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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岘赌场开业的那天,姜宇成社长邀请了父亲作为朋友出席了开幕仪式。父亲很看重这件事,一方面是作为老友的交情,一方面是姜社长在我们家经济状况不太好的时期对父亲伸出的援手。明明已经为社长工作多年,父亲还是像个出入职场的新人,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调整着装的细节,时不时询问我的意见。我不由自主地吐槽这衣服显得有点土。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有点紧张,不想给人家丢脸,所以我也只是象征性地劝慰缓解他的不安。
我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出门,天气不错,父亲的车开得特别稳当。路过礼品店的时候,除了必要的祝礼之外父亲突然让我挑一束花。我笑着装作不乐意地回嘴不是早上还不满意说我审美太差吗,果不其然领到了个捏脸作为惩罚。不过这里的花品种真的太多,销售员像只蜜蜂盯紧了顾客们的钱包作为蜂蜜,价格啊花语啊煽动着往我们耳朵里面塞。实在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穿的外套上盯着的没有花纹,光溜溜的金色纽扣。
最后决定由我抱着那束盛放的向日葵,父亲拎着贵重的礼品前往现场祝贺。
开幕酒会选在丹岘本地最大的酒店,我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大概是托姜社长的福气,一路上父亲都在跟遇到的人打招呼,我也小心地跟着点头。顺着红毯和摆放得跟墙的一样阵仗的祝贺花篮从大门口走到签到处,姜社长正在那里迎接到访的客人。他就如同爸爸所讲的一样,一切都喜欢亲力亲为。
“吉英!”远远地,姜社长就给父亲打招呼,“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礼物。”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父亲笑着摇头,“这是我家孩子,快给社长打招呼。”
“长这么大了?”姜社长摸了摸我的头,“十,十五岁吗?”
“今年十三岁。”
“那比宇善还小很多唉。”姜社长往旁边一指,有张不太高兴的脸气鼓鼓地朝这边往看,嘴上还礼貌地忙着请到场的来宾签到。
“宇善!这是我小儿子,”社长招招手把他叫了过来,“跟叔叔和弟弟打个招呼。”
“你们好。”感觉他有点不情愿。
“有点礼貌!”姜社长揉了揉他的头,“哥哥去哪了,还没到吗?”
“不知道啦!老爸你自己去找他!我不要先跟他说话!”
“真是的,别天天跟哥哥闹别扭。”
爸爸有些担忧,姜社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没什么大事。”
感觉他们好像还想聊点什么,因为手里还拎着东西,免得打扰大人们的谈话,就先跟让孩子们一起去的礼品登记好。姜宇善一步两步三回头往父亲们那边探头,我有点疑惑,想问他又感觉我们没那么熟所以不好开口,他倒是很好心的帮我分担了点重物。礼品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按照清单整理货架,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我手里还有一束花。
“哎呦,这束向日葵这里不接收的小朋友。要去大堂侧廊的花房单独登记哦。”
姜宇善本来打算送我过去,但是签到那边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其他的接待人急匆匆的跑来找他。我立刻表明我能自己应对,于是他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跟着对方去处理这些焦头烂额。
这地方真大,我抱着那束花沿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往花房去。这酒店建筑年龄有20岁,比我还要大不少,最近刚刚经历过一次新的装修,花房是新加建的地方,在酒店外围,内部只有一条快速通道可以进去。我顺着长廊往外走,突然隐隐约约听见前方转角处好像有人在打斗的声音。
我慢慢绕到前面,伸出头往外看,就看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人明显劣势,努力地从身后掏出一把什么,抬手就想往另一个人的脖子上扎过去。我没想太多,尽全力喊出了一句,小心!那人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能出现第三个人,稍稍分了点心,就被对面抓住了手腕,一把拉过去压住肩头,直接过肩摔扔在了地上,手里的东西也咕噜咕噜滚到一边,撞到墙面才停下来。是一把磨尖的螺丝刀。
打赢的那个人凑过去判断了一下地上的人的状态,然后转过来扫了我一眼。我有点后知后觉退后了两步。
“抱歉,麻烦你。”他看着我的眼睛,“请通知一下保安,这地方混进来了一些不知死活的老鼠。”
透过巨大的玻璃走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我意识到他跟姜宇善长得很像,但是更成熟一些,他们拥有着相似但完全不同的眼神。
似乎看出了我的怀疑和戒备,他顿了一下,“我叫姜泰善。”
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刚刚短暂的寒暄中有提到过,加上过于相似的脸,自然而然就能联想起来,这就是姜社长的大儿子。
我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去联系保安,没想到可能是有人听到了声音,也跑了过来,看到这场面大惊失色,连忙掏出内部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交代了情况。这期间姜泰善用在园艺工具里面翻找到的麻绳束缚住了地上昏过去的人的手脚。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连姜社长也赶了过来。我父亲紧随其后冲进来,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确认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姜社长严肃地问询,“安保是怎么做的?”酒店负责人听了这话只得不停道歉。
“我跟着他到了花房,”姜泰善踢了下入侵者的小腿,“他应该是有花房的钥匙,但是不像是来工作的样子,也不穿制服。我看他行为举止实在是奇怪,就想问问他,没想到还没说上话,他就给了我一拳。”
我这才看到姜泰善脸上有一块青紫痕迹,衣服也没见得有多干净,显然是一场苦战。
“这个人,这个人绝对不是所属的员工,我们……酒店方面暂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勤的负责人刚刚说,负责管理花房的那位昨天突然辞职了。”姜宇善突然冒出来打断,他朝着姜社长点点头。姜宇成社长叹了口气,“还是报警吧,这已经不是能够私了的恩怨了。”
酒店负责人脸色煞白,只能无奈道歉。
大人们开始协商善后的事宜,可能酒店方面还得因为安保不善,做出一定程度的赔偿。围观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姜宇善走到我身边询问我的状况。
“对不起啊李采河,要是我刚刚在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他挠挠头,有些抱歉地碰了下我的手臂。这也不是他能预料到的,我摇摇头,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
姜泰善跟在我们后面不说话,视线的存在感却很强。我只能小声的向姜宇善询问,毕竟当面蛐蛐人不太好。
“我哥就这样,你别理他。”姜宇善把手臂搭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是他示好的方式,不过我不是很习惯,悄悄地往前挪了点位置。那视线隐隐约约也跟着挪开了。姜宇善虽然一直吐槽但是话里话外我哥我哥甚至骄傲,这两兄弟关系可能也没有他们说的这么不和。
总之开幕仪式顺利地结束了,虽然偶见大人们面露难色,但除了“老鼠”之外,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跟社长以及重要的同僚们把所有的客人一同送完之后,父亲和我也准备回家。因为席间有饮酒,所以姜社长帮我们请了代驾,我扶着不太清醒的父亲上了车,绑好安全带之后准备出发。这时有人轻轻敲了一下车窗门。
是姜泰善。
“这个是转交给叔叔的,”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目光越过我示一下醉酒的父亲,“务必要收下。”
我接过去了,小心地放在了座椅中间,见他还站在车窗边,没有走的意思,还以为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
“泰善…哥?”我犹豫着凑过去问。
没想到他突然笑了一下,我愣住了。他又伸手来掐了一下我的脸,又很快速地收了回去。有点痛。
“路上小心。”他朝着我摆摆手,“下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