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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很烂俗的话语形容将太郎如今的感情生活,大概需要打上几个标签,出轨、混乱、多人关系。
西瓜在刀尖底下变成块状,有只手穿过手臂和腰之间的空隙偷走了一块。放在嘴里嚼动,将太郎知道西瓜有多甜。背后紧贴另一个热源,他没有反抗,只是放下手中的刀,改而换成西瓜塞进身后的人口中。
“灿荣又撒娇了?”
是哥在撒娇。李灿荣的额头贴在他的后脖子上,好温情又让人紧张,成灿哥快到了。哥,你让我呼吸一下。你也知道的,我只有在你身边才可以呼吸啊。把自己比喻成氧气罐,是李灿荣独有的浪漫,或许是年纪小,说的话也无忧无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将太郎听到成灿两个字猛然竖起背脊。为什么没有说成灿会到啊?好突然,西瓜只切了最甜的部分给你呢。
将太郎手指指在鲜红的块状长条,底下是更浅的粉。那就这个部分给成灿哥吃就好吧。有你这样的弟弟吗?这么欺负哥哥?将太郎把手洗干净,胡乱地把手擦干以后肘了他一下。
李灿荣眼波流转,哥哥总要让弟弟的啊。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欺负他了。他会让我欺负的,成灿哥心很软啊。你看,现在也是这样。把将太郎圈在流理台前,李灿荣又拿起一块西瓜。鲜嫩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下一秒用拇指摩挲着将太郎的唇,按开了那张笑起来会露出两颗门牙的嘴,真可爱。情迷意乱地吻了上去,舌尖交缠的时候有西瓜的味道。清凉、转瞬即逝的甜味,到最后只余下的甜是唾液和爱构成。将太郎摸着他宽厚的后背,因为常年游泳而锻炼出来的肌肉,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应该没有不同,可每次在李灿荣身下呻吟的时候,将太郎都有自己是一条等待他肢解的鱼的既视感。李灿荣是海流,卷走他,试图开膛破肚。
“嗯…好、好了。”轻轻地拍了两下李灿荣,被阻止的人狡黠地笑着舔了舔嘴唇。他把将太郎抱在怀里,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身高相仿但体型却差了一些,在遇见李灿荣之前,将太郎从来都认为自己和娇小绝缘。但是现在这样是什么呢。任由李灿荣用牙齿轻咬着,“在厨房待太久出汗了,别咬了。”
西瓜要蘸盐吃的,哥知道吗。他铁了心要做一件事的话,比起阻止不如陪伴。是不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呢,还是在美国这样的地方自由惯了也不喜欢循规蹈矩。李灿荣想要就是想要,所有人都会给他他要的。现在好想要哥,他这么说着,收往下滑到将太郎的大腿根,昨天被咬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想要、想要哥。早知道不要在这里租房了,讨厌,方便了哥也方便了成灿哥。讨厌,为什么哥不能完全属于我。讨厌,成灿哥就不该出现的。
将太郎听得心惊肉跳。臂弯主动挂上他的肩膀,抬起头视线相对,给他几个浅尝辄止的吻。
“晚一点,成灿不在再给你。”
想要你呀。看到你就想要你。嘟嘟囔囔地退开,知道将太郎不喜欢也努力忍耐。这个时候的李灿荣比起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样子,更像一条大型犬。他也一定是犬类,忠诚,勇敢,最重要的是坚定不移。
门铃声响起,匆忙给了李灿荣一个吻,记得把西瓜装好哦。他脱下围裙,从门廊走向大门的这段路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说实话,知道是为什么的,他知道的。
