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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9
Completed:
2026-06-29
Words:
19,096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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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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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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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勘杂】发球得分

Summary:

夏日飞盘,暴投,试金石ⅹACE 

Chapter Text

Summary:ACE追悔莫及,但凡三个月前有一个好心人警醒他“远离坎贝尔一家!”,是不是就不会沦落至此。 

 

正文: 

 

 

“你去跟那个疤脸男的弟弟交往一个月。” 

『天鹅』坐在桌子笑盈盈地撑着脸眯眼瞧着面色不善的男孩。“或者”她动作轻柔地晃了晃脚上锃亮的皮鞋。 

“给我刷一个月的鞋油。”

栗色头发的男孩咧开嘴笑了,『野孩子』预感到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你可怜的小脑瓜也就只能想到这丁点东西了,娜塔莉。”麦克·莫顿拍拍裤子站起来,“伯纳德知道你在新动物园学会这么多词汇一定高兴的会发疯的!真棒!棒极了!”说完就摔门而去。 

“......真心话大冒险是这么玩的吗?”瓦尔莱塔绞着手指头弱弱地发问。 

“当然。”裘克忙不迭地去拍猛翻白眼的玛格丽莎。 

 

 

ACE怒气冲天地走回班,在转角处与戴眼罩的克拉克撞了个满怀,他只好慌慌张张地道歉,蹲在地上捉着那些飘远的试卷。 

“不要捡地上的先令,”高他一级的学长温和地告诫他。“不要做选择。” 

ACE满头雾水地望『先知』走远,茫然地站在原地。 

 

 

『疤脸男』一一棒球社副社长一一『暴投』一一打着鼻钉的坎贝尔一一他的同桌正趴在桌子上。ACE知道他没睡,便亲热地把头搬到他的肩膀上,透过交叠的手臂间隙看见地上有一枚正在旋转的闪闪发光的先令。 

“在做什么?”ACE已经习惯了经常性沉默间歇性应答的同桌,用自己的膝盖碰碰对方的,自顾自地去捡地上的硬币。暴投无奈地捉住他胡乱摸索的手把先令稳当地塞进他的掌心,然后扭过头挥手示意ACE不要再同他讲话。 

ACE觉得今天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他攥着手里的一枚先令想着它该何去何从,又想到趾高气扬的娜塔莉,视线落到沉默寡言同桌毛糙的后脑勺,最后才惊醒自己忘记该去打听打听『试金石』的事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风风火火地窜出教室跑去他表哥的侦探社,但侦探社里只有『花蕊』正恬静地做着笔记。“打扰了,请问其他人呢?”伍兹仍专心于手上的活,“好先生这个月第四次越狱了,他们在找。”ACE好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同他搭话的人,好奇地凑上来瞄着伍兹的手账本,“这是什么?”“领养一只花”伍兹把手账翻转过来给他看,“很划算。我的植物需要更好的养料,但可惜的是社团并不会因此批给我经费。”ACE随便地翻了翻,惊奇地发现许多熟人的名字。伍兹快活地咯咯笑起来,“拜托一一毕竟德茉里很无聊。”她又将自己的羽毛笔递过去,“来一朵月季?玫瑰?向日葵?还是茉莉?” 

“哦一一为什么不呢?”ACE也学着她笑嘻嘻地拖长了语调,在意识到那枚先令在他手中喀得慌之前地递了出去。告白需要一朵花。 

“两只红得发黑的玫瑰如何?我可以给你提供这儿第二好的玫瑰。”伍兹要回签完名的手账。“为什么不是第一好?”“因为最好的玫瑰要留给最好的艾米丽。”伍兹耸耸肩。“人之常情。”ACE笑着挥手。 

“告诉穆罗我在寝室等他。” 

 

 

告白需要的不止一枝花,还需要合适的地点,一个美好可爱的晴天傍晚,最好是有温柔又凉爽的微风。ACE躺在床上无聊地往地上一下一下扔着网球,遗憾的是他不记得也不知道告白成功的重点是需要二人心意相通。因为他行事风格一贯是:我这么想了那,我就这么做了。 

