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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7-01
Completed:
2026-07-05
Words:
22,885
Chapters:
4/4
Comments:
9
Kudos:
17
Bookmarks:
2
Hits:
193

【米英】apple flowers(番外)

Summary:

言简意赅,这是apple flowers正文的番外!
大概4篇更新中。

Chapter 1: 番外1:阿尔弗雷德的养狗小记

Chapter Text

到英国工作后,我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并不是各种各样的不适应。
是一条狗。
亚瑟养了一条刚毛猎狐梗,取名叫Pippin,是苹果的名字,但是性格远不如苹果那样可爱。在我还没签亚瑟给我准备的那份租房合同时,Pippin已经在那栋两层楼的房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了,那段时间亚瑟早晚过来喂她、放她出去跑一会儿。在她看来,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是入侵者。第一天见面,她就蹲在门前对我低声怒吼,直到亚瑟伸出一只手,对她说:“坐,Pippin。”她才肯乖乖听话,但小小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对我的不满。
“乖孩子。”亚瑟弯腰摸了摸Pippin的脑袋,然后打开门,从门廊壁橱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皮项圈递给我。项圈上挂着一枚刻有Pippin名字的金属牌。他对我说:“从今天开始归你了,她是个才两岁的女孩,对她温柔点。”
“如果要我养,至少也要让我来挑吧?”我皱着眉看着那个对我过于严厉的小家伙,“我现在给你付房租,还要帮你养狗吗?”
“主宅已经有另外两条老猎犬了,那是我爸留下的。它们脾气很坏,Pippin又太好动,放在一起迟早要出事的。”亚瑟叹了口气,“给你免三分之一房租,就这样。”
“写在合同里吧,这样的话我也不介意再帮你养两只。”
亚瑟不满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一种“少得寸进尺”的表情。
就这样,我开始养狗了。
Pippin的样子其实很可爱。白底黑褐斑,耳朵和脸侧带一点浅棕色,四条腿笔直,短尾巴总是骄傲地竖着,毛很粗硬,摸上去像小刷子。明明是个女孩,她嘴边却有蓬松的白色长毛,让她看上去像亚瑟那位严肃固执的老管家。但她又实实在在地拥有猎犬的性格,小小的眼睛中总是透着机敏的光,哪怕是在睡觉,我发出的细小声音也会让她警觉地站起来,盯着我的方向看很久。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搞鬼,我看着你呢。”
我住的那栋楼已经被亚瑟修缮好了,简单舒适。虽然他没有对我说什么额外的话,但住进去以后,我总能感受到他其实花了一番心思。我的卧室里被他放了一张相当舒服的双人床。住进来的时候,他告诉我,那是这栋房子里最贵的东西,毕竟他也会时不时来“视察一下我养狗的情况”,所以一定要住得舒服一点。
“长官视察的话可以住客房。”我笑着说。
“是啊!真是没想到,琼斯中尉,你的建议非常好,我一定得采纳。”他看似认真地点点头,转身要走,“现在我就叫人把它搬到客房吧。”
“哦不行,我反悔了,毕竟我的房租还对得起这张床吧!”我笑着拉住他。
但亚瑟不是每天都来和我一起住,那样太显眼。他只会在一周中挑两天或者三天不忙的日子来看我,所以大部分时候,那张床上都只有我一个人。
还有狗。
Pippin的狗窝居然是除了我的床以外第二昂贵的东西。我有时真的搞不懂亚瑟的消费观念,因为Pippin其实从来不愿意睡在狗窝里。我们猜测,她也许认为自己也是一个人类,也拥有和我们同等的、睡在床上的权利。所以尽管她不是很喜欢我,还是会在亚瑟不在的时候睡在他的位置上。这反而对我有些帮助,因为战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受噩梦和失眠折磨。深夜被惊醒的时候,如果亚瑟在身边,我能握住他的手确认自己在哪里;如果他不在,我还能摸一摸Pippin刷子一样的毛。
除了这点好处之外,她给我带来的几乎全是麻烦。
