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30
Words:
5,54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9

【ER】重逢

Summary:

天空再次彻底亮了,阳光依旧刺眼。

Work Text:

  23:55。机场内。
  过重的提包卡进了臂弯,勒出极深的红痕,简直教人拎不动胳膊。
  格朗泰尔在登机口排队等候检票,一边时不时屈起膝盖分担手肘处得压力,一边龇牙咧嘴地抓着手机在屏幕上磕磕绊绊地打字。
  “准备登机了。给你带了不少X城的特产,包沉死了。”
  消息发送成功,打着颤两个拇指悬停于虚拟键盘上方。
  格朗泰尔抬起头,将视线转移到玻璃幕墙之外,无法言说的思念随着一架脱离了跑道的飞机攀升至漆黑辽阔的长空,而后越飘越远……
  如果时空能折叠,距离能缩短该有多好。当我想见你时便不必再借助象征现代人类文明的交通工具,花好几个小时在空中穿梭,而只需轻轻一跃。
  不过说到底,穿越时空的方式并非问题的本质。安灼拉,要我说,我们之间本就不应相隔十几年的光阴、几千公里,和一整片的海域啊!
  光标依旧在聊天框中闪烁。格朗泰尔凝视着那道短短的竖线,犹犹豫豫地思索了起来。时间紧迫的登记时刻,他却偏偏想再多写些什么,写一些更浪漫诗意,足以匹配这十二年等待的文字。
  等待登机的乘客又通过了一位,格朗泰尔拿定了主意,重新将手机抬起到了眼前。然而,在成人世界中混迹已久,他已不再擅长直白地吐露心意。纵使他郑重其事地考量过几番,光标后的心意起起伏伏循环过几轮,最终他删删改改过后,也只是为句子附上了那个从大学时代就惯于使用的称呼。
  “待会见,亲爱的阿波罗!”
  消息再次成功发送。
  排在自己前面的旅客也已捏着证件与登机牌、带着工作人员的祝福,手忙脚乱地踏进了廊桥。格朗泰尔将手机揣进口袋,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迎着那转向自己的笑脸递上自己的那份通行许可。
  “您知道吗,今天对我而言是个重要的日子,是个绝妙的日子。我终于要跟我最爱的人重逢了。”
  “那太好了,祝贺您!”
  格朗泰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将快乐分享给一个陌生人,不过好在工作人员并没有介意这一有些稚气的举动。
  今夜,在本登机口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轻可爱的女士,深夜里繁忙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浅红色的印记。
  将检查过的证件与登机牌交还给格朗泰尔后,女士抬起眼睛对他和善地微笑。“祝您旅途愉快,也祝您尽早同爱人见面呀!”
  “谢谢您的祝福。”
  眼下,X城的夜空依旧群星闪耀,但格朗泰尔却感到自己周身暖意盎然,犹如沐浴阳光。
  
  “先生,这边请。”
  客舱内,空乘微笑着指引乘客走向座位。格朗泰尔安置好行李在舷窗旁坐下,目光落向机翼末端的指示灯,心思却已划破眼前的夜幕,直奔那个期待已久的黎明。
  他已等了太久,才终于等到这次重逢。静待片刻以后,自飞机由跑道始端滑行开始,除了生死便再没什么能让他停留。
  起飞前的广播开始提醒关闭电子设备了。
  格朗泰尔盯着屏幕上最近收发的消息和安灼拉的名字又看了几秒,心平气和地操作着关闭通讯。
  熄屏后的手机被搁在一边,同安灼拉对话框中的内容却依旧萦绕于眼前。格朗泰尔的眼睛微微眯起,几经克制却终究忍不住地像孩子一样咧嘴笑了起来。
  “一路平安,R。等你。咱们是时候商量一下以后的生活了。”
  “收到🫡阿波罗。但不管怎么样,我在5区买的那栋公寓现在也是你的家了。欢迎回家,亲爱的安灼拉。”
  亲爱的安灼拉呀……
  
