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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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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10
Words:
15,45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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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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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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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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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舟朔望】弟弟这么可爱口口当然会起立啊

Summary:

重岳出差的一个多月里,望开始和妹妹组少龙乐队演岁go!!!!然而看着站在舞台中央抱着吉他和麦克风纵情歌唱的弟弟,宗师揣着望的外套遮住自己正耀武扬威的下体,在内心写了一本性欲是怎样炼成的

本质平淡日常,一切都是他俩恋爱的饺子醋play中的一环正版通行证,可以抱着一种马丁的早晨之今天的身份是他俩床单的心情来观看

被找回来后在罗德岛上的时间线 ctb望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在罗德岛的某个平凡的午饭时间,均问了望一个问题。
 
“二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做吉他主唱。”她如往常严肃,冷静客观地讲出这句话。仿佛这并不是家人间的邀请,而她下一秒就要落下惊堂木拍得桌子震天响。
 
年和夕交换了一个眼神,余给望夹菜悬在空中的手停住,坐在均旁边的黍则轻轻地叹了口气。
 
望并没有着急回答均的问题,他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喝完面前的汤,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发自内心疑惑的短促鼻音:“嗯?”
 
 
 
自从大哥将二哥寻回罗德岛,其余的几个弟妹们来做客的频率也从偶尔小聚变成了常办家宴。毕竟岁兽的问题已经解决,司岁台那边自然放宽了对他们的看管。
 
均最近筹办乐队的事情在姐姐妹妹中并不是一个秘密。她极善抚琴唱曲,曾经在余味居吃得尽兴时不过简单开嗓便能引得一圈人瞩目。现下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便想了这么个主意拉上家里人一起。
 
她的手指向自己:“我是键盘手兼作曲。”随后又往旁一挪,展示了剩下的乐器。年这种脑子一热就容易灵机一动把鼓狂敲一通,或者抱着吉他贝斯冲上前忘我弹奏的并不太适合乐队这样强调配合的集体项目。夕倒不错,不过她说最近要参与罗德岛的一个画展,忙着赶稿。黍还仔细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担心地问她是不是又在熬夜,被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一溜烟地钻回画里了。剩下的就只有令跟黍,所以比起拒绝与否更像要分配任务。

黍自告奋勇地说要尝试打鼓,理由是觉得于合适的时机用不同的技巧敲鼓,和插秧在某种程度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年的建议下,令在贝斯和吉他中选择了贝斯。“大姐这么帅气,和贝斯很合适啊!”年托腮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就是感觉啦感觉,大姐和贝斯就像是火锅一定要吃爆辣的,蘸料一定要吃油碟的。”她笃定。
 
剩下的吉他和主唱实在叫人犯了难。虽然键盘主唱的难度对于均而言不是什么问题,但均已决定在颉归来前不再开口唱曲。令和黍要现学乐器已然不易,叫她们边演奏边唱实在分身乏术强人所难。思来想去一圈也只能把目光投向哥哥弟弟们,比如那个现如今在罗德岛做无业棋手,没人催就能在宿舍里和他的云兽下一整天棋的二哥。
 
“嗯?”望撂下汤勺,陶瓷与陶瓷间的碰撞略显刺耳,他再次发出了带着发自内心疑惑的短促鼻音,但这次后边还衔着两个字:“我吗?”
 
均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你。”
 
这一个字像是把他镇住,望沉默了太久,久到余悬在半空中的手臂都要有些发酸时才舍得讲话:“我再想想。”家里人都知道望一向对家人心软,连明着拒绝还有可能性,不明着拒绝就更有可能性了。刚刚凝固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又活络起来,余手里的那块肉终于平稳落地进了望的碗中,胳膊也一抽一抽地跟着缩回去。
 
望此前没碰过什么乐器,对均准备让他学的那个什么电吉他仅仅是略有耳闻。六根弦二十一格品,真学起来估计也不会太难。只不过现在坐在这里的本就是步意料之外的闲棋,存了天各一方的心思,如今又硬生生被他这个好兄长翻遍天涯海角找回来,总得给点缓冲时间。当晚他把这事情说给外出办事才回来的重岳听,重岳提子的手一顿,随后很快恢复正常,朝着一点缓慢地落子:“不是挺好的吗?”
 
望睨了他一眼,没讲话,自顾自地接着落下一子。重岳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均妹有这样的打算也是想叫大家松松劲。她请你去定是担忧你成日闷在宿舍里久坐,总归是妹妹的心意。小望,你若感兴趣去试试也未尝不可。而且……”望摸了摸卧在旁边的棋盒,等重岳自己把未尽的话语说完。“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多走动走动。”
 
是真话。倘若重岳在岛上,那必然是日日雷打不动地来望的宿舍,或者拍拍躺在旁边的他喊他起来晨练吃饭的。巨兽代理人虽没有所谓的饥饱一说,也不至于因为熬夜久坐等问题就让身体元气大伤,但这毕竟是望。叫他挂念了上千年也疼了上千年的弟弟兼爱侣,总归是想让他更好些。况且还有些没吐出去的真话,重岳觉得吉他主唱很适合望。先前在岛上偶尔也有些干员们的乐队表演。现在只是将站在中间演奏的人在脑中替换成望,就让他想起望曾在玉门做军师的时候。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能让望放松,还能成全自己的私心,这样的好事翻遍天下也不见得有几桩。
 
望终于正式地抬起头审视面前端坐着的重岳,对方依旧保持着真挚诚恳的模样,要不是他从棋路上察觉到对方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难免被唬住:“难不成是兄长更想看些?”重岳被戳穿了也不恼,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但希望你多走动走动也是真的。”
 
“你倒是爽快。”望定定地盯着他。“我又有什么能瞒住你的呢?”重岳顺着望的话往下说:“你心思重,算无遗策。我要刻意隐瞒被你瞧出来还不承认,就是叫你瞧笑话了。”
 
