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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05
Words:
23,189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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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16

【rlkj】村上真都22岁的少男心事

Summary:

总以为谜一般难懂的我

Notes:

现实向但是我魔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线捏造了很多很多事件
一发完,写了很久,逻辑不通的地方请见谅♡(´˘`๑)
文青病大爆发+人称混乱+超级ooc 不喜请退出

bgm收听顺序:《太聪明》—— 陈绮贞/《你要的爱》—— 戴佩妮/《月蚀》—— 莫文蔚/《这般雨天》——某幻君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准备和向井康二录旅行视频的时候,村上真都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交流过了。

 

并不是说他不愿意和成员私下联系,只是这次的对象比较特殊。作为偶像来说,情感往往是所有人避之不及、视作洪水猛兽的——但这不能代表他没有过这方面的困惑,也不能代表他现在没有正在为这方面的困惑而焦虑万分。

出演和观看爱情类的影视作品时,他常会在台本,或者字幕里看到“爱是不讲道理的”,还有类似于“难道说喜欢就要在一起吗”这样的台词。他其实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情感,当然,是小时候。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感悟颇深。
未曾经历过恋爱又自视清高的少年人总是对爱情嗤之以鼻,村上真都也不例外,他会在同伴面前装作对待他人的喜欢无感的模样,以“偶像”的身份自居来为那些偶然的心动找借口。看到同学钦佩的眼神他很是得意,也从未想过那些被他掩盖起、也可能是从没意识到少年情愫。

可能是因为和向井康二的相遇没那么热烈,也没什么充满戏剧性的浪漫情节。他只是被告知要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加入前辈的团队,而且要成为固C作为个团队的中心。小小年纪就要挑起这样的重任,村上真都的心中除了欣喜和骄傲,还不可避免地充满着如山般的恐惧感。

 

强大、帅气、经验老道,是村上真都对他的第一印象。
即使到了现在,这三个词也依旧会被他用来形容向井康二,不过应该还可以有更多的形容词,但村上真都不会再这么做。他想,kojiくん是没办法用特定的词汇来描述的。
这是村上真都后来才慢慢意识到的事情。向井康二的身上汇聚着神秘的、让人为之着迷的因素,远远无法用简单的语言去形容,至少对自己来说,用语言拼凑出的他和自己心中长久以来记住的向井康二,比起来差了太多太多。

 

和前辈相处的距离是一种非常需要严格把控的东西,特别是在“等级制度”森严的杰尼斯。
村上不算内向,也说不上外向,硬要说就是学校里多得数也数不清的普通学生。这样的性格让他在原Snow Man的六人组里很吃香,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听话乖巧的孩子,自己在他们眼中应该也只是优秀努力的后辈而已;慕强的心态让他本能地依赖目黑莲,他们同为末子,拥有类似的经历和同样明确的目标,村上自顾自将将他志同道合的人,暗暗在心中较劲想要比过他。

他一开始将向井康二认作不怎么说话的前辈,在过了一周后,这份印象就变成了话很多很多的哥哥。在遇到向井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可能是关西的阳光与土壤适合栽出像他这样拥有活泼外向的性格的人——这也算是对关西人的刻板印象吧,村上真都在心里道歉。
一开始他不愿意与向井康二接近,对方过于热情的态度一度使他避之不及。村上不擅长处理非常亲密的人际关系,就算是朋友也只有寥寥几个,从小到大的生日会,最多的一次也就只有四个人参加。所以向井康二对他唐突的示好,也只像是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地,除了他越退越远的距离什么也没得到。

村上真都有时会猜不透向井在想什么,他看起来比谁都好懂,实际上却比谁都难懂,而反观自己,却总被第一个看透。

向井或许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喜欢被偏爱的人。于是他开始接送村上上下学,准备咖啡又不忘贴心的鼓励;自己偶尔的负面情绪也被向井永远敞开的柔软怀抱稳稳接住。还有排练到深夜时只有他被开到的宵夜小灶,在收到前辈们羡慕的惊呼时村上真都的心情得意的快要飞上天去,也是轻飘飘的,他终于放下那份别扭悄悄蹭进向井康二的颈窝,嗅到一阵柑橘系的清香。

他又像小动物一样了,在向井康二脖颈处拱了拱,收获年上者不带掩饰欣喜的搂抱,高兴地叫他“Rau、Rau!”。在意识到向井换了新的沐浴露前,“他身上好好闻”的想法早已经霸道地占据了村上真都脑中全部的位置。村上卸了力,任由疲惫的身躯放松窝在他的怀中,他听着向井雀跃的心跳,悄悄把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升到了第一。

 

他开始粘着向井康二,带着从未有过的热情去重视一个同性。村上喜欢抱着他、搂着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肢体接触也要一直盯着他,不熟时的腼腆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即使知道公司内部已经开始推起了めめこじ的cp也视若无睹。
营业cp会表现出对对方超乎普通关系的在乎,目黑莲和向井康二也一样,向井会因为目黑选择别人而表现出失落,目黑也会因为向井和别人靠得太近而黑脸。 奇怪的心情笼罩在村上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悄然蔓延全身。

 

他仗着末子需要呵护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牵起向井的手、索要奖励性质的拥抱、俯下身轻嗅他身上淡淡的柑橘气息,向井乐意陪他胡闹,倒不如说有些小小的争端都是由他自己挑起的,毕竟向井康二,很怕寂寞呀。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向井无微不至的照顾,村上真都时不时也会感叹向井康二此人好像有自带的神秘魔法一样,让身边所有人都去依赖他喜欢他,即使在团体里也是泛人气最好的那个。

他当时才17岁,对爱情的理解知之甚少,只当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无差别地对所有人散发善意。除了团内,团外的、关西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村上不是擅长洞悉他人情感的人,而向井又有着太多他不知道的过去。

 

你在关西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也会有像我一样的后辈粘着你吗?这样会照顾人,是因为过于泛滥的好心、又或是出于习惯,还是真正想要和我拉近关系?
告诉我吧,kojiくん,如果是你的话,可以探寻到我内心的这些想法吗?

他一次又一次望向向井的背影,心里的吃味沉在肚子里,像有几百只蝴蝶飞来飞去却总也找不到出口。他暗暗下定决心,祈祷有一天可以变成可以和向井并肩而行的、最亲密的伙伴。

 

————————————

 

好不容易得到的出道机会使得团内充斥着希望的气氛,但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压抑同时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组合的上空,包括前辈,包括村上自己,包括向井康二。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向井康二会躲在楼道里哭。村上真都小心翼翼挪过去地坐在他的身边,有些无措地一下一下捏着向井的后颈抚摸。向井呜咽一声埋进他胸口,村上现在已然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对于这样的姿势他也接受良好,除了心疼,反而有一种被向井康二依赖的自豪。

 

那天他们在楼道说了很多,村上强硬地想要问出向井的流泪的原因,向井抽抽嗒嗒地开口,可控制不住的呜咽硬是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近…舞蹈记的很慢…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节目上接的梗是不是也不够有意思?还让…让Raul你生气了,对不起啊…”
“居然有一天会被你照顾…突然感觉我这个哥哥很没面子。”

 

向井的声音闷在年下者的胸口,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浸湿了村上白色T恤胸前的那块位置,湿漉漉的,却有属于向井熟悉的柑橘沐浴露味道。他抽噎的声音不减反增,夹杂着自嘲和道歉,却不愿意松开握住村上衣角的手。
村上自始至终说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是感觉心情越发地沉重。他的压力不比向井小,出道有着太多重大的意义,这是所有人的心血,这种时候展现出负面情绪,无疑是让情况雪上加霜。但是因为有向井,kojiくん在的话,他什么都愿意说,愿意丢下那层逞强的面具,只希望在私下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能在向井身边做一个被理所当然宠爱的弟弟。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向井交心的朋友,但是,他对这些想法一无所知,是因为向井隐藏的太好了吗?还是说自己其实从来没有有心探究过。

“Kojiくん一直是我心里很厉害的存在。”
我已经长大了。如果是你的话,尽情依靠我没关系,需要我的帮助也没关系,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胸口的水渍越晕越开,直到村上真都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于是他们相拥在小小的楼梯间,他想向井一定听见了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不坦率的话语,请通过这样的拥抱传达给他吧。不过此时此刻,他们的身心都是湿漉漉的柑橘味了。

 