打开门,郑成灿笑眼弯弯地说哥,我回来了。怀里被塞进更深的红色,无暇顾及用词,将太郎的世界被两种红色包围。散发着成人气息的深红,还有转过头去,站在那里捧着西瓜冲他俩笑的李灿荣。
玫瑰和西瓜,郑成灿和李灿荣。
将太郎咽下口水,小声地说不用带花来的。知道哥花粉过敏,所以是假的花。但就算是假的,郑成灿俯下身,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的心意是真的。”
绕过他去和李灿荣打招呼,他回过头的时候李灿荣已经被夹在郑成灿锻炼得宜的手臂里求饶。对哥哥也太没大没小,怎么西瓜只给我吃不甜的部分?李灿荣大笑着说别把将太郎辛苦切的西瓜洒了。将太郎作为局外人站在那里看兄弟情深,可他心里知道,他是彻头彻尾的局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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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进展到这里,要真是狗血的偷情戏码,那他和李灿荣该要有那种标准的剧情模板,一见钟情的年下,知道自己是哥哥的恋人也依然乐此不疲地追他。将太郎是飞盘,飞得越远李灿荣咬得越用力,瞒着善良的成灿他们偷情,在厨房里接吻,在成灿的表弟身下扭腰,在背德的关系里沉沦。辜负一份真心得到一份新的情意。
很可惜不是这样的。这个故事从头就错了。角色错了,定位错了,只有一件事是对的。
这是一段背德的关系。但是,不是他和李灿荣。
是和郑成灿。
将太郎的初恋对象是李灿荣。从一开始就是李灿荣。在美国交换留学的时候遇见的李灿荣,十八岁的李灿荣。来校园参观的时候遇见的就是将太郎,势如破竹的第一次相遇,他立刻陷入爱情。那一整天都紧紧地和将太郎黏在一起,这个男孩怎么变成了你的护卫犬?那段时间最多人提的就是这个。将太郎红着脸说不要开玩笑,孩子心性,一下子就会淡掉。但是整个暑假每天都坚持搭一小时地铁来见将太郎,蛮横地霸占掉他所有的时间。你望着那双眼睛又无法拒绝。将太郎说自己只是交换留学,不会在美国长居,他笑着说那更好了,我会回到韩国上大学。我们在那里见面吧,哥哥。将太郎说我没有恋爱经验,你还太小了,我觉得你…那更好了,我谈过恋爱,我有信心会对你好。哥,你更应该和我试试看,对吗?
回想那段时间实在是着了魔,不管是他还是李灿荣。李灿荣为他着魔,他被李灿荣的行动打动着一步步退出自己坚守的范围。这个时候比起孩子,他是一个颇有手段的商人,精准地分析出将太郎的所思所想,在将太郎还没有搞懂自己的心前他就先搞懂了将太郎本人。所有事情在掌纹仍浅的手心上都游刃有余地划过,李灿荣就是给他这种安全感。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观众席,在哨声响起的时候和李灿荣一起屏息,仿佛也置身于那片水底。李灿荣的种种在他眼前浮现,总是来看他表演的男孩,被人揶揄着也大方笑着坦诚:是啊,我真的很喜欢将太郎的。一颗心捧在你眼前,太过贵重不敢收下也没关系,任你拿着把玩也可以。是你的就是你的,为了爱有粉身碎骨的觉悟,爱是高空跳水,李灿荣被水面拍击也不管不顾跳进去;爱是游泳运动,李灿荣破开他的心笔直地往前冲去。拿到了冠军,他第一眼看向将太郎,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奖牌。
在独有两个人的洗漱室,李灿荣还沾着泳池带上来的水,很热的躯体与之相反的冰冷水滴,从一缕缕的发丝往下跌落,砸到将太郎白色的短袖上晕开一片水渍。就如同后来一样被圈在双臂之间,李灿荣说话的声音带着隐忍。哥来看我的比赛,我真的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这份心情到底是什么。那双眼睛到底潜藏着什么。李灿荣到底想从他这里获得什么?虚无缥缈的爱,让他的心落地吗?比起爱不如说被打败,水滴砸到锁骨上,他没有躲开李灿荣的吻。从那以后,就再也无法躲开。李灿荣是浪漫的天灾,海啸那般席卷而来,将太郎屹立在那里,努力撑住这颗心。说不定李灿荣会厌倦他的,摸到被水浸泡以后奇异地干燥的皮肤,明明有水却有摩擦力,他被摁在小小的方寸之地里拥吻。
