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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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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7-04
Words:
9,201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95

【懿亮R】他的情话沉没于大西洋

Summary:

海神懿✖️王子亮
究极魔改暗黑版《海的女儿》(bushi)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在遥远的大西洋海底,潜藏着许多大陆文明从未触及的神秘领域,或许很久以前它们存在于一些古老的壁画上,但随着神教信仰的更迭、人类文明的交替,最终演变成传说。

也许人们会以为海的深处是漆黑一片,阳光无法渗透到最深处的海底,那里也许像地狱的牢笼,关押着宗教神话中恶神。但世界上多的是人类所不知道的东西,在大西洋海域的某处,坐落着一座海底王国,在人类文明中它还有一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

亚特兰蒂斯。

只是不同于人类文明所记载的那样,如今的亚特兰蒂斯只是一座古老的海底城市。海底民族和海洋生物朝夕相处、其乐融融,他们中有些人为了适应海洋环境,供奉海巫婆为他们的大祭司,以求将双腿变成鱼尾;而有一些则保留了陆地上的行走方式,不过只有很少一部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海洋的神使。

海洋的深处几乎从未迎接过陆地来客,但是他们依然怀有对海面上的憧憬。孩子们的成年礼,就是被允许浮到海面上去,看看天空的鸟儿如何飞翔,欣赏下夜晚的海上明月。

不过海底民族有个不成文的禁忌,不能靠近大陆,尤其是大陆上的人类。这是从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从来没人敢违背,除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奇怪,他有时是半人半鱼的的形象,而有时候他又会变成完全形态上的人类。人们揣测他可能有高于神使之上的神职。

此人单名一个懿,他的先祖在搬迁到海底前,是陆地王国中掌管用于军事的马匹和坐骑的官员,所以姓司马。

司马懿常常浮到海面,坐在月光底下的石头上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或者幻化成人形到大陆的市集上闲逛。司马懿总是穿得像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似的,华贵的衣袍让陆地上的居民误以为他是别国的富商。

今夜是个月圆夜,月光穿透海面,在幽蓝的海水中像极了银白色的丝绸。司马懿缓缓浮出水面,咸湿的海风拂过他的面颊,司马懿感受着海底没有的空气。

突然刮起一阵妖异的风打破了海面的平静,一片巨大的乌云自东南方的天空正在迅速朝这里移动,原本晴朗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这个时节经常会发生这样的天气变化,左右今晚是没得月亮可看了。

司马懿正准备打道回府时,瞥见远处一艘巨大的船只,正被狂风和巨浪疯狂撕扯着,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支离破碎。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边海域有强烈的磁场,人类一般不会踏足这里,这艘船的队伍显然不是出海的行家,误入此地加上夜晚的暴风雨,船上的人们苦苦挣扎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被一个巨大的海浪打的土崩瓦解。

这艘船原本是护送赛里斯国王的幼弟从同盟国返航的,但同盟国派遣护送的使臣队伍缺乏航海的经验,导致了此刻的悲剧。

司马懿眼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蓝发青年重重的跌进海里,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蓝发青年挣扎着,但大西洋的海水冷得令人发指,就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入他的每一寸皮肤,沉重的华服和疲惫的身体让他无法抵抗深海的压强。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灼烧般的痛楚蔓延至胸腔,眼前的一切逐渐被黑暗吞噬。

——要死了吗?也罢,也好.....

意识模糊之际,一阵奇异的暖意忽然包裹了他。像是突然照进深海中的一束阳光,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黑暗。蓝发青年努力睁开眼,被海水刺痛的双眸,隐约看见一个身影朝他游来。

那身影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他的面前。海水蜇得他眼睛生疼,无法看清来人的面貌。

青年的意识混沌不清,只隐约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颈,随后,唇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有人在吻他?