讲到这里二人都对对方的想法心知肚明,也就不必再多说,终于能一齐把心思放在棋局本身上。结果不出意外地是望赢了,原本还想再叫重岳陪他下一局,结果被重岳给棋盒使了个眼色。原本在旁打瞌睡的云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棋盘上把棋子们收好,动作麻利得意外。望见这样也就没了兴致,不过免不了因为重岳的小动作用言语挤兑他几下,被重岳笑吟吟地一一接下。
 
睡前重岳还在和望求教:“你之前教我的那几招我现下是能融会贯通,但离能和你打得有来有回还差些功夫。小望不妨再教我点新的路数?”望在心里还默默计较着今天又没能如愿熬夜,被重岳硬是拖到床上早睡的事情。他甚至能预见明早五点大概率又要被重岳喊起来晨练,不应就晨练完回来再喊一次去吃早饭。想到这儿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倘若按你今天和棋盒里应外合的情况来看,只能叫你再抱着那几招过个几百年再来求师问道了。”
 
 
 
重岳很喜欢听望说这种话。虽然大部分时间和所谓想要的答案不一样,但起码愿意朝他使些性子。望为谋岁一事殚精竭虑,早已不再能迈出初入世时的轻快步子。在这世间的任何东西都会明里暗里地标上价签,而替代岁的代价实在过于沉重,不能不说是惨痛的胜利。他爱他的弟弟,也怜惜他的弟弟。所以更要找到望,不仅是他们同样品尝过孤独的苦果,也是为了兑现他与望的承诺。

好在找到了,并把望顺利带回罗德岛照看身体休养生息,如今只要自己得闲是日日陪着,连再想象与他天人路隔都觉得后怕。弟妹们有时调侃重岳粘望粘得太紧,望也说这样太过头,还要搬出寻常人家的兄弟也不见兄长事事为弟弟做主来堵他。重岳照单全收,然后我行我素地继续下去。寻常人家的事到底无法与他们二人相比。毕竟寻常人家的兄弟间不会谈情说爱,不会亲吻,更不会行苟合之事,而这些他们全都做了个遍。弟弟和恋人这两个身份难以理解又理所当然同时出现在望的身上,因此他觉得望可以再依赖自己一点。
 
不过这种安稳中总会有些不可抗力因素。
 
今天余依旧做了一大桌子菜,里面还有重岳前些日子提过的叙拉古改良版水果披萨。望倒是没让谁去提醒,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自己慢悠悠地带着云兽过来。重岳坐在望的旁边,伸出手来想逗逗他怀里的棋盒。棋盒对他熟悉,见他弯腰靠近确认好来人便任凭捏圆搓扁,懒懒地靠在望的怀里。这样的动作叫正襟危坐的望低头看了,难免觉得是他兄长一时兴起,要把二人独处时的那套相处模式搬到这里,非跟着猫一起躺在他胳膊上。
 
他轻咳了一声,狠狠地瞪了重岳一眼。意思是青天白日的大庭广众之下学起只云兽来,弟弟妹妹们的那么多双眼睛看到怎么办?重岳知道他大概误会了,尽力把笑抿下去,顺着望的意坐起来,又趁望松口气时贴得更近,伸出手帮他把两鬓的头发别去耳后,顺势与他耳语:“我不过和棋盒打个招呼。小望要想叫我好好陪陪你,吃完饭回宿舍就是一个下午,我也是愿意的。”
 
“二哥。”坐在一旁显然已经等待开口时机良久的均喊道,“考虑好了吗?乐队的事情。”望此刻无比感谢妹妹的打断,否则就重岳刚让他无处遁形的耳尖,关于在弟妹面前腻歪的问题是五十步笑百步了。“嗯。”望很快恢复镇定,“我参与。”
 
这是今天来吃饭前就想好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主动过来了。一方面,除岁的本意是为了给家人们在人间争取一番天地,能够无拘无束地做些自己想做的事。组乐队当然是其中之一。并且还为了领妹妹们的情,他这个做哥哥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另一方面,便是看在重岳的小心思上。貌似评价为小心思也并不准确,毕竟重岳打头拿出的那些光明正大的理由,的确是他本人的真实想法,从日常举止中就能感受出来的东西不必否定。但重岳没有发现,当他为悬而未决的“而且”斟酌词句时,爱全都顺着眼尾哗啦啦地淌向自己。望那刻突然有种自己的手指全部都被泡皱了的感觉。
 
桌上另外两位乐队成员不约而同地笑出来,均不怒自威的脸也露出了明显松动许多的温和。余一听已经开始盘算排练时都要去送些什么点心饮料,年说她要带着录像机去拍点素材为新电影找灵感。重岳看着其乐融融的家人们自然是高兴的,可转念想起明天要出的外勤任务又有些往下落。

是的。博士今天在晨练结束后把他叫过去,告诉他有个非他不可的外勤要他来出。

在岛上叨扰本就是受他们的关照,再加上本身交给他的任务也不多,如此一来于情于理都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但去了要错过起码一个多月的排练,说不定练习效率高连带着初次演出也没得看。不仅是可惜,还觉得遗憾。重岳思忖再三,在快结束时寻了个口子把此事说给餐桌上大家听,末了忍不住道歉:“我一定尽快将任务办妥,回来后再好好看你们的排练。”
 
餐桌上确有因此而产生的闷不吭声,不过很快揭过去。年是第一个讲话的:“这不没什么的嘛,我把视频往你的终端里发一份就好了啊!”余赶紧接上:“年姐说得对,一家子的哪里要把道歉的话挂到嘴边!大哥也太见外,明早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今天晚上好好备备菜。”说到这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就算是草莓热干面也可以!”令均和黍问了问任务的具体内容。四人简单讨论了几句,末了三个妹妹又仔细叮嘱他叫他多加小心。
 
望始终沉默。年和余吵闹时他在整张桌子地看,令均和黍叮嘱时他正叨起一根青菜细细咀嚼。整顿饭里重岳往旁侧目好几次想看望的反应,全是一张看不清喜怒哀乐的平常表情,叫他刚刚因为反应还不错而落下的心又兀得提起来。眼见着对方撂了筷子站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要洗,重岳便有意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赶忙追进去。