无人知晓的楼道事件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Line上的联系也急剧增加,向井从不吝啬表达对他的喜欢,一句又一句的“大好き”正好满足了小孩子那点别扭的情感缺口。彼时向井返回了大阪准备参加舞台剧的演出,年上者像是对他敞开了多半的心扉,紧张和焦虑化作文字呈现在村上真都的手机屏幕上。

于是村上真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和父母告别,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大阪的新干线,那年他19岁,虽然已经是个小大人,但一个人出远门,长途跋涉去到向井康二的身边,未知的恐惧和快要见到向井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他忐忑不安地拉开推拉门,在听到向井激动地大喊出“ラウール!”的那一刻,他感觉一切的疲惫和恐惧好像都值回本钱了。

 

他抱着许久未见的哥哥转着圈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想念化作了一声一声叫着的名字,向井也同样叫着他的名字回应。他看看向井,向井也看看他,村上突然觉得,反正kojiくん能懂,我不说也能懂的。

他们扑通一声倒在柔软的棉被上,后脑勺被撞得发疼,看着向井嗷嗷叫着捂住头,村上真都笑嘻嘻地往他的颈窝钻了钻,抱着他不肯撒手。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甜蜜涌上心头,嘴巴咧开了便再也收不回去,向井揉着村上的脑袋,像是在抚摸最喜欢的小狗。如果可以的话,村上真都想,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

 

在意识到自己对向井的情感可能已经超越了友情的范围后,村上真都冲进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还记得那次去向井家留宿。村上其实无法理解关西人与生俱来的热情,但17岁的青少年总是不懂得如何委婉的拒绝他人的要求。

看着出现在洗手台的白色牙刷他感到无比雀跃,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真实的想法,只会开玩笑一般说着“最悪!”,然后悄悄地把牙刷放在向井康二的漱口杯中,趁着向井去铺床拍下照片,准备发进SnowMan的聊群炫耀。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躺在了向井康二的身边。那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还在抽条的身体在夜间静悄悄地生长,村上在睡眼朦胧间呜咽一声,疼痛到发麻的小腿痉挛着颤抖,他下意识地感到羞愧,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糊在自己喘着气的下半张脸上。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私心的不想让向井看到。

小腿肚传来的温热触感打断了他欲盖弥彰的小小痛呼,他眨着朦胧的泪眼低下头。自己的小腿正被向井牢牢握在手中揉着,正是刚好缓解疼痛的力度。
向井明显是刚才醒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眼睛也还没睁开,却静悄悄地为他按摩起抽筋的小腿来。

揉啊揉啊、揉啊揉啊。
向井的按摩揉散了抽筋的神经和肌肉,磨人的疼痛也在慢慢散开,村上的呼吸平稳下来,却又想掉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断了线一样落下来,静悄悄地砸在向井刚洗完的被套上。他想着,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吗,好像没有呀,但我是醒着的,为什么不直接向kojiくん道谢呢?
酸酸涨涨的,不只是小腿的肌肉吧。村上真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在春天的夜里,他的心随着向井的按摩,慢慢的、慢慢的被揉成一团。

 

按下冲水键,村上真都坐在马桶边捂着眼睛,贡献出了人生中最自然也最真情实感的一场哭戏,哗哗的冲水声响在耳边,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水箱被填满的时间长得可怕。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向井的,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散发的爱总是无声无息,粘人的肢体接触和带着关西腔的软糯口音在不经意间已经渗透在村上生活的角角落落——等到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这份喜欢就已经到了无法收回的程度了。

 

只是,可能不止是他的生活。
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了一样,他发现向井的眼泪不是只有他见过,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目黑莲已经成为了哄好向井的最佳人选;关西那些人对他的依赖,是在自己见到道枝骏佑的时候发现的,和向井关系好的前辈很多,而后辈更多。如果说没有被向井坚定选择的道枝骏佑很可怜,那他怎么办,村上真都怎么办?

 

甚至自认为特殊的留宿对待,他也不是第一个被邀请的成员。村上将隐蔽的炫耀心思藏在节目的审判环节,表面上是嫌弃向井康二过于无微不至的照顾,实则尾巴都摇到快要起飞,恨不得告诉所有人“kojiくん最喜欢的就是我”。
只是没想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向井自己反驳说shoppi是第一个住的时候他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炽热的喜欢瞬间冷下来。他听到身边传来成员们的哄笑,抑制不住的妒意和尴尬几乎要变成实体的火焰冒在头上,于是村上站起来,对着向井大声喊了一句发自内心的“何それ!”。

 

他觉得嫉妒,觉得不甘心,而自己甚至没有和向井一起喝酒吐露心声的机会,因为村上真都今年19岁,既没有到法定的饮酒年龄,也没有成年。

 

——既然这样的话,干脆都不要了。关于向井康二的一切,都不要再在乎了。

 

可是做不到。他几乎要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已然比成年人还要高大的的身体因为他蜷缩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眼泪顺着脸颊滴进领口,带来熟悉又陌生的潮湿气息。

一次又一次说出口的讨厌,真的是这样吗?水箱的流水声还是没有停下,洗刷净村上被搅得一团糟的心。水雾散去,剩下的只有他无法克制的,对向井近乎满溢的喜欢。

 

————————————

 

向井这些年没少抱怨末子长大了变得不粘自己,边说边作势要哭往其他成员身上靠,其他人这种时候一般选择指着他大笑几声,然后开始争论起末子的归属权到底属于谁,最后每次都以村上的哨子音大叫收尾。

也许是看出村上真都在刻意躲开他,久而久之向井也不再说起这件事,开始和他保持起距离,只当是小孩长大更容易害羞了。
事实上这样的“避嫌”再一次精准触及了村上真都的逆鳞。青少年无用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低头向向井讨要一个解释,他闹脾气一样不理这个最喜欢的哥哥,想要向井凑上来哄自己开心,承认自己是他最喜欢的后辈。

 

如果他来找我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他。村上真都想,因为我最喜欢kojiくん。

 

他没有想到向井康二真的接受了自己推开的动作越走越远,村上不敢相信,即使他知道这样的远离根本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膨胀的爱恋气泡被狠狠戳破,只剩下惊讶又委屈的酸涩气息填满了整个胸腔,坚强的外壳被打得七零八落,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正在笑嘻嘻地往渡边翔太怀里钻。两个人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刺眼,他想现在就冲到向井康二面前,大声质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轻轻地一推你就走了,为什么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向井提起自己时的称呼只是后辈或者同事,他做惯了被宠爱的角色,难免被向井惯得无法无天。
村上无数次想到最坏的结果,最后都以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结束,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像扎了针一样难受,失去了他的注意力和认可,再多的进步也变得食不知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彻底消失在向井康二的眼里。

 

只是他不知道,一旦开始测试起他人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一心想着通过“争抢”向井康二粘着的所有人——目黑也好,渡边也罢,只要能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分散给自己就足够了。

也许这样,他就会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村上真都依旧这么固执地想着,反正kojiくん都能懂的,他知道我很喜欢他。

 

某种意义上,村上的这一技的确获得了非常实在的回报——和目黑莲cp的大火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偶尔出现了超越めめこじ的趋势。

村上真都站在走廊上刷着手机,看着X上粉丝闹成一片的发言,不知道到底应该哭还是笑。
他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不然为什么向井会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给予了一个意外的拥抱。

 

“我们Rau,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向井现在已经完全搭不上他的肩膀,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搂上村上最近因为节食细到恐怖的腰,他心疼地摩挲着,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些闷。
“撑不下去了要给我打电话哦,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Raul也多对我撒撒娇吧?还有啊,最近你的表现超级棒!特别是今天…”

怀里的人热气腾腾的,凑近仿佛都能看到头顶正在蒸发的水汽,一看就是练习后刚洗完澡就来找自己了。

 

“是——啊——我最近超级累的,谢谢kojiくん关心。”
他故意拖长了音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窘迫,双手却更快一步地遵从本能搂紧向井的肩膀。
但这样的感觉很安心,村上放任自己趁着向井喋喋不休时低下头轻轻嗅着这股淡淡的柑橘香,直到不受控地再次埋进颈窝,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怀念这阵香气,除了向井的体温和肢体接触,还有他本人。

“好啦好啦,东西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去吧。”向井被这阵动作弄得有些痒,用力抱了抱他伸手想接过他背着的包,“还挺怀念的啊,上次Rau你坐我的车还是高中的时候,一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Raul居然都22岁了。”

 

是啊,22岁。
村上愣了一下。

 