不,不是吻。

对方微微张开唇,将一口咸涩的气息渡入他的口中。肺部的灼烧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的暖流,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蓝发青年本能地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可海水模糊了视线,他只捕捉到一缕白色的长发,和一双比大西洋海底更深邃的蓝色眼睛。

而后,意识彻底沉沦。

司马懿微微蹙眉,看着怀中昏迷的人类青年。他本不该插手人类的事,可这青年胸前佩戴的十字骑士徽章,令他改变了主意。徽章上古老的纹路,与亚特兰蒂斯王宫壁画上记载的某个远古家族的图腾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命运?

司马懿啧一声,单手揽住青年的腰,带着他迅速向海面游去。

海风骤起,乌云蔽月。

当两人浮出水面时,司马懿垂眸看向怀中仍紧闭双眼的貌美青年。对方的蓝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色因缺氧而泛着淡淡的青紫,却仍掩盖不住那张面容的矜贵与俊美。他的眉眼就像被阿芙洛狄忒吻过一样,即使是爱与美之神也要为他驻足。

“原来你叫诸葛亮……”司马懿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青年胸前徽章的刻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02

诸葛亮再睁眼时,自己好好地躺在一张旅店的床上,仿佛在海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你比我预想的醒得更早。”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

诸葛亮侧过头,见窗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修长而优雅,眉眼如画,是一双美得很有攻击性的眼睛。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让诸葛亮不禁想到海底的深渊,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他衣着不俗,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像是某个国家的皇室贵族。

诸葛亮下意识比划了两下手语:是你救的我吗?

司马懿疑惑挑眉:“你不会说话?”

诸葛亮点了点头。

“天生的?”

诸葛亮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脖子,司马懿的目光锁定在诸葛亮颈侧上,诸葛亮的教养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有些冒犯的目光而觉得生气。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床边。

诸葛亮颈侧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就像是被人割开了声带一样,或许这就他失声的原因。

诸葛亮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打着手语和他交流:我出生时就是这样,很多人说这是不祥之兆。

诸葛亮没有退缩,只是微微仰起头,将那道伤痕完全暴露在司马懿的视线下,像展示一件残缺的艺术品。

司马懿伸手轻轻触碰他的伤痕,修长的手指描绘他脖颈的线条,诸葛亮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从未和别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更何况脖颈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司马懿指尖微凉的温度引起他生理上本能的战栗。

“我在想……”司马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如果你能说话,声音应该很好听。”

诸葛亮继续和他打手语:那你就想吧,这是不可能的。

司马懿笑得意味深长:“万一呢?”

诸葛亮和司马懿比划了这么半天,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司马懿似是知他心中所想,还不等他开始比划就自报家门:“司马懿,我的名字。”

诸葛亮微微怔住,指尖悬在空中,一时忘了动作。

司马懿.......

司马懿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是这座岛屿特有的碧蓝天空,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卷入房间。

“赛里斯先王的幼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富有磁性,“为什么会突然,在这座岛屿海岸线的边界落难了呢?”

诸葛亮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打手语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的十字勋章,是赛里斯王室的象征。”

诸葛亮抿了抿唇,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比划:和我同船的使臣呢?

“除你之外,无人生还。”司马懿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残忍,“大海不会因为谁出身高贵就心生怜悯,生死命数前众生平等。”

诸葛亮和死亡本只有一步之遥,却并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喜悦。仅仅一夜的功夫,一艘船上几十人只有他活了下来。

司马懿看向窗外港口的渔船,语气淡漠:“明天会有赛里斯的商船靠岸,你可以跟着回去。”

诸葛亮快速比划:你不送我回去?

司马懿挑眉:“我为什么要送你?”

诸葛亮咬住下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或许是对灾难的后怕,又或许是眼前这个神秘男人令人安心的气息。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比划道:谢谢你。

司马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休息吧。”

诸葛亮确实感到身心俱疲,他慢慢钻进被窝,看着司马懿走向房门的背影。就在对方即将离开时,他突然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床梆。

司马懿回头。

诸葛亮比划:你会来赛里斯看我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耳尖泛起薄红。这问题太过唐突,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司马懿的手搭在门上,诸葛亮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许吧,”他淡淡开口,“如果海神允许的话。”