其余弟妹见有人主动清理当然乐得自在,挨个送过来后又挨个离开。其实当下并算不上安静,到底是在打扫卫生,水哗哗往下流的声音不能不算是有些聒噪,海绵与锅碗瓢盆间的摩擦声都相当有存在感。只不过他们二人都对打扫本身心不在焉,比起这些当然是有更想听也更在意的东西。
 
最后还是重岳先一步开口。手上的力气是不自觉地快要将勺子掰成直角,尾巴尖重重地拍了两下地。嘴里吐出来的却依旧是道歉:“小望,未来一个多月里不能陪你练习吃饭睡觉下棋,实在抱歉。”望沾满泡沫的手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看他,满脸的不赞成:“什么时候这么爱道歉了?余说得没错,你太见外。练习是四个人一起,真要每每横插进一个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叫妹妹们想。”

他说完后往海绵上挤了些洗洁精:“至于吃饭睡觉下棋,又不是小孩子。平日腻歪还不够,这种时候还在忧虑这些,我只能当你是太牵挂我。”说到这里望的脸色相较于刚刚缓和了很多,腾出一只手搭上重岳的小臂。动作太轻,所以比起单纯的安慰,总感觉是有意留给人了浮想联翩的余地。软乎乎的泡沫本该毫无攻击力,但跟着望的动作而压在他身上绵密的一片白,像是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电流将他的感官放大成百上千倍。激得重岳觉得自己身体的哪处抖了一下。望的手重新回到锅碗里,仿佛刚刚的所作所为均是二人的一场幻觉:“兄长倘若非要寻自己的错处,不如认昨晚伙同棋盒打配合收棋子的事。”
 
这个反应就是没生气了,重岳彻底放松下来。真是可爱,回过头来觉得心要被望捂得发烫。他边这样想,尾巴边不自觉的勾上望的尾巴。力度由松变紧,望尾巴上的肉因为挤压而微微凸起,鳞片被反复摩擦,厨房中原本和谐的响声里开始夹杂着部分犹如野兽磨牙时的动静。碗就算是有意拖延洗起来也很快,望依依不舍地松开重岳的尾巴,突然觉得食堂到宿舍的距离远得超乎想象。他现在已经预支了未来外勤时间里的所有欲望,像手上突然多了一笔明知道以后要还的钱。如果现在不花掉一部分而全留给回来后的他们,恐怕要搞出什么麻烦事来。所以门刚刚阖上他就倾身揪着重岳的衣领向下扯。这力道不至于让重岳一个踉跄,但确实被迫俯下身。对方刚想问逐渐向他靠近的望要做什么,不想先被封住了嘴。

这是个有些太过急切又太过亲密的吻。

他往常接吻喜欢先让唇珠相互摩擦,好好享受还没习惯鼻息能打到对方脸上的距离,于是觉得无所适从的时期,再然后才允许舌头姗姗来迟地出场。青涩也是一种乐趣,熟悉的过程也是一种情绪。然而如今才刚刚贴上不过几秒,舌头便急匆匆地探进去,逼着重岳与他缠斗。那截墨舌恨不得舔遍口腔里的每处地方,跟个雄心壮志、不逛完所有景点不罢休的旅客似的。回吻本身并非难事,但想要钳制住在他嘴里横冲直撞的望的确需要费些功夫,重岳为此打上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先是用舌尖卷住望的舌根,再用点力气半逼迫半劝说式地让他乖乖听话。望起初还想挣脱,不过舌根被拉住和七寸被拎在手里没什么区别,也只好乖乖就范。重岳对此心满意足,身体力行的程度像是第一次教望如何接吻。怎样是有趣的追逐、怎样是舒服的缠绵,怎样能在吻里感到爱欲和情欲。此刻一切的一切都被不分你我的涎水包裹住那样,望觉得自己的身子软了骨头酥了,全身上下只剩那截舌头,全身上下都挂在他兄长的嘴巴里。难以言明的鼓动。换气时短暂的分离能看见一根银丝被徐徐拉出来,往下坠。

恍惚间,望想自己到底是心软了。从前分隔百年也觉得不以为然。巨兽的寿命绵长得近乎无限,他们以岁一岁二相伴的日子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凡人的一生,更别提还有驻守玉门的百年。
 
他怀着死志踏入岁陵时安慰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有多少不满都显得自己像是被贪欲冲昏头脑。至于往后的日子,他应该最是明白与骨肉至亲阴阳两隔之痛不会被任何事物冲散,再长的寿命反而成了无尽的折磨。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望无法保证任何,但他希望家人们不为此悲伤,也好慰籍这份留恋。
 
因为这份决绝所以显得被找回来多么不可理喻。更不可理喻的是他现在竟然对重岳要去出外勤一事感到太多不舍。望觉得,要怪就怪重岳在找回他后把他扑倒在床,逼着自己听他说些兄弟不像兄弟、恋人不像恋人的混乱话语。

曾经那个阿纳萨女孩说过,重岳讲话遮遮掩掩的讨人嫌。她错得离谱,因为到最后重岳甚至伏在他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露出了快要喜极而泣的诡异表情,眼圈通红:“你不要把我的感情看得太轻。”所以他们现在既拥有了亲情又霸占了爱情。这样的混乱来自他的哥哥重岳,现在还没走就已经缓慢升腾的思念缘于他的爱侣重岳。

“我会很想你。”望在下一次换气时没头没尾地丢出来这么一句。

 

今天把望从宿舍里拉出来的是均令黍三人。
 
她们三个早就陆陆续续进了排练室,到令已经学会贝斯弦怎么按,黍已经学会最基础的节奏时,还不见望推门进来。令边拨弄琴弦心中边腹诽:想也不用想,这臭棋篓子要么是在因为大哥走了正闷不作声地闹脾气;要么就是他俩昨天晚上舍不得分离下棋下了一宿,如今还躺在床上梦周公呢。第一天也是第一次排练就这副模样,要真由着他是没完没了了。于是她大手一挥,决定带着两个妹妹去望的宿舍敲门。
 
从“咚咚咚”到“砰砰砰”也不见半点脚步声,半晌后反倒那只阴阳脸的云兽跳起来扒把手把门打开,站在最前面的令甚至看见了落下时它肚子上像是要炸开的毛。微微探身往里一看,窗帘紧闭灯也没开,云兽黑色的影子钻回去不一会儿就像从没出现过。令深吸一口气,以防万一,进去前还大喊一声:“二哥,我们要进来了!”
 
