下来,丢尽王室的脸面,没错,我必须参加长枪对决!”

安东尼帮他挂上披风的金钩,同时狠狠瞪了父亲一眼,“我们都知道裘德的状态不是理由。”

他顿了顿,“父亲,你真的想要迎娶德克兰夫人吗?”

裘德也抬起脑袋,两眼灼灼地望向哈里。

向来坚毅果断的哈里国王,一瞬间也陷入了沉默,最后,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揉了揉眼睛,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孩子们,你们清楚的,这与我想不想要无关。王国需要一位王后,德克兰夫人能力不凡而且忠心耿耿,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直没能开口的裘德站起身。他走到哈里身侧,仰起头来,望着高大的父亲,开口道:“父亲,你知道的,我并非向您恳求权柄,但是如果您真的不情愿结婚,请放心将重担交给我,我可以独自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我从没畏惧过任何质疑。”深色皮肤的少年神情中透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庄严刚毅。他是出生于流亡,成长于战火和灾难中的王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紧接着,安东尼也开口道:“是的,父亲,我已经分化了,我的月信也开始了,您可以为我选择一位大家族的alpha,我也可以生下继承人的。”

哈里眼眶发热,他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后颈,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皇室帐篷的入口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帐帘被掀开,帐篷外比武场上热烈的声浪骤然涌入,一个身披金甲的高大身影步入帐中,正是皮克福德。他抱着双臂,照旧用那种懒洋洋的声调开口道:“放心吧,我们的国王陛下冠冕堂皇讲了这么多,其实早就心动难忍了吧。即便他为了国家可以出卖自己的黄金大屌,但他可绝不会为了什么随随便便的政治联姻对象就亲自下场比武的。毕竟哪有一个骑士敢真的战胜自己的国王呢?他今天可是要耀武扬威地大胜呢!”

哈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安东尼的耳朵,裘德震惊地瞪大双眼,视线在御林铁卫队长和父亲之间游移。

还没等国王出声喝止,皮克福德又补了一句:“雄狮求偶你们没见过吗?”

最终自觉丢尽了颜面的国王,顶着两个儿子令他如芒在背的目光,险些同手同脚地走出帐篷。在臣民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翻身胯上漆黑高骏的战马,一手接过裘德递来的长矛,一手抱着头盔。在初夏的骄阳下,他放肆地纵马飞奔在维桑尼亚高丘的绿茵之上,暖湿的熏风吹拂过他金色的发丝,自坐上铁王座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得畅然快意像两肋间生起的羽翼一般,几乎让他从马背上飞起来。

哈里绕场一周,将欢呼的声浪甩在身后。然而他能感觉到,一道独特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带着某种压抑至深的狂热,仿佛他并非一个国王,而是对方渴望驯服的猛兽,又或是渴望献身的神明。

循着那股自昨日起就不断萦绕在鼻尖的清甜,哈里纵马来到观礼台前,他的目光轻易锁定在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上。德克兰今天再度覆上了面纱。但与昨日不同的是,他的颈项上佩戴着的是一条象征王室的,用红宝石、蓝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的,极其璀璨的项圈,那是他一身黑裙之上仅有的艳色,以至于加倍耀眼。哈里勒马停在台前,等到这座偌大的比武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窃窃私语的底噪,他才扬声道:

“德克兰夫人,请问我是否可以获得您今日独一的祝福,作为您的代理骑士,以您的名义征战?”

无数道目光落在了那位声名大噪的omega身上。他只是不卑不亢地缓缓起身,提着裙摆,向下走到观礼台的栏边。只有哈里能够看到他压在肌肉下的急躁和几乎有些不稳的脚步,仿佛他一辈子都在为这一刻做好准备。哈里将长矛伸向探到栏边的德克兰面前,看他将怀中抽出的,绣着黑色长枪与金色雄狮的丝帕系在矛头。

而后,他俯下身来,用艳红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冰冷锐利的矛尖。

“我愿意,愿七神庇佑你,我的冠军,我的国王,我的主人,请为我带回胜利,和爱与美的王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