诸葛亮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一条紫色的大蛇缠绕在他身上,冰凉的鳞片滑过他的皮肤时引起阵阵战栗。许是在梦里的原因,他没有感到畏惧和害怕,蛇信子掠过他的颈侧,而后——

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然后他又梦到那条巨蛇变成一个人,伏在自己身上。

“别动。”那个人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同于人类声带能发出频率,“会很疼。”

话音刚落,那人低下头,将唇贴在诸葛亮颈部的伤痕上。

剧痛贯穿诸葛亮的全身,他张大嘴,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无声地尖叫。那人的唇异常冰冷,像冷血动物的体温。诸葛亮眼前发黑,手指深深陷入床单,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诸葛亮仰起头,无声地喘息,感觉到自己像被撕扯成了碎片,他恍惚间想着:梦里……也能感受到疼吗?

就在他即将完全失去意识,疼痛突然消散,诸葛亮感觉喉咙里有种无法描述的变化。

当疼痛完全退去,沉重的疲惫感使他的意识开始沉沦。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下唇。

“祝你好梦。”

第二天清晨,诸葛亮是被窗外的海鸥的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温暖又明亮。诸葛亮喉咙里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他下意识轻咳了一声——

“咳咳……嗯?”

诸葛亮猛地僵住。那不是气音,也不是含糊不清的呜咽,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清晰的音节。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喉咙。

“啊......”

一个略带沙哑的音节,确实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诸葛亮不敢相信地再次尝试。

“我......我......”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十九年来的第一声,像是初生婴儿的啼哭,生涩、破碎,却是真实的声音。他急切地环顾四周,想找到司马懿,想要告诉他。

诸葛亮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踉跄地冲向房门。一拉开门,迎面撞上了正端着早餐的旅店老板娘。

“哎呀,先生您醒了?”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他,“和您同行的先生说您今日要启程回赛里斯,让我给您准备些吃的……”

诸葛亮艰难地挤出两个字,音色清亮只是略带沙哑,却字字清晰:“谢…谢谢...”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您真的能说话了?”

诸葛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脖颈,那道疤痕依旧存在。

“奇迹啊!”老板娘惊叹道,“那位先生昨晚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说您醒来后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我还不信您真的会……”

诸葛亮心跳漏了一拍:“他……走了?”

“天没亮就走了,不过他留了东西给您。”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金色的耳坠递到诸葛亮手中。那是司马懿的耳坠,金子的触感冰凉,细看能发现上面用极其精湛的手艺微雕了一圈类似于咒语的文字。

诸葛亮喉咙微微发紧:“他……还说什么了?”

老板娘想了想:“他说,如果您能说话了,就告诉您.....”

“‘声音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诸葛亮怔住,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他有预感,他们会再次相见的。

03

诸葛亮平安回到赛里斯王宫的那一日,举国震动。

国王几乎是从王座上跌跌撞撞地奔下来,颤抖的双手捧住诸葛亮的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阿亮,你真的回来了?”

诸葛亮张了张口,清晰明亮:“皇兄。”

仅仅两个字,却让国王瞬间红了眼眶,生怕这是一场幻觉:“你....你会说话了?感谢上帝,赛里斯的小殿下回来了!”

宫廷祭司站在一旁,苍老的面容浮现出敬畏之色,他缓缓跪下,声音颤抖:“陛下,这是海神的恩赐啊!”

“海神?”国王皱眉。

“只有神才能治愈先天之疾。”祭司低声道,“赛里斯自古受海神庇佑,小殿下不仅绝处逢生,还治愈了天生的哑疾,这必是海神垂怜呐。”

诸葛亮沉默地垂下眼,没有反驳。他无法解释司马懿的存在,也不知道司马懿是如何治好了他的失声。

国王大喜,当即下令举国欢庆。

又是十五的月圆夜,诸葛亮再一次梦见了那片如同梦魇的、夜晚的大西洋。

海面风平浪静,月光倾泻而下,将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诸葛亮盘坐在海边悬崖的山顶上,眺望远方的海平面。

“你的声音属于海洋。”

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诸葛亮蓦然回头,司马懿站在他身后死死盯着他,黑色的头发融合在黑夜中,只有他额角的一缕白发分外醒目。