Pippin早晚各需要喂一顿。早上是泡软的狗饼干和燕麦,晚上则是主宅厨房送来的肉汤、土豆和一点碎肉边角。雨后我必须给她擦爪,否则整栋房子的地板上都会出现她的脚印。按照亚瑟的要求,我还得每周给她梳毛三次。每天上班前,我需要带她散步二十分钟;下班后,我还必须陪她在外面玩更久,这项工作有时亚瑟也会代劳。庄园给了Pippin很好的运动场地,但她只要看见兔子和水坑就会完全失去理智,所以在果园边时,我们根本不能松开牵绳。
在家时,她会把我新买的唱片当成自己的玩具,会把我刚整理好的工具拖得到处都是,还曾经在我第二天要给公司的维修报告上踩了四个爪印,我不得不重写一遍。她就蹲在桌子旁边看着我,因为精力终于在恶作剧上被消耗掉,神情变得非常平静。
“你知道吗。”我边写边对她说,“上一个能让我重写报告的人还是亚瑟呢。”
她歪着头,摇了摇尾巴。
“别装听不懂,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又开始在房间里寻找新的目标了。
亚瑟每次来找我,都会留点东西在我那儿,那是他下一次到我这里来的“借口”。一支钢笔、一条领带、一枚袖扣……几乎每一次出现在我的门外,他都会先以“我来找我的某某东西”开场。可是他记忆力很好,绝对不会总犯这种错误。但因为这是一种很可爱的不坦诚,所以我也不会直接戳穿他。后来,这个“借口”慢慢发展为我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乐趣。他开始留下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一把银餐刀、一枚古钱币、一张印着Pippin的藏书票……我开始期待新的一天,他又会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落在我的房间里。
印象中最奇怪的一次,是他把一枚象棋棋子落在我的卧室。第二天黄昏,他一本正经地出现在我门前,板着一张脸问我:“我的国王在这儿吗?”
“这是美军基地,你的国王在白金汉宫呢。”我也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然后我们两个都忍不住看着对方笑出声来。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棋子递到他手上,对他说:“守好你的国王,先生,可别再把他留在美国人的地盘上了。”
还有一次,他把一只皮手套落在我的桌上,那是他新买的。我只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的功夫,再回来时,就看见Pippin正用前爪按着那只手套,嘴里还咬住指尖,像个对亚瑟的贵族生活不满的革命家。
“放下。”我说。
Pippin只是看着我,把那只手套咬得更紧了。
“放下,Pippin,那是亚瑟的。”
她把整只手套叼在嘴里,跳下椅子,跑得离我更远了。
“Pippin,好孩子,把它给我。”我蹲下身,伸出手,试图和她平等对话,可惜她根本不想给我沟通的机会,突然转身冲了出去。因为怕她撞坏房间里的东西,我只能给她打开大门。她叼着手套在草地上跑得飞快,显然对我们之间的这场追逐战十分满意。直到最后她跑累了,在一棵树下停住,我才终于追上她。我喘着粗气坐在她面前,对她说:“听着,小姑娘,你可以咬我的唱片,我的工具,我的文件,但是这个不行,这是亚瑟的东西。”
她歪着头,又站起来叼着那只手套离我远了一点。
“天呐,你这个讨厌的不听劝的性格到底像谁啊。”我忍不住笑了。
“是啊,像谁呢?”
我回过头,看到亚瑟正站在我身后,手上还戴着另一只手套。他走到Pippin面前,摸了摸Pippin的头,她居然听话地把手套吐了出来。
“她凭什么这么听你的话?!”我坐在地上痛苦地问。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也有讨厌的不听劝的性格吧。”亚瑟对我翻了个白眼。
Pippin当然还有其他的用处。
我和亚瑟的关系不总是一直和谐,有很多时候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战争把我们变成了很麻烦的人,总是在还没受伤之前就先摆出防御的姿态。
那次吵架和公司里的一位同事有关。
他叫科林,也在战争里服过役,比我早一些回到英国。他的话不多,但是修车的技术很好。我们常在一起搭档,相处非常愉快。偶尔,我们会在下班后一起喝一杯,或者在疲惫的时候聊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一天傍晚,科林为了看一张拖车改装的旧图纸,和我一起回家。Pippin第一次见到他居然没叫,这让我很不服气。
科林说:“因为她是英国狗啊!”
原来如此!
天色渐晚的时候,我的门被敲响了。我走过去开门,看到亚瑟站在外面。还没等我说话,科林先站了起来。
“琼斯,有其他朋友来了吗?”
