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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为了快乐、友谊、诸如此类让人软弱的情绪,你就不该开赛车。至少不是作为职业车手去开。“
卡洛斯头昏脑涨地陷在床单里,死白的枕巾半遮半掩覆上苍白的脸,欲盖弥彰地阻隔了他和兰多。
血管闷闷地跳,骨头里回荡着震颤,他的感官蜷缩着,像一条罹患严重皮肤病的垂死的狗,无力去分辨声音的来源。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无情的,职业的,一以贯之的,矢志不渝的。
“你抑或吃人,抑或被人吃掉。一旦你流露出对温情的渴望,那无数人将闻风而动将你吞噬。“
形容它为声音或许并不准确,因为这条信息的载体并非语言。不是英语。也不是西语及其他沾亲带故的拉丁语系亲族。它更类似掺杂了远方铁锈味的季风,刀刃上太阳的流光,或者野火烧过托莱多城堡和贝尔奇特镇废墟,无论实在界还是魂灵都被镌刻上印记。
心理学上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应当被称作解离。Disociación,记忆、自我意识或认知功能崩解,大脑在面对压力、恐惧或过度负荷时,自我封闭以寻求保护。
他无法面对什么?
萎靡的感官突然被抻开,反射性地运作起来。就像有虐待狂捅开老狗千疮百孔的皮毛,戳弄腐肉,即使声带磨损嗓音嘶哑老狗也要发出哀嚎。
兰多的嘴唇薄,酷似某种冷兵器,要撕扯下卡洛斯的肌理,从头颅开始解剖,最后摘下他的肋骨移植进自己的胸腔,与他合二为一。
卡洛斯吻过兰多许多次,年少的前前队友、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也许能称为情人总会含羞带怯地承接他的吻,耻得颧骨绯红皮肤滚烫也要拿一双沁了水的眼睛追随卡洛斯。兰多是世上最小也最温柔的湖,卡洛斯是他水循环的唯一中心,而现在小湖变异成了汪洋,滔天巨浪要把他的神祇给吞没了。
他想起来了。
Papa。您的言传身教。King Carlos在不谙世事的 Junior踏上F3前对他谆谆教诲。
我做不到。人情练达的小赛恩斯心甘情愿地自我物化成一只美丽的杯子,邀请年轻的情人在他身上飨宴;道成了肉身,不吃人子的肉喝他的血,便没有生命在躯体里面[1]。这是2025年的阿布扎比,有无数人于此间成圣从此飞在青云端也有无数人在此吞声饮恨。他希望兰多是前者,兰多必须是前者,因为卡洛斯唯一的道就是追逐wdc的桂冠,即使拿不到那座奖杯也要与它产生联系,比如成为wdc的情人、男朋友、甚至丈夫之类的。
他的腿搭在情人的腰间,兰多那双大得不成比例的手,一只在掰他的胯骨,摆成任人宰割的极度弱势的姿态,另一只强硬地卡进大腿间的缝隙,向后游弋。
卡洛斯茫然地抬起手。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情愿。
兰多的骨节和他现在对卡洛斯的态度一样硬,卡洛斯怀疑自己髋胯之间的皮肉被拧出淤青了,明天正赛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但比起摸进入口的那根食指,这算不得什么。兰多的第一个指关节内侧有层粗粝的茧,经年累月的驾驶由内而外塑造他们的躯壳,每次十指相扣那个茧都会提醒卡洛斯他牵着的是兰多的手。这层象征兰多的独特性的茧子让卡洛斯的困境雪上加霜,第一次被打开的涨痛里又掺了点痒。
对直男来说关了灯谁都大差不差但当bottom是另一码事,尤其当top是觊觎了自己十多年的年下时。卡洛斯模糊地回忆之前为数不少的肌肤相亲,印象里打开兰多的过程并没有这么困难,“你的脸能止痛,”第一次做爱时兰多在他耳边呢喃,圆润的英音像珍珠滚落芳草地,黢黑里他依然确信兰多的视线正锁定自己,因为心火在兰多的眼睛里烧,如有实质,要将卡洛斯焚毁了,“Carlos,如果痛是拥有你的代价,那利刃加身也不算什么。”
是了,他应该和之前一样,把兰多压下去;四年的时间已经让他们之间的互动炉火纯青,他很熟悉兰多的敏感带,只需轻轻拨撩就能化解当下的困局。或许他可以再做一次深喉,消遣掉兰多过剩的精力;他原本的计划就是非纳入式地安抚兰多一到两次,结果年轻人粗暴地使用了他的嘴,在窒息和反胃的双重刺激下他大脑宕机,思维回了卡洛斯星球,直到被过激的吻唤醒,发现情人似乎要撕毁只用腿的约定。
兰多不应该是这样的——雄性气质浓烈的,征伐的,摧毁的,让人恐惧的。兰多柔软、敏感、警觉,像狐獴,攻击性弱,但有勇气去搏击命运的风暴。卡洛斯总被这种特质吸引,上头到即使发现兰多赛博斯托卡自己,把卡洛斯的照片刊印成册对着打飞机,页面全粘住就再打印一本,也不忍心和他拉开距离。他先自我排解年少慕艾做不得数,假以时日兰多必将从迷恋里脱身,继续当他乖巧的好弟弟,幻想破灭之后依然放不开手,在离开沃金前夕稀里糊涂地和兰多滚上了床。