分手这样的事,不就是一方提起就可以吗。他等待李灿荣提及,但李灿荣没有提。变本加厉地和他亲近,每一天看见那双狗狗眼,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被他从身后抱在怀里闻他所谓的最爱的香气。为什么对哥,我的这颗心总是充满渴求。不够,真的不够。多抱抱我,多和我说话,没有哥我就会死。甚至这份对将太郎的热情如日不落,将太郎交换回去以后想着应该就会淡淡地散开,李灿荣却不管不顾地追过来。每天给他打视频,说一千次想你爱你,今天也想见到你,明天比今天更爱你。在狂啸般的爱意里,将太郎被他捧成天使或是充满罪恶的金苹果,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哪怕将太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么珍贵。
灿荣为什么喜欢我?他问过李灿荣。李灿荣当时真的准备上大学了,特地来韩国和他住了一段时间。翻过身把将太郎搂在怀里,啵啵地亲着将太郎的脸和身体。真的只是对我一见钟情就能爱到山崩地裂吗?爱到摩西分海,爱到距离也不是问题。李灿荣的话语里带有笑意,我对哥哥真的是一见如故的。一看到你就喜欢你了。是啊,李灿荣太熟悉他了,将太郎被他吃干抹净,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李灿荣精准敲击在每个加分点。二十四孝的恋人,现在是将太郎的男朋友。还有什么不满意,这真是奢侈的烦恼。
李灿荣来到韩国上大学以后,将太郎开始工作了,虽然在同一个地区但为了通勤还是分开住。坚持这点的是将太郎,李灿荣很不开心,有两三天不和将太郎说话。
“灿荣,你别这样…”
稍微示个弱李灿荣就会投降。他到最后叹气扑进将太郎怀里,好像永远无法对哥生气,我一闻到你的味道我就消气了。什么样的味道,香水吗?不是,是安心的,只属于我的味道。
现在仍有这份味道吗。他每每想到就起鸡皮疙瘩。望向餐桌另一端的郑成灿,李灿荣刚好在后面洗碗。吃的是意大利面,下意识要去抽纸巾,嘴角已经贴上纸巾和另一个人带有温度的手。
“哥还是那么不小心啊。”用着那样怀念的语气说话的郑成灿,是他最惧怕的人。
是在李灿荣之前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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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氛围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犬类里也有类别,但同属犬类。有天晚上李灿荣忽然要他隔天休息日到家里一趟,虽然有些糊涂,但是他很听话。你分不清他是被爱驯化了还是也爱上李灿荣了。或许爱不是那么纯净的东西吧。将太郎打开门的时候,李灿荣扑上来把他抱在怀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穿的是一般的圆领短袖,将太郎根本没办法藏起那个红色的印记。有些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李灿荣又拖着尾巴跑掉了。
“等下我表哥要来哦。”
“你有表哥?”
“嗯!”
密码被按响,将太郎还站在玄关,带着李灿荣的吻痕,他闻到熟悉的香味。
转过头去,他看见郑成灿。
郑成灿也看见他,右手提着一颗西瓜,很有他的作风,有自己奇怪的固执和对人处事。
他带着李灿荣的吻痕,身为李灿荣的男朋友,见到了好久不见的郑成灿。
“哥,这是我的男朋友,将太郎。”李灿荣环抱住他,后背和胸膛紧贴,他依然感受到不安全。这是第一次李灿荣给他这样的感觉。手被李灿荣牵起,郑成灿也伸出空闲的手交握。
“我是成灿,哥。”