听到铁门吱嘎吱嘎地响起来,ACE立即大叫道“穆罗一一”嘎吱嘎吱的声音立刻停下来,像一个诡异的休止符。“哦不,”他捂住了眼睛,“裘克。” 

“怎么不去拍你女主人的马屁了?让我猜猜?她叫你来关心我?”ACE直起身子,盯着想关门息事宁人逃走的红发小丑。 

“不......我有东西忘在宿舍里了...” 

“还不快请进?你一定很着急。”ACE抓起球砸向裘克,他的准头一向很好。红发男孩像每次逃跑那样惊恐且迅速地关上门,虽然他不躲ACE也没想砸中他。毕竟冲裘克泄愤不是他的本意,也达不到他的目的。只是他在神游中绝望地发现泡他同桌的弟弟简直有为人伦,就目前为止双方都是性向正常的男高中生交往这事听起来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童话。但你瞧啊,麦克可以向任何人低头除了娜塔莉。 

他捡起手机向裘克发了条信息“抱歉,是我做的太过火了。”网球缓慢地滚回脚边。“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送过去。” 

 

 

ACE一边帮着瓦尔莱塔缠着毛线球一边听着她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瓦尔莱塔没有喜欢过人......试金石?....瓦尔莱塔不清楚...瓦尔莱塔想起来了!试金石身体不好,经常在医务室遇见他....嗯...还有图书馆?.......麦克...瓦尔莱塔最近有在织毛衣...或许你需要一件?” 

“这会很麻烦你吗?别太勉强自己了。”ACE指了指瓦尔莱塔覆着绷带的十指指尖和黑眼圈。“不会的!瓦尔莱塔很会织毛衣!......麦克,你瞧...”瓦尔莱塔激动地滚动着轮椅从抽屉里手忙脚乱地拽出几件半成品,邀功似地一件一件展示到麦克面前。 

“那么拜托你了瓦尔莱塔,谢谢你。”瓦尔莱塔涕感淋漓地狂点着头,而ACE只是微笑着帮她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到腿上。或许不用那么麻烦,仅用一封无名的邀请信就好了,并没有向瓦尔莱塔求助的必要。 

“照顾好你自己。”ACE把她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而瓦尔莱塔几乎为此落泪。“哦......谢谢你一一麦克...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暴投一回寝室就看见试金石在折纸飞机,他弟的手边整整齐齐地摞着五叠纸飞机,他敢打赌那里至少有两打情书。他知道自己弟弟受欢迎的事实,忽略暴投自己拿情书打草稿差点被火爆的示爱者赏一大耳光的事情,其实他也挺受欢迎的。棒球部副部长也是高中的好嗜头。 

他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可可,这对他们来说算的上奢侈品,打小时工便利店里的临期货。 暴投漫步到已经在叠最后一封的试金石旁边,眼尖地发现一袋“轻咬”的手作黄油曲奇饼干,很是自然地撕开精美包装顺走一块象征着坎贝尔罪恶美貌的战利品。今天ACE意外地缠着他讲了许多好话,他很是受用。暴投心情不错,所以在试金石飞过来一艘纸飞机时并没有一贯地打翻它,相反,他打开了它。暴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在看到第一个字时差点把莫顿上个圣诞节送他的马克杯打碎。他手抖得甚至把没有满杯的可可都撒出了一点儿,要知道暴投打垒和打爆别人脑袋时从不手抖。好奇心害死猫,他好同桌的字烧成灰泡进可可里他也能用肠子拼出来。 

“怎么了?”试金石兴致颇高地探过头来。

“没事。”暴投咬着后牙槽,忍住用炸药炸掉一整栋教学楼或是把手上的热可可浇到他弟相似的脸上给他烫个左右对称的疤的欲望。“无事发生。”他镇定自若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热可可,从食道一路痛到胃袋。“我很好。”他麻木地重复道。操蛋的麦克·莫顿你用喷了香水的信约我弟药剂吧干啥。 