归根究底,22岁是个很好的年纪。
村上真都已经可以熟练的自己坐飞机出国工作,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坐新干线去大阪都提心吊胆;可以安心的在餐厅喝酒,不用担心不到饮酒年龄会被发现;可以去考驾照,即使他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也可以成为那个闪闪发光的偶像,将东蛋的舞台踏在脚下,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一样。

人们总是说成长会伴随着失去,可村上真都却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少,说不定得到了更多。他想不出什么,便渐渐地不再思考,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向前走,把这个问题留在原地,他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却还是等待着一个契机可以得知答案。

 

“啊,koji,Raul,你们还没走吗?”
目黑莲的声音不适时地传来,村上真都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答应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目黑,只得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转过头看向向井,连一个客套的笑容都扯不出来。

“哦!meme!”向井看起来挺高兴,对他挥了挥手,“我要送Raul回家,刚才还在说好久没接送过他了。”

“koji住的比较远吧,我来送也是可以的。”

目黑莲的话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向井哇哇哇了几声,看看他,又看看目黑,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想要拿过包的动作也顿住,僵持着有些尴尬,他连忙抬头看向村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只是村上没有看到,他紧紧盯着目黑莲的眼睛,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出声质问,却错过了向井康二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诶!?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先来的!”向井解围一样开口,“那让Raul自己选嘛,想要我送还是meme?”

“meme和我顺路,太晚了就不麻烦kojiくん了,不然到家要很晚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
刚才被吞进肚子里的应允再次出口却改变了对象,村上真都的喉咙突然干得发涩,张了张嘴却再发不出声音,不坦率的那句拒绝像是变成了切割细碎的玻璃纤维在他的腹中翻江倒海,徒然生出一种连内脏都被划破的错觉,血淋淋含了满腹。
他故作轻松地晃晃脚,不敢抬头看目黑,更不敢抬头看向井,低着头的动作掩盖了很多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只相隔了不到30厘米,他却感觉和向井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远。

向井康二看起来有些尴尬,但不过两秒就喊着“什么啊两个人关系都背着我这么好了”之类的伤感言论吐槽起来,他又换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拍拍村上的肩膀像是在说“没关系”,又凑过去挽了两下目黑的手臂,这才道了晚安离开,只留两个末子无言地站在走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村上真都突然听见一声叹气,很轻很轻,轻到村上真都都怀疑是自己太过紧绷的幻觉。他依旧不敢抬头,直到目黑莲的鞋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无声地催促他一起离开。

 

车上的空气窒息的令人恐惧,即使他和目黑莲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叽叽喳喳说话的类型,这次也实在是太过安静,就连公式化的闲聊都被免去,重重心事挤满了车厢的每一丝空间。
村上难得紧张,已经长开的大手握拳又绞在一起,他对目黑莲的依赖不假,但并不是所有的情感都是爱情,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全盘托出,更何况是对向井的、难以启齿的青涩初恋。

 

目黑莲单手把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兀地开口:

“你睡着了吗?”

“嗯?没有,我还醒着。”村上被吓了一跳。

“你在有心事的时候说话会露出很特殊的表情。”目黑没有移开看着路的视线,“眼睛会眯起来向下看,讲话会变得断断续续,笑也会变得很勉强。”

“你怎么会观察这种事情?”

“这是koji告诉我的。”

村上真都几乎是立刻紧张起来,恐惧攀上他的脊椎蔓延到全身,为了不让目黑看出来,他只好将已经长得有点长的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kojiくん…他说了什么吗?”

 

目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周围再一次变得落针可闻。村上依旧拨弄着手指,他望向窗外的月亮,突然感觉刺眼的令人难受。

20分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村上真都的思绪还在让他厌恶的月光中徘徊时便到达了目的地。目黑莲解锁了车门,却迟迟没有说话,村上也默契地没有立刻下车。

 

“Raul。”

“怎么了?”

“如果总是说违心的话,总有一天所有的真心话都会被当成开玩笑的。”
目黑莲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缓,村上真都愣在副驾驶上,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没有来得及惊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说出这么具有指向性的话,却先一步在他的眼中发现了很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他踏着恼人的月光和目黑道别,背着包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一阵耳熟的叹气再次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他恍惚间发现,这声叹息,好像随着目黑莲的离开,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原来伴随着年龄增长消失的,是他能对向井坦然说出真心话的勇气。

 

————————————

 

接到节目组的分组通知时,村上真都先是吃惊于基本所有大势cp都被拆开,顺着日期往下一个个扫过,才发现真正需要自己担心的事情还在后面蓄势待发。
他沉默着用拇指摁上自己的名字,指尖微微向右移动,落在了“向井康二”四个黑体的汉字上,一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Raulさん?是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确认这个安排了。”

“啊…没有的,各位辛苦了。”

 

自从那天拒绝了向井送他回家的邀请后,他们聊天的频率就以明显的趋势骤减。
原来由向井发来的一张张日常照被简短又冰冷的文字替代,平常的日子甚至连早晚安都不会有,只有工作交接或者参加活动时,才能收到久违的koji式鼓励。
村上真都看着被其他联系人一格一格顶下去的聊天框,却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工作得更加卖力,尽己所能的做到最好想要赶上向井的脚步。偶尔也会有很想倾诉的瞬间,他花上很久编辑好了文字,到最后一秒又胆怯地不敢点击发送,只好沉默着全部删除,继续对着几天前的“おやすみ”发呆。

 

村上不是没思考过目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他趁着夜色点燃一支万宝路,爆珠被咬破,清凉的柑橘味道顺着烟雾渡进口鼻,硬生生驱散了那一点最后的睡意。

他不习惯过肺,甚至不喜欢抽烟这件事本身。只是偶尔会依赖于雾气缭绕的氛围,可以偷偷地将内心的焦虑和不安随着呼吸一起流出体外,在空气中实体化,扭曲出怪异的形状。

扯动口腔的动作带来剧烈的疼痛。他刚长了口腔溃疡,位置很是崎岖,要伸出手指探进最深处的牙龈才能勉强触到。得益于奇特的位置,村上反而没怎么感受到痛感,但在马上要忘记它的存在时,它又会以奇怪的方式重新被自己感知到——比如说现在。

 

诚实,不论是对朋友、恋人,甚至对家人也是非常重要的相处因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的确做不到把内心的情感宣之于口。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是不知道后果是什么,这么想来在不知不觉中撒下弥天大谎,也是他罪有应得吧。

 

不过——坦诚可以和诚实画等号吗?混乱的思绪随着燃尽的烟草归位,他又拿出一只烟,咬破爆珠却迟迟不愿点燃。

论坦诚,他和向井都是十足的胆小鬼。目黑告诉他向井观察出的细节,而向井却对被观察的本尊只字不提;自己拼了命想要藏起来的下流心思,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破。

 

村上比谁懂清楚,很多事情只需要面对面谈一谈就能顺利解决。
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对方,再倾听对方的看法,最后再讨论出一个双方认可的解决方法,做错事了就再加上真心实意的道歉,基本上所有人都会选择将这件事情翻篇。

可真的轮到他自己身处其中时他才发现,原来开口说话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井不再接送他上下学,就像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远。如果说拒绝了向井的邀约只是一个契机,那真正的疏远恐怕要追溯到更久以前。

 

村上当然会觉得奇怪——可明明只需要撒个娇、开个玩笑,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好。

并不全是自尊心的问题。除了羞于表达的奇怪面子,村上真都更相信是因为这层见不得光的喜欢成为了两人关系的绊脚石,向井康二虽然四处留情,对谁都好得过分,可村上这些年也从未从向井口中、亦或是别人口中,听说过他可能与他人恋爱的消息。

 

或许只要他回头看一眼,一切都会变化。
村上真都习惯于看着远方的目标,他有野心,总是迫切的想把什么都做到最好,却偶尔会忽略一些堪称明显的细节。

只是有时暂时停下脚步也不是坏事。村上从没想过,如果选择回头看一眼,哪怕只是微微偏过头,可能就会看到向井一次次复杂的,夹杂着模糊爱意的眼神。

 

他扔掉那支未点燃的烟,转身回到了房间。

 

—————————

 

八月的静冈热的出奇,却比不上村上真都旺盛的出奇的热情。
他撑着特意选的特大遮阳伞站在草坪,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下意识上手摸了摸,又开始担心起粉底液会不会被蹭掉,从而露出自己因为过于激动只睡了四个小时而产生的黑眼圈。

 

“抱歉!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村上真都眼前一亮急忙回过头,发现撑着一把迷你遮阳伞的向井康二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哦!居然是你!好久不见。”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向井笑着也回他一句好久不见,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进入营业模式,互相寒暄后开始准备正式的节目录制,却被村上趁机插话。

 

“哇!你的伞好小啊…”

“终于有人发现了吗?”