司马懿缓缓半跪在他身侧,指尖轻抬起诸葛亮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鬼魅:“你的声音属于我,终有一天你要归还。”

诸葛亮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一双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司马懿低笑一声,指腹摩挲过他的喉结,语气近乎蛊惑:“把你献祭给我吧......”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翻涌,巨大的浪潮席卷而来,瞬间将诸葛亮吞没——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的衣料。

窗外,夜晚依旧宁静,唯有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传来。赛里斯的都城建在沿海地区,皇宫更是依海而建,诸葛亮的房间正对着大西洋,海浪在这里也听得最清晰。

诸葛亮抬手抚上自己的喉咙,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异常剧烈。

他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海风迎面拂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诸葛亮从贴近心口的里兜掏出那只金色耳坠,刻在耳坠上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

“你的声音属于我,终有一日你要归还。”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起初,诸葛亮以为这只是个梦。但很快他惊恐地意识到,那不是梦,至少不完全是。

诸葛亮的言语就像是诅咒一般——或者说,凡他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应验。

国王命他外出微服巡视,他和长兄告别时说“三日内必归”,结果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不得不打道回府。

他的侍从即将新婚,希望诸葛亮赐予自己和妻子一句祝福,他说“新婚快乐,祝所得皆所愿”,结果侍从竟在赌场赢下千两白银,次日因醉酒坠马身亡,他的未婚妻闻此噩耗突发心病暴毙。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与阿尔比恩的联姻?”诸葛亮盯着羊皮卷上的文字,卷轴上专属于赛里斯皇室的十字章印刺痛着他的眼睛,一时愁上眉间。

诸葛亮因为自出生起就患有失语症,先王从未对他抱有任何其他的期许,只盼以后他能做个出色的学者就好。

但此次海难平安归来后,诸葛亮奇迹般地恢复了声音,国王也准许他慢慢地接受一些无关痛痒的差事。

但联姻,是他迄今为止接手的最重大的政治任务。

“阿尔比恩的伊莎贝尔公主将在下个月抵达。”大臣恭敬地行礼,"陛下希望您能亲自迎接未来的王妃。”

诸葛亮想拒绝,但事已至此,他能如何左右得了。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

“好,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在窗外的一颗大榕树上,好在外面下着雨,并没有起火。

婚礼前夜,诸葛亮梦见自己站在海底。无数苍白的手臂从珊瑚丛底伸出,想要抓住他的脚踝。司马懿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答应得太轻易了,诸葛殿下.......”

婚礼当天,侍女在城堡的护城河里发现了伊莎贝尔公主的尸体。她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白色的婚纱在河中像一朵盛放的白莲花。

“这是海神在索取代价!”老祭司的尖叫声响彻大厅,“殿下被诅咒了!”

国王惊恐地下令将诸葛亮软禁在沿海的修道院,对外宣称殿下需要静修赎罪,实则是恐惧他诡异的力量。

当铁门在身后关闭时,诸葛亮明白了——这是司马懿要送给他的,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04

修道院常年潮湿阴冷,诸葛亮连着几晚夜不能寐,哪怕不用睡着,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幻象。

有时是亚特兰蒂斯的废墟,巨大的石柱间飘荡着半透明的亡魂;有时是深海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它们的触须从床底伸出,缠绕他的脚踝;还有那些像散乱的拼图一样的片段:一座辉煌的城市被滔天巨浪吞噬,而站在浪尖的,赫然是手持三叉戟的司马懿。

真正的折磨始于满月夜。

修道院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唯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诸葛亮已经快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有时,他又会在午夜惊醒,然后发现一条紫色巨蛇盘踞在他的床上,蛇身缓缓缠绕在他的腰腹上,蛇信子掠过他的脖颈上的伤痕。诸葛亮本该恐惧,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语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蛇缓缓收紧,鳞片摩擦过他的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有时,他会坐在铜镜前,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而司马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身着暗紫色蟒蛇巫师袍,指尖缠绕着他的发丝,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听到了,你内心的召唤。”