错了,好奇心害死坎贝尔。 

 

 

得了,试金石无聊地用面包边喂喷泉旁边看起来活的比自己还好的肥圆鸽子,思考着怎么会有人主动约人出来自己却迟到。要不是他实在想看点乐子,才不会把泡图书馆的时间浪费在看雕像吐水这种事儿上。

六点过一刻,钟声准时响起,白鸽振翅群起。几十双翅膀交错奏着交响乐,在在陆地上也有与海洋媲美的生物群体。试金石在一瞬间被混淆视听。“不好意思!我......”一道蓝白色的身影像鹿一样窜到了他的面前,似乎太急切没能刹住脚步,为了不撞上体弱的试金石而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与重力搏斗,成功在最后一秒偏转方向,就这么一气呵成地跌进水池。 

试金石下意识闭上眼躲避溅开的水花,再次睁开眼时一抺艳冶的红狠狠撞上他的鼻子。男孩气喘吁吁地半跪在池子里勉强直起上半身浑身湿淋淋的也要冲他举着一朵玫瑰。水流划过他流畅的小臂线条。白鸽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两座凝成雕像的人类。 

试金石挑了挑眉,惊奇地看着对方特征明显的异瞳。“哇哦。”他真诚地发出一声感慨。这不是他好哥哥的同桌,高年级的网球王子ACE吗。 

ACE想过被拒绝也没想过会出糗,事已至此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一抹脸上的水,这对他来说也太超过了,比恼怒更快一步的是羞耻。于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视死如归自以为很大声地喊出“我喜欢你!请.......”话音未落就看见试金石轻微蹙起眉头顶着那张仍带青涩但依旧摄人心魄的脸向他一侧倾倒,“抱歉,我没听清。能麻烦你在讲一遍吗?”男孩看起来有些气结,自暴自弃地重复,“我说......”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嗯哼,所以呢?”ACE有些迟疑地看着笑的很是温和的坎贝尔。“......请你和我交往?” 

“如你所愿。”试金石终于接过ACE手上的玫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冲着不远处教学楼上阴郁的暴投扬了扬。 

 

 

『七弦琴』倒难得友善地劝着暴投,“要跳也不要在这里跳好吗,如果我是你就会去钟楼,比这高至少三十英尺,可以给你暗恋对象晚餐提供新鲜的番茄肉酱意面。”

 

 

试金石像打捞一条美人鱼一样把ACE从水池里捞出来,贴心地帮他拧干了贝雷帽上的水,几乎是半开玩笑地开口:“学长有这么喜欢我吗?你几乎对我一无所知也要同我交往,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明明用的是敬语,语气算得上也温和,却处处是陷阱。也不知道这人是太有心机还是太迟钝。“这会很快吗?”ACE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正在绞尽脑汁地回想校园情侣应该怎样相处。最后也只是在试金石笑眯眯的注视下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他的一切活跃气氛的技巧在这个与他同桌有相似面孔的人面前一点也施展不出来,跟他哥哥完全不一样嘛。 

“为什么不呢?”试金石想着进展这么快,今天交往,明天一起吃饭,后天是不是就要接吻了?他还不想跟暴投打架,毕竟谁也付不起医药费。 

“明天见。”ACE滴滴答答地走开了,留下一串亮晶晶的脚印。 

 

 

“哥。”暴投听见试金石叫了那个象征他们不得不一起生活五分之一辈子的称呼有点犯恶心。天知道他上次叫他哥是因为试金石三年级的时候药死了邻居家满嘴脏话的乌鸦。 

他这时候就开始厌恶这层表面亲缘关系了。他们坎贝尔的人生几乎高度重叠,只不过时空错位,但最后终将活成彼此。人甚至无法共情不同时期的自己。暴投有些目眦欲裂地看着试金石拎着玫瑰优哉游哉走向垃圾桶,手悬在空中,湿淋淋的玫瑰滴着水像落泪。玩弄ACE的心就等于暴投的心,试金石爱这种生命中不可逆转的公式。于是他转向暴投,大发慈悲的把玫瑰扔在他的身上,“或许你更需要它。” 

