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说起来还真是不幸啊。
修好了家里的旧电脑之后，莫名出现了一个金发男鬼（？）
可能是以为我看不见他，这厮竟然大摇大摆地躺在我的床上。
哈。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虽说正常反应是被吓到或是怎样，但今天我格外没有心情对付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
“你可以起来吗？这是我的床。”
……
他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在床上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啊……
我最讨厌把别人的话当耳旁风的人了。
我扑上那张铁架窄床，心情烦躁地想伸手推他。
登时，那鬼悠悠地将脸转向我。
我的手扑空，穿过他的左颊，没有触感。
他幽黑的眸子盯着我打量了一番，读不出半点感情。
而后他的嘴唇颤了颤，欲言又止。半晌，他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谁啊？”
我顿感血压飙升，下意识攥拳直冲对方的要害而去。
拳头穿过那人的小腹，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砰响。
果然是没有实体的鬼啊。
他皱了皱眉，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虽然不会受伤，但你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的诶。”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鉴于此男的恶劣行径，实施歼灭行动的必要性业已体现。
赶走一只吸血鬼需要几步？
一、走进厨房
二、拿起蒜头
三、在吸血鬼眼前挥舞
……
一套连招下来，眼前这货毫无忌惮的样子让人更加恼火。
“你知道吗？吸血鬼也是会进化的。”
“？”
“蒜味这么淡，驱不了鬼的。你还活在原始时代吗？”
于是菜板就这样被摆上书桌。
手起刀落间，蒜瓣的呛人气味刺激着我的鼻腔，几乎要将我逼出几滴眼泪。
“接下来只需要把解冻过的鱼片了放锅里煎至金黄，切一点葱花，再撒上这些蒜，一道美味的蒜蓉鱼片就做好啦。”
？！
大蒜驱鬼果然是封建迷信。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而他脸上的表情相当清纯无辜，令人作呕。
“你敢耍老子？”
“……”
发脾气的样子很可爱呢。
此时突然听见的恶趣味十足的发言，十有八九是此男的心声。
“你是抖S吗？！变态……”
这个笨蛋。
“哈。词汇量是小学生级别吗？这种程度的骂人还以为是在调情呢。”我不自觉吐槽。
“你都听见了？”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是啊，你这个变态阴湿男鬼——”
霎时有气流蹭过我的耳根，痒痒的，带着些寒气。他从我眼前消失了，很可能正在我身后。
“对啊。”他轻声细语。
我的身体竟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别动。就是在调情呢。喜欢吗？”
下一秒，我被温热湿濡的唇瓣包裹住耳垂，酥麻的感觉瞬间如电流般传至全身。
脑中警铃大作，我妄图反击，却完全动弹不得。
简直像是中了蛊一般。
就这么乖乖被对方轻佻地用舌尖挑弄了一阵。
这货究竟想干嘛。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一阵眩晕感袭来。
再睁开眼时，他已离我有两米远。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和我签订契约的人类。”
他这样说着，话里却丝毫没有恭喜的意味。
“什么契约？你到底是什么？”
“简而言之，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了。”
“奴隶！？”
“这种契约还能单方面生效吗？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他伸手比了个三，慢条斯理道，“满足了三个基本条件就会生效：第一，尝试触碰我。第二，拥有特殊能力，可以听见我的心声。第三，被我触碰。”
“我什么时候尝试触碰你了？”
“你刚刚想非礼我的时候不是饥渴难耐地扑上床了吗？”
他十分刻意地捂脸假装害羞。
“谁想非礼你！？谁饥渴难耐！？我那是想揍飞你！”
“你没发现你现在听不到我的心声了吗？”他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所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和我签订契约后，你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作为人类时拥有的能力自然就会消失咯。”
他看起来心情相当愉悦。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也变成鬼了吗？”
“想不想变回去？”他不怀好意地笑。
“还用问？快点告诉我怎么变回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处于人与鬼的过渡态，随着时间推移，你会逐渐鬼化，直到最后真的变成鬼。我可以把你变回去，但是现在我的力量还不够，需要你从我的几个分身那里收集。”
“怎么收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你需要尽可能获取他们的信任，然后通过和他们&@¥收集…”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通过什么收集？”
“sex……”
“说中文。”
“做爱。”
“我还是做鬼吧。”
“等等！虽然是通过做爱的方式，但是做爱的过程中你可以鬼化，那样意识层面会完全抽离出来，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对你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影响！”
“……”
“事成之后我不仅会把你变回原样，还能实现你一个愿望，不管什么愿望都行。这下总可以了吧？”
真是契而不舍啊……
作为社畜加死宅，我的人生信条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如果能实现任意愿望的话，当然要选择花不完的钱，可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和三次元男性相处的经验吧！
“你考虑好了不？”
他幽幽地飘过来，半透明的金发垂在额前，眼神中带着怨怼。