千万不要说好久不见。将太郎的心扑通扑通地过量跳动,我的弟弟,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吧。我还在想,他到底神秘地要做些什么呢。
是啊,一直想介绍你俩认识。胸腔的震动传进将太郎的身体里,把他的不安扩到最大。他下意识捂住了李灿荣留下的咬痕,为什么要捂住?奇怪?为什么?他的心跳得好快。为什么?有什么好隐藏的,他全身上下都是李灿荣舔吻过的痕迹,里里外外都有李灿荣的印记。要放下手也太迟了,欲盖弥彰。郑成灿适时地开口,去切西瓜。
哦。哥等我一下哦。亲了一下将太郎的耳廓,笑得像偷腥的猫轻巧地跑走,他和郑成灿又站在玄关,一如既往地面对着面。
郑成灿微微低下头,“好久不见,哥。”
真的好久不见。那是多少年前。在你的制服外套变成西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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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灿荣是浪漫的天灾,不讲道理地卷走将太郎的一切;那郑成灿无疑是他亲手制造的人祸,因为是他主动地接近了郑成灿。主动地把人生因为他搞得乱糟糟的,可是他又喜欢这样的乱糟糟,他喜欢看郑成灿笑,想要郑成灿过得好。爱一个人是希望这个人幸福,他从郑成灿身上学到这个。
将太郎有一年半在那种私教韩文班,他觉得自己太弱了,虽然侥幸考过了考试,真要说话又吱吱唔唔。没有耐心的人,快节奏的社会,将太郎咬着牙报名了那种课外班。最重要的是要多多说、多多练。道理都懂,将太郎没有人选啊。熙来攘往的人群,将太郎沉重地背着书包叹气。他决定走楼梯,这栋楼和高考生共用,韩国人真可怕,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国家。搞砸了还不如去死,他以前住考试院的时候,日日夜夜从走廊传来这样的声音。
就是这个情况下遇见的郑成灿。只看见侧脸,他只背着一边肩带,在后门对着谁开心地聊着天。很大块头,蹦蹦跳跳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像小狗。真的是好奇心作祟,他独独只看了那眼。就是那一眼,郑成灿转过来,笑出一排白牙,将太郎确定郑成灿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谁是郑成灿。
他用力挥手,还穿着校服,身高又很高。孩童的气息和成人的模样都糅杂在身体里,这似乎奠定了后来将太郎对他的看法。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人,在奇怪的事情上有无独有偶的天真,平日里又有童真感性的人。将太郎始终捉摸不透他,但是那又怎么样。喜欢这件事就已经凌驾于一切思想。
好帅、好让人心动。将太郎没有抬起手,他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有人喊着他的名字,成灿、成灿,你铅笔盒忘了拿。就是这样,他知道了成灿。在成灿是郑成灿之前,在李灿荣是灿荣之前。
郑成灿人缘很好。是那种天然无害的好,他不社交,贯彻做自己的原则就得到很多喜欢。也可能是长得帅的缘故,将太郎在走下楼梯前总觉得庄重,他总会站在后门等朋友。就那几眼,磕磕巴巴地一句谢谢和不客气,这样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将太郎就没有看见他了。后来才知道他换到了前门,懒得爬楼梯了,要坐电梯。将太郎也跟着挤进去自讨苦吃,把自己挤进去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也可以是爱的定义。郑成灿身上飘来香味,让人闻了有奇妙的安定感。身高相仿肩并肩,看着往下滑落的数字,有点希望这一切都没有终点。
你要找个韩国人朋友啊,将太郎。用这个当借口,成灿会怎么想呢。他左思右想,但暗恋就是这样,不再靠近会死,靠近一点也会死。繁忙的课业里坚持上韩语课,托成灿的福韩语进步得很快。成灿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有点喜欢你。