果不其然,她们齐刷刷地站在床边,几分担忧不约而同地消失殆尽,看着拿被子给自己裹成粽子包子东国寿司的望。均面无表情,黍皱着眉。令把酒葫芦往肩上一甩,一改往日逍遥快活的轻松表情,气狠了嘴巴却咧着。她恨不得随手拿起什么来敲望,没好气地说:“臭棋篓子!自己答应的事情还叫我们等着,跟妹妹闹脾气不害臊?”望抬眼短暂与令对视,随后自顾自地滚到床的另一边。
 
气得令又快步走过去,这下是真随手抄起床头柜上放的棋谱,卷成个筒来敲望的脑袋:“说你呢!大哥走的第一天你就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偷闲。”说到这里她冒出个点子,“你要改了主意就早点说给我们听,也好去找别的弟弟。就是你给绩临了赶出去的账还没平又给他新增一笔,易最近忙着天南地北地找新物件修缮界园。方看病人赶得连露面都没时间没精力,余光是做饭就够辛苦,过段时间还得继续去做余味居的生意。这里边你觉得谁合适?好意思叫谁来替你的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犀利,相当于用指头一句一句戳着望的弱点。他听了只能认栽,先从拔出两根胳膊,艰难地撑起身体再叫被尾巴压着的被子松开。好不容易做完这些,他下床黑着一张脸把旁观了全程的三个妹妹挨个推出去,半咬牙切齿半硬着头皮说自己十分钟后就到排练室。
 
门关上后望如获大赦,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眼皮还没完全阖上,就感受到口袋里的终端在震动。掏出来一看,好巧不巧,发来消息的正是方才句句没提又感觉句句都有他的重岳。
 
:小望排练加油!相信吉他对你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我刚刚到地方,行李都来不及安置去住处就赶去现场。不过这样也好,利落些能早些把事情办完更能早些回去。
 
“宗师盯着终端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此刻正躲在树荫下与他暂做休整的干员有些好奇地问。“我有个……不太令人省心的弟弟。”重岳正思考着措辞,“怕我一走他不适应,总得多发些消息来补偿。”说到这里对方了然于心,识趣地不再讲话。重岳还在等望回复,于是没几秒后目光重新移回终端上。
 
:嗯。
 
:多保重。

望虽然在拥有终端后便学习了用法和打字的技巧,但他自认没有什么要发消息的人。不少家人都在罗德岛上,不在的也时常来。就算有什么非发个消息不可的事,叫重岳代劳也未尝不可。所以会是会,但先要把终端放平,再伸着两根手指敲敲打打。不能不说与筷子夹豌豆没有共同之处。

重岳只是在脑中想想望打字的全过程,嘴角便不自觉露出巨大的笑来,连带着看这四个字和两个标点符号也觉得可亲。思念是蚀骨的东西,它会钻进袖口裤脚,会钻进口鼻入侵身体。它是对日夜不断地叩响心门乐此不疲的东西。但重岳不认为有驱散的必要,毕竟这来自望,虽然他确实有比应付思念更要紧也更重要的事。

不过这就苦了望了。

乐队的排练次数并不算太多,妹妹们各有各的事情,总不至于成天泡在排练室。但吉他要学,歌也要唱。均写的歌能看出来有照顾他平时不怎么开嗓,但这份照顾似乎还是对于生疏者微乎其微。他对自己要求高,认为半吊子水平本就是落面子,更别提他们还准备办的演出。望如今已经没空再一天都和云兽对弈个没完没了了,转而变成抱着琴练基本功和各种指法使劲钻研。

按理说这样应该也没太多时间忘记重岳在出差的事,奈何重岳粘人的功夫因为外勤成倍数增长。终端到他手里完全是物尽其用,消息一条接一条,得到他有空的答案后就是一个视频或语音的邀请弹出来。内容也是应有尽有。今天拍自己吃的盒饭,明天发一张天上看不出形状的云说像棋盒。后天不知道上哪里找出来一块和望手上花纹别无二致的石头,发完还配了张偷笑的表情包,不知道又是从谁的聊天记录里搜罗出来的。要是只有这些算好了,重岳闹完这几通后还要反过来问他问题。昨晚几点睡?吃了什么饭?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琴练得怎么样?

他挑着捡着回,回复也常常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几乎是一大段里回复一两句,却不见重岳有什么不满。望想重岳这样是不是太好脾气,不愧是宗师。以前难免见过恋人谈情说爱,恨不得比较谁说得更多更腻歪更直白,仿佛这样就能看出谁更爱谁,谁付出更多。望对此不可置否,但换个角度想,重岳给他发那些何尝不想得到他更多的回应。不是攀比也不是想说什么,望企图压下自己的胜负欲,他不过是觉得这是个练习打字的好契机。

这无疑助长了现状,重岳消息变得更多更长,铃声快填满了他生活的所有空余。不能不算是让他的好兄长达成了目的。

以至于有次排练时黍突然叫停,带着满脸歉意把鼓棒往旁边放下,伸手摸出自己的终端,这下歉意有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疑惑。她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终端一直在响?”令和均听闻,纷纷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对视一眼又很快放回去。这显然是没有,于是根据排除法,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望聚拢。

望心里有种诡异的平静,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不过这次脸上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无奈,他拿出终端,像要向法官提交罪证。房间空前的安静,只能听见泉水叮咚响般的消息提示音,在望动作的全过程里还不分场合地敬业运作。一段往往还没落下就被另一段打断,这下倒显得他拿出来不是表态度而是在挑衅。妹妹们的表情是顿悟的早该有预料,随后各有各的精彩纷呈,但揶揄的意味太浓烈,明显意有所指。平静维持不下去了,望久违地感到尴尬。免打扰当然已经不够,于是他选择不再去看她们的反应,低下头来摸索着开关键滑动屏幕选择关机,并放到了离他位置最远的柜子上。一气呵成,如果不顺拐就更好了。