“那要一起撑吗?”

“哦?好啊。”他钻进村上的伞下。

 

幸好选了个超大的遮阳伞。村上真都洋洋得意。
向井的伞不知道是碰巧还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准备的,小的基本只能遮住他的半边身子。误打误撞帮他省去了邀请对方同撑一把伞的借口,他心情颇好地和向井并排走着。

 

“德川家康…Raul快来!要合照吗?”

村上点点头,站在雕塑前跟最没新意的游客照一样比了个耶,向井叫他回来看照片,他就顺从地站在他身边说“真好看啊”。两个人凑得太近,甚至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属于对方的热气。
按理说夏天是最不适合肢体接触的季节,但村上真都即使热得满身大汗也没告诉向井,其实因为反光的原因他连手机屏幕都没能看清,他只是想着有什么理由能和向井多站一会儿,顺便多听他说两句话。

 

不过——稍等一下,这样不对吧?
他跟在向井身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怎么两个人又撑着各自的伞了?

遮阳伞挡住他忍不住拉下的脸。说不好向井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上一秒还好好走在一起,下一秒就借口拍照和自己拉开距离,变回之前不咸不淡的样子。

 

“呜啊!好高的地方!”向井依旧大惊小怪,“Raul快来看,这里能看到整个滨松城!”
他个子不算矮,但只到下腹的栏杆多少还是有一些安全隐患,村上学着他的样子哇哇赞叹了几声,然后躲着摄像机,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揽住他的腰。

他想向井在自己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隔着宽松T恤的腰肉将颤抖传进自己的掌心,他感受到人明显的僵硬,才慢半拍地开始思考起被向井甩开或者逃开的话应该怎么掩饰尴尬。

令人意外的是向井并没有试图挣开他,村上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渐渐减弱,甚至堪称放松地将重量分散给自己的手臂,头发扫过鼻梁有些痒,他听见向井偷偷摸摸的笑声,问他有没有什么话想在这里喊出来。

村上真都思索了半天,喊出什么未来啊理想啊这样的话已经太过老套,而且因为是播出内容,不管说什么都需要节目效果。他放弃了“和kojiくん一起旅行很开心”,却突兀地提及自己那颗隐蔽的口腔溃疡来。

 

这么一想,向井确实和口腔溃疡很像,淡淡的疼痛,加上现在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便见不到他,更不会去想他——这就导致了空闲时理所当然的更加想念,甚至到了想要了解他生活和日常方方面面的地步。

 

虽然听起来有些心酸,但这也是事实的一部分啊。

 

村上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之后才对上向井疑惑又同样含笑的眼神,紧接着熟悉的高分贝吐槽便传入耳中:

 

“Raul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快点喊啦!”

 

听起来像是指责,实则连语气都舍不得重一点。黏糊糊的尾音向上扬着像小猫翘起的尾巴,轻轻掠过村上的下巴,又扫过他的心口,挠得他脸都红了几分,脸上是止不住的傻笑。

 

“那我喊了…口腔溃疡好痛啊———!!!”

 

“原来你长口腔溃疡了啊?”
向井一如既往地很快接上了话,就像以前做过无数次那样,他用力拍了拍村上的手臂示意他可以下楼了。

村上真都接收到他的暗示,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小臂又很快松开,向井下楼的动作一顿,村上惊喜地发现他的动作好像比刚才更僵硬了。

 

—————————

 

他们顶着烈日逃进早就开好冷气的车里,驾驶员不出所料的还是向井康二,他从上了车就忙个不停,除了嘴上还有身体上,先是调试空调温度,看到村上的腿缩在一起,又开始帮他调整椅背的角度。

这样过保护的行为完全是kojiくん的特色,村上真都暗自得意的同时又不免吃味。
他深知这从来不是自己的专属,光是公开说过很受向井照顾的人就多的几十只手也数不清,谁知道私下里还有多少。他完全没管摄像机的存在,赌气一般越过自己的扶手搭上向井的。

 

“私下里会和我出去喝酒的…意外的好像只有kojiくん你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村上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不用说向井。车内的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格外反常,说了很多他自己都很难解释清楚的话,也生了很多闷声不响的气。

他心虚地斜眼偷偷瞄着驾驶座的向井康二。被偷窥的对象嘴上挂着笑却没有马上搭腔,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诶!我想起来了,年初和Raul吃寿司还喝了吧?但说是只有我其实只是他们都不喜欢喝而已啦。”

“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abeちゃん好像不喝酒吧?感觉我都没有和他单独出过门。”

“abeちゃん不喝酒的,dateさん…”

“翔太くん会喝的吧?”

“是哦他会喝一点,上次和他出去吃饭的时候…”

“啊…好像是的。”

 

又是翔太くん,关系就这么好吗…
后面向井讲了什么他完全没在听,左手的指甲掐进肉里又放开。明明是自己先挑起的这个话题,最后又落得伤敌零人自损八百的情况了。

像是察觉到村上情绪的不对劲,向井伸手关掉了后视镜下正在工作的摄像机,自然地牵起村上搭在自己扶手上的右手晃了晃,小声地让他帮忙看着导航,自己不熟悉这里的路况很容易迷路。

 

“什么啊,kojiくん这种对待女朋友一样的语气!”
村上真都嘟嘟囔囔地吐槽,眼睛却笑得眯成一条缝,直到距离目的地仅剩最后几公里时向井突然“哇”的大叫一声,慌忙地打开摄像头确认它已经重新开始了工作。

 

“差点把摄像机忘了,到时候发现驾驶过程什么也没录到的话绝对要被staffさん骂的!”

 

kojiくん是在躲着我吗?
从早上钻出自己的遮阳伞开始,再到在车上松开自己的手,在餐厅里不着痕迹地一次次避开和自己的直接互动,到最后两个人在船上独处,向井也“努力”地在不影响人设的情况下减少肢体接触。
更可气的是——向井康二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关系不错的前后辈、互相关心的队友一样,不需要其他亲密的表现,只要表现出满满的事务所人员间和睦相处的状态就足够了。

 

海风随着夜幕的来临一同到来,早上还炎热到几乎要将人烤干的阳光现在才想起自己应该偷偷躲起来,好偷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戏。
他们两个并肩走出酒店房间的后门,沿着卵石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烟花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到了村上的手中,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咧开嘴“诶诶!”叫着偏过头,寻找身边的年上想要兴师问罪。

带着咸味的潮湿气息突然掠过颤抖的瞳仁,吹得沙滩上的细沙都飞进他的眼睛里,村上伸出空着的手揉了揉眼睛却被向井制止。他被迫俯下上身,一阵凉风轻缓地从他的眼中吹过。
当他恢复清明,再次睁开眼时,最先看见的不是傍晚的海滨景色和玩闹的人群,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整蛊。他眨眨眼似乎在确认眼前景象的真实性,却只看见了向井含着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看向他的琥珀色双眼。

 

“哇、啊啊…突然盯着看我干什么,好恐怖哦。”
眼睛,真的是漂亮的眼睛。村上紧张到语无伦次,想了半天想要开玩笑的话一瞬间被忘得一干二净,好在还有晚霞帮他掩盖住通红的双颊。

“感觉Raul你最近变帅了所以想多看看啦。”

虽然是这样敷衍的回答,但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村上一点也生不起气来。他笑得眼角弯弯,故意凑过去撞了下向井的肩膀。

“快帮我一起提嘛kojiくん,这个桶超级重的。”

“那个Raul居然对我撒娇了…!”向井做出一副幸福到昏厥的样子,伸手准备接过他提着的铁桶。

“不要,kojiくん提住这半边,我们一起拎。”村上用下巴指了指右半边的把手,“怎么舍得让大前辈出太多力呢?”