试金石哼着歌去洗浴间。而暴投拈起一片花瓣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忽然笑起来。你会自食其果的。 

 

 

只是ACE忘记考虑到坎贝尔们是一个寝室,所以在中午狠狠打娜塔莉脸的喜悦之情在看见暴投阴云密布、死气沉沉得『晚钟』路过都要疑惑一下尸体怎么自己从停尸间跑出来的脸时烟消云散。 

草,完蛋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记忆中的好同桌似乎从来没有生过他气,无论他怎么搞怪,以及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玩笑,甚至层出不穷的恶作剧。暴投从来不拒绝,对他的小性子照单全收,包容度极高。以至于ACE完全没意识到暴投本质上也是一个仍处于极易情绪化的青春期男高中生。凡事都有底线,很显然ACE已经彻底把暴投惹毛了。当务之急是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把同桌哄好。 

你生气了吗?不行这句话太蠢了得划掉。唉bro我突然发现我是gay来着,昨晚刚出柜忘发推特了,一不小心泡了你弟弟,兄弟一场你不会生我气吧?哈哈哈……草。ACE把一张好好的草稿纸划成战场,千言万语最后又化作一句一一你生气了吗? 

暴投额头上的青筋绷出来,看起来随时要掀桌子揍人。「所以?」他写道。把纸条和他早上买给ACE的早餐一起恶狠狠地砸回ACE桌子上。过了五秒觉得太窝囊,憋屈又恨铁不成钢地把无辜的甜甜圈一拳头锤成铁饼。啧了一声,扭头不再看ACE。 

坏事了。ACE瞬间弹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到暴投身上,双臂紧紧环着暴投的脖子把头掰正,箍着他几乎是低声下气软着声音哄他“嘿嘿,好同桌,这是怎么了?如果只是因为弟弟被兄弟挖墙脚这种事生气真是太不值当咧一一你瞧,但凡我有对你弟弟做任何混账的事,你尽管把拳头往我脸上招呼。你知道我跑不过你。我最帅气、英俊、迷人、温柔、大方、强壮、聪明的好同桌,我最最亲爱的好哥们!没有及时通知你的确是我的过错,请你不要生我这个蠢货的气了。好不好?”

ACE把整个身体都挂在暴投身上,温暖的手臂热切地贴着他裸露在外的后颈。暴投感觉得到那一小块皮肤在灼烧。“拜托?”ACE眨巴着水蓝色的眼睛,很是可怜地望着他,左右轻轻摇晃着暴投的肩膀。暴投已经对他的撒娇免疫,可现在太近了,太亲密了,有一种下一秒他们就要接吻的错觉。于是他认栽了。 

喘着粗气把ACE从身上撕下来,用自己的贝果换掉了那个皱巴巴的甜甜圈。ACE顿时心领神会,这是让步了。过了一会儿,暴投的右手臂被圆珠笔戳了戳,一张卡纸滑过来。上面写着一一“无条件许可证一一麦克·莫顿。”暴投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ACE继续整活。“字面意思。”ACE俏皮地冲他又眨了眨眼睛,浅棕色的睫毛扑闪像只蝴蝶飞进他心里。“好同桌。”天呐他恨同桌这个词。 

“容我打扰,现在是上课时间。两位是否介意出去谈心?”『暴君』敲了敲讲台。 

下一秒暴投和ACE在教室外面面面相觑。 

 

 

 午餐时间,ACE在橱柜前无聊地刷了会推特。两分钟后,一只穿戴着蓝色手套的手撑在他正靠着的那个柜子,替他把柜门合上了。“久等了。”试金石笑盈盈地眯着眼看他。要不是因为才认识两天,ACE就要怀疑试金石是否是故意把他晾在这儿一刻钟,来报复ACE前天爽约害他等他那么久。 

