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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拍摄结束,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只因为镜头里的那个黑道教父,被演绎得太逼真了。
“完美!深津先生的表演实在太完美了!”导演带头鼓起掌来,“就是这种无形间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深津一成,现年三十岁已经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帝,就在刚才,现身说法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什么叫“有些演员天生就是为戏剧而生”。明知道是在演戏,但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还是让所有人身临其境,噤若寒蝉。直到深津从黑道教父的角色中抽离,摄影棚里的空气才回温了些。
除了“被古希腊掌管戏剧的神吻过”的演技之外,这或许还得归功于深津本身自带的那股气场——冷静,专业,永远能用最高的效率进入所有情境、镇住所有场面。所以,虽然五官在星光熠熠的娱乐圈算不上最惊艳的,但“深津一成”这个名字,依然是圈内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竞品,没有代餐。
在场的人无不这么感慨道。
“过奖了。”深津从容而礼貌地微微颔首示意,走下片场。
镜头外,某个潮男打扮的小个子适时地捧着保温杯向他走去。
杯子里装的是蜂蜜水,深津的最爱。某个外表看似禁欲冷感的男人私下口味却齁甜,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
小个子潮男在心里这么嘀咕着。
这是深津的经纪人兼助理,宫城良田,从深津出道起就全权负责他的演艺事务。很多人都说,深津之所以能在演艺圈取得今日的成就,自身过硬的实力固然是关键,但宫城在其中也功不可没——就凭他每每对剧本和市场风向的精准把控。那种与生俱来的嗅觉,灵敏得和他追逐时尚潮牌时如出一辙。
曾经还有人当着宫城和深津两人的面打趣说,宫城这永远走在时尚前沿的潮男style,只当个经纪人太可惜了,即使原地出道也毫无压力。
“是的。”当时的深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而宫城则扬了扬他那两道标志性的弯钩眉,亦庄亦谐也滴水不漏地回道:“承蒙厚爱~只是,身为经纪人,又哪能跟我们家影帝抢饭碗呢?”
没有人发现,当他说到“我们家影帝”时,舌头与牙齿的碰撞比说其他字时更刻意黏糊些。也没有人发现,同一时间的深津影帝,那素来漆黑如墨、深沉如海的眼眸中,有几不可察的笑意一闪而过。
宫城的保温杯眼看就要递到深津手上了,不成想,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深津先生!请留步!”刚才的对手戏女演员小百合小跑上前,脸上还带着两朵尚未完全从剧中角色抽离的红云,“刚才那场对手戏太精彩了,我简直觉得自己真的爱上您了!”
“过奖。是小百合小姐的演技专业。”
这是个最完美的回答,但,显然不是小百合最想要的。
“哪里?跟深津先生一比,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有几个地方的情绪都把握得不够细腻。”小百合仰着脸,诚恳的表情中还隐约透出一丝女性的羞涩,“如果深津先生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可以一起用个晚餐吗?顺便讨论一下明天的剧本……”
“哎呀,那可真是抱歉了,小百合小姐!”一个声音抢在深津回应前电光石火地响了起来,轻快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深津先生今晚的行程已经满得塞不进一根针了,我这就要开车送他回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还等着他呢!实在不巧!”
宫城无比丝滑地平移到深津身旁,一边把保温杯稳稳地塞进深津手里,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地搭上深津的腰,一副经纪人和自家艺人除开工作关系外也相处融洽哥俩好的样子。至于搭在腰上的手指是不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带着几分无意识的宣示心理收紧了,那就只有深津本人知道了。
小百合一愣,目光在宫城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一旁的深津。深津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蜂蜜水,从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走向。
“宫城先生真是尽职尽责啊,只是……”小百合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口吻中分明有着温柔之外的意味,“偶尔,也该给旗下的艺人一些私人空间嘛?尤其是像深津先生这样的条件,至今居然还是圈内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咳,我是说,适当的放松和社交,对激发艺术家的灵感是有利无弊的呀!”
“是,是,您说得非常有道理。”宫城露出一个真诚又无害的笑容,“关于深津先生的行程安排,今后我一定会考虑进一步优化。但是今晚,确实不好意思嘞!”
和任何时候一样,虽然那口吻是亦庄亦谐的,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圆滑体面无懈可击,尽显资深经纪人的专业。只有那对总是不太对称的眉毛,在公事公办的经纪人身份外,不容忽视地彰显着主人的个性。
“这样啊……”小百合的失望显而易见,但终究还是维持着风度,“那,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请深津先生指教,我先失礼了。”
小百合刚转过身,宫城的“半永久性”笑容就秒垮。
他收回那只先前虚虚搭在深津腰上的手,仰头,咬住后槽牙,下死眼盯着身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也回望着他,好整以暇地静待下一刻。
下一刻,一根戴着朋克风戒指的食指果然竖了起来,在深津的眼皮子底下,用力指了整整三下。
如果此时片场正好有哪个监控拍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解读为艺人和经纪人之间某种隐秘而独特的暗号?