“大前辈是什么鬼称呼啊?”
向井不太自然地偏过头,快步走上前握住那半边把手。

 

摄像组的工作人员看着取景器里像是交握着双手的身影默默关上了机器,像白日的阳光一样,给了这两份隐蔽的心意留下了一些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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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比想象的好很多。
村上偷偷想着,向后撑起双手坐在花坛边,眯起眼睛装作闭目养神的模样。昼夜的温度天差地别,风轻轻吹过他的脸颊,终于短暂地带走了最近的烦心事。

 

他看着向井在这片海滩跑来跑去,左拍一张右拍一张,在带着满意的笑容看完所有的照片后朝着他一步步靠近,最后举起相机拍了好几张自己的“睡颜”。向井被拉住衣角时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借着力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俯下身,向井感受到肩窝传来的痒意。
呼出的热气交缠在一起,模糊了相机的显示屏,村上抬起手轻轻擦掉那层水雾,他们凑在一起翻看起相机里的照片。

 

“猜猜我写了什么?”向井刷刷写下几个字母,笑着转过头看他,手里的烟花火星四溅,照得两个人的眼睛亮亮的。

“写了什么呢…”他装作沉思的样子,“我猜啊,我猜kojiくん写了我的名字!”

“好聪明哦!不愧是我们家Raul!”向井凑过去贴了贴他,火光带来的热量打散了他们面前的空气,向井脸上的笑容在模糊的空间里好看的不真切,又让村上生出了些想要欺负他的心思。

“好啊!让我也来写几个字。”
他又变得得意了,心情轻飘飘的浮在了这片小小海滩的上空,村上偷笑着举起烟花,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

“写了什么?写了什么?”向井像小型犬一样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盯着他写字的动作努力想要看懂。

“嗯…我写了meme!”
他没有得到回应。

 

完了,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出走的反射弧匆匆赶了回来,秒针不过走了五六格,他却感觉燥热的夏日在一瞬间变得像寒带一样冰冷,身上冒出的薄汗都被冻成凌厉的冰锥扎进骨缝,将沉睡的细胞全部唤醒——他这才回想起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来不急遮掩好好面上惊恐的神情,他紧紧抿着唇转过头看向向井,祈祷着会收到一句被夸张的吐槽,或者是一顿佯装愤怒的说教。

 

令人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等到,只是直直撞进了向井复杂的神色中。

 

“写了meme哦!我以为你至少会写一下koji呢,我刚才可是写了你诶。”

村上吞了吞口水:“我…我这是想三个人更完整一点。”

“说的也是,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向井笑着把已经燃尽的烟花扔回铁桶里,“是黑色啊…谢谢你啦,meme。”

 

村上回过头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向井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或者说,是很不好看。
他比谁都清楚的明白向井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带进工作的人,如果表现在脸上的话,应该已经是非常生气——甚至是要翻脸的程度了。
往日里那些特意练习过的油腔滑调此时都被他忘了个干净,嘴巴张开又闭合连句玩笑也讲不出来。
过长的刘海遮挡住视线,他看不清向井此刻的神情,精心打理过的柔软发丝变得比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还要厚重,将刚才还紧紧靠拢的两颗心在一瞬间隔开了十万八千里。

 

“啊啊…粉色!是sakumaくん!”他指着那根会变色的烟花,“现在是绿色,abeちゃんabeちゃん!”

 

他多少有些口不择言,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在做节目效果开始扯出其他队友的应援色。他紧张地偏过头想要得到一些反应,只不过向井自始至终都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在需要做出回应的时候偶尔笑着说两句“不错诶”、“很棒哦”便不再开口。
缓慢流逝的时间让他们两个人都倍感煎熬,村上看上去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眉头蹙得很紧,年轻漂亮的脸变得皱巴巴的,最后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在原地眼神乱飘,像只知道自己犯了错在等待主人惩罚的大型犬。

向井没有“惩罚”他的打算。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偶尔转头看一眼,无奈地发现村上又露出了那种“有心事”的表情——虽然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时针指向七点,以往只在电视剧里听过的回家钟声这次切实的传入了村上的耳中。悠长的钟声由远及近地回荡在他和向井之间,震得他的心都开始一晃一晃,说不清到底是恐惧的余韵还是再次心动的象征。

 

这份令人心神不宁的沉默最终由向井打破:“啊,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他直视着快要燃尽的烟花,又抬头看了看即将彻底暗沉的天空,将挂在胸前的塔比拎起。

 

“你要去哪?”
询问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就已经开口,向井作势迈开腿的动作吓得他几乎要站起来拦人。
向井笑着说了句因为我家有门禁他才稍稍放下一点心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只是对方的节目效果,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

 

所以——现在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他生气了吗?我是不是带给他更多的坏印象了?
桶里的烟花一根一根的减少,他思索着,聪明的大脑突然变得笨拙无比,明明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来挽救,却还是沉默地看着一团又一团艳色的火光化为灰烬。

 

“下次再一起旅行吧?”
村上斟酌再三,还是趁着他拍照的时候凑近,小心地发出邀请。

“当然啦,一定要再一起去。”

 

夜幕的降临预示着旅行的结束,村上抬眸看向他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颊有些晃神,总感觉这样的情节似曾相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过。
明知做错了事,却从来不主动解释,这好像已经成为了自己对待向井的惯例。在村上的认知里,一切的口是心非,一切的恃宠而骄,只要是向井的话,就一定会包容自己。

但是——但是万一,这之间出现了偏差。
他惴惴不安地揣测着向井此刻的心情,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的喜欢是否真的顺利地、不带任何误解地传递给了面前的这个人。以至于已经回到东京,发现向井的ins动态里只字未提自己的存在之后也不敢去问个明白,只是闷闷地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像是偶尔冒出脑袋的偷东西小人,出来挥挥手打个招呼,发现得不到回应后只得悻悻然离去。

 

他关上手机盯着窗外的月亮,恍惚间想起,好像上次拒绝了向井送他回家的邀约也是这样一番景象。他翻了个身,把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所以,所以。他呆呆地反问自己。
喜欢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呢?

 

—————————

 

如果说前几个月的状况算是冷淡期,那么他和向井现在的关系应该已经算是进入了冰河世纪。

这倒不是村上自己说的,又一次的交雪录制结束后他目送着向井热切地搂着佐久间的肩膀离开,开心说着“走啊今天我要吃超大碗拉面!”的人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徒留村上一个人在休息室郁闷地拉着连体服的拉链,白色的衣服显得揉皱的衣角更加明显。

 

渡边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听到这阵声音硬是停下来对着他的背影恶狠狠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肯定是假的,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好时机。更何况能把那个向井气到不理人也不给台阶,确实很难想象村上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自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其实比谁都在乎成员间的友好关系——他还是心软,拉过还在换衣服的深泽使了个眼色又指指向井的背影,短暂的对视过后,刚才翻出的白眼又被深泽送还给了他。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深泽迫不得已承担起了这份“调节情感”的重任,在和工作人员道过别的惯例之后他拍了拍村上的肩膀,邀请他一起去吃个晚饭。

村上应该是有些震惊,哇了半天才想起来想要拒绝深泽的邀请:“抱歉啊fukkaさん,我今天有点事得早点回去。”

“别太紧张啊。”深泽被他敷衍的借口笑到,“这样吧,我请你去吃文字烧,包场的。”

 

村上没来得及吐槽深泽财大气粗的消费观就被塞进车后座。深泽好像一路上都在说些有的没的,只是他一点也没听见,看着车外掠过的风景只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没想到深泽真的大手一挥包下整家店以供他们两个谈话。村上坐到座位上跟站上了卡普空游戏里的证人席一样,而且听着店里《カリスマックス》的背景音乐,有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但是想要辩驳什么却只能反复掏出律师徽章的无力感。

 

“你也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吧?”
酒过三巡,就在村上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深泽的审判终于响起。

“我大概也猜到了…”村上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唇,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那个啊,fukkaさん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噗…我感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深泽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如果按除你以外的八个人来算的话,估计基本上也有八个人知道了。”

“八个啊,好像比我想的少…等下八个!?”

“是哦,八个。”深泽摸了摸下巴,“koji不是那种很笨的人啊,你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

村上哽住:“其他人我都考虑到了,不过真的完全没想到kojiくん会发现。”

“我说你啊,多少有点太小看他了。按辈分来说你都能勉强叫他一声大前辈了。”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村上的手翻来覆去,努力想思索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刻意避开…?”

深泽一脸通晓一切的表情看着他:“我也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吧…不过你有没有想过,koji都发现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没跟你提这件事?”

 

“哦…所以fukkaさん的意思是好好藏住?”
kojiくん也是这么想的吗?