“走吧。” 

试金石无所事事地端着两份午饭,突兀地矗立在餐厅中央。“嘿一一试金石?叫这个是吧?我喜欢你的帽子。十分地……童趣。别具一格。”天鹅低头欣赏着自己新涂的美甲,围观群众已经开始窃笑。她故作惊叹啊了一声,“对!麦克的新男友!哦一一一我们的网球王子什么时候打算进攻LGBT圈子了!居然连我这个表姊都不通知一声,真令人心碎!不过讲真的,糟糕的品味。我是说一一一你。嗯,除了帽子。”试金石笑了起来,淡色的嘴唇弯到一个漂亮的弧度,堪称温柔。显然,高年级目中无人,不知道那句“暴风雨前的宁静”俗语的真实性。 

“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男友占有欲这么强了?尖酸刻薄小姐?哦,是的,我承认试金石只是比你最忠诚的小跟班高了十来厘米,你却要用口头上压他一头。如果你让裘克把背打直,说不定就会显得不那么磕碜。但凡再让我撞见你对我的男孩品头论足,我不建议往你那涂了鱼肝油皮鞋来上那么一大脚。这瓶牛奶我就送你了,给裘克补钙用,不用谢。祝你午餐愉快。” 

栗色头发的男孩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和表姊弟如出一辙的语言艺术,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高自己半个头的“男友”肩上,俨然一种亲热的模样。“久等啦一一”ACE冲他讲很大声的悄悄话,俏皮地冲试金石眨了眨右眼,有星状虹膜的那一只。绝对是公报私仇,试金石嘴角咧地更开了,笑容玩味。 

“我们走着瞧。”天鹅挑了挑眉,看起来像是在抽搐。随手轻蔑但用力地把牛奶扔进餐厅垃圾桶,扭头就走。 

周围的学生们停下看热闹,重新开始了嬉戏打闹。试金石保持着那幅微笑,一路随麦克指引到他常用的座位。双手捧着脑袋,手套也不脱,就这么笑盈盈地用深蓝色眼睛盯着ACE。ACE被他盯地发毛,迟疑地看了眼试金石一口未动的食物。试着用手粘一根薯条送到自己嘴边,果然对方的眼神顺着薯条到他晶亮的嘴唇。于是ACE下结论一一一试金石是想尝尝他的炸鱼薯条了。毕竟暴头每次想吃他东西的时候就是这么安静地等着ACE主动给的,兄弟俩应该习性差不多吧?于是果断把自己的盘子推向对面。试金石怀着小小的㤉异瞧着他。“你要吃吗?”他轻轻摇头,一秒之内又忽然肯定的点点头。用手指指了指嘴巴,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等ACE投喂。 

我的男孩?太有趣了!虽然心中有愧的穆罗昨晚就已经告诉他真相,但他还不想撞破这个昭然若揭的骗局。试金石倒要看看ACE会为了这个赌约,做到何种地步。他有耐心,求知欲会让他等到那一天。他不介意为此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贡献一点小小的肉体。恋爱这种同龄人视作人生一大乐趣的事,不过也是试金石到达目的的手段之一。尽管后来证明即将发生的亲吻和拥抱完全出于试金石本人自己的意愿,某人只是不屑于承认罢了。 

当务之急是让这个钢铁直男意识到他俩并非什么兄弟抱一下玩投喂过家家游戏,而是两个人终点极可能通向酒店房间的约会现状。于是试金石改变策略,把位置从面对面换成肩并肩。在ACE衔起下一根薯条的时候,轻轻地贴过来,咬住了另一端。可怜的薯条被腰斩。试金石用舌头卷走嘴唇上的盐粒,“还是得蘸番茄酱。”试金石这么说道,然后满意地看成ACE的脸红成一大盘番茄酱。让他有想要舔一口的欲望,可能是饿了吧,于是试金石停止调情开始正常进食。