其实,看看宫城经纪人那噘得老高的嘴就知道,如果这真的是个暗号,那它唯一传递出的信息就是——某人的醋坛子,翻了。
如果监控捕捉得更细致一点,就会发现,深津影帝此刻眉毛微微挑动的幅度,可半点没了刚才在镜头前的压迫力,反而……
有点脱线,有点欠揍,更有点难以形容的愉悦。
“走吧!”宫城收起食指,眼皮子一翻,“回去‘开会’了!”说完,也不等深津反应,自己先双手插兜拽拽地迈开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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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离开片场上了车,宫城的脸还臭着,从打方向盘的手到踩油门的脚全都透出一股浮躁,无声地表达着“老子很不爽”。
开出了一段路,后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超速咧。”
那语气,慢悠悠的,句末还带着一个刚才没有的口癖。
“没超速好吧!日本高速公路限速100公里每小时,我这才99!”宫城没好气地瞥一眼仪表盘,把方向盘捏得更紧了,“根据我的多年经验,也只有这个速度,什么狗仔啊私生饭啊,一个都跟不上来!”
虽然这么嘴硬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却还是渐渐回落到了70。
后座上的深津笑了——那是种从性情深处渗出来的、再高明的演技也演不出的笑法,配合他懒洋洋欠身趴上驾驶座椅背的动作,就差没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宫城经纪人的演技现在越来越高明咧,而且是无师自通、临场发挥的那种,真的不考虑出道一下咧?”他顿了顿,笑容从单纯的表情进一步化作了唇间漏出的轻响,“话说,这次的醋点是哪一句咧?钻石王老五?还是私人空间咧?”
“笑!你还笑!”从后视镜里看到深津那副样子,宫城简直都快把方向盘捏碎了,“我醋是因为谁啊?啊?因为谁啊?!”
深津靠回后座,一脸无辜地闭目养神:“小百合小姐,只是为了更好的表演效果咧。”
“表演效果?”这下换宫城发笑了——冷笑,嗤笑,皮笑肉不笑,“呵……我今天就给你把话放这儿吧——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怀疑两件事:一,宫城良田的时尚雷达;二,宫城良田的情敌识别雷达。”
深津想了想,睁开眼睛:“还漏了一件咧。”
“啥?”
“身为经纪人的业务能力咧。”
宫城一愣,随即,不以为然地“啧”了一声:“这是工作好吗?拿钱干活有什么好自夸的?”
“嗯,所以,不自夸,由我来夸你咧。”深津的喉间又有轻笑声漏了出来,比刚才多了些缠绵和温柔,“我的阿那塔,最棒了咧。”
一声“阿那塔”,短短三个音节,却像一根小针尖,噗地一下,把宫城肚子里那只因“情敌”而鼓胀的气球,戳得瘪瘪的,一丝气也没剩下。只有那句“阿那塔”的余韵,像把小钩子,搔刮得肠子一阵阵发痒。
“你……你少来这套!”宫城故作凶狠地对着身后吼,尽管两只红透的耳朵和发飘的声音让他的凶狠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调情也分分场合好不好?我这正开着车呢!万一方向盘一个打滑是闹着玩的?”
下了高速,正好路边有个绿化带。宫城灵机一动,危言耸听:“你再这样,我干脆就把车停在这儿,然后在车里直接把你给办了,你信不信?”
“信咧。”
深津又一次趴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这次身体凑得比上次更近了。宫城几乎能闻到那款深津常用的古龙水味道,和他隐约带着期待的语气一起,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子、耳朵……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此时的红灯,就像是天公作美,给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机会。
宫城猛地回头,脸几乎要怼到那个恶劣的男人脸上。
距离红灯转绿灯,还剩五秒。
“……行,深津一成,行,你狠。你今晚回家后给我等着!”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宫城当机立断地收回视线,扭开头,继续专心开车。不然的话,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被深津伸出舌头在脸颊上舔一口或者嘬一下?毕竟,这个深津病,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深津这也才重新靠回了后座。后视镜里,宫城看到他的表情似乎有点遗憾。
遗憾啥?偷袭未捷灯先绿?拱火没拱成?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这家伙私底下的奇葩德性公之于众!看看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敢喜欢你!”
