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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阿斯加德财团
Stats:
Published:
2026-07-02
Updated:
2026-07-02
Words:
17,314
Chapters:
4/?
Kudos:
4
Hits:
85

折叠的象牙塔

Chapter 1: 新生报到

Chapter Text

九月的阳光刺眼得令人作呕。
洛基站在阿斯加德大学主广场的边缘,双手深深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冷眼看着不远处一辆辆价值连城的黑色加长轿车首尾相连,宛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龙,缓缓驶向A栋宿舍楼。 那里是阿斯加德财团嫡系亲属与顶级权贵子弟的专属领地。穿着考究西装的管家们戴着白手套,恭敬地为车上的少爷小姐们拉开车门,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令人窒息的规矩与体面。A栋的迎新大使们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用近乎谄媚的热情迎接着这些未来的财团掌权者。
而在这一切喧嚣与荣光的最中心,被人群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那个金色背影,正是索尔。他的大二学长,名义上的哥哥,阿斯加德财团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索尔穿着剪裁利落的休闲西装,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领袖气场。他正爽朗地笑着,回应着周围人的热情,举手投足间满是浑然天成的骄傲与坦荡。
洛基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纤细得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腰线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完美的躯体下,藏着怎样一个被诅咒的秘密。他生来便是异类,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两套截然不同的器官。在那个被称为“家”的约顿海姆贫民窟里,亲生父母发现他秘密的那天,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烂肉。他们把他当成怪胎,像丢弃一袋垃圾一样,将他遗弃在冰冷的雨夜里。
如果不是奥丁和弗丽嘉出于政治作秀的原因收养了他,他早就烂在了泥里。
当年,奥丁为了向外界彰显阿斯加德财团“海纳百川、包容万物”的虚伪仁慈,特意将他从约顿海姆的贫民窟里捞了出来。奥丁不仅收养了他,甚至为了制造新闻噱头,在无数闪光灯和媒体的长枪短炮前,毫不留情地公开了他双性人的秘密。那一天,他成了全米德加德市权贵口中茶余饭后的笑柄,成了财团公关稿里一个用来标榜“大爱无疆”的畸形展品。
但被收养,并不意味着被接纳。
在那个位于富人区、占地广袤的奥丁森庄园里,索尔是众星捧月的长子,是阿斯加德财团完美的继承人;而他,只是一个没有姓氏、连性别都无法被定义的怪胎。他虽然和索尔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连奥丁书房外的地毯都无权踏足。他不被饿死、不被冻死,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资源,没有关爱,只有无休止的冷眼与防备。
阿斯加德财团,这个涉足军工、能源、医疗、航天的全球顶尖跨国垄断财阀,就是这座金字塔绝对的塔尖。而作为财团全资控股的私立贵族大学,阿斯加德大学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而是一个阶级森严的名利场。在这里,住在A栋豪华单人间的是财团继承人、顶级财阀子弟;而住在C栋三人宿舍的,是靠全额奖学金进来的底层特招生。
洛基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他独自拖着一个并不算昂贵的行李箱,走向与A栋遥遥相望的C栋宿舍。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枯黄的常春藤,墙角甚至还能看到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霉迹。与A栋门前铺着平整大理石、常年有专人修剪的景观草坪不同,C栋前的柏油路面坑洼不平,几棵老橡树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宿舍楼的铁门年久失修,推开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里没有管家,没有迎新大使,只有几台老旧的自助洗衣机在角落里发出沉闷的轰鸣,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属于底层的潮湿与逼仄。
洛基站在这栋略显破败的建筑前,眼底没有半分属于“财团少爷”的嫌弃,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他本该和索尔一样,理所当然地住进A栋的豪华套房。可那顶象征着阿斯加德无上荣光的冠冕,从未真正为他加冕。他不过是这庞大资本帝国里,一个被刻意抹去血脉印记的局外人。在奥丁森庄园那令人窒息的岁月里,他得到的仅仅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衣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资源倾斜,更没有财团嫡系的身份背书。他能站在这里,能拿到阿斯加德大学那仅占10%的全额奖学金特招名额,靠的是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以断层第一的成绩考出来的。
C栋一楼的登记处窄得转不开身,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钝响,只是把混着霉味和粉笔灰的干巴空气,从左边赶到右边。
洛基自始至终没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他站在三个特招生后面,那几个人背着泛黄的帆布包,脚边的塑料编织袋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正局促地把鞋跟往阴影里藏。 他们时不时朝洛基投来警惕又充满探究的视线,压低的声音在安静的登记处里显得格外刺耳。
“ 看他的西装, 那是不是奥丁森庄园里的那个?”
“嘘,小声点。他怎么来C栋了?”
“什么少爷,不过是捡来的政治道具。”
那些夹杂着好奇、嫉妒、防备与隐隐同情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洛基的脊背上。若是换作别人,或许早就觉得难堪或是愤怒了。但洛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那双深邃多情的蓝眼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周围这些窃窃私语不过是穿堂而过的微风。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宿管阿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洛基·奥丁森。”
他刻意咬重了“奥丁森”这个姓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嘲弄。
宿管阿姨听到这个姓氏时,笔尖猛地一顿,在纸页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她抬起头,目光触及洛基那张脸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她显然认出了这张曾在阿斯加德财团公关新闻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那个在无数闪光灯下,被奥丁牵着手、作为“包容万物”的政治作秀筹码的怪胎。
阿姨的目光在洛基那张绝美却透着阴郁的脸上,和这间逼仄破败的登记处之间来回扫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只是迅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递过一把挂着黄铜钥匙扣的钥匙。
“三楼,302。”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洛基垂下眼,指尖捏起那把带着岁月磨损痕迹的黄铜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渗入皮肤,他却连嘴角都没有牵动一下,只是将钥匙收进风衣口袋,转身走向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洛基推开302宿舍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嘿!”一个留着寸头、笑容灿烂得像小太阳一样的黑人男生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山姆·威尔逊,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洛基的目光在山姆伸出的手上停留了半秒,没有握上去。他那双深邃多情的蓝眼里交织着化不开的忧郁与极度的防备。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山姆的手,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洛基。”
山姆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挠了挠头,讪笑着退到一旁。