 

一个多月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向博士报告时对方表示很惊愕,没想到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了目的。重岳简单回复了那些夸赞的话语,随后话锋一转询问起了回程的车次,明显在他心里这是更重要的事。博士并不意外,乐呵呵地帮他申请了最近的一班,得到消息的重岳道谢,随后马不停蹄地回客栈收拾行李。不见一分留恋。

也不能怪他如此着急。家人们前些时日决定好了乐队的第一次演出时间,已经在群里就着服装舞美等等讨论了一波又一波。重岳本都做好了全程远观的准备,不想事情顺利到这个地步。这样只要他赶上最近的车次,甚至来得及回宿舍安置好衣物等再去演出场地。

想到今天还没有给望发消息,他默默坐到床沿打开终端。

:明天一早便能坐上回程的车,不过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到。

:我很期待你们的演出。

:说起来,小望的演出服是什么样的?我看绩在群里说过自己要为你们都裁件新衣裳,偏偏具体什么样又不肯透露。

望的消息回得很快。

:秘密。

:他不告诉你,我总不能告诉你。免得白费他一片苦心。

这便是刻意要留悬念了。

重岳知道望打定主意不松口的事,一定是怎么撬都撬不出的。索性他现在心情雀跃,愿意留点想象的空间,也愿意发挥耐性保留期待等待明天将要亲眼所见的。

不想看到后便觉得曾经假设过的所有都黯然失色。

他回了罗德岛先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想了想又仔细换了身衣服便往场地去。年在摆弄手里的录像机,见重岳过来了对他打了个响指:“大哥就等你了!”接着她鬼鬼祟祟地凑到重岳跟前,冲他挥挥手叫他弯下点腰来对他耳语,“二哥正在化妆间坐着呢,他肯定也等你很久了。”

重岳怀疑是年的体温太高叫他感觉现在浑身发烫,所以不知道对着妹妹狡黠的目光做何反应。但来不及拖沓,他为此等了这么久,怎么允许脚步稍微慢下几分。

化妆间的门猛地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望往日披在身后的长发如今被高高束起,露出被丝质颈带缠绕着的洁白脖颈。视线往下流连,透过镜中倒影可以看到,望今日穿的是黑色短款的牛仔外套。里边松松垮垮地挂着件白色的背心,使得半边的纹身也若隐若现。

除了颈带,手上还套着戒指腰上挂着腰链。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虽然不知道作用意义,但看起来很漂亮的绑带。

他愣在原地,刚刚还利索的手一时间无所适从,觉得往哪里放都不合适。望端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脂粉,看见兄长的身影出现在镜中,本想转身打声招呼,却因为大幅动作而被化妆师强硬地掰回来叫他乖乖坐好,只有声音飘进重岳的耳朵里。

重岳还在消化望的造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望都说了什么。好一阵子后,他才勉强找回自己嗓子的发声功能:“小望你……”此时口红涂完,妆容已经到了尾声,化妆师简单收拾过后与宗师点头示意便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为二人带上了门。望终于恢复随意起身坐下的自由,走过来时身上的配件叮铃桄榔响个不停。倘若是旁人这样打扮难免会因为太繁杂而略显招摇,可偏偏是望。重岳想起往日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与云兽对弈的弟弟,想起每天早上喊他去晨练吃早饭总要皱着眉嘟囔着拒绝的弟弟,再看面前这个浓妆却不妖冶一步步走来,不断撩拨他心弦的弟弟。

他为望拢了拢外套:“别着凉。”

望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恨不得一把拍开他的手,颇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劳你挂心。时隔这么久再见面,就想说这个?”

“很好看。”重岳赶忙接上自己没说完的话,“很好看。小望,从前没见过你穿这些,今天一看自然是眼前一亮。”望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有点满意,身后的尾巴尖一晃一晃:“那兄长喜欢吗?”重岳上前勾住了望颈边耷拉着的丝带:“只要是小望我就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诡计多端、油嘴滑舌、偷换概念,望在心中把这三个词依次排开:“说的是这身衣服。”说着他伸手去握重岳那只勾着他颈带的手,让他松开后又牵着他捧住自己的脸,异色双瞳染上些别样的温度。“这是我自己挑的,从你去出外勤的第一天便有这份心思,现下又为了演出多添了几样配饰。”

上次望做出如此带有撒娇意味的动作是何时?恐怕要追溯到他们还忙着打架的时期。望要强,为了打赢甚至能用缓兵之计暂时向他讨饶。现在反而纯粹很多,只是因为要面子所以换个方式倾吐心声。外勤让弟弟变回弟弟,重岳忽然有了以后再多出些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然而身体的反应来得更及时更剧烈,他很明显感到自己的喉头发紧,下半身的某处也逐渐膨胀。于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践就被打消,恐怕比起望,他会是先一步吃不消的那个。为了不让望感受到异样和他刚刚的神游,重岳悄悄向后挪了一小步:“衣服也喜欢。”这种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脸正躺在重岳掌心里的望,所以他也跟着向前挪了一小步,并且越靠越近。

化妆间并不狭小,却叫他们用成体感上的狭小。重岳每尝试躲一次,望就抱着他的手像影子追着他。两个将近一米九的人一个逐步后退直至背抵着墙,一个用自己的尾巴攀上自己哥哥的小腿,并没有停下的趋势。

这不是望平日里的风格。重岳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从快要冲昏头了的欲望里拨出些理智,整合到一起得出这个结论。可单单一个结论不够,难以捉摸的弟弟下一步要走什么险棋?他进行下一步猜测,心想难不成望要在这里做?化妆间的沙发并不算大,但也不至于太小,真要奔着解决需求不是不行。不过上台在即,亲吻厮混要如何弄花了妆和造型先暂且不提,就说能不能速战速决又是新的问题。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理智最终成功占领高地。重岳准备让身子往旁边闪,从而让事情回到正轨上时,望突然离开了他的掌心,把头抬了起来。还没松一口气,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身探出舌头舔了舔重岳的嘴唇。