 

“喂喂,我也没那么坏,到时候说我恶意拆散一对有缘人的话,我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深泽用手指点点桌子,“好歹也是早稻田的毕业生,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看着村上似懂非懂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没那个权利把他的事告诉给你听,但你仔细想想——他知道你喜欢他但还是愿意和你靠这么近,现在又因为你做的事情和你闹脾气,这不是一个不在乎你的人会做的事情吧?”
“还有啊,就算没有喜欢这层感情在,队友之间也要和睦相处吧,不是snowman大好き吗?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早点去谈谈聊开才对,做错了就道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有些东西争取了才会有结果,不过按理来说你不应该更懂这些吗…?算了算了,反正…你要勇敢一点啊。”

 

—————————

 

时间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闹别扭而变慢,桌上的日历从八月撕到十月,村上真都的头发留长又剪短,衣服也从短袖换成长袖。日子一天天过去,电视剧拍完就轮到了单曲的筹备,还有巡演也得准备起来——这意味着团体的活动只会不减反增。

他总感觉最近跟向井的关系变得没那么糟糕,才逐渐意识到这一年又要结束了。

 

收到向井发来的信息时他正在电视剧杀青的庆功宴上,本意是看一眼时间,却看到了锁屏上明晃晃的来自kojiくん的未读消息。
他激动得要命,心率好像一下升上到了200。但人还在桌前实在不好发作,以他的资历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前辈,如果现在笑得春心荡漾回信息,那他在业界的口碑也可以不要了。

村上心急如焚,待机界面上缩略的信息就这么亮着。他又不想对向井已读不回,就这么硬生生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逮到机会借口上厕所跑了出去。

快速反锁上隔间的门,他急忙滑开手机锁屏点进聊天框。

 

「らう,去北海道的日程你看到了吗?要记得收拾行李哦^^!」

「啊,牙白!忘记了…」
「幸好kojiくん提醒我了😆」

「欸!」
「你在聚餐吧,来得及吗?」

「结束之后回去立刻收拾的话应该能赶上…」

「但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啊…被发现犯困是因为熬夜会被嘲笑的。」
他趁机发出下一句话。
「kojiくん明天的飞机上可以和我一起坐吗?拜托啦,帮我保守好这个秘密^_^」

输入中的符号突然顿了下来,几秒后又变回了他给向井的备注。不过对面现在想要装看不见已经来不及了——已读的记号更先一步出现在了聊天界面上。

 

忘记行程和收拾行李什么的当然是假的,怎么可能笨到这个地步。而且这个借口找得毫无水平,是个人都会能发现他的真实目的。
村上面无表情,但无意识咬指甲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深泽吃完饭回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日程表,得益于大家行程的公开透明,他很快就找出了所有有机会和向井产生互动的团体活动,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可以说经此一役他终于打通灵根,大有一种青春期结束之感。
其实主动对村上来说并不算难事,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面对向井时他总会有一些别扭的小孩情绪,他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重,又不告诉向井他对自己有多重要,就这么忘记了他其实是个多么怕寂寞的人,也忘记了自己做了怎样过分的事。

如果不死死把人拉住,变得不重要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啊。村上想,可能kojiくん就是需要一些过分的偏爱才对。对外的态度就是对内的态度,会不会向井对待他人的方式,也是他想被对待的方式?

而且…还欠kojiくん很多很多道歉没有说。

 

向井的消息在这时弹了出来。

「对不起啊らう…每次都是和meme一起坐的,突然换掉感觉不太好TT」

他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生气。
「我有事情想说,而且我想和kojiくん一起坐…」
「🥺」

 

其实勇敢一点说白了就是不要脸一点吧,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心机又如何了。
首先用说事情的借口勾起向井的好奇,为了斩断被拒绝的可能紧接着就撒起娇请求他。村上吃准了他最扛不住这一套,而且欲拒还迎最多只能作为推拉环节中的情趣,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正视自己的情感,还是坦率点来得更稳妥一些。

在厕所待的时间有点长了,他划出时间界面看了看,已经过去了将近20分钟,再待下去会有人怀疑自己到底去哪了的。
口袋里的手机在他落座时闪了两下又很快黑屏,他没来得及查看就被叫去给前辈们敬酒,一杯一杯被灌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回了家后倒头就睡,完全忘记了去看向井的回复这回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村上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时还有些发懵,不过好在没有断片,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他一个翻身找到掉到床下的手机刷开。

「啊,狡猾!说好了,不许骗我哦。」
「今天绝对会喝醉吧,明天要不要我来接你?^^」

他瞬间清醒,距离集合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虽然足够他洗漱消肿完赶到机场,但错过向井久违的接送服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凡昨天多等五分钟回个信息呢…他懊恼不已。

似乎是已读的标记被向井发现了,他还没想好回复的内容电话就打了进来,村上被铃声吓了一大跳,刚拿上来的手机又差点摔回床下,他抖着手按下接听键,想活力满满地打个招呼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像话。

向井听到后笑得毫不留情。他耳朵发烧,随着脑袋的清醒也变得窘迫起来,哑着嗓子解释道自己昨天不小心喝了太多酒,但保证会准时到机场汇合的。

 

向井大声喊了句谁问你这个了,声音听起来通透又明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村上突兀地预感,总感觉kojiくん就像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软软的关西腔钻进他的耳中害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村上紧紧捂住胸口还没缓过神,下一枚炸弹就再次命中了目标,雀跃的心情像是爆开的跳跳糖,他冲到窗边向下看,发现向井正举着手机向他卖力地挥手,同时听筒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我说,Raul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起床啊?我都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了,再不下来我就走啦!”

 

—————————

 

昨天的“有事想说”误打误撞被判了死缓,向井很是体贴,甚至亲自买了三盒龙角散给他——虽然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偶尔笑个没完,但看在宿醉的份上允许他过两天再说。反倒是村上开始怀疑起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相信自己是真的有话说…但是kojiくん在这方面有这么聪明吗?

不过所幸第二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就好的差不多了。他没怎么和向井产生太多直接的互动,既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肢体接触,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
明明一直紧贴着不肯离开,却又故作矜持地保持半臂的距离。小时候常做的耍赖本事被他悄悄捡了起来,在吃午餐的时候一个侧身挤进向井和目黑之间,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他的邻桌。
村上不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实则是在用余光悄悄瞥着向井此刻的表情,或许是自己的意图没有隐藏的特别好,向井一抬头就捕捉到了他刻意的视线。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恼怒,他放在桌下的手突然掐住村上的大腿捏了一把。

村上吃痛又不敢做大表情,抬起头用有些幽怨的上目线看着向井想说点什么,却被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埋怨吓得噤了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吃起东西来。

 

可能是作为报应,下午的分组活动不出所料他没能得偿所愿。

目送着向井先行一步去泡温泉时他还有点羡慕——当然,羡慕的对象是那三个可以和向井一起泡温泉的成员——而且现在去泡温泉会很舒服。
被盯上的人左手勾住一个渡边右手挽住一个深泽,而且村上在茶室里都能听到他和佐久间嘻嘻哈哈的笑声。他颇有微词,支起下巴用余光看着向井的背影,直到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镜头才回过神来,跟着岩本他们走出房间去做自己的活动。

北海道的气温会比其他地方要更加寒冷一些,村上坐在暖融融的篝火边窝进沙发里,感觉人类作为动物的冬眠本性都开始隐隐作祟。
勉强保持清醒听完了工作人员的讲解,他这才注意到面前摆放的小纸包和干花,六棱形的白色纸包只抵得上他半个手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也没什么重量,风一吹就能逃得无影无踪…然后应该会掉到窗外的湖水里。

干花淡淡的香气拉回了他跑偏的思绪。扁扁的小花铺在木质盘子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感,应该可以作为很不错的杂志背景…听说森系的物品是会给人这种感觉——他突然想起向井好像很喜欢用木制的东西。

拿起夹子稍微翻了翻开始操作,村上其实并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擅长做手工,先不说一开始花放得太多差点把纸包撑破,后面在系带时又打上了一个有些丑丑的蝴蝶结,总之卖相并不好看。
他拎起挂绳把香包提起来,小挂件一摇一摆的样子让他联想起那种车载的香氛包,也是花香味的,因为行车的原因晃来晃去,在车厢里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味。

回去以后把这个悄悄送给kojiくん好了。

 

“大家的成品都很不错呢!”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眼看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尽职尽责地夸奖道,“如果愿意的话,大家可以再做一个给去泡温泉的那几位哦。”

村上闻言有点小小的不爽,他难得受挫,小心思还没机会发挥出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这不是根本没给他升好感度的机会嘛!
他嚷嚷着说了句“他们才不需要”,听到周围的成员们的哄笑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低下头像鸵鸟一样缩进沙发里不再吭声,想着反正和向井一人一个也不差,强迫自己用120%的专注力重新做出了一个完美的成品。

 

向井果不其然喜欢的不行,拿着那个小小的香包又是亲又是闻,还亲昵地捏了捏他搭在小桌上的脚——村上真都并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倒不如说他其实还很期待来着。
而且向井刚才叫了他小朋友来回他的那句おじさん,村上的眼睛亮了亮,虽然也有不甘心,但用激动或者欣喜来形容他大部分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妥贴,硬要说的话,只是感觉心里软软的,只是看着向井的脸就会痴痴笑出来。

 

他在那之后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难熬的夜晚,思念的苗床早在他心里扎了根,像是幼稚园往透明花瓶里种东西的实践作业一样,他眼睁睁看着这份思念生根发芽,一天又一天,直到将要破土而出的那个瞬间。

有时、他有时也会想,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放下这段虚无缥缈的暗恋,既然向井早就知道这份心意,那是不是只是不好意思回绝?自己又该怎样维持这种尴尬的平衡?这份情感于向井而言,到底会是烦恼,还是一份他也同样向往的爱恋?