坐在窗边书桌前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男生。他正安静地整理着几本厚重的政治学和法律书籍,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那是史蒂夫·罗杰斯,面容端正坚毅,眼神清澈正气,带着一种老派古典的沉稳风骨。
“你好,洛基。”史蒂夫站起身,礼貌而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轻视,“我是史蒂夫。如果你需要帮忙安置行李,可以随时叫我。”
洛基将行李箱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史蒂夫那张毫无阴霾的脸。他太清楚这种人了——纯粹、正直、坚守原则,像极了那些在象牙塔里做着公平美梦的蠢货。在这座阶级壁垒森严的学府里,这种干净的特质是最致命的软肋。
“我不需要帮忙。”洛基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空床铺前,动作利落而冷漠,“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史蒂夫看着洛基紧绷的脊背,清澈的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包容。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一盆绿植往旁边挪了挪,给洛基腾出更多的私人空间。
洛基敏锐地捕捉到了史蒂夫的举动,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底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但他很快将这种软弱的情绪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C栋对面的A栋豪华套房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宽敞得足以举办小型舞会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而索尔·奥丁森正以一种近乎君王的姿态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中央。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纯金打造的橄榄球,举手投足间皆是浑然天成的从容。
而在他周围,三三两两地站着范达尔、沃斯塔格和希芙等人。他们手里端着香槟,姿态放松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如臣子般环绕着他们的国王。
“索尔,”希芙笑着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娇嗔,“明天就是迎新周的第一天了,今晚咱们是不是该搞个什么活动,给这帮新生一点‘阿斯加德式的震撼’?”
沃斯塔格立刻在一旁附和,举起酒杯:“是啊,不如去城里包个场子,或者干脆把顶层套房弄个露天泳池派对,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上流圈子。”
索尔正欲开口,套房的雕花双开门被轻轻推开。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提议?”
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查尔斯·泽维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轻薄粗花呢休闲西装,内搭质地柔软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透着一种毫不费力的老钱风范。他单手解开西装的一粒纽扣,从容地走进来,那张干净纯粹的娃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来人,索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纯金橄榄球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猛地站起身来。
“查尔斯!”索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张开双臂给了查尔斯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
“我还以为你要在宿舍里多待一会儿呢!”索尔爽朗地笑着,用力拍了拍查尔斯的后背。两人从小一起上高中,私交甚笃,这份毫无芥蒂的亲昵,是索尔对查尔斯独有的偏爱。
查尔斯被抱得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并不恼,只是笑着拍了拍索尔的手臂:“你知道的,我刚搬进来,总得先认认门。不过,我刚才在走廊上似乎听到有人提议要办派对?”
“没错!”范达尔笑着插嘴,将一杯刚倒好的香槟递给查尔斯,“索尔正愁没个由头呢。查尔斯,你是泽维尔家族的少爷,又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今晚的迎新派对,你可是我们最尊贵的VIP。你有什么好主意?”
查尔斯接过酒杯,目光环视了一圈这群热情洋溢、浑身散发着自信与特权的同龄人。他感受到了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接纳,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既然要迎新,何不办一场真正属于所有人的派对?”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感染力与理想主义的光芒,“就在A栋和C栋之间的那片公共草坪上。我们搭起长桌,放上音乐,让A栋的新生和C栋的特招生们都能参与进来。大家不分彼此,一起庆祝新学期的开始,不好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希芙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范达尔端着酒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沃斯塔格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查尔斯,”希芙轻咳了一声,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公共草坪?那里可是C栋那帮特招生每天进出的地方……我们怎么能和他们在同一个草坪上喝酒?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A栋?”
“是啊,查尔斯,”范达尔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圈子不同,何必硬融?我们办派对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搞什么‘阶级融合’。”
索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他看着查尔斯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虽然不忍心直接驳斥,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查尔斯的头发。那是一个极其宠溺,却又带着上位者笃定的动作。
“查尔斯,我知道你一向提倡和平与平等。”索尔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可撼动的阶级壁垒,“但这里是阿斯加德大学。规矩就是规矩,有些界限,不是靠一场派对就能打破的。草坪上太乱了,而且安保也不好控制。我们不冒这个险。”
查尔斯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第一次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如此自然流露的、对另一个阶层的排斥。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索尔那双坦荡却不容置疑的蓝眼睛注视下,把话咽了回去。他天真地以为,索尔真的只是在考虑安保问题。
“……好吧。”查尔斯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重新挂上那抹包容的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才对嘛!”沃斯塔格大笑起来,打破了短暂的尴尬,“既然不能在草坪上,那就在A栋的楼顶上办!那里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米德加德市的夜景。我们把顶层套房全部打通,请城里最好的DJ,搬两桶上好的精酿,再弄个巨型酒杯挑战区。大家拿着红塑料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楼顶派对!这个主意太棒了!”希芙眼睛一亮,立刻恢复了活力。
“那就这么定了!”索尔满意地拍了拍手,举起酒杯,“今晚A栋楼顶,不醉不归!”
索尔满意地看着这群人,他的蓝眼睛里透着被世界彻底偏爱的骄矜与坦荡。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他生来就是王座上的骄阳,他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在阳光底下坦荡地奔跑。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栋楼的对面,在那栋阴暗破败的C栋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窄小的窗户,冷冷地注视着A栋顶层即将亮起的、刺目的霓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