亚瑟的表情停顿了一瞬,视线先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越过我的肩膀去看我身后的科林。
“晚上好。”
他显然不是在和我说话,是在和科林问好。这个举动在别人看来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是在港务局专门研究过他表情的人,我瞬间就知道他现在大概生气了。
“科林·莫瑟,您好。”科林伸出手。
“亚瑟·柯克兰。”亚瑟与他握手,“琼斯先生的房东。他的房子在我的庄园上。”
亚瑟是个很少主动强调自己拥有某样东西的人,尤其是这个庄园。他特意这么说,只能说明他现在已经非常不满。科林倒是完全没有察觉。他松开手,露出有些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很高兴见到您,柯克兰先生。”
“也很高兴见到你,莫瑟先生。”亚瑟说。
Pippin听到亚瑟的声音,开心地从屋子里跑出来,咬住亚瑟的裤脚,想把他拽进屋子里。科林不知道Pippin和亚瑟熟悉,笑着蹲下身摸了摸Pippin的头:“我们刚刚还在谈,她好像只跟英国人亲近。”
“是啊。”亚瑟的嘴角礼节性地向上勾了一下,“真奇怪,对吧。”
“您不进来和我们聊一会儿吗?不过我们在看图纸,可能也没什么值得聊的……”
“确实,机械方面不是我擅长的。”亚瑟后退了一步,又把视线转到我脸上,“既然如此,我不方便打扰了。琼斯先生,麻烦您明天把我的东西送到庄园的主宅好吗?我想可能是上次落在某个地方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转身离开。Pippin以为亚瑟是像以前一样想带她在庄园里跑一跑,直接从屋子里冲了出去,期待地围着他转圈。
“Pippin,停。”亚瑟的声音很严肃。他的手指向房门的方向,“回去。”
Pippin听话地站在原地,尾巴垂了下去,看上去很失落。
我叹了口气,用拇指揉了揉眉心。科林看着亚瑟的背影,这才察觉出氛围有些不对:“他跟你的狗很熟悉吗?”
“准确地说,这是他的狗。”我苦笑,“庄园上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的。”
第二天,亚瑟没来找我。
这当然很正常,他不是每天都会来。可是我下班后,还是第一时间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他的身影。屋子里很安静,除了Pippin跑过来的哒哒声,没有其他声音。她在我脚边绕了两圈,坐下看着我,挠着我的小腿,发出一种可怜的哼声。
“嘿,不关我的事。”我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Pippin依然看着我。
“别看我,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她站起来,用爪子挠了一下门。
“不行,Pippin。”我说,“别自讨没趣了,他昨天对你态度也不怎么样。”
她又挠了一下。
“如果我不让你出去,你会把门挠烂吗?”我从卧室里拿出上次亚瑟留下的手帕。白色棉麻的质地,边角用宝蓝色的绣线绣着他名字的缩写。我蹲下来,让Pippin闻了闻手帕。她似乎很开心,立刻把手帕叼在嘴里,尾巴愉快地摇了起来。
“好吧小姑娘,去找亚瑟,把这个交给他,但是不许把手帕撕碎,别追兔子,别滚水坑,别去惹主宅那两只猎犬……然后就把亚瑟带过来……”我看着她乌黑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其实听不懂,对吧?”
我打开门,Pippin像个小小的侦察兵一样冲进了夜色中。
我走回房间,拿起当天的报纸,一边看一边在屋子里等。可是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开始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参加过三场大战役,能协调七条运输线,现在居然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恋人沟通,派了一条狗去替自己敲门。更糟糕的是,我还觉得这办法或许真的有用。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Pippin喘气的声音。
我走过去打开门。
亚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那方手帕。Pippin在他身边,尾巴摇得像是刚刚取得了多么重大的胜利。她昂首挺胸地走进屋,直奔壁炉前那块地毯,仿佛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不准备再继续参与人类之间效率低下的谈判了。
“会擅自闯进我书房的人,会教出擅自闯进我书房的狗,我以前应该想到这个的。”亚瑟说。他站在门外探头看向屋子里,“今天真安静,不打算聊图纸了吗?”
“别这样。”我笑着把他拉进屋子里,“亚瑟,你干嘛这么生气。”
亚瑟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廊,走进房间坐到桌边,像即将审问我一样,眉头皱得很紧:“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把陌生人带到家里?”