讨厌、喜欢、恨、爱。
村上慢慢地开始分不清它们之间的区别,他捏着自己的手腕,脑中浮现的却全是向井接过自己送给他的香包时,带着笑意亲吻它的表情。
到底是喜欢向井康二、还是讨厌向井康二,答案好像也渐渐变得不重要起来。或许渴求一份爱意的念头会千千万万次出现在同样的深夜,他做不出什么反抗的实际行为,只能任由这份爱欲缠绕住自己,盼望着、卑劣地等待着一个夜晚,自己能够得偿所愿,将熟睡的向井拥入怀中。

 

—————————

 

“我可以去你家里住吗?”
像是怕向井没听到似的,他大声又说了一遍,几乎是用喊的:“我今天想去你家里住!”

这一声把正在看手机的向井吓了一跳,他左看看右看看,电梯门紧紧闭着,而且梯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只蚊子都没有——看来这个“你”指的就是自己了。

“我不就在边上吗?直接叫我不就好了。”他绕着村上观察了一圈,“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笨蛋了?没关系吗,住我家的话妈妈会不会不允许?”

村上没好气地看着他:“kojiくん…我都要23岁了,现在是独居啊独居!”

“哈哈,对不起啦!我在开玩笑。”向井收起手机,“不过我刚搬家诶,现在家里还乱的一塌糊涂呢,等我打理好了再请Raul来吧!”

“不——要——我就想今天去,你看,正好换洗衣服都在这里。”他晃了晃自己刚带回来的行李,“我一个人晚上回家很危险啦…经纪人已经走了…而且我没有驾照也开不了车…”
眼看向井的表情开始松动,他趁火打劫道:“而且我还有话没对kojiくん说呢,对吧?对吧?”

“你撒娇的本事倒是真的肉眼可见的提高啊。”
向井看了他一眼,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十分帅气地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看到村上故作委屈的表情他感觉有些好笑,伸出手指指副驾驶的位置,下一秒训练有素的大型犬就钻进来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腿伸得开吗,晚上想吃什么?”

“正好…我想吃kojiくん的涮涮锅。”

 

顺理成章的,向井康二新家的第一次开火被村上真都收下。
涮涮锅的味道还是和印象中的一样,他吃得有点撑,头脑也昏昏沉沉的,趴在餐桌上看向井忙前忙后的收拾残局,想要搭把手又被赶进客厅,只得灰溜溜地摸回来把桌子擦干净。

上次去向井家里住已经是将近五年前的事了,村上突然有些恍惚。那个时候向井还没搬家,小小的公寓很拥挤,也是一样的涮涮锅,一样的应援色牙具。他们缩在窄小的客厅里看着晚间节目,向井笑得完全停不下来,拉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到最后两个人光顾着笑,连节目讲了什么都没印象。

但他记得向井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样子也出奇的可爱。

好像每个人的大脑中都有一个区域,专门用来存放那些也许无关紧要的记忆。那里存储的的不仅仅是这些被饭们津津乐道的成员日常,更多的是那些悄然萌生的心意,或者是一瞬间突然改变了频率的心跳。

 

那一滴落在向井被子上的眼泪到底没有渗进被褥,反而变成了伴随他整个青春期的六月梅雨,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的少男心事。

 

“kojiくん…”

向井忙着归位碗筷没回头:“怎么了?你想泡澡嘛?”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随便洗一下就好了。”他意有所指,“那个…我晚上睡在哪里?”

“我现在这个沙发有点小,你缩在一起睡会难受吧?”向井作思考状,“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处于一个租不起大房子的状态…所以答案是!你今天睡我的床,我来睡沙发。”

“啊?kojiくん是主人的话还是你睡床比较好吧。”

“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难道你又想和我一起睡?”向井和他开玩笑,“那可不行…我发过誓了,再和你睡一张床可能会有报应哦。”

回旋镖一击打回自己身上:“我还想和kojiくん聊天呢…隔了一个房间多不方便。”

向井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扫过的视线顿时让村上觉得窘迫不已——off状态冷脸的向井康二,杀伤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00%
他撇了撇嘴,低下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没讲话,风水轮流转,这种让人受挫又丢面子的回答还是还给了他自己——只不过收到的是委婉版本。

 

“好啦,我知道了,晚上要一起睡吗?”
村上“簌”地一下抬起头,他连藏都懒得藏,得逞的笑容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脸上,看得向井康二一阵无奈。明明是真情实感的担心小孩被拒绝了难过才勉强松口,没想到这人装可怜的技术也有所见长,演了一次男公关把这些骗人的本事也学来了,到底是真的笨蛋还是装傻。

 

不过明知道村上的目的,还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纵容他的自己可能才是最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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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这么爬上kojiくん的床了。
就算已经占据了向井的半边床铺,闻着阳光的温暖气息缩进了柔软的被褥,村上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不算迟钝更不算是傻子,而且就算是傻子也能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于顺利,村上再怎么自信也没办法保证向井能对自己有求必应——虽然向井对他确实有些毫无底线,但特殊情况需得特殊对待,他没有想出除了“kojiくん已经察觉到什么”以外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只是逃避了太多次的话,对方的心境也会发生自己无法预料的变化吧。
他侧过身面对着向井正在看手机的背影,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揪住他的发尾轻轻拨弄着,柔软的发丝从指缝中穿过又缠绕,像他这么多年以来,怎么也理不清的凌乱思绪。

 

到底要怎么开口?直接叫他会不会太刻意,但都到了这样的地步,这种程度也算不了什么吧…

 

“不要弄我头发啦,好不容易理好的又要乱了。”
向井突然出声打掉他作恶的手,继续编辑今日份的jweb。

 

村上有点委屈地收回手,但眼看向井一时半会并没有回头和他讲话的趋势,他顿感不悦,伸手继续玩起人有些长的发尾来。

 

“哎呀,不要弄了!你没听见吗?”

村上得寸进尺地摸上他的耳朵:“就碰一下啦…不会乱的,绝对不会…”

“Raul真的好烦啊!”向井放下手机却没有回头,“让你不要动我的头发了也不肯听我的话,随心所欲的小孩子。”

 

诶…生气了吗?

村上被吓得赶紧收回手,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接下一句话,又不安地去戳他的肩膀。
向井抖了抖没说话,肩膀却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像是刚刚长叹了一口气,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完全是准备要入睡的状态。

村上一下着急起来,黑夜把他们的动作轻轻藏匿,有一阵淡淡的味道散发开,好像是橘子味的洗发水,又像是炸开的水汽,慢慢包裹住他们两个人的心脏,有些雾蒙蒙的,和晾不干的衣服一样,没有拧干的水珠嘀嘀嗒嗒落下,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他听到水滴打在枕头上的闷声、他猜向井在流眼泪。

伸手绕过隔开两个人的被窝,他小心抚上向井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湿漉漉触感证实了他的猜测——潮湿的感觉在十月的干燥季节里格外明显,可村上却连一丝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他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却急着想要开口,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自己今晚再次选择逃避的话,他和向井之间的隔阂就再也无法修复了。

 

眼泪就是雨天,他想。
或许我们都发霉了,从那个逼仄的楼梯间开始,村上真都和向井康二的心里就长出了小小的霉斑。

 

“kojiくん?”

