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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朝把车刚停到摄影棚门口，李嘉诚就热气腾腾地钻了进来。
他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皮上还留着一抹亮片，嘴唇上也是亮晶晶的唇釉。他连拍摄的衣服也没换掉，穿着宽大的篮球服，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肤。
这次回归给他的造型是黑色短发，短短的刘海垂在额前，粉丝为此在公司微博下抗议，说为什么队友都染了金发蓝发，偏偏不给我们小李乐做造型。张兴朝倒觉得蛮可爱的，黑发衬得李嘉诚脸小，眼睛亮，像个青春期的小男生。
李嘉诚笑着凑上来亲了他一口，像小狗一样嗅了嗅他。没等久吧，一结束我就冲出来了。
张兴朝感觉脸颊上被蹭了一点唇釉，抬手擦了擦，我也是刚到，今天拍摄累吗？我定了餐厅——
他俯身过去想帮李嘉诚系上安全带。但李嘉诚突然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缠上来，热乎乎的手心微微出汗。李嘉诚牵着他的手探进宽松的裤腿，大腿也是热乎乎的，腿肉软绵绵的，一直到——
你怎么没穿内裤？张兴朝吓了一跳，手下的触感不是布料，而是直接的肌肤和微微勃起的性器。他想把手抽出来，但李嘉诚握得很紧。你不喜欢吗？我特意没换衣服，我跟服装师说我很喜欢这套，她说我可以带走的。
倒也不是……张兴朝当然喜欢，李嘉诚看上去就是个下了课去打篮球的高中生。可这个人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手却拉着他往那处放。
起码别在这……张兴朝无奈地说，你们公司的人都会看见的。
没事的，你这车不是有防窥膜嘛。李嘉诚嘿嘿一笑，直起腰企图爬过中控台。我可不想餐厅预约迟到。
张兴朝叹了口气，只好一边撸动他的阴茎，一边遥控自己的椅背倒下去。像在纵容一个非要糖吃的小孩。
我真的不是恋童癖吧，他心里想。
张兴朝当然不是恋童癖。实际上，他只比李嘉诚大三岁。
张兴朝看起来年纪很大也有一些为人所迫的原因。他是个23岁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的富三代，刚拿到大学毕业证，爷爷就去世了，似乎是觉得儿子们都不靠谱，在遗嘱里直接就把继承权给了孙子。爷爷，你知道现在大学我唯一挂过科的课就是商业管理吗？张兴朝欲哭无泪。
——他其实想学的是编剧。可惜他父亲这辈子不学无术，就指望儿子受精英教育去争夺继承权。高中时张兴朝写的剧本被父亲翻出来当着他的面烧了，说等你以后变成亿万富翁了，想看什么就有人帮你拍什么。
为了显得自己不是个容易自乱阵脚的总裁，他留了小胡子，平时也板着脸。
他还没应付过来公司的大小事务，就成为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叔叔婶婶们给他安排各种相亲，时不时冒出来一个远房表亲说自己侄女很不错，张兴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如此庞大。
张兴朝只好说，其实我是同性恋。
叔叔婶婶：同性恋好啊，没孩子的话是不是等你死了——啊不是，我是说等你退休了，我的孩子就能当总裁？结果相亲安排得更起劲了。
张兴朝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偶然一次与其他富二代的聚会，一个创业开娱乐公司的朋友说，那你要不然包养个人当挡箭牌呢？
张兴朝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好像每个总裁都要标配几只金丝雀。那我上哪找呢？
朋友说，简单啊，我们公司刚出道一个男团，你随便挑。
你给自己的艺人拉皮条啊。张兴朝无语。
朋友嘿嘿一笑，反正你都要花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正好刚开完会，带了他们的资料，你看看！朋友从包里摸出一沓资料。第一张上面是九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不知是妆太浓还是修图太狠，张兴朝努力辨认这到底是九个人还是一个人。后面是每人的个人照和档案，他一张张翻。怎么这么多人啊？
你不懂，本来制作组选了七个人，我说那哪行，这两年凡是七个人出道的团都有人退团，太不吉利了，我就让他们把出道名额改成九个。
你直接帮我问问算了……张兴朝觉得自己再看就要老花眼了。需要他和我一起出席一些家族活动就行，不用真的上床。
朋友连忙答应，包在我身上！