直到有天,他摸了摸惯用桌的抽屉。从里头摸出了那个铅笔盒,还没来得及反应,有很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这是我的铅笔盒!这么说着在将太郎的桌前刹停,汗滴从鬓角掉到衣领,将太郎看得目不转睛。这样好像花痴一样,他撇开头说在这里找到的,给回你。
“我见过你。”无比笃定的话语。将太郎被他惊了一下,郑成灿又是一句,我真的见过你。你是不是楼梯的那个。
“你知道吗?那个楼梯口烟味很重,只有我和你会走那里。”
这就是他放弃爬楼梯的原因,因为没有人在。我朋友们都觉得太臭了受不了,他皱着眉头瘪着嘴,语速很快,将太郎也学着他的表情听得很认真。郑成灿噗呲一笑,说你怎么学我啊。
我们下次再见吧,我是郑成灿,十八岁。
我是大崎将太郎,十九岁。
就是这样认识的。光是回想都心跳加速,这样美丽的时光都已经变成幻影,将太郎却还沉浸在那里。他和郑成灿很亲密,不一样班也能走在一起,人生轨迹一前一后也能聊到一起。郑成灿心情好的时候总喜欢把额头和他贴得很近,那种侧头就准备接吻的距离。他说哥好像不怕人的小狗,冰激凌融化淌在指节,你才是呢。小狗,成灿是小狗。手机不见是小狗陪他报案陪他重办,他在异国家乡里给自己找的家人。在别人的手机里认真地敲下郑成灿的手机号码,为什么是给我打电话。在慌张之下只想起你。这么说完才发现暧昧,这不太对。听起来像承认你的手机号码我已烂熟于心。
“哥真的很黏我啊。”
“…不喜欢就什么都不要说。”
“喜欢啊。”
你这样蛮可爱的,哥。
该死的郑成灿,拍人生四格执着比心的家伙。在最后的爱心圈起的时候,反过来握住了将太郎的手。那张一点也不好看,没有选上,将太郎惊慌失措的脸被他用手机拍起来笑,将太郎一边骂他一边希望他手滑把那张照片发给他。陷入爱情的自己看起来笨得很纯真,谁都希望自己很聪明很可靠,可偏偏郑成灿是笨蛋,他喜欢这样的笨蛋,他愿意变成笨蛋。
可恶的郑成灿,没有在一起的理由非常单纯。在来年的下个春天以后,他看见成灿的新女朋友。将太郎没有说过吧,他在后楼梯等着的是前女友。
你不会属于我。知晓了这点,随着课程完结,他和郑成灿告别。再上一个学期,准备了去美国的签证,遇见了李灿荣。
于是,故事形成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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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灿离开的那天晚上,将太郎骑在李灿荣的胯上,自虐一样地把他吃得更深。他自愿成为一只烤盘上的鱼,在肉体的热上被贯穿,把罪恶的灵魂和肉体一起杀死。不管怎么亲,看着李灿荣现在也只能想起十八岁的郑成灿。明明李灿荣也是十八岁遇见他的,为什么他那么坏呢?将太郎真的是个坏人吗?他抽抽噎噎地掉眼泪,李灿荣吓坏了,不顾自己也要照顾他,他将将太郎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哥为什么哭,吃得太深了很痛吗?我不是和哥说过,不要用这个姿势吗…要怎么去形容现在的感受,他是心痛,李灿荣对他越好他越痛,以为忘记的了此刻告诉他你绝对没有忘记,那段日子是绿洲而不是海市蜃楼。他追求的幻影现在显现,得偿所愿在不对的时间。
对不起…他哭得很小声。清楚知道他一定会背离李灿荣,他低声道歉。命运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将太郎命中注定的结是郑成灿;反之,李灿荣命中注定的劫是将太郎。他试过分手,真的。不是因为要和郑成灿在一起分手的,郑成灿不是理由。爱情是心连心,他没有那颗心,他发现了这件事。在一个绝对的选项前,他对李灿荣有着抵抗心。