向井没有理他。

“那个啊…”村上喉结滚动,感觉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攥着被子攥得死紧。

“…对不起。”

 

边上的团子动了动,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村上隐隐约约看到一只耳朵悄悄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这是暗示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有些不合时宜的被可爱到,刚才过度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拿游戏来说的话,现在应该是打完了boss的第一阶段后的煽情部分,而第二轮的攻击也正在蓄势待发,虽然boss非常帅气也非常可爱,接下来的每一步还是要小心翼翼地走。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能不能用青春期概括,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让你难过的。”
“我只是感觉、感觉…kojiくん应该要多在乎我一点才对。虽然一开始就很疼爱我,这种关心也一直没有变…但我好像就是觉得不够,明明可以把注意力多给我一点。”

“我做的很努力想要引起kojiくん的注意,但是好像没有用。kojiくん总是把平等的关心分给很多人,可是在那个时候的我眼里,我才是…反正我接受不了,这样不是独属于我的关心。”
“所以我就想,如果kojiくん在意的人身边一直有我的话,是不是可以多在乎我一点,也会多看我一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开始不理我了…”

“我直到几个月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用错方法了。和meme一起走的那次,还有旅行那次。kojiくん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看上去好寂寞,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太幼稚了。
“我很后悔,也真的很想道歉,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我怕kojiくん对我露出冷淡的表情。可后来我仔细想过,今年是我和你认识的第八年,因为snowman我们还会有认识的第十八年、二十八年,甚至更多。”

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我实在是做不到带着这样的误会和kojiくん相处到真的变成大叔的时候…对不起…我真的很在乎kojiくん,我不想和你闹别扭了…”

 

村上真都第一次把这些心底的秘密全部摊开摆在明面上供向井观察,对于一个成年不久的年轻男性来说,感到尴尬也是在所难免——在心上人面前做自我剖白,怎么看都是一件亲密过头的事。
他到底还是小孩子,高频率吸鼻子的声音早就暴露了他在哭的事实,村上没有想隐藏情绪的意思,难过是真的难过,但既然眼泪能趁机得到向井的心疼,那稍微放大一下自己的情绪装可怜也未尝不可。

好像每次在向井家留宿就意味着感情的转折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村上许愿,他们之间可以向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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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心一点点悬空,向井依旧保持着背过身的姿势缩在被子里,村上不知道他的表情,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那番肉麻的解释。
他坐起身向着向井的那一侧小心探了探,结果身边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又翻了个身——村上这下可以确认向井听见了,只是不回应的态度…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心房空落落的,像有什么在趁着夜色悄悄逃走一样。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委屈,过长的发丝扫过村上自己的脸颊,和眼泪混在一起粘在脸上。潮湿粘腻的感觉并不算好,他抽了张放在床头柜的纸巾擦了擦眼泪鼻涕,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可怜。
粗糙的纸张擦过红肿的眼皮带来疼痛,反倒提醒了他是真的在和向井摊牌。

 

“嗯…”
身边的被子团突然窸窸窣窣发出动静,把正在扔垃圾的村上吓了一跳。

“我听到らう的忏悔了哦…虽然还有很多想要追问你的事情,但是看在你哭的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再过几天问你吧!”

他转过身来,顶着和村上一样红红的眼眶和乱七八糟的脸看着人撒娇似的撅起了嘴,颇有偶像剧女主风范地开了口:“但是因为你之前还是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所以…三秒不原谅你!”

 

空荡荡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在慢慢填满了,咚咚咚的心跳回响着,声音透过胸腔震动着鼓膜几乎要让村上丧失听觉,他愣愣地眨眼,蓄着的最后一汪眼泪也随着他的动作流下。

村上真都自以为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地想要熬过这场连绵不绝的雨季,雨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却怎么也打不湿他的裤脚,雨水也留不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可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向井早已经撑着那把透明的雨伞站到了他的身边,天气渐渐热起来,阳光透过伞面照在他们两个身上,在梅雨季这场好像怎么也停不下的大雨里,宣告了这场“青春期”的结束。

 

“三。”
向井撑着上半身跪坐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盯着他。

“二。”
好像是摆出了要扑过来的姿势,村上猜测,微微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对方。

“一…原谅你了!”
不出所料——他直直撞进村上的怀里后便埋在人胸口不愿抬头,于是村上趁机将鼻尖埋进毛茸茸的卷发里,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终于安心地放松了肩膀,紧紧搂住向井的肩背把他摁在怀里,像是要填补那缺失的半部分血统一样,他恨不得再也不和向井分开。

 

“我其实不怎么生你的气。”向井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也没管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感受到村上一瞬间的愣神,他掐了下人的腰继续开口,“每次闹脾气的样子我都看得出来哦,到底是真的难过了还是想引起我的注意都看得出来。只是虽然明白,偶尔还是会很难过…所以会故意赌气不理Raul!你活该啦!”

“对不起嘛…”村上真都嘟囔着开口。

向井微微退远了距离,捏着人的指尖喃喃道,“Raul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
“我记得你好像才15岁吧——还是16?不重要啦,我们还没怎么熟悉,你那时候很抗拒我吧?不过我当只觉得Raul真是好可爱的孩子,也很想和你打好关系。”
“Raul啊…确实是个努力又拼命的好孩子呢,已经优秀到让我感觉’现在开始放开Raul的手也没问题‘的程度了。虽然有的时候真的会做出那种让我气得不行的事情,但是只要看见你对着我笑,我就会想到Raul小的时候。”
“我记了很久哦,明明自己也对公演怕得要命,却还是会在上台前紧紧牵着我的手来鼓励我这个前辈——Raul的掌心很柔软,也很令人安心,以至于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你会是个坏孩子,于是我就想,算了,还是原谅你这一次吧,结果就原谅了第二次、第三次…”

村上有些不敢置信:“kojiくん只是因为这件事就原谅了我这么多次吗…?”

“一部分啦,一部分。”向井翻了个身继续蹭进他的怀里,故意不给人看到自己的正脸,“我也有过哦,三更半夜睡不着觉起来和AI聊天,很笨吧?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孩,所以偶尔会不想让Raul总是粘着别人,但我也很为你的成长高兴,这种矛盾的心理,总得找个可靠的人咨询吧——我可是前辈诶!被发现了的话多没面子。”

 

“所以…AI怎么说了?”
如果是绝交什么东西的就完蛋了。虽然这么想,可村上还是隐隐有些预感,他立刻伸出手臂圈紧向井的腰,生怕他想要溜走。

 

“AI说…基于数据的分析,两种不同的原因都可能出现这种想法,一种是释然,一种是敏感。”

 

“但是我发现,好像两种都有可能哦。”

“因为我喜欢你啊…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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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命运的改变往往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村上真都整整一晚上都没合眼,向井依旧维持着诉说心意时的姿势蜷在他怀中,他听着人平稳又绵长的呼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曾经不抱希望能实现的心愿,好像在这一刻真实地发生了。
明明在12个小时以前,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被消磨成一根轻轻一拉就能断裂的发丝,而现在他却可以和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连最基本的保持距离都被舍弃。
他埋进向井的颈窝,咸湿的眼泪味道和好闻的润肤乳气味混合在一起,村上小心扣住他的手亲吻手背,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正在暗暗化为实体的红线。

开头和结尾很重要,过程也同样重要。村上没法用具体的事物去形容他们经历的一切,他想向井应该也会抱着相同的想法,那些受过的委屈、夜晚吞下的思念和悲伤都是真实发生的,他不想,也没法视而不见,因为每一个凝视着月亮发呆的深夜,也是村上真都喜欢向井康二的表现啊。

 

如果告诉16岁的村上真都,他在22岁时会喜欢一个比他年长很多的同性前辈,而且大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架势,他一定会满不在乎地在心里嘲笑对方的说谎能力并甩手离开;
如果告诉19岁的村上真都,他在22岁时会和向井康二心意相通,或许还会相爱着度过他的32岁、42岁,他或许会有些无奈地露出笑脸,淡淡留下一句“希望如此吧”,然后再次投入工作。

而今年22岁的村上真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在6小时前刚刚成为了向井康二官方认证指定的唯一男友,在少年与青年的交界处,放下了那份困扰了他6年的少男心事。

 

end.

Notes:

断断续续从三月一直写到七月,原来想要中间日发一直拖到现在,久等了……( ꜆-⩊-)꜆
谢谢你愿意看完!喜欢你们也喜欢家产!
希望收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