  安灼拉。那个名字早在大学时期就曾出现在他的课堂笔记边缘、出现在每个圣诞节的许愿卡片里,独立生活后又出现在他租住公寓的冰箱便签上、出现在无数个深夜他不敢发送的信息草稿箱里……
  它曾是他的珍藏,是他隐秘而酸楚的幸福。而今,它却得以被冠以形容,正大光明地成为每一份爱意的注脚。
  飞机开始沿着跑道迅疾前进,窗外的景物于眼前模糊,被拉出伪影,终化作黑白素描中的一道道线条。
  格朗泰尔收回目光,摸了摸夹克内侧口袋,掏出一本薄薄的素描本。这贴身的小绘本里面全是安灼拉——图书馆里蹙眉思考的安灼拉,作为代表发言时激昂的安灼拉,深夜加班时疲惫却依然脊背挺直的安灼拉……一本画完就再换一本,可无论换过多少次,它总会被很快填满。
  眼下这本又被画到了最后一页,而这页今早刚被完成。画得是格朗泰尔想象中的B市重逢,两个身影在城墙上并肩而立,正下面写着一行潦草的诗句:
  “我曾无数次见过朝阳的光辉。于我而言,这已足够。”
  *
  5:00。安灼拉的寓所中。
  暗沉沉的云霭缝隙中冒出几圈光晕,长夜将尽未尽,城市将醒未醒。
  闹钟定在了凌晨五点,却又在响起的前一分钟就已被一只颤抖的手关掉。光阴轻轻巧巧地溜过那个立约的时刻,又轻轻巧巧地跃入生命的长河。
  安灼拉一宿没睡,却丝毫不感到困倦。越发高涨的期待与兴奋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心情,却终究在5:01分迫不及待地一跃而起。
  衣服是前一晚就熨过的,头发可得好好梳理。安灼拉站在穿衣镜前,咬着皮筋把头发都拢到脑后,认真琢磨了几个可能让他看起来更时髦的造型,但最终只是扎了个规规矩矩的马尾。
  这下,一切都妥帖了。
  安灼拉垂下了双臂,定睛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面前这个人的脸色有点苍白,下眼睑处有轻微的乌青,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可挑剔的。实际上,他的装束与外表日日都是如此,大学毕业后就几乎没发生过什么变化了。
  但是,他那无法被肉眼所见的心境呢?与昨夜视频时相比是否有区别?与一年半以前同格朗泰尔告别时相比呢?
  安灼拉微微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一抹生动的笑意忽而掠过他的面孔。
  大概是有的。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对格朗泰尔的思念便已在心底生根发芽,以血肉为养分,紧紧缠绕住了骨骼经络。他便是如此念着他的,以致刻骨铭心、因爱生痛。而那些未曾言明的缱绻也同步在情感的真空中积聚,终于在某日炸响了无声的惊雷……
  