要是真的大吵大闹就能分手,那也没有后来的事了。李灿荣在他的家门口站着,活像一条落水的狗。被眼泪浸湿,将太郎试过对他大哭说我真的不知道你爱我什么,李灿荣也哭着说爱就是没有理由的啊,哥。这样盲目的选择很可怕,你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对方要你的什么,你决心献上一切。他把自己掏干净,李灿荣再装回去,周而复始。
哥,可以不要不理我吗。他同意分手,但是不要将太郎不理他。抱在一样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将太郎想他真的坏到透顶,偏生要折磨一个真心为他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呢,那些情和爱,还有时间都是假的吗?不如试着把郑成灿忘掉,他和李灿荣在一起的三年,早就是郑成灿的两倍时间。不如试着也把这份怀疑和不安忘掉,把自己受爱的洗,可以重新活一次。他抬起李灿荣的脸,夜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身体,将太郎去亲吻他。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对不起,我们不分手。李灿荣那晚抱他抱得很用力,失而复得总是欢喜,他虎口圈在将太郎的手腕上,不知道是戒指的含义还是手铐,但它们到底还是一样的。将太郎也不想再逃。
血缘关系和恋爱关系分不清哪个难斩断。成灿来得频繁,他们很常三个人一起出去玩。成灿的女朋友呢?有次他鬼使神差问出这句话,李灿荣在前面为他排队买华夫饼,他和郑成灿头顶着发箍,看起来是天生一对。无意识地摆弄发箍,郑成灿动手帮他调整。
“我现在是单身。”
将太郎更恨自己,死灰复燃的心。李灿荣递来的华夫饼,被成灿摸过的脑袋,他的心有蚂蚁在爬,备受痛苦且甜蜜的煎熬。
可以不要再带成灿来了吗。抵受住诱惑就好,偏偏他说不出口。每次看到郑成灿那份开心都不是假的,他恨着这样的自己。身体是李灿荣的,心属于了郑成灿。他要怎么办,灵肉分离,如何是好?他越发蜷缩在李灿荣怀里,最好是都不要再烦恼,抱着他学着他闻味道,哥现在也终于像只小狗。李灿荣捏他的脸,笑起来的弧度又有郑成灿的脸出现,将太郎别开脑袋,那我也只当灿荣的小狗。他立下誓言去遵守。
嗯,都听哥的。李灿荣脸颊贴着他的鬓边,真好,想和哥一直在一起。到很远很远的以后,直到那些以后都变得靠近。将太郎哑着嗓子说他也是,他真的也是。
因此,可能必须责怪郑成灿的那个吻。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李灿荣因为毕业在即需要在学校里讨论答辩相关的问题,演变成二人独处的环境。郑成灿当时就在厨房,看他做牛排。滋啦滋啦的声响,成灿饿了的话先吃吧,灿荣说得等雨停才能到。
“哥到现在也没有和灿荣说我们认识吗?”
这句问题想要什么答案,将太郎搞不明白。没有,我觉得没必要。
“哥后来手机号码也换掉了呢。”
“因为要去美国了就注销了。”
知道将太郎铁了心要少接触,郑成灿什么话也没有说。抱着手臂看着将太郎的背影,有时候同样的愿景由两个人去想的话好像能够更完整。正在摆盘的将太郎手抖着,努力不让番茄变得乱糟糟的。灿荣的得单独留下,他喃喃自语,反复提及是要说给谁听。
“为什么哥对我那么冷淡。”
残暴的天真。和李灿荣如出一辙,血脉相连的地方让人心生畏惧。
将太郎冷着声回答,“我们以前也不亲近。”
“很亲近啊。”
那是你的自以为是吧。要这么反驳的,身后传来下一句。
“我们真的很亲密。”
这哪门子的亲密?不就是认识了一年多的朋友关系。他是症结点,将太郎无法跳过的这一页。不管几次刷新都会停在名为郑成灿的界面,时间太久,已经分不出自己是不是不甘心。为了这件事他折磨了李灿荣,刀刃上映出自己的那双眼睛一晃而过,番茄随即被切成两半。
“那你要怎样?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成灿。”
将太郎把刀子擦干净收回刀具桶里,郑成灿的沉默让人难受。
“难道你奢望我们回到十八岁,再做一次朋友吗?”为什么要提及以前,我们拥有的一直都是现在。