诸葛亮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司马懿取下仅剩的一只耳坠,想要戴在他的左耳上,奈何他根本没有耳洞。耳坠的顶针扎在他有些泛红的耳垂上,司马懿轻轻一用力就刺过去了。

此时诸葛亮也根本感觉不出来到底疼还是不疼了。司马懿的牙齿叼着他左耳上的耳坠,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颈侧:“成为我的情人吧。”

但最可怕的,是那些旖旎的梦境。

诸葛亮梦见自己躺在床榻上,今夜又是一个满月夜,月色从狭小的窗子透进来,描绘出司马懿修长的身形。司马懿穿着两人初见时那套通体黑的长袍,衣襟半敞。

“你猜猜,现在是梦,还是现实?“司马懿低笑,俯身压下来,冰凉的指尖滑进他的衣襟。诸葛亮想推开他,但理智渐渐被情欲所占据。诸葛亮在司马懿触碰下微微发颤,司马懿的唇贴上他的颈侧,一点一点轻吻着那道伤痕,就像.....

就像旅店的那个晚上一样。

“你很怕?”他低声问,手指却已经解开诸葛亮的衣带,掌心贴上他的腰腹,缓慢游移。诸葛亮咬住下唇,不愿发出声音,可司马懿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每触碰一处,都激起一阵不可言说的酥麻。

诸葛亮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起伏,而司马懿的唇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心脏处停留,轻轻咬了一口:“诸葛亮,你心跳得好快。”

司马懿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你的身体倒比你的嘴诚实。”

诸葛亮想反驳,可下一秒,司马懿的膝盖抵进他的腿间,迫使他双腿大开。司马懿修长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缓缓上移,指节微屈,在敏感的肌肤上轻轻刮蹭。

“嗯....”诸葛亮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呻吟,随即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司马懿低笑,俯身吻住他,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掠夺他的呼吸。诸葛亮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而司马懿的手指已经探进更隐秘的地方,指尖轻轻点按那个让他欲仙欲死的点,直逼得他痉挛。

“放松。”司马懿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你会喜欢的。”

诸葛亮想抗拒,可身体却背叛了他,在司马懿的触碰下,他软下了腰。他真的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感觉到司马懿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指尖的力度.......

当司马懿真正进入他时,诸葛亮仰起头张大嘴,无声地尖叫。剧烈的疼痛与快感相互交叠,让他几乎窒息。司马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折磨他,每一次深入都让他浑身颤抖,诸葛亮的手无助地抓紧床单。

“看着我。”司马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记住我此刻的样子。”

诸葛亮的眼眶泛红,睫毛湿润,一滴清泪从眼尾滑落到颈肩。司马懿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偏执和堕落的爱欲。司马懿低喘着,动作渐渐失控,每一次撞击都让诸葛亮意识涣散。

一时天堂,一时地狱。

诸葛亮在灭顶的快感中,恍惚看见司马懿的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变成了海水般的湛蓝色。

原来在海里的那个,也是他.....

次日清晨,诸葛亮醒来时,床榻上只有他自己。可被褥间残留的气息,颈侧未消的吻痕,以及身下不可言说的酸痛,都在提醒他那或许根本不是梦。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是对的,第二天夜里司马懿又来了。

因为禁闭在修道院静修,诸葛亮只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亚麻布长袍,结果方便了司马懿。

司马懿用指腹描摹诸葛亮锁骨上昨夜留下的齿痕,而后俯身轻咬他的耳垂。诸葛亮一声婉转的喘息,对司马懿就像裹了蜜的砒霜一样。

诸葛亮试图推开他,司马懿笑着啄了口他的嘴唇。

“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司马懿低笑着把他压进床铺,手探进了他的长袍胡作非为,手法颇有些下流。

最羞耻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当司马懿的膝盖顶开他的双腿,诸葛亮发现自己早已情动。

“看来你没忘啊。”司马懿褪下了他的衣服,观赏他堪称艺术品的身体,诸葛亮被他看得只想一剑攮死他。

司马懿俯下身撑在他身上,抬高他的大腿,隐秘的极乐之地一览无余:“抱着我,你会好受点儿。”