真的只是一舔,一触即离犹如蜻蜓点水,轻巧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望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恢复正常。湿润温热的感触好似还栖息在重岳身上的某处,像水气氤氲缭绕,叫他的骨头从缝隙里开始发霉。气氛逐渐变成难以控制的旖旎。

幸好下一秒,远处工作人员喊望出去就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嘹亮得过分,划开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之间容易擦枪走火的氛围。望的身体行动起来,眼睛却还停留在重岳脸上。他的声音放得极缓,每个字的尾音都如同明知危险却依旧一眨不眨看着的白蛇吐信:“演出后见,哥哥。”语罢意有所指地看向重岳的裤子。刚刚还舔过自己唇间的墨舌于唇齿间忽隐忽现,曾被人认为没有什么能让他有什么其他表情的脸蛋露出些很轻快的笑来,将外套脱下来甩给他便匆匆离开。

上面还残留着望的香水味。重岳当然知道望把外套给自己是什么意思,阳具已然把裤子的布料顶得绷起来,还得庆幸有望的外套,否则他连没法体面地走出这个门都做不到。

然而重岳只顾着接过,却没想过这件外套已经在群里被弟妹们过目好几回。

从后台走到观众席的路比来时困难多了,不过无从说是路的错。推开门前他对着镜子研究半天,由于用外套直接捂住掩耳盗铃的感觉太明显,只好把外套的袖子系在腰上,看起来像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块不伦不类的围裙。但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已经在表面上做足了什么也没发生的功夫。

绩在看清重岳的腰上是什么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扭过头,不能不说是一种非礼勿视的心态。这衣服就是他亲手做的,怎么从二哥的身上跑到大哥的腰上,过程不能想也不敢想。易跟着扭过头去,连带怀里的盆栽也有意调整了朝向。年鲜有地闭上嘴,默默关掉了录像机,干笑了两声。就剩最近在忙罗德岛食堂以及研究新菜谱,没看群里消息的余浑然不知,脸上的喜悦变为疑惑:“大哥,你这穿的是什么?”

坐在一边的夕飞快地用胳膊肘杵了杵余,面色凝重:“年没带你看过恐怖片?问太多的人最容易出事。”

余的注意力很快被夕的打断转移,对着夕吐了吐舌头。在场不止一个人松了口气。

好在经过这通插科打诨表演的等待不再那么漫长难耐。

表演开始。不愧是均写的曲子,这是重岳的第一个想法。

音符错落有致。她灵巧的双手在键盘上腾起又落下,不像只是在演奏,叫人觉得为演奏做的所有动作也是表演的其中一环。很快令与黍也加入进来,配合默契,一听就下了狠功夫。最后一束聚光灯亮起,打在站到舞台中央的望身上。光披在他的发丝肩头,照得亮他的刘海儿却照不亮刘海儿下的眼睛。明明应该是如此,可重岳总觉得望那只被遮住的金色瞳仁,也像一束光打在自己眼睛里。太夺目太刺眼,他甚至忘记眨眼,流泪都认为是生理性的。

紧接着是望略微沙哑的声音。他跟着旋律轻柔地起伏,不疾不徐,甚至有些像是喃喃自语。到了尾音又是另一种处理,如同叹了一口很长的气,以至于几乎要认为这首歌本就和缓时,进入副歌。随着黍陡然密集起来的鼓点,望几乎是破开刚刚宁静的语音语调,开始用着类似嘶吼呐喊的声音唱起来。想劈开什么一样,重若千钧。

他的手指在指板上翻飞,熟练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要真有一点能挑出瑕疵的也不至于惊讶,但再惊讶放在望身上又变得合理起来,从不懂什么叫分身乏术的弟弟。

现在的望比他最开始所期待的还要意气风发。一切都在摇晃,一切都在碰撞,唯独望还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身处于他所制造的风暴中。重岳想起他对人类怀揣的爱所产生过的好奇。一颗心抛出去给别人,所有者更换,解释权归对方所有。人类为什么是自私又大方的生物?直到望的出现,岁陵中突然冒出来的唯一一个同类,丧失拒绝的权利,无可抵抗。望不会要他的命,就算自己真的说过但凭差遣这样的话。这时他突然理解了人类。应该自私的时候想要大方,是爱的魔力在作祟。

 

演出结束后四人鞠躬,台下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和欢呼,绝对不止来自于家人们。

临走前望站在舞台上遥遥与重岳对视,虽然仅此一眼,但他们二人都懂了其中的意味。硬压下去的欲望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后边弹起来的时候就越高,没做完的事情还是要做。重岳看见望的口型。

去我宿舍。

然而真当重岳满怀期待性高采烈地推开宿舍的门时,等待他的并不是刚从浴室沐浴更衣完,在床上拿被子要拢不拢住身体等候多时了的望。而是已经蜷着任由头发和尾巴霸道地占了另半边床,纵容着棋盒趴在他头上空余的那一点枕头,睡得香甜忘我的望。

是了,演出是件耗力气的事。再加上望卸了妆后眼下淡淡的青色明摆着他最近没有早睡早起,登台引起的紧张一下子松了劲,睡着倒也是情理之中。

棋盒听到门开阖的声音惊醒,黑白两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慢吞吞地从枕头上下来。不知是对后边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还是突然生出了去罗德岛走廊散步消食的兴趣,总之是顺着门缝一溜烟地离开了。

看着这幅景象,重岳鲜有地生出一些怒火。望也真是的,总不能说在化妆间和台上说的话,实际意思是邀请自己来拿被子蒙住头一起看夜光棋盘。甚至现在因为人已经睡着,连夜光棋盘也没得看。那这又是做的哪手打算,叫他来了看看今天有在早睡叫他这个做兄长的安心?至于往上撅要闹翻裤腰带的下体,就劳烦他去卫生间冲着凉水解决?被不满鼓动着的重岳三两步走上前床前掀开望的被子,想了想他又贴心地再拉回来,起码盖住了望的肚子。

望习惯全身上下只穿一件上衣入睡,说是这样尾巴无拘无束,睡着也舒服些。白花花赤条条的两条腿交叠着放在床上,侧身一看,能从遮不住的衣摆之下窥到些许小穴的模样。重岳把望的身子放平,接着轻轻掰开了他的双腿,一口寻常男人不曾拥有的小穴被尽收眼底。