“那你带我回去吧,成灿。”回到所谓的十八岁,李灿荣以前。你要的那种亲密建立在我的爱之上,带我回去再带我走。做得到吗?不能做到吧。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啊。将太郎现在已经很知足,灿荣、灿荣,想着灿荣就好,他的呼吸才可以平缓下来,他的心脏才能够不那么强烈地摇摆。
为什么要回去。郑成灿身子立在原地挡住了出口,将太郎出不去。抬起脸,自己在他的眼瞳里明明灭灭。
现在也可以,不用回去。无法体恤那句话的含义,琢磨不透的还有郑成灿的下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郑成灿的唇舌是唯一的热源。将太郎痛苦地皱起眉头,这世间竟然真的是如此运作,极乐注定奠定在某个人的痛苦之上。
他果然也开始要恨郑成灿,讨厌吻、讨厌为这件事心动且雀跃不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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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的感情如果嵌合回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和成灿接过的吻,那些甜逐渐淹没决心,不代表他忘了李灿荣。就是总是在接吻时记起恋人那张脸,手掌贴在他的脸颊边,乖巧地低下头任他抚摸的模样;抱着他磨蹭,撒娇说要是没有哥的话我要怎么办呢的模样;在人生四格的拍贴机里,四张照片有三张都是他侧着脸嘟起嘴要亲自己的模样,最后一张是终于把嘴唇贴上去的他和有些吓到的将太郎。这张好可爱,可以收藏吗。蛮横地把两张照片占为己有,哪里都带着,塞在钱包里变成李灿荣的专属相册。
郑成灿和他没有更进一步,余下的是愧疚至死的将太郎。郑成灿很残忍,他不逼你做选择,但他一直出现,带来了礼物和诅咒,在你生活的每个角落喧宾夺主,和李灿荣做的时候的那盏床头灯,在客厅看电影时吃的零食,在后厨为李灿荣削的苹果。据说苹果皮只要不削断就会幸运,想把这份幸运献给灿荣,你的不幸就是遇到我。你还不明白这一切。
事已至此他放弃了挣扎。有时候装聋作哑才是对的,你懂得越多你越痛苦,受万箭穿心的折磨,始作俑者到底是谁,这样混乱的局面,分明每个人的心都向着他,为何又感到窒息。现在也感到窒息,强制李灿荣把手指收拢,将太郎在掐紧咽喉的瞬间高潮。要你对我做那么残忍的事,在这里虐待你,我很抱歉。说不出这样的话,无奈地流下眼泪,想要灿荣给我一切。爱的一切、痛的一切、能让人忘记忧愁的一切。灿荣可以主宰我的人生吗,什么都不想去想。李灿荣俯下身去吻他的锁骨,用滚烫的真心烙下烧痕。哥不要哭,我都给你。
将太郎忍不住了,眼泪从泪腺溃逃,他哭着说好怕。为什么怕,将太郎说你不在我好寂寞。所以偶尔让成灿哥来找你玩了,成灿哥人很好的,不喜欢吗?将太郎摇着头,那两颗可爱的门牙把下唇咬得泛白,他不是你啊,灿荣。你要明白这一点。
知道了,真是爱撒娇啊。将太郎被他抱在怀里,在他的体内释放,想要灌满思绪和里面,从里到外打上烙印,属于你的,这份愧疚心和思念无法消弭掉。郑成灿越是靠近,刀剑上的华尔兹,踩在李灿荣的心上,他伪善地和李灿荣一起流血。
吃完饭以后那盘西瓜被端上,将太郎坐在沙发前,在这两人之间他不想塞在里面,他的心已经被那样左右拉扯。愧疚感、自责、爱、恨、很多对自己的失望,他想这样太危险了。李灿荣拍拍他身边的座位,将太郎说今天想坐地板,他又乐呵呵地点头说我陪你坐吧。那样让成灿一个人坐沙发不是很奇怪吗?你和成灿一起坐沙发吧,太挤了也不舒服。
只拿了两根叉,反正他也吃不下。看着浪漫电影,穿着校服的少女,在她后背上固执地拿笔划着圈的男孩。知道他们最终也要错过,在各种国家用各种语言透过荧幕诉说离别。将太郎看得胆战心惊,他一直想起郑成灿,郑成灿就在这里,他依然想起郑成灿。
他不知为何坐到了郑成灿的身前,被他的腿部空间圈着,李灿荣的手和他握在一起,这个时候他又属于谁?这样的心动,是因为谁?
