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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科帕獎 After Party
在閃光燈沒注意到的角落,杜埃找到短暫甩開媒體的科帕得主,迅速給他一個禮貌的擁抱並送上祝賀,這是典禮到現在兩人唯一的互動。在亞馬爾重新走入吵雜的人群後,杜埃低頭看向西班牙人放進他手中的東西——一張房門卡。
開什麼玩笑
杜埃不是沒有收過邀請,相反的他一直都是男女關係中受追捧的那一個,情書、令人臉紅心跳的求愛訊息甚至是主動的投懷送抱,塞房門卡這種直接又老套的招式也不是沒遇過,但問題是這人剛剛才擊敗他又拿了一次獎。這人腦子裡在想什麼?是惡作劇還是挑釁呢。手裡的房卡像滾燙的戰書,法蘭西人陷入頭腦風暴。
杜埃這幾天不太想上網。
跟這個世代的年輕人一樣,杜埃也沉迷網路,每天都會花好幾個小時玩手機。可是這幾天社媒瘋炒作的新聞佔據了所有版面,這種煽動性的內容在足球領域並不稀罕,也不會太影響到常與媒體打交道的職業球員。
但這次杜埃有點不爽了,因為無聊的網友在直播裡截到一張他從後面看向前面的亞馬爾的照片,推特上開始出現各種調侃,說這是嫉妒的眼神吧。吃飽太閒了。
把手機丟到一邊,杜埃湊到蓋拉身旁,看向他的手機螢幕——那該死的地縛靈又出現了。
蓋拉很常關注亞馬爾,這件事杜埃知道也不介意,不過這小子真的無孔不入地入侵他的生活圈。
哥哥寵溺的拍了拍弟弟的頭,說:「我在飯店遇到拉明了,他說一直想認識你,或許可以找機會聊聊,不過我不知道你在哪裡,太可惜了。」
忽略蓋拉親暱的叫對方「拉明」,杜埃想著自己當時在哪裡呢?嗯,在拉明的房間裡。
滴——滴——
卡片順利打開304號房門。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杜埃看到房間的主人只穿著一條褲子坐在床邊滑手機,上半身戴著有專屬慶祝手勢的銀色項鍊。
偌大的間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窗簾拉到底,一絲光線都不能溜進來,只能勉強看到床的周圍。說實話,這種歡迎方式非常失禮。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西班牙人在打完招呼後,不管眼前的人有沒有回覆,從床上跳起來開始說起剛才的慶功宴有多好玩,他的寶貝弟弟有多喜歡那些甜點,不過才說到一半就被耐心耗盡的訪客打斷了。
「你到底想幹嘛?」
亞馬爾停在他身前,琥珀色的眼睛和甜膩的微笑讓他看起來很無辜,但這騙不了所有人。
「想親你,可以嗎? 」
雖然是問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不等回覆,亞馬爾瞬間吻了上去。杜埃被牙套刮得頭皮發麻,向後撞到堅硬的牆面,強硬的吻讓人無法換氣,他有點生氣了。不過身上的人絲毫沒有察覺,不安分的手正在解他的上衣扣子。
亞馬爾被推開的瞬間,聽到對面用法文罵了一連串的髒話。就算不會法文也能猜到不會是好話,看著對方生氣的樣子,紳士的面具終於裂開一條縫,這種反差讓他感到異常的興奮。
「遊戲規則就是這樣,朋友。」亞馬爾笑著說。
你收到邀請、進到房間,遊戲開始。
去你的遊戲規則。看著眼前比他還要小兩歲的西班牙人,他是球迷心中的活力陽光男孩,是媒體樂於追捧的足壇金童,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騙子。
「好吧好吧,冷靜,我無意冒犯你。」看出對面的人臉色不好,罪魁禍首嘗試緩和氣氛。顯然這並沒有什麼用。
牙套刮到嘴唇的異樣感可能干擾了思考,眼前的一臉無辜的男孩變成一隻眼神鋒利的餓狼盯著他。
杜埃覺得自己大意了,大意到輕易走進狼的陷阱。不過這不是大野狼與任人宰割的小紅帽的故事。
因為這裡其實有兩隻狼。
杜埃覺得他好像很喜歡自己的大腿,腿被架到肩上時還不忘仔細研究所有紋身,不只對腿上的紋身有興趣,對手臂上的天使米迦勒更是好奇,但他一點都不想在這種時刻跟一位穆斯林分享聖經故事。
希望上帝原諒我們。
小鬼頭有用不完的體力還有喋喋不休的嘴巴,當發現牙套的觸感有時會讓身下的人難受到切換成母語,法語的性感在這裡成為興奮的催化劑。胸前的銀鏈跟著身體劇烈晃盪著,金屬反光像蚊子震動的翅膀不斷在眼前飛舞晃得杜埃頭暈,反覆按壓大腿也讓還沒完全好的舊傷有點抽痛。
杜埃想給他一點教訓。
脖頸上的銀鏈突然被扯住,強硬的力道讓驕傲的人終於低下了頭。
兩人的距離近到能從對方的瞳孔看到自己。這是杜埃第一次仔細觀察亞馬爾,從上到下鉅細靡遺地掃過每一寸肌膚,法國人的神情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般隆重,不過這份欣賞在他人眼裡有些嚴肅了。