卡洛斯自认在半个全女家庭里长大的不恐同的直男、自我标榜点还能被称作ally,对有毒的男性气质持批判态度,但几次兰多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能不能换体位都被不容分说地镇压。兰多想要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新加坡赛后,兰多问他自己在没有drs的情况下防住了乔治,是不是应该得到奖励。那时气氛很好,香槟气泡似乎还在神经上此起彼伏地爆裂,海湾的灯和夜把落地窗渲染得像VR迪士尼城堡,兰多环着他的腰撒娇,清圆的声音在半醉的卡洛斯听来忽近忽远,飘然若仙,一切都在怂恿卡洛斯做一些更大胆放荡的尝试。
但依然没能做到最后。在兰多的舌尖探入穴口的瞬间卡洛斯几乎一跃而起,合上腿的爆发力可以夹碎颅骨。卡洛斯的记忆里兰多抬起头的画面堪比沟口健二或者安哲罗普斯的长镜头,时间的流速都错乱了,他蓝绿色的眼睛里有雾,有湖,有水杉林,有一切与水相关的文艺符号,只是火熄了,残烬散在渐起的天光里。
于是他准备推开兰多的手换了个方向,环住了情人的后颈。
兰多的胸膛压下来,肌肉弹韧,皮肤细腻,整具肉体都生机勃勃地贴在卡洛斯的心上,两颗心同频震动。
大面积的皮肤接触终于捋顺了卡洛斯皱巴巴的神经。他又听到兰多的声音了,软软的,余韵很绵长,像涟漪。“Carlos…我幻想过这个场景无数次。”他端详着兰多,再一次被他眼里的情感浓度烫到,刚生起逃离的念头,兰多又去吻他了,从他眼角的细纹开始,叼住喉结,舔过胸膛,滑到小腹。粗糙的舌苔和黏腻的涎水像巫术仪式的仪轨,每个被舔舐过的区域都不听使唤地松弛下来。兰多吮吸他的侧腰,烙上一枚玫瑰色的吻痕。
卡洛斯揪住他的卷毛,把他拽起来接吻。每天大量的有氧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卡洛斯撬开兰多的齿关,想象自己是一条蛇,信子伸展到人类湿热狭窄的喉腔里,堵到他呼吸滞涩,把他的狐獴变成大型掠食者的黑魔法因此失效,兰多放弃了主导,温顺地把面颊靠在卡洛斯的锁骨上。
“Landino——”卡洛斯在他耳边低语,“去赢得全世界……连同我。”
“等你成为wdc,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多期望还能追上他,和他并肩巡航。但我确实不后悔离开他,离开迈凯伦。
多愁善感沉湎旧事不适合卡洛斯。Papa给他锻造了一副无比适配竞技体育的铁石心肠,小赛恩斯被训练着打好手里的每一张牌,计算每一个问题的最优解,小到气象云图上的色块,大到研发工厂的五年规划。至于那些柔软的,轻灵的,握不住的,属于风的便随风去吧,他只专注可以掌控的。
这不代表我不想念他。想念是平和的情绪,会在不经意间生长,像蕨类的孢子,乘着风飞到天尽头,于是漫山遍野都爬满新绿的叶片。
卡洛斯微笑起来。
Papa,您也未必全对。他没有毒,不强硬,不会吃掉我,或者其他任何人。他会把自己不假思索的柔软晒出来,全世界因此攻击他,但他依然赢了。
心有灵犀般,房间的门被刷开了。和在几个小时前的烟花下一样,卡洛斯张开双臂,兰多像一只轻盈的小雀落入他的臂弯。
“Lanno,我们都变了好多。”在兰多把他压在沙发上前,卡洛斯感慨。
“我对你的迷恋永不改变,你也不许变。”新科wdc沉沉地凝视他13岁初潮的性幻想对象,欣赏汗水是如何滚落那张俊美的脸,在滚烫的皮肤上蒸腾。昨天的吻痕和指印已和老报纸一样褪色,又被新的更狂热的吻覆盖,加深,骨节粗硬尺寸惊人的手揉过赛后依旧僵直的脖颈,亭匀的脊背,矫健的腰肢,落在饱满的臀尖。
“你是我的。”兰多宣布,判决未落,他已并指抵住卡洛斯瑟缩的穴口,捅了进去。
昨天区区一根手指卡洛斯都几乎吃不下,今天兰多恃奖行凶,超级加倍。侵入不算容易,但也没有昨天那么艰难,兰多吃吃地笑,把卡洛斯的腿掰得更开了一点,去咬他的腿根。
卡洛斯惊得弹起,体内的手指一抽动,又泄了气,躺倒回去,蜜糖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兰多,仿佛控诉他的粗鲁,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滚出一串难以识别的乱码音节。