哥感觉在这种电影里会做这样的事。李灿荣冷不丁地说一句话,两个人视线投向他。啊啊,抱歉,说的是成灿哥。
什么样的事?郑成灿笑眯眯地反问。将太郎把自己抱成更小一团,等待李灿荣说话的时候,那两条垂下的手臂枕在了将太郎的肩膀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郑成灿的手臂是怎么隔着布料摩擦过去他的肌肤,衣服被随意地翻动,变成了小狗的玩具。
不要这样,会被发现。精神高度紧张,他的手再度摸上李灿荣的手掌,一定会被接住的确信和担心被发现的恐惧交缠,他按得很紧。
把喜欢的人当成壁纸吧。哥很浪漫,做得出来。
郑成灿睨他一眼,难道你不会吗?把喜欢的人设成壁纸。哥以前的前女友也是这样,我看过你的手机壁纸。一把把李灿荣按到自己的怀里撸他的头发,谁让你偷看我的手机壁纸的。
好像真的是这样,在和成灿认识的那一年,手机壁纸确实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和他的合照。你看了也会说郎才女貌。将太郎屏住呼吸没有打断他们,现在在这里连呼吸也要谨慎。他拿起不知道是谁的叉子,悄悄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西瓜。
我的手机壁纸只有将太郎哦。李灿荣从郑成灿怀里脱逃,不知道是什么姿势,将太郎紧盯着荧幕不敢回头。回头的话可能会魂飞魄散,这是伊邪那岐的故事,无法考证的爱情,他们不是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将太郎已经不是纯洁的新娘。
不要再说了,成灿会害羞的吧。李灿荣本来声音就很小,这样软绵绵的打趣根本没有杀伤力。试图挂着笑解围,郑成灿手掌忽地盖住他的脸,哥才是,你这样说更像在揶揄我了。气氛松了些,李灿荣大笑着说成灿哥真的是彻头彻尾地为爱疯狂派,感觉是遇到喜欢的人就无法忍耐的性格。
啊啊,他想起什么。成灿哥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大家还笑你说你是女友狗呢,女朋友的小狗。
敢说自己的哥哥是狗也少见吧,郑成灿一手捂住将太郎的嘴,一手去试图盖住发出笑声的李灿荣。
肩膀上沉下一个重量,熟悉的香气从鬓边传来,将太郎松懈下来用脸颊蹭着李灿荣的侧脸,右手臂整个环抱,垂在了将太郎肩膀和胸膛前,一棵被风暴吹过弯折的树,不管不顾地挂在了恋人身上。呼吸声很重,郑成灿的手适时松开。他能感受到往后退了一些的距离。将太郎喜欢这样,和李灿荣贴在一起演变成习惯,尽管爱是违抗本能,可要是能抵抗就不会贪恋这份温暖了。
哥知道吗?
李灿荣的声音变得更低、更软、更无害。
成灿哥的电脑壁纸,是你哦。
喝!
倒抽一口凉气,这什么意思呢?是听错了吗?李灿荣的声音太轻太柔了,你分不清是棉花糖还是单纯的棉花,塞进你的嘴里灌入水,它就膨胀着把你噎死。灿荣说了什么?几时的事?什么时候?知道了吗?
李灿荣嘿嘿笑着,抬起脑袋。刚刚的一切不复存在,他亲了将太郎的侧脸一下,冰凉的脸庞,空调太冷了吗?还是心虚呢。没有人说话,电影里的女主角长什么样子?谁还记得剧情?这是幻象吗?因忧虑而演变出的幻听。将太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
挂在他身上的束缚松开,他的心更加沉重。眼睁睁看着李灿荣捻起一块西瓜,是最红的部分,西瓜的心,最甜的部分,留给李灿荣的那一口。李灿荣小心地用食指和拇指捏好,递到他的嘴边,在幻想里有些粗暴地塞入。将太郎已经分不清一切,他的背脊发凉,这个世界变成冰窟。李灿荣是冷血动物缠在他身上,唯一的热源是他的罪因。
他被动地嚼着西瓜,好像也咀嚼着李灿荣的指节、李灿荣的肉、李灿荣的心。
李灿荣还是靠在他的后脖子上呼出冷气,从那一小片肌肤开始触发连锁反应,可怖的冷意在蔓延。李灿荣亲昵地蹭着他,一如既往地把他抱在怀里,这个世界又剩下他们。
所以哥哥,出轨甜不甜?
将太郎终于回头,李灿荣刚好离开他的身体。以上望下,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那里面被情绪淹没。
怎么了吗?李灿荣歪着头。
所以哥哥,西瓜甜不甜?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