“我做不到。”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
“因为我是死宅……”
“？”
“我和男性的亲密接触经验仅限于乙游，带对话框的那种，你根本就不懂……”
“你是说你和现实里的男性有交流困难吗？”他用手指拖着下巴，一副不解的样子。
“差不多吧。”我点点头。
“但你和我不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吗？”
“我没把你当人，也没把你当男人。”
他沉默了。
怎么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盘腿虚坐在书桌边缘，差点碰到我刚修好的旧电脑。
“喂！你小心点，我电脑才修好，里面可是有1T的乙游资源啊！”
他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看向我，“这么说，有对话框你就可以和他们交流了咯？”
“什么？”
他打了一个响指。
眼前的世界分崩离析，随之而来的是强光。
再睁开眼时，他身前居然真的出现了透明文字框。
「“你还好吗？”」
“你真的只是鬼吗？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到？”
「“别紧张。”」
他的唇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意。
「“既然现实里和男人相处很困难，那我们就换成你熟悉的模式。”」
“难道以后所有沟通都要以这种形式进行？”
「“之后去找我的分身收集力量的过程中，我都会为你附加对话面板。你只需要按照乙游的习惯选择选项就行。”」
一行小字慢悠悠跳出来：
「【总算找到能让这家伙乖乖听话的办法了。】」
我盯着那行公开的心声，额角青筋一跳。
“刚刚还说失去这个能力了，结果现在直接全写面板上了是吗？”
「“为了弥补你能力消失的遗憾，这个对话面板将永久显示本人内心活动，一切规则解释权归我所有。”」
他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哪有这样的？”我不服气地插着腰。“搞得和流氓广告一样，到底谁想知道你那些猎奇心理啊！”
他没有理会我的抗议，自顾自地说着：
「“现在来完成你的第一个任务：和我进行一段常规乙游对话。”」
「“你愿意帮我收集分身的力量吗？”」
选项1：愿意
选项2：愿意
选项3：愿意
我盯着三个一模一样的选项，伸手指了指悬浮的透明文字框。
“合着我根本没得选是吧？”
“你还记得能实现任意愿望的条款吗？”
我咬紧后槽牙，忍辱负重地选择了“愿意”。
「“真乖。”」
他轻飘飘落到床边，半透明的衣摆擦过床单，虽然距离我只有半步远，但依然可以感觉到寒气挟着淡淡的、类似雪松的味道漫过来。他抬手，手掌虚虚悬在我的头上，没有触碰到，我却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新的选项框缓缓浮现：
选项1：别靠这么近，保持距离
选项2：你身上好凉，离远一点
选项3：赶紧说下一个任务，别磨蹭
我扫了眼三个大同小异、全是拉开距离的选项，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倒是挺懂我，选项全顺着我的心思来。”
「“这三个选项是自动生成的哦。之后的选项也都会是自动生成的。”」
不想让他身上逼人的寒气继续蔓延过来，我选择了选项二。
「“要是觉得冷，之后找到我的分身，说不定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哦。”」
我浑身一僵，瞬间想起收集力量需要的方式，浑身抗拒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果然还是害羞？蛮可爱的嘛。】」
我攥紧衣角，视线瞟向书桌那台刚修好的电脑，“要是任务太离谱的话，我会选择中途放弃的，大不了慢慢鬼化！”
「“放心，前期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找到我的分身，和他们正常对话相处。只有最后一步收集力量才会用到那种方式，在此之前，你都可以随意选择任何发展方式。”」
“暂且信你一回。”
「“我的第一处分身在城南老巷，他叫AgustD，是个地下rapper，那具分身是离我们最近的，无论时间还是空间上都最适合第一个开始。”」
我挑眉：“合着你早就把每一步都规划好了？”
「“要是不提前规划，你能乖乖上钩吗？”」
三个新选项弹出在眼前：
选项1：行，那现在就出发
选项2：先收拾一下东西再走
选项3：能不能明天再去，我今天还没打乙游
我目光直直锁定第三个选项，毫不犹豫地选了它。
「【第一顺位果然是乙游，虽然在意料之内，但莫名觉得有些不爽啊。】」
面板上直白的心声让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伸手摸向电脑鼠标，企图立即停止思考这感觉的意义。
“好不容易修好了电脑，我得先确认一下资源有没有少，然后顺便把上次没打完的那部乙游最后一个锁线男主的he打出来，放心，耽误不了多久。”
我专注攻略时，他飘到电脑旁，透明对话框不断跳出碎碎念：
「【这男的建模和我比明显还是有差距的吧。】」
「【这男的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这游戏就只有对话框一直在变，哪里好玩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给我出去！”
「“好好好，我把心声暂时隐藏掉还不行吗。”」
他继续悬浮在桌边，像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人类的娱乐方式，看得格外认真。
半晌，对话框跳出他的正经发言：
「“所以，你们人类真的会对这种虚拟人物心动？”」
“不然呢？”我头也不抬，“想找出不心动的理由才难吧。”
「“那你具体喜欢他什么呢？”」他追问。
这个问题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性格？脸？剧情？还是别的什么？
“大概是，能够完全掌控一段关系的发展，可以随心所欲抽离，也不用面临真实社交的压力吧。”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
「“打完了早点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鬼还要休息的？”
「“今天签订契约和给你引入对话框对我的力量消耗很大。”」
他无奈地笑了笑。
总感觉他半透明的躯体似乎确实变得更虚浮了一些。
「“晚安。”」
他就这样消失了。
我转头看向电脑屏幕里的精致立绘，方才沉浸其中的感觉居然消失了大半。
算了，不熬了。
起身收拾好桌面杂物，我爬上那张窄小的铁架床。
“晚安。”我轻轻关灯。
没有任何回应。
我闭上眼，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