“你很性感……好辣……”兰多喃喃安抚他,赞美他。大型犬只要顺毛梳了就情绪稳定,会给出充沛的爱和持久的陪伴,即便被弄疼了受伤了也不会停止爱。在卡洛斯体内的两根手指就像毛梳,把每个角落都细细摸遍,终于锁定目标,微微蜷曲,指腹抠挖。卡洛斯倒抽一口凉气,感觉从肠道到腹腔全被剖开了,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兰多见状乘胜追击,反复蹂躏那一点,酸麻胀痛和快感的边界被模糊,算不上爽但存在感极其鲜明,卡洛斯睁大眼,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三、第四根手指也消失在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兰多抽出把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手指,捞起他的腰,看卡洛斯的眼神已不再是棉花糖一样毛茸茸软绵绵的迷恋,浸透了更深沉的凶狠的欲望。
兰多调整姿态,掐住卡洛斯的腿弯,跪进他的大腿间,居高临下地吻他。卡洛斯抚上他的侧脸,张开丰润的唇瓣任他撒欢。兰多上面也深入,搜刮口腔里所有能企及的边角,犬齿啃咬撕扯内壁的黏膜,下面也深入,那个脆弱的地方,因情欲偾张而被赋予了兵刃的属性,拼命往卡洛斯穴里凿,耀武扬威地侵犯他的柔软。
卡洛斯头皮发麻,身体又冷下来,想把兰多甩开。
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十年、且做零经验为零的白月光,兰多再得意忘形也不可能不在意他的体验。昨天卡洛斯找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情人已抱了自我物化的念头,“我是你的军功章”,卡洛斯不会意识到表述里隐藏的前提。西班牙家庭自上而下贯彻严苛的父权制,但因为包裹上了温情款款的爱,控制也显得可以忍受。兰多时不时因为这些表达而停止倾慕卡洛斯五分钟,那些瞬间卡洛斯和普通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昨天他甚至因此小发雷霆,借题发挥过度使用了卡洛斯的嘴,让他一个玷污爱情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噙着泪祈求他的怜惜。
可是卡洛斯,做爱并非零和博弈,纳入不是贬损侮辱伤害,我不需要你献祭自己以满足我的情欲。
他动作放缓,上下都撤出来一点,给卡洛斯留了喘气的空间。卡洛斯捂着小腹,神情蔫蔫的,脸色不太好看。兰多捧起他的脸,这次不直接接触唇瓣,先怜惜地吻过过于纤长缠绵的睫毛,又描摹鼻梁流畅的线条,最后啄在形态优越的下颌上。卡洛斯被细碎的吻讨好到,不躲了,手胡乱在兰多的胸前揉搓了几个来回,拢起一汪乳肉掐捏。兰多嘶了一声,更热,又痒,知道他缓得差不多了,抬高他的腰,幅度增大。
兰多淫商甚高,找准卡洛斯的敏感点,重重碾了几次降低阈值才去深深浅浅地抽插作弄,总是游刃有余的西班牙情圣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他任凭摆布,每次进出都水声涟涟。兰多觉得卡洛斯身体里也有一片小小的湖,他所有的渴和热和空虚都被这片湖听见、接纳、平息了。他向湖心深处去,卡洛斯软绵绵地含着他,分不清是挽留还是拒绝,但无论如何他的意见仅供参考,兰多才是此刻的主宰者。兰多卡着他的髋骨,喃喃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荤话和情话,包括你很紧我好舒服和双语的我爱你,在卡洛斯的颤栗里射满他的甬道。
如果不是第一次被打开的卡洛斯不堪重负,他们大概不会做了四次就停下。交换了可能高达三位数的事后吻之后他们依然黏在一起,卡洛斯的手指摩挲兰多的发根,西西弗斯般把每搓蓬松的卷发拉直,兰多只是出神地盯着他,什么都没做,内心便被澎湃的幸福感充斥了,酸酸胀胀的,一戳就要流下泪来。
“别哭,Lanno,我一直在这里。”卡洛斯什么都知道。
“一想到你爱我,我就幸福得要落泪。”兰多快要抽泣了,“Carlos,你永远不能停止爱我,未来的每一刻你都要和今天一样爱我,比今天更爱我。”
卡洛斯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没有说我爱你。围场不是爱能生长的地方。”
“再不适合生长,它也已经长出来了。”兰多说,又甜笑着去向卡洛斯索吻,“爱情的诞生本来就不和土地、环境相关,阿布扎比也有骄傲和爱情,Lewis和Nico恨对方入骨都不肯放手,要是能审时度势选择不爱的话哪来的罗密欧与朱丽叶。Carlos,我如此爱你,比爱世间一切更甚,而你也爱着我。我就是知道,我无比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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