本就诱人的穴在败下阵来遂消失殆尽的理智下看着更是可爱,微微鼓起泛着任人采撷的红,此刻正随着呼吸开阖起伏。阴蒂意外地肿起,重岳先是一愣,随后稍微想想就能猜出外勤的这段时日里,欲望无处疏解的望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事。不过说起来也不能怪望,他在岛上时二人不说是夜夜笙歌,也得是三天两头地做爱做的事。身体早就被喂得食髓知味,一下子独留他一人对付那些一脚踏空的情欲,可不得自己寻些法子来好好磨磨那从根处攀附上全身的痒意。

看着那口穴,重岳忍不住俯下身来去舔弄。先用舌头剥去上面的皮,用舌头来回逗弄那颗豆子大小的肉核。望睡梦中原本舒展的眉间顿时蹙起,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微弱的闷哼。当然不会止于此。

他逐渐向下,先去用牙齿轻轻按摩着阴唇,再在穴口不断试探,将整口穴都舔得水光潋滟,分不清是涎水还是望的身体因为舒服而自发分泌的体液。完全勃起的阴蒂被稍稍冷落后正可怜地发着颤,善良正义的宗师怎么能有坐视不理的道理?于是他伸出手不住地揉搓扣挖那粒肉核,力道忽轻忽重。望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便是此处,怎么玩能让他欲仙欲死,几乎已经超越了习惯而成为了重岳的本能。

正当他心想差不多该向里走时,望终于在快感的鼓动下悠悠转醒,睡眼朦胧间与身下半截舌头都藏在自己穴里的重岳对视。望的半张脸上是纷乱的发丝,剩下半张脸上写满了被扰清梦的不快和动人的绯色。

重岳并没有因为望的醒来而停下自己的动作。小了看这样的目的是为了叫醒,大了看反正本就是来做这档子事的,也不急这几句话的时间。所以他放任舌头继续在肉穴里探索,有意无意地刮蹭吸吮着不规则的肉壁,望想伸手去推他,却因为手脚发软而无济于事。直到舔到那块熟悉的软肉,他搭在重岳肩上的手突然攥紧,快硬生生把那块皮掐出血一样的红来,双腿下意识地夹紧,发出一声高昂的惊叫。堵不住快感的大坝而尽数泄出,后面绵延不绝的呻吟声将他装出的镇定自若撕个粉碎。大腿上轻薄的肉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不住地蹭着他兄长的耳朵和发丝。体液稀里哗啦地淌下来,几乎是给重岳的口舌浇了个透。

重岳发出满意的喟叹声,不舍地将舌头拔出来,却还要坏心眼地留了根指头像上课无聊时按动圆珠笔搭在望的穴口,时不时往里戳几下。等望缓过来后,他飞快把重岳的手抓走,满心是丢盔卸甲的模样被尽收眼底的羞耻,挤出张冷脸问:“你在干什么?”重岳笑了笑,好似早就设想过这个问题,对答如流:“小望莫不是忘了?在化妆间里突然扑上来舔我的嘴,我自然是要还回来,也来舔舔小望的嘴了。”

“那我倒要好好问问兄长了,我舔的是你的嘴没错,你舔的是嘴吗?”望快被气笑,急着反问,话刚脱口又直觉这样问得来的答案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热的、会流水、舒服时喜欢紧咬着不放,可不就是小望的另一张嘴吗。”重岳坦然道。

果真是会后悔,望这样腹诽。又在诡辩、硬扯些强词夺理的话,平日里风光霁月的宗师大人还有耍小聪明的一面,叫那群仰慕他尊敬他的人见了不知道要怎么惊讶。

不过既然醒了,也没有随随便便再睡过去的道理。望坐起身来跪在床上自作主张地把重岳按躺下去,随后抬腿跨在他身上,有意放慢速度地拉开重岳的内裤。阳具几乎是弹出来的,用手稍稍撸动几下感受其中黏腻,便知重岳刚刚在给他舔穴时自己的下半身在经历怎样的折磨。望嘴角漾出几分笑来:“兄长真是正人君子不愿趁人之危。见我睡着过来一口一口把将我送向高潮,自己硬成这样了却不愿再做些什么。”

说完他来不及等重岳的回答,不由分说地用自己还带着零星几枚戒指的手牵住阳具的顶端,不住地摩挲。重岳的呼吸明显粗重很多,上上下下,柔软温热后边是冰冷坚硬,天上人间不过如此。望此刻有些感谢重岳趁他睡着时舔得他先泄了一回,下身的水和对方茎身的先走液已不分你我,正是最适合继续下去的状态。否则他已一月有余没塞入什么的穴里,唐突吃下比以往硬得更厉害的阳具,不知道又要怎么狼狈。

没什么比被十指相扣住,无法动弹地看着望的小穴逐渐下压,阴唇上的红色被撑得发白,清楚眼前人为了被插入到底做了哪些努力来得痛苦又快乐。重岳要挣脱当然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但看在弟弟如此拼命的份上,为了满足他的小小爱好,暂时扮演一个任他摆弄的角色也无可厚非。再说,望与自己相扣的两只手上各有不同的茧,感受它们也是种乐趣。这双手可以熟练切换指法运用拨片演奏出动听的音乐,可以用来下无人能敌得过他的棋。也可以和自己手心贴着手心,汗津津的用来支撑他的一部分体重。不然戳到哪块让他又爱又恨的肉上软下身来,还怎么像现在这样逞强?