  格朗泰尔的航班将在六点半抵达B市国际机场。而他们上一次线下见面是十八个月前,在巴黎的初秋时节,在格朗泰尔前往X城前的送别聚会上。
  那天他们都喝多了。准确来说,是格朗泰尔喝多了,而安灼拉也允许自己比平时多喝了一杯。聚会在深夜接近尾声时,格朗泰尔也曾在咖啡馆后巷昏黄的灯光下靠近他,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酒精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
  “我要走了,大概要很久才能再回巴黎……但是你知道的,对吧,安灼拉?”灯光下,格朗泰尔墨绿色的眸子里弥漫着浓重的醉意,声音却异常清晰,“你知道这些年我——”
  “别说了。”安灼拉猝然打断了他,语气很是坚决。但这坚决的来源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恐惧。
  安灼拉退缩了。
  他恐惧于一旦那层纸被捅破,某种脆弱的平衡会被永久打破。那时他们的前途未卜,未来能否在同一个城市生活都不是定数,他不敢让个人情感影响彼此前进的脚步。
  现在想来,那是他一生中最懦弱的时刻。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安灼拉猛扑过去抓起它,本就不太平的心跳骤然加速。
  原来是天气提醒。根据预测,今天会是个无云的晴天。
  安灼拉颇有几分沮丧地划动着屏幕,切换回同格朗泰尔的聊天界面。屏息将手机举到脸前后,又读了一遍对方最后发来那几条消息。
  “待会见,亲爱的阿波罗!”
  “……不管怎么样,我在5区买的那栋公寓现在也是你的家了。欢迎回家,亲爱的安灼拉。”
  “……”
  安灼拉不知那些文字有什么魔力,只知阅读它们的时候,胸腔里似有什么美好东西悄然化开了。甜蜜、灼热、令人眩晕。安灼拉不记得格朗泰尔究竟是从何时起称呼他为阿波罗的,但在他们长达数年的暧昧文字游戏里,它早就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代号。
  “太阳啊,那温柔与生命的炉心。将炽热的爱倾注欣喜的大地。”
  安灼拉起身走到窗边,B市的黎明正在缓缓展开。天空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蓝色,几颗残星还在挣扎着发光。
  大学时代,他也曾数次在这样的清晨离开公寓前往图书馆或实验室,心怀对未来的憧憬,追求着曾被称之为梦想的东西。而格朗泰尔,那个总是总是逃课却极有才华的设计学院同学,曾在他的公选课课本扉页上画了一幅小小的素描:安灼拉被描绘成举着火把的太阳神,而角落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阴影小人,仰望着那光芒。
  “这是在表达什么?”安灼拉曾这样问过格朗泰尔。
  “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不拘小节的艺术生难得认真地回答问题,而后笑吟吟地瞧着他。
  “那这个阴影里的小人是谁?是你吗?”
  “正是。”
  “好吧……其实你远比自己想像的要优秀,R。你值得被看见,值得拥有更好的。”
  安灼拉依旧盯着那画,语气中却渗入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面对这样的评价,彼时的格朗泰尔只是浅淡地笑了笑。“或许吧。”
  *
  飞机升至平流层,开始稳定地行进。舷窗以外,黑夜治下广袤大地上,灯光点点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中聚集,像极了在漆黑海面之上凝成一团的发光藻类。
  夜色越发深重了。
  格朗泰尔望着窗外时隐时现的光湖,想象着安灼拉此刻在B市的公寓里安寝。那间他无数次在梦中和想象中抵达过的房间。一定是整洁而开阔的,物品永远各从其类,咖啡杯永远反射着白瓷的光泽,早晨的阳光则会首先照亮书桌上整齐归置的文件。
  但格朗泰尔也熟识另一个安灼拉。那个会在熬夜写论文后趴在桌上睡着,眼镜滑到鼻尖的安灼拉;那个在长时会议后皱眉揉太阳穴,抱怨领导啰里八嗦的安灼拉;那个在咖啡馆听到一首老式法国香颂时,轻轻用指尖打拍子的安灼拉……而他如此深爱着那个安灼拉,甚于爱那个在人群中闪耀的阿波罗。
  他爱他到心脏都隐隐作痛。
  “先生,需要饮料吗?”饮料车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身边,空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水就好,谢谢。”
  格朗泰尔尚沉浸在那个甜美的梦里无法自拔,以至于他接过水杯时,竟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自嘲地笑了笑: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像初恋少年一样紧张。但这就是安灼拉对他的影响,十二年来都未曾改变,或许只要他活着就会永远如此。
  而他本以为,他永远无法触及他的太阳。
  
  改变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发生的呢?
  格朗泰尔想起他们一个月前的视频通话。那天傍晚,在他终于受够了模糊不清的暧昧,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颇为强硬地通知了安灼拉自己的心意,并发出了“我们需要谈谈”的信息后,安灼拉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背景是热闹的B市街头。
  “我在想,”安灼拉开口,声音似乎比从前更柔软,“我们这个项目还有两个月就结束了。”
  “我们也差不多。嗐,真没想到你也被外派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然后我会回巴黎。你也是吧?”
  “是的。”
  话音落地,接着便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格朗泰尔在电话这头大气都不敢出,却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过分激烈的心跳声通过麦克风传了过去。
  “听着……你说的对。我、我也不想再错过了,R。”又过了许久,安灼拉终于再次艰难地开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亮得惊人,“这十二年,我们——”
  “我知道。”格朗泰尔赶紧打断了他——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可不想跟小孩子一样在喜欢的人面前掉眼泪,“我也是。”
  “那就这样定了。春假时我去X城找你。”
  “不,我去B市。”格朗泰尔立刻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现在,那样东西就在他的背包里。
  那是一把钥匙,他在巴黎5区买下的公寓的备用钥匙。那栋公寓的位置极好,窗户朝南,全天都有很好的阳光。
  *
  7:00。机场到达大厅。
  金灿灿的晨光铺满了大地,长夜已逝,白昼再临。
  机场的报时声仍在耳畔回荡,安灼拉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后知后觉地发现截至目前他已经在接机大厅等候了一个小时,距离预计到达时间也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丝丝缕缕的不安情绪刺挠着他的心脏,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分心思打开社交媒体或电子书来打发时间。他只是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看着航班信息屏。
  可那趟航班的状态仍然是“预计到达”。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延误了呢?
  是气流,是技术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刻意延长这份的苦涩,难道我们被惩罚得还不够吗……
  安灼拉偷偷在心里抱怨,又一面情不自禁想象着格朗泰尔走出来时的样子。
  他大概会因没睡好而有黑眼圈,头发可能会乱糟糟的,可能还会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鲜艳衬衫,美其名曰有艺术气息……但无论如何,只要他能平安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是完美的。
  只要他能出现,我就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安灼拉如此想着,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镶钻的对戒,内壁分别刻着两个字母:E和R。两枚戒指合在一起,能组成一个细小的太阳图案。
  这也太old fashion了吧!
  拿着戒指付款之前,安灼拉猜过格朗泰尔可能会这么调侃。但他也知道,他的眼睛会亮起来。
  *
  7:10。航班状态没有更新。
  安灼拉开始在大厅内踱步。他不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但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胃里打了结,并拼命撕扯着他的内脏将它们向外拽。
  不过看起来踱步也并不能阻断迅速膨胀的焦躁与恐慌。几个来回后,安灼拉神情恍惚地在信息屏前止住了脚步。愣了几秒后,他当即迫切地掏出手机打开同格朗泰尔的聊天界面,却发现没有新消息……
  没事的。或许只是因为气流耽搁了,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7:20。广播里开始有其他航班到达的通知,但没有那趟航班。
  安灼拉有些慌了。他重又把手机塞回口袋,按下乱作一团的思绪,佯装镇定地走到咨询台,但刚一开口那颤抖的声线就暴露了他的紧张。
  “请问那趟从X城飞来的航班,有、有什么更新吗?”
  “请稍等。”
  工作人员查看系统:“查到了,嗯……目前显示预计七点半到达,但……还没有降落通知。您再等等呢?”
  “谢谢,我再等等。”
  安灼拉失魂落魄地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溃败,重新踱回信息屏前。
  