“我付了房租的,姑且暂时有这栋房子的使用权吧?”我摊开手,无奈地说道,“邀请同事来家里也要走一整套流程向你报备吗?你合同里可没写这个。”
“为什么非要写进合同才行?难道不能因为我不喜欢这样就不做吗?”
“我有自己的社交很正常,亚瑟。”我坐在他对面,“你也会邀请客人的,对吧。”
“这是两码事,你以为我想邀请他们来?”
“为什么是两码事?如果你想用这个要求我,至少自己也要先做到才行吧?”我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生气了,“还要特意强调房子在你的庄园上,太对了,庄园里都是你的东西,所以我邀请谁还得先来问问你喜不喜欢?”
“你用狗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在今晚和我吵一架?”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浪费时间。”
“我是在和你沟通,你不能在每一次我想跟你沟通的时候都觉得我是想吵架。”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沟通?我现在还得教你沟通和指责的区别了吗?这不是想沟通的态度,如果你想好好沟通,至少应该……”
亚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Pippin的叫声打断了。我们同时低下头,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桌边,焦急地扒着亚瑟的腿,小声叫着。亚瑟看了看Pippin,又看了看我,长叹了一口气。
“好了,没事,Pippin,我们在聊天。”他揉了揉Pippin的头,“接下来我们会小声一点。”
“你看,她完全站我这个阵营。”我有些得意。
“幼稚,你二十七岁还是十七岁?”
亚瑟撇了撇嘴,从地上捡起Pippin的玩具球,扔远了一点,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我们的吵架被中断了,相互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嘿,别生气。”我握住他的手,“我得先道歉,不应该太心急,但是你生我气的时候,总得先告诉我是为什么。”
亚瑟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对我说:“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可是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这里,叫你琼斯,问你是不是有朋友来了。Pippin喜欢他,你们很聊得来,他邀请我一起聊天,看上去真的很自在。”他停了一下,“阿尔弗雷德,我该用什么身份进来?”
我明白了。
我到英国半年,每天想着怎样工作,如何生活,一切似乎都没有因为和亚瑟之间的恋情受到多么大的阻碍。因为他是我的房东,我过去的长官,我的朋友。可是他连每次来找我都要找一个又一个借口,我们没办法在他人面前承认对方是自己的恋人。在他看来,同事这种关系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出入我的房子,而他甚至没有这种自由。
“可是他没有和我经历过很多过去……”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当然可以聊天,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看图纸,因为我们的关系最多只有这样。他不知道我是怎样在战场上活下来,怎样等待一封信,怎样在火车上期待一次见面,怎样做好了到英国生活的准备……亚瑟,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能让我安心的人只有你了啊。”
这时,Pippin叼着球从房间另一端跑过来。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她。”
亚瑟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开始变得飘忽。最后,所有的害羞都变成耳尖上的一抹绯红。然后他突然把手从我手里抽走,站起身,背对着我,冲Pippin拍了拍手。
“Pippin!来!”
Pippin听话地跑到他身边,在原地转了几圈,把球交到他手上。
“嘿!就这样吗?”我尴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你至少该说点什么吧?我刚刚都已经那么真诚了!”
“比起在这儿等着我说点什么,你不如现在就去卧室把床整理好。”他一边用球逗狗,一边说,依旧没有转身,“我真的不希望像上次一样被Pippin的玩具弄醒。”
我有一个不坦诚的恋人,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说:
“遵命,长官。”
那天晚上,亚瑟没有回主宅。他睡在我身边,Pippin睡在我们的床脚。半夜我醒过一次,窗外风声很轻,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亚瑟安静的侧脸上。现在不再有枪声、炮声和车队,也不再有等不到的人。我伸手摸到亚瑟的手,他似乎也还醒着,很快握住了我。
“亚瑟?”
“嗯?”他闭着眼睛,声音软软的。
“下次如果你想来,可以直接说想见我,不用把东西放在这儿。”
他的唇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假装已经睡着了。
Pippin在床脚翻了个身,爪子碰到我的小腿。
我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养一条狗确实有很多用处。她会弄坏我的唱片,踩脏我的文件,偷走亚瑟的手套,也会在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样走向彼此的时候,叼着一方手帕,穿过夜色,把亚瑟带回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