望的喉咙已不再刻意压抑喘息,肉体碰撞声和体液交融声无不在撩拨人心。他们开始接吻,不一会儿体内又有股液体朝他的阳具浇去,暖和得不像话。欲望剥去的不会仅仅是一身衣物,重岳决心给望再添一把火。他用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其中一只被扣住的手向前推,也就让望的手向后退,直到碰到望的阴蒂停下。本就肿胀的阴蒂因为刚刚的那一通勃起得更加厉害,这一举动看事实不过是简单地碰了碰又蹭了蹭,但对于正专心套弄感受穴里的阳具却没来得及注意危机悄然降临的望来说,称为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分明是自己的手却没有控制的权利。望突然理解了现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被哥哥纵着才能跪坐在他身上。现在重岳有了新的点子,作为刚刚被迁就过的人,他有义务把这份迁就的情再还回去。

都是触碰,但和自亵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阴蒂像是被自己手背上的那一抹红燎起来,或者手背上的那一抹红本就是被温度染成这样。烫到有些发痛,又因为这种滚烫令人神魂颠倒而不舍得松开。第二次高潮来得很快,望的身子一软,差点直挺挺地倒向躺在床上的重岳。虽然抓着手不至于真的栽下去,但方才为了留些余裕,所以有意没吃进去的根部此刻猛地往里扎。望毕竟是男人,虽有一口完整的小穴,但里面的子宫来得格外深。幸运又不幸的是他兄长的阳具粗且大,又有着十成十的长度。原本的位置已经离宫口不过咫尺远近,这下彻底和那块地方亲密接触。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许多。刚刚高潮过的肉壁暂时被填饱,所以多有懈怠。它们不再习惯性拒绝,而是敞开甚至摆出欢迎的姿态。但快感尚未完全褪去,那些沟壑里依旧留存着轻微触碰就够他好好再受上一回的余韵。更何况这并非轻微触碰。

重岳早就发现望的小心思,也知道望此刻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他偏偏起了逗弄的心思,打定主意要假装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哦?这次小望舍得把战线拉得那么长?还是说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手指始终够不到那处,得让身体各处被填饱,才有动力好好回忆起从前小嘴里的小嘴被没入是什么感觉?”

这话其实说得相当露骨,放在平时望定是要发脾气。小了冷言冷语,大了动手动脚。但可惜放在现在他没空回答。因为重岳边说边有意往上顶。快感大于微弱的疼痛,甚至这点被硬撑开的疼痛在流通到四肢百骸的情欲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出于某种不知从何时种起但此刻已经枝繁叶茂的占有欲,重岳松开的与望十指相扣的手。在欣赏过弟弟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过后,双臂同时伸向望的后腰,几乎是把人箍在他怀里,束在他身上。这就对了,他们本来就该这样。重岳站起来,把因为重力而缓慢滑落的望又往上颠了颠抱好。望因为他的动作已经无力再掩饰任何反应,急促的喘息间夹杂着高昂连绵的呻吟。好像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了和哥哥连在一起,除此之外不会也不需要会别的了一样。突破人伦道德这件事并没有是非对错之分,如此所为只是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上。

什么也不用做,当然也做不了什么。他兄长的人类之躯也有力得可怕,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揽住他的腰任由他把所有的重量都压上去,与此同时还频率不减地进行操干。

望觉得真的快要死了,于是一口咬住重岳的肩膀。他听见一声闷哼,但也仅是一声闷哼。这怪不了谁,本能反应,这种事望其实干得很多。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容不下彼此无休止地打斗时,他也会这样做,不过目的是让岁一停下不断朝他袭来的拳脚。现在想来,或许征服和爱欲情欲的区别不会很多,征服和爱情欲望的区别不会很多。那他们的恋爱就要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算起,长过此刻,短过未来。

身体里的动作进入了下一个阶段。重岳的速度明显快了非常多,拥抱也变得更紧,望几乎以为二人在分开时会恍然发现他们完全黏连在一起。不久后忽然放慢,随即一阵暖流朝着腹部深处涌去。他们互相抵着对方的肩休息,热气打在耳朵上,听得到逐渐丰富下来变得均匀平稳、无比真切的呼吸声。被抱着去浴室清理的路上,望想幸好没有精液能流出来,哥哥很贴心地考虑到他脸皮薄就这么一直塞着。虽然还是被激得时不时倒吸一口气,但简单想象流出来的那个画面就觉得太淫靡,他无法面对看到后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去了第三次,并且可能还想要第四次的事实。

他们又开始接吻,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快漫过胸口,这是一个唇齿相依的吻。和重岳离开前的那个吻当然有区别,那是唇齿相接。望两个都很喜欢,只是相依会让他除了肉体上的快乐,再多一些心里那只没有脚的鸟能够安稳落地的不可思议感。他能从这个吻里感受他们是左右和右手、天上遥遥对望的两轮明月、血与肉的关系。是的,有人在等他,有很多人在等他,包括重岳。情感大到如同血盆大口笼罩在他头上,呼出的热气让他的尾椎骨游上一阵关于生存的麻意,最终却只是衔着他的小拇指。是这样恐怖又安心的爱。

 

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打雷都无法阻挡重岳早起晨练的习惯,就算是昨天晚上又或者说今天凌晨时依旧抱着弟弟酣战也不行。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应该喊望喊得晚些,毕竟昨天确实是做过头了。本来结束了照例去浴室清理,结果一不小心又来了几次,他们两个的二十根手指都泡得皱巴巴。要一会儿叫起来望的脸得有多臭暂且不提,就说休息不好也不见早起的意义。至于早饭自己打包带回去便是,粥是不错的选择。被折腾成那样大概没什么精力吃什么,最好把好入口的东西都买来让望尝尝。

正想着这些,同样来晨练的干员推开门习惯性地和他打招呼,待到重岳转过身去同他对视,干员语气里明显有了一丝迟疑,视线停在他的肩膀上又因为担忧不礼貌而飘忽不定。最终痛定思痛地开口:“宗师,您的肩膀怎么了?”

重岳笑了,其实今天刚起来照镜子时就已经发现,此时跟着对方的话摸了摸自己肩头被咬出血的牙印。它们已经结痂,黑红的一圈不能不说明显,看着触目惊心。他随便扯了个谎:“是云兽咬的,许是因为个子比较大所以咬得重了些。”

干员松了口气,末了又真诚关心道:“有必要去医疗部看看,也保险些。宗师要注意啊,动物有时不懂什么,但伤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防护训练该做就得做,谨慎些总是好的。”

“多谢提醒。不过他可爱得很,我想也就原谅他吧。”重岳眨了眨眼。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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