  7:30、7:40……
  人群开始骚动。其他等待那趟航班乘客的人也开始询问。安灼拉置身嘈杂正中,顿时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升。
  不对,这不对!这不合理……即使延误,也应该有信息更新。
  机组的工作人员难道这么不专业吗,怎么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火红的日头不知不觉已升至碧空正中。8:00的报时声蓦然响起。
  专业标准的播音分明同方才并无不同,而此刻那声音落入安灼拉耳中却已变得如此空洞、如此冷漠,扭曲恐怖如同报丧。
  在报时过后,机场广播也终于随之响起:
  “我们抱歉地通知,自X城飞往B市的航班目前与地面失去联系……”
  ……
  广播后面的话安灼拉没听清,周围似乎有哭声传来,但此刻他也已全不在乎。
  被那不幸的消息击穿了灵魂的人瞪大了眼睛呆滞地伫立在原地,却蓦然发觉周遭的世界一片死寂,俨然化作了巨大的坟茔。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自地球上蒸发,所有的颜色都从眼前流逝,太阳失去了应有的温度,而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坠入了死荫幽谷。
  
  安灼拉继续直挺挺地在屏幕前站了好久。他死死盯着那趟航班的状态从“预计到达”变为“延误”,再变为“信息待更新”……
  手机终于从脱力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他惊呼一声,失魂落魄着趴到地上捡起手机,却发觉那个与格朗泰尔的聊天界面仍然亮着:
  “不管怎么样,我在5区买的那栋公寓现在也是你的家了。欢迎回家,亲爱的安灼拉。”
  *
  后来,安灼拉无数次回想起那个他深夜收到消息的时刻,回应爱意的时刻,和听到广播的时刻。他曾真切地怀有过那样热烈幸福,那样近乎疼痛的希望,但命运又何其残酷,当着他的面将其彻底摧毁。不过转瞬之间,所有的念想便都烟消云散。那场深入骨髓的爱情,只剩下无泪可泣的万念俱灰。
  后来,安灼拉回到了巴黎,搬进了格朗泰尔的公寓。每天晨起,他都会拉开所有的窗帘,让阳光充满公寓的每个角落。而在书房的不会被阳光直射画架上,则永远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面上是两个身影,一个有着耀眼的金发,置身山巅,向朝阳展开双臂;另一个终于没有躲在阴影,而是站在距他很近的身后,向他伸出了手……如此,在现实世界中永远无法携手的两个灵魂,终于得以在画中并肩。
  后来,安灼拉也明白了在有些选择面前不应怯懦,有些心意不该隐藏,有些重逢可能永远不会到来……但在多年前那个北京机场中的早晨,安灼拉却只能无力地站在那里,盯着碎裂的手机屏幕,等待着一架永远不会降落的飞机,和一个永远不会走出阴影的身影……
  
  天空再次彻底亮了,阳光依旧刺眼。
  安灼拉将褪黑素和安眠药的空瓶扔进垃圾桶,拉开最后一扇窗帘,转身出门,将自己融进了巴黎涌动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