亞馬爾低頭看著傳聞中的宿敵毫無表情的臉龐,開始回想是哪一步惹到對方了。呃,好像從一進門開始。脖子上的項鍊現在跟項圈一樣限制住他的行動,金屬摩擦到皮膚的感覺也不好受,再加上被迫低頭又要忍受沈默中的凝視,亞馬爾開始感到侷促又有點委屈。
看到身上的人從疑惑到逐漸慌亂,杜埃滿足地笑了。
「不要壓到我的腿,其他都可以。」杜埃鬆開手。
這句話像大赦一般,亞馬爾抬起頭立刻調整姿勢,又像收到某種鼓勵,笑容爬回臉上開始埋頭苦幹。胸前的銀鏈跟著主人的動作上下翻飛,這次像興奮的蝴蝶。
年下有年下的優點,越驕傲的人越想展現自己,服務意識也很強,這時候給他一點反應就像小狗受到主人的誇獎,尾巴都能翹上天。杜埃對目前為止的服務很滿意。
一切結束後亞馬爾趴在杜埃身上,不得不說法國人帶給他無與倫比的新體驗,而且身上的玫瑰花香氣像酒精一樣讓人迷醉,亞馬爾打算再多聞一下。杜埃全身又酸又漲,喉嚨乾澀的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身上的人看起來一點力氣都沒有,試著推了推肩膀,這人跟小時候養的狗一樣就喜歡躺在他身上不走。
胡鬧。杜埃看著小他兩歲的金毛少年,這人真的跟傳說中一樣不按理出牌,但誰沒當過胡鬧的弟弟呢。似乎想到什麼愉快的事情,杜埃將手從肩膀移動到被汗水浸濕的泡麵頭上拍了拍。
發熱的身體交疊在一起,熱度隨著呼吸的起伏傳遞給彼此,只有隔在兩人胸前的銀鏈是冷的,杜埃覺得這條個人專屬的項鍊像一塊冰烙印在胸口上。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微微的喘息聲與沈默。沒多久,掉在地上的手機響起鈴聲,拯救了這份尷尬,蓋拉的名字出現在手機螢幕上。
亞馬爾識相地起身,杜埃迅速撿起手機按掉來電。
遊戲要結束了。
午夜十二點已過,魔法消失了。童話裡灰姑娘跟王子要奔向各自的故事,但至少兩人還各有一隻玻璃鞋可以懷念那晚舞會的邂逅。但現實裡,兩人在黑暗中各自收拾滿地狼藉,不留一絲多餘的東西。
如果燈光再亮一點,可能會發現有人悄悄把304號房門卡藏進袖子裡。
在鏡子前確認沒有任何破綻後,杜埃握住門把。
Adiós, mi amigo 再見,我的朋友
開門的手頓住。
我們算什麼關係?
Bonne nuit 晚安
過了今夜再想吧。
亞馬爾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
至少不是一開始就是。出生在貧民窟的移民家庭,有不負責任的父親與操勞的母親,後來還多了一個寶貝弟弟。
儘管母親給了他無盡的愛,但每天依然要面對歧視、貧困和競爭激烈的球場。但命運有時會來個急轉彎,例如在歐洲杯上一球成名。之後代言與商業合作如雪花般飄來,家人住進豪華的房子,從此站穩腳跟。
亞馬爾在看一段影片,小球迷問杜埃跟亞馬爾誰比較強,螢幕裡的人毫不意外地選擇自己。亞馬爾挑了挑眉毛,對這人可太熟悉了,生在相對穩定的家庭,有一個很照顧他的哥哥在法甲踢球,採訪滴水不漏、俱樂部大滿貫......其實他沒發現在無意識中已經記住這個人的一切。
廚房飄來的香氣打斷了思考,將手機放進口袋,亞馬爾誇張的大喊:「媽咪、Keyne你們烤餅乾竟然沒叫我💔💔」
2025 歐國聯 西班牙vs 法國
足球之神又一次站在鬥牛士軍團這邊,從歐洲杯到歐國聯,西班牙一直是法國面前的攔路虎。雙方戰至五比四,杜埃看著亞馬爾踢進兩球,對著觀眾席比出304手勢接受球迷狂熱的歡呼,盯著紅色的背影片刻後,藍衣少年毅然轉身面對失望的球迷。
輸球後的社群媒體永遠熱鬧,推上球迷吵架的方式五花八門,但媒體開始轉載偽造的嘲諷限時動態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杜埃有點煩躁,兩人被炒作成對手後比較就沒有停止過,他不害怕比較也不討厭對方,不過對決就應該在綠茵場上而不是媒體上,良好的教養讓他沒有生氣,而是用在自介加上 No Twitter❌ 的方式來表達善意。
2026 7月20日 世界杯決賽
紐澤西大都會體育場沸反盈天,今晚高盧雄雞將在這裡決戰鬥牛士軍團。
因為太陽光照射的角度,讓身穿紅色的球隊暫時躲在球場的陰影之下。藍隊球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強烈的光線讓杜埃閉上雙眼,跟隨著氣宇軒昂的馬賽曲將手放在胸前。
興奮引起的腎上腺素如暖流般流入全身,不過杜埃卻感受到胸前似乎有一絲奇異的冰涼。
鏡頭給到站在陰影裡的亞馬爾,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習慣了球員在賽前的祈禱儀式,導播停留片刻後便將鏡頭轉向鼓譟的觀眾席。
如果攝影機再多停留幾秒,或許有人會讀出那不是禱詞而是一段告白。
我希望你好運
但不能是今天
我親愛的、
親愛的宿敵情人
哨聲響起,兩人同時睜開眼。
比賽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