宫城努力把话掷得恶狠狠的,但实际出口后,威力却自动减了半。与其说是威胁,还不如说,是一些无可奈何的自我挽尊。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的咧?”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诚恳的疑惑。
“……”
深津一成,蛇打七寸。
宫城良田,无fuck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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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两人同居的公寓,差不多已经是晚上10点了。刚进门,宫城的肩膀上就被压下了热烘烘的一大坨。
深津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宫城身上一瘫。由于两人的身高体重差,导致差点一块儿栽到地上。
“别闹!起开!”宫城努力维持住平衡,嫌弃地抬起爪子往后怼了怼。深津为了这次的角色特地剃成了寸头,手摸上去,毛刺刺的,有点扎。
深津纹丝不动,反而还发出一声含糊而疲惫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能挂在宫城身上睡着。
宫城无奈,只能费劲巴力地充当着小号人形自走挂件架,艰难地挪进厨房,把深津安顿在料理台旁的高脚凳上,
自己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我抓紧弄个速食的叉烧拉面,等十分钟就能吃。你再坚持一会,饿着肚子就睡不行的!”
深津软绵绵地趴在料理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半睁半闭,不置可否。
“今天绝对是拜那个长镜头所赐我跟你说!”宫城一边烧着水一边碎碎念,“就因为那一段拍得时间太久了,所以才会错过了晚饭饭点。你说你也是,导演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干嘛那么吹毛求疵,主动要求再来一遍?就那种镜头,从头到尾一遍下来就够伤的了,你还拍两遍?不累死你累死谁?活该!”水烧开了,他麻利地放面下锅,“我跟你说你这不是职业素养了啊,是强迫症!”
“谁叫我是宫城的人咧?在外面可不能给你丢人咧。”深津黏糊糊的声音隔着袖子的布料传来。
宫城搅拌面条的筷子抖了三抖。
擦,几个意思?有些不该缩的句就不要缩好吗?明明可以表达得不那么有歧义让人浮想联翩的!比如:谁叫我是宫城经纪人一手带出来的艺人咧?在业务能力方面,可不能给你丢人咧。这家伙,哪怕已经困得像在说梦话了,都忘不了见缝插针地拱火搞事!
“对了,明天那场大规模火并戏,要吊威亚是不是?”宫城试图把话题拨回正轨,“用替身,就这么说定了。”
“不用咧。”深津枕着的脑袋翻了个面,声音干脆利落。
“用。”宫城的口吻也不容转圜。
“不用咧。”
“用!”宫城较上了劲。
“不用咧。”
深津的声音始终四平八稳,像个设定好自动回复的程序。
看着那张即使困趴下了也八方不动油盐不进的脸,宫城突然丧气地肩膀一垮。
“……你能不能偶尔也听一次我的?”这么说着宫城都觉得有点委屈,“合着我这个经纪人只是摆设用的?
深津终于慢吞吞地直起了身子,黑沉沉的眼睛里竟满是无辜。
“咧?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跟我玩斗嘴play咧。”
“蛤???”
宫城正在从锅里往外盛面,闻言,连碗都差点打翻了。
“不然咧?”深津重新懒洋洋地趴回去,“身为我的经纪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除非力所不能及,否则我是从来不用替身的咧。”
宫城被噎住了。
确实,这就是深津一成,一个最敬业最负责最一丝不苟的演员,一个会让经纪人觉得与有荣焉的艺人。
“虽然但是——”宫城苦着脸撇撇嘴,“上次你吊威亚结果闪了腰的事情忘了?万一这次又——
“那也有你给我按摩咧。”深津打断他,语气是理直气壮的。
“……所以不用替身的真正理由是你可以多个名头折腾我是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宫城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也许这只是种比喻,因为他想揍的人好像也不是深津。至于到底是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深津貌似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也许咧。”
声音还是那么隔着衣料传来,模模糊糊的,那份有恃无恐却清晰得明晃晃。
在跟深津一成掰扯歪理这件事上,认真你就输了。所以,宫城良田当机立断地决定,还是就此打住最明智。
“懒得跟你耍嘴皮子真是……”他把盛好面的碗重重往深津胳膊旁一搁,“赶紧吃!吃完睡觉!”
但是显然,深津并不省宫城心遂宫城愿。
“我想先去洗澡咧。”他似乎这才如梦初醒了什么,“不然,身上黏糊糊的,没有胃口咧。”
宫城真的想揍人了,这次绝不是比喻,是这一刻真实的强烈的面向深津一成的冲动。
“你不早说?!我下面之前你怎么不说想洗澡?啊?等你洗完面还不都坨了?