诸葛亮虽然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把自己捂死,但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也不折磨自己了,攀着司马懿肩膀配合着让他进来。

昨晚两人做得够久,今天就很顺利,没有昨天那样撕心裂肺的疼了。司马懿一推到底的时候两人都餍足地喘口粗气。

司马懿也不给他缓的时间,掐着他的大腿就大开大合起来,而且目的非常明确地只往他的那个点撞。

“嗯...嗯哼....呃啊——”诸葛亮的呻吟被他撞得支离破碎,眼前很快就模糊不清,一点缓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诸葛亮很快被做得脱了力,手臂也只是无力地搭在司马懿肩膀上。

快感到极致就是痛苦了,毫无间歇的快感让诸葛亮换不上来气,内里那个点被撞得生疼。司马懿那种想要把他捅穿的力道,让他感到阵阵恐惧。

诸葛亮对他连踢带打都无济于事,司马懿有些很不爽地往他臀上掴了一巴掌,直接把他眼里包得满满的眼泪拍下来了。

“我弄疼你了?”司马懿放缓了动作,诸葛亮得以有喘息的机会,无助地点了点头。司马懿稍稍调整了下节奏,诸葛亮的身体此刻完全屈服在情欲下,甚至小腿不自觉地环上司马懿的腰。

司马懿在他体内过了几十个回合,重重地往那个点撞了几下把他送上了高潮,他的大腿根都在抽筋。

“恨我吗?”司马懿撩开他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发。

怎么不恨呢,以为是救世主,其实是刽子手。

救赎和灾难都是他给予的。

光明与黑暗的牢笼,爱欲和憎恨的囚徒。

赐他新生、予他希望、引他堕落。

恨吧,爱吧,不死不休吧。物极必反,恨到极致也和爱没什么区别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司马懿躺在诸葛亮身侧,手撑着头看着他,“大西洋的海里住着个海神,他平日里最不喜欢岸上的人类,他们猎杀他的子民,毁坏他的家园。有一天,一艘巨大的船无意闯入他的领地,他很生气。从很久以前,凡进入那片海域的人类都会遭到海神的处罚,没有人能回到大陆上。但这次,海神选择放过他们,因为他远远地看到站在甲板的围栏前,一个比阿多尼斯还耀眼的青年。

他心软了,他对身边路过的魔鬼鱼说,那个少年会成为神的情人的。他一路跟随青年的船只,也不知是不是天意,那艘船最后还是沉没了。海神救下了那个快要溺死的青年。原来他是王室成员,而且是被他叔叔、前任大西洋主神诅咒‘男死于而立,女死于不惑’的那个王室。”

诸葛亮突然僵了一下。赛里斯皇室贵族确实非常短命,男性没有活过三十岁的;女性最长寿的也不过三十九。两百年前的当政君主就曾经重金聘请世界名医,想要解开这一谜团,最终所有的名医大家也都只能解释为基因使然。

讽刺的是,赛里斯皇室因为寿命导致的衰败,竟然是出自他们世代供奉朝拜的海神之手。

“海神为了报复他,治好了他的失语,用尽卑劣的手段企图占有他。最后,海神如愿以偿,他成了海神的情人。”

司马懿的食指漫不经心地在诸葛亮的心口划来划去:“所以恨我也没关系,憎恶这种东西是我们骨血里自带的。”

是见色起意还是一见倾心,谁又能说得清呢。

都不重要了......