隔天张兴朝去了朋友的公司。那公司叫VNM，Very Niubi Music，因为logo很像一条波浪线，网友都用海浪的emoji来指代。新出道的男团叫Prince9，粉丝都吐槽怎么不叫iPhone9。
来吧，我们先拟个合同。朋友张口就来，一次综艺飞行资源五十万，一次电视剧客串资源一百万……
等一下，我甚至还不知道我要包养的是哪位啊。张兴朝打断他。
哦这你放心，我想来想去，给你安排了一个最合适的。朋友说。
你确认过他也愿意吗？张兴朝问。
当然，我一说有个大老板想包养人，他们都积极自荐呢。我给你挑了个最省心的。
张兴朝虽然预想过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但真没料到这么多人自愿往里跳。
行吧……那人呢？有些事情我还是自己跟他谈一下放心。
没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诺，这是房卡，你拿着上顶楼就行。
你们公司怎么还有房间啊？是正经公司吗？
唉，还不是我创业的时候本来找我爸要一千万，说要打造国内最时尚的娱乐公司办公园区，我爸说最多给我这家经营不善的酒店，我只能改了改。每次别人来谈生意，看到大堂有个泳池都懵逼——我也想赶紧赚钱盖个新楼啊，所以我对这个新男团真是寄予厚望……
张兴朝听不下去了，拿上房卡就出了门。
打开门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中央的床上坐着个小男生，头发金灿灿的，穿着粉色卫衣和牛仔短裤，白色短袜和运动鞋在床边晃晃悠悠，很单纯地看着他。
张兴朝警惕起来。你是我叔叔婶婶送来的吧？他们这次真的做得过分了，送个未成年是想害我被抓吗？你赶紧走——
男生凑上来堵住他的嘴，用自己的嘴唇，很软。张兴朝愣住了。在男生试图把舌头伸进来之前，他赶紧推开。
张兴朝使劲擦嘴，你干嘛？
男生无辜的说，哥哥，我是李嘉诚啊，老板让我来的。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对，我确实需要，但不是……
李嘉诚又凑上来亲他。
你等会等会，你别动了。张兴朝赶紧掐着他的肩膀固定住。我就是需要有个人装我男友，陪我应付下家里的亲戚。
李嘉诚连连点头，可以啊当然没问题。但你看起来好忧郁哦，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张兴朝无语，做这种事就能开心吗？
李嘉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你是处男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费用里已经包含这部分了，不做也不退钱了哦。
怪不得收费那么贵！张兴朝腹诽。
李嘉诚的手已经不老实的来解张兴朝的衬衣纽扣了。
……我就确认下，你成年了吗？
当然啦，李嘉诚笑起来，脸上浮出很可爱的猫咪纹，我可是大龄练习生。
事实证明那种事确实让人挺放松，坐在窗台抽烟的时候，张兴朝难得地感觉太阳穴不再突突地疼了。公司的会议，股东的质疑，竞对公司的打压，好像都在他拥抱那具柔软年轻的身体时消失不见了。
李嘉诚冲了澡出来，暖洋洋地从后面环住他。哥哥你想我做哪种男朋友呀？
什么意思？
比如爱豆的话，有那种阳光开朗的类型，也有阴郁文艺男，还有冷酷霸总什么的……
你算哪种类型？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每个团必有的小透明老好人，属于溜缝的存在？我是最后才被通知出道的，本来以为自己都没戏了，公司都没来得及给我设计人设呢。
原来是扩招的那两个幸运儿之一。张兴朝心里想。
就……娇气的霸道的幼稚的吧，爱吃醋，让亲戚们知道别再给我送人了。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的！我们练习的时候上过很多演技培训课。
……但你在我面前，就做你自己就好。想了一下，张兴朝补充道。
李嘉诚愣了下，然后笑得很开心，好呀，阿朝。
总之他们开始了这种关系。张兴朝关注了他们团的官方微博，有时开会间隙看两眼最新的物料、打歌、采访，虽然李嘉诚早就会在工作当天就发带着精致妆容的自拍给他。李嘉诚真的挺敬业，不管是做金丝雀还是爱豆。他长得好看有亲和力，跳舞唱歌都过得去，而且性格温和从不作妖从不划水，在已经有队友濒临塌房的时候（李嘉诚：他也太笨了和女友约会还去三里屯逛街）显得格外正统爱豆。
有时约会，在高级餐厅或者私人影院，李嘉诚都会让张兴朝给自己拍照，然后精心挑选九张发微博。张兴朝看着他翻着书摆拍，不停地抬头低头，企图营造出一种随意被抓拍的感觉，忍不住问，真的会有人相信你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也在看书吗？而且不会有人问你是和谁一起去的吗？
李嘉诚摆摆手，你不懂，你按快门就是了。
李嘉诚从宿舍搬去和张兴朝同居之后，吃穿用度上了一个档次，连白T都是名牌货。