“那就不吃咧。”
“不行!”这次宫城绝不妥协,“都说了,空着肚子睡觉绝对不行的!这样,你先去洗,洗完再吃,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加点热水把面重新过一遍。”
宫城觉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深津的声音却还得寸进尺地委屈着。
“可是,我跟咕呱约定好了,每天一洗完澡就第一个去见它的咧。如果洗完先吃饭,就违背了这个约定咧。”
咕呱,他们上周新买的被套上的一只小黄鸭。刚到家,就被深津简单粗暴地以(他想象中的)叫声命名,单方面视为了闺蜜(?)。
原来“我困了我想钻被窝”还能被形容得这么清新脱俗呢?呵呵。
“深津一成。”一些骂人的话已经到宫城嘴边了,在蹦出来的前一刻,却生生刹了个车,变成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静和讲道理,“我给你半分钟——还有别的幺蛾子吗?一次性说完。”
深津欠起了半个身子,眼巴巴地托着小鸡啄米般的脑袋,看上去显得格外乖巧温顺。
“没有咧,就是想洗澡和想咕呱咧。”
“行,OK,你去,你洗,洗完和你的咕呱相亲相爱去,我把热完的面条给你端到床边。”最后几个字,宫城是咬着牙硬挤出来的,“满意了?没有异议的话就赶紧浴室走起!速度!”
“好咧。”这次深津终于一鼓作气地伸着懒腰直起了身。只是,原本附着在身体上的绵软这下全跑去了声音里,“我的阿那塔,果然最好了咧~”
深津乖乖去浴室了,宫城的表情则定格在了一个特别诡异的状态——嘴角因为那句“我的阿那塔果然最好了咧”而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眉毛却还在槽多无口地抽着筋。
讲真,论这个世界上谁最能让宫城良田吃瘪,深津一成要是排第二的话,就没人敢排第一。
但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怪宫城良田太没出息!每次深津一作妖,他就心软。火是大的,服气是永远不可能服气的,但改……好像也是怎么都改不了的。
就像今晚——明明刚刚在车上已经发狠了忘情了发誓一回家就要把深津好好办一办,那股雄心壮志至今也还在胸口叫嚣着呢!只是,一来二去间,早已被深津那副既软绵绵犯困又软绵绵耍赖的双管齐下给磨掉了棱角,再也凶不起来一点。
没办法,他家影帝,今天看上去确实累坏了。想想也是,就拍戏这活吧,一整天下来,光是待在旁边看着都不轻松。更别说,影帝大人还要上妆、背台词、酝酿情绪、进入角色……每一样都是对体力脑力的双重考验。强制这么一个饱经考验的人不许睡起来嗨?他宫城良田可不是这么没人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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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宫城端着两碗重新加工过的面走向卧室的时候,床上那一团洗完澡的人形正裹着被子自得其乐地蠕动着,厚厚的嘴唇微微地一开一合,仿佛真的在进行什么和“咕呱”的加密通话。
对,端着两碗,因为宫城自己也打算去床边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独家做爱前戏呢!其实呢?只是为了纵容某个——幼稚、赖皮、神经、脱线、脑电波异常and so on的奇葩!
“跟你的咕呱打情骂俏完了?呶,赶紧,趁热吃!”
说完,宫城也不再管深津,端起自己那碗吸溜得飞快,堪称一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方面,肚子早就饿坏了;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种字面意义上的“吃”,作为今晚“吃”不着另一样东西的代偿和报复。
反观坐在床上的那位,倒是一如既往地自成节奏,细嚼慢咽,把裹着被子在床上吃面生生吃出了穿着西装在五星级餐厅吃面的优雅。话说这个世界上有能打破深津一成节奏的事吗?截至目前貌似还没人见过。盲猜,宫城良田越是惯着他,深津一成的那份节奏就越是打不破。
宫城打定了主意,等咽下最后一口面,趁着深津这会儿还清醒,他非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不可。不是说他今晚为什么办他没办成,这个情有可原。但,他必须做个严正声明——从现在开始——正好就以这个深津格外作妖的晚上为分界线——“宫城良田对深津一成的奇葩言行照单全收”这个规则,必须改写。这属于超出小情侣情趣范畴的原则问题!不然,某人以后愈发变本加厉地在奇葩这条道上一路狂奔怎么办?万一哪天刚巧被哪个镜头曝光了他这份真实属性怎么办?那样绝对会颠覆他人模狗样的影帝形象,跌碎所有影迷的眼镜!
放下碗,眼看着那个吃饱喝足的家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宫城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始履行作为经纪人——不对更确切地说是作为伴侣——不管了反正作为什么都行的职责,深津却猝不及防地先一步开了口:
“爱你咧,阿那塔。现在,洗白白咧,肚子也吃饱咧。很想知道阿那塔刚才在车上说的——‘你今晚回家后给我等着’,是让我等什么咧?”
风平浪静的表情,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些合理疑问,没有一点调情的意思。
只是,那微微凑近的姿态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说得煞有介事的困意?
就是这种乍看天衣无缝中的悖论,比什么刻意的调情都要命。
你狠。宫城在腹诽中再次用出了这两个字。
原来先前那些个作妖都只是开胃菜?必杀的一招,在这等着他呢!
既然如此,还“说道”什么?还“声明”什么?
又还“体谅”什么?“代偿”什么?
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