05

“陛下!海神降下旨意了!”年迈的大祭司跌跌撞撞地冲进王宫大殿,手中的羊皮卷轴显现着一排极其古老的文字。

国王从王座上直起身子:“快快,快说。”

“海神...海神要求小殿下前往神庙祭拜三日......唯有如此,才能平息神的怒火,殿下才能平安无事。”

殿内顿时哗然。

首相立即进言:“陛下,阿尔比恩那里已经即将发起对我们的讨伐,求和使团已经出发了。此刻让殿下去避避风头也是好的。”

国王的目光转向今日才从修道院出来的诸葛亮,这个从小不会说话的幼弟,此刻却比任何臣子都要平静,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

“准备仪仗吧。”

海神庙临海而建,建筑风格完全依照波塞冬神庙的多立克样式。此刻暴雨临盆,诸葛亮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海神雕像巍然矗立,青铜三叉戟的尖端滴落着雨水。祭司们早已退去,只留下诸葛亮与神像面面相觑。

如果那尊斑驳的雕像也算人脸的话。

“是不是很讽刺,你现在跪拜的,就是我叔叔的雕像。”

声音从神像后方传来,司马懿踩着地上的月光走向诸葛亮,他的眼睛像宝石一样蓝,是竖瞳,龙的竖瞳——他是真正的海神。

“赛里斯请求您的宽恕,大人。”诸葛亮侧过脸去不想看他,口中说着祈求的话,但依然不屑的神态。

司马懿忽然大笑,整座神庙随之震动:“宽恕?宽恕你的先祖万年前,将波塞冬的后代驱逐到海洋的背信弃义?”

司马懿粗暴地一把将诸葛亮拉起,掐着他的脖颈,拽着他到石壁前,左手一挥,石壁上遂即显现一排排赛里斯的文字和古老的壁画。

数万年前,赛里斯皇室的先祖玛特人与波塞冬的后裔共同居住在大陆上,但随着人类文明的繁衍、各个国家的建立和崛起,玛特人为了开疆扩土,将靠海为生的海神后裔一族驱逐出陆地,司马懿的叔叔在最后一次保卫战中惜败,最后率领部族与亚特兰蒂斯沉入大西洋海底。两个民族从此分治海陆。

司马懿的叔叔是当时的海神,他用指尖血以神的名义诅咒玛特人。玛特人的后代建立了赛里斯王国,而这段历史则被玛特人的最后一任祭司改写成了:玛特人反抗别国的压迫,举全族之力与敌军血战,最终取得胜利,得以建国赛里斯。

“你们家族的史书怎么写?‘伟大的先祖保家卫国’?”司马懿的笑比那晚的海水还冰冷,冰凉的手掌扼着诸葛亮的脖子。

海水突然暴涨,已经没过了神庙的台阶。诸葛亮望着司马懿海水般的眼睛,只觉心如刀绞:“反正我迟早会死,你又何必这么折腾我呢?”

“很多年前,我费尽心思找到了波塞冬的三叉戟,凭借三叉戟的神力,废黜了叔父的王位,撕毁了他为我指定的、和塔拉萨①女儿的婚约。她诅咒我‘你最爱的人会被你用匕首刺穿心脏’。”

诸葛亮这才注意到司马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司马懿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情绪。

“殿下,你的先祖所谓驱逐外敌、保家卫国,只是侵略者粉饰骷髅的谎言。”

“亲爱的,我们都是被诅咒的罪人,我们注定相互吞噬。”

“成为海神的祭品,或者成为我的爱人。”

这是一场以祭祀为名的婚礼。

当匕首刺入诸葛亮胸膛时,他没有感觉到穿心的疼痛,只有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司马懿的嘴唇轻轻压上来,这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吻。

没有诅咒,没有仇恨,没有神和凡人。

说两情相悦太美好了,他们应该是恨海情天。

插在胸口的匕首正在融化,最后化成一道金色的烟雾消散在风雨中。司马懿的手轻轻抚过他看起来有些恐怖的伤口,只见淌血的伤口瞬间愈合。

“吓你的,你这儿有我画的神符。”

那晚两人躺在修道院狭窄的床上,司马懿一边说着两人的相遇,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诸葛亮的心口画上一道共生符。

他们将共生共死。

整座神庙开始崩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海啸接踵而至。司马懿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是缱绻,优雅地向他伸手,像是邀请他共舞,身后是滔天巨浪。

“跟我走吧,作为大西洋的爱人。”

Notes:

①塔拉萨:古希腊神话中的海洋女神,被视为海水和海洋的化身。塔拉萨作为原始海洋神,古希腊神话中并未提及她的家世。此处的女儿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