张兴朝觉得钱养人是真的。他大概是养了一只毛色很好的小狗。每天早上他赶去公司开会时，李嘉诚有时也刚醒，要去练舞。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挣扎着冒出来，迷迷糊糊地和他说再见。张兴朝站在床边看他，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安静。李嘉诚像一块属于他的吸水海绵，吸走了他的烦躁和疲惫。
在各种资源的喂养下，李嘉诚终于成功脱素入糊，从人气垫底的9成为中游的n。
但王广说现在正统爱豆不吃香，粉丝都喜欢有特点的，上次队友签售的时候给粉丝甩脸色还被说很酷。
李嘉诚边吃三文鱼边说。从摄影棚接上他之后，他们进了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间。自从队友塌方之后张兴朝就非常谨慎——虽然真被粉丝看到也好解释，朋友嘛、表哥嘛、甚至叔叔嘛，能直接想到金主的恐怕只有他的嬷嬷粉。
榻榻米上，李嘉诚坐得歪歪扭扭，腿还与张兴朝缠在一起。
而且我今天被骂皇族了。李嘉诚把鱼片吃完了，不情不愿的嚼两下沙拉。
为什么啊？张兴朝不太能吃生食，就点了份和牛盖饭。
就是你给我安排的那个综艺飞行，饮料代言，还有打歌节目的主持，都是最近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扎堆了。我人气中不溜的，结果资源比top都好，可能太显眼了。
张兴朝在想要不要加点钱让公司安排下控评。
不过没事的，王广说被骂会虐粉，反而粉丝更有凝聚力了。李嘉诚企图在生菜丝里寻找有没有漏掉的小番茄。
王广王广。张兴朝心里一阵烦闷。王广是当时扩招的另一位受益人。因为他是那批练习生里最高的——对家公司筹划的出道组有个身高一米九二的练习生，策划人觉得到时候同台打歌，自己的团一排没到一米八的矮子会显得太没气势。王广和李嘉诚是同一批进公司的练习生，所以还挺多 cp 粉磕他俩“我陪你一起走过籍籍无名”。
我能吃口你的饭吗？李嘉诚把沙拉也吃完了，就盯着他的。
但你们不是在准备回归拍mv吗，要节食啊……张兴朝有点犹豫，虽然他觉得李嘉诚真的不胖但很显然粉丝比他严格一百倍。
就一口嘛，我都一周没碰过碳水了。李嘉诚委屈的说。而且我真的好累哦，阿朝刚刚在车里顶我的时候力气太大了，我头都撞到车顶了。
好了好了你吃吧。张兴朝无语，把碗推过去。力气有点大，发出哐的一声。
李嘉诚放下筷子，凑过来看他。你怎么了？还在不开心吗？
我哪有。
刚刚上车就看到你皱着眉头在想事情，而且车里都是烟味，你最近烟瘾又重了。
张兴朝不想回答。家族那个公司一天到晚事情太多了，最近叔叔们又在谋算着从他手里拿走一些权利，自己的父亲也不省事。表面上说是替他分担，实际上每个人都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李嘉诚看他不说话，于是开始趴下去解他的皮带。
张兴朝立刻抓住他的手，等会等会你又干嘛。
李嘉诚小声说，对不起啊阿朝，感觉在榻榻米上做太硬了，要是膝盖磨出印子明天去拍摄不好解释，我先给你口出来……
李嘉诚，这些事情治标不治本的。张兴朝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李嘉诚坐起来低着头。从张兴朝的视角看去，感觉脸颊肉委屈地皱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发火。张兴朝立刻后悔，伸手去摸他的脸。
李嘉诚却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阿朝，你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吧，我会帮你实现的。
张兴朝忍不住想笑，你当我是你那些小女生粉丝啊。
不是啊我是说真的。我是迦幻陀，我可以帮人类实现愿望。李嘉诚赶紧解释。
你们这次回归又是搞什么神话概念吗？——他们这次回归企划的主题确实有点神神叨叨，预告物料里全是曼陀罗、香云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所以张兴朝没往心里去。
但李嘉诚还是盯着他，突然，他眼睛里像是有漩涡一样，从中心泛起粉色的光。包间里的空气忽然甜腻起来，像是某种烧热的糖、花和雾混在一起的气味。
阿朝，你相信我啦。李嘉诚握住他的手。
张兴朝确认自己没喝酒，李嘉诚也没喝酒，他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心理医生和风水大师的联系方式。
他想，不管是我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李嘉诚准备回归太入戏了，总之明天先去……还是两个都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