 

 

化学课,ACE最喜欢的科目,没有之一。如果你也次次在化学随堂小测月考以及各种竞赛中拿第一,当然不会拒绝整整四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可以抵十次课间。但大部分情况都是ACE无所事事地发呆,直到灵感大爆发,整他那些鬼点子。可不,现在他要求同桌给他一条手臂。

“不行,我得做笔记。”暴投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我可以给你抄的。就一会儿,不会太久,相信我。”ACE冲他讲小话,完全不顾暴投反对,拖着他的手左摇右晃。暴投真受不了他这样,反正无论如何ACE最后都能得到他想要的,于是干脆地把右臂摆在桌上。

“只有一分钟。”

ACE连声应着好,暴投扭头去听讲,觉得小臂外侧刮起一阵微小却不可忽视的痒意,像蚂蚁列队。余光一瞟,瞄见ACE正一丝不苟地用钢笔在他小臂上写字,棕色睫毛垂着把蓝眼睛切割成几个碎宝石,亮晶晶的,好险晃了暴投的眼睛。

“大功告成!”ACE心满意足地合上笔盖,展示成果。

“银镜反应?”暴投迟疑地辨认那一串字符,蓝墨水顺着肌理纹路泅开,渗进他的皮肤,风干后留下难以洗去的印记。

“答对了!作为奖励,我可以再给你写一行。”ACE狡黠地咧开嘴笑了,无意识地用唇触碰着笔管头。暴投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ACE吓一跳,以为他要发火,刚要示弱。同桌大手一挥,两只手都给他糟蹋。

“写。我要写十行。”

 

 

傍晚社团,对面攻手礼貌问他纹身师是何方高人,要让队友们注意避雷。暴投不语,只是把左手袖口也撸上去,露出另一只写满化学式的小臂,然后摆正投球姿势。

“三振出局!”

教练吹哨。

 

 

“弄清你的地位。”试金石用淘来的二手电脑上着网课,顺便刷会股票。

“金融男闭嘴。”暴投把手套用力甩在他身上,看起来更想冲试金石扔刻刀或者夹了石头的雪球。但试金石肯定会讹他一大笔,足够换一台最新款的苹果超薄笔记本,他才不会让他得逞。

“这是宣战吗?”试金石苦恼地皱起眉头,嫌恶地把暴投的手套丢在地上踩两脚,顺便踢远。

“如你所愿。”

 

 

当晚ACE收到试金石的短信,请求从明天开始一同共进午晚餐,并在晚自习结束后来田径场边散步。言辞恳切,理由充分一一一为了增进感情,相互了解。一刻钟前ACE刚挂暴投电话,答应同他课后补习。凡事讲先来后到,ACE只好婉拒了男友的盛情邀约。

「不过周五放学我有空闲,如果你不介意私人休息时间被占用的话。」

「六点半我会在宿舍楼下等你。」

 

 

这两天的暴投格外难缠,上厕所也跟着他。当ACE开始大吵大闹时,他又解释他只是路过,而且洗手间又不是ACE出资建的。“公共。”暴投指着告示牌用了重音。“我想什么时间上就就什么时间上,别大惊小怪。怎么?要我替你把着么?”他说话带着一股死钻牛角尖的怨气,一张俊朗的脸绷成索命的厉鬼。

ACE不知道他又抽哪来的风,大概是东南西北风都给暴投抽了一个遍。同自己讲话时酸得比浓度99.8%的浓硫酸还纯,只觉得冤枉。冲暴投比一个中指,溜进隔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发现神经病发的同桌还守在门口。慢吞吞地挪过去洗手,经过暴投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果断迅速地扬起手甩了他满脸水。

“ 麦 克 · 莫 顿 !”

“哦一一一去你的吧!”ACE大笑着逃跑,没跑几步就被抓住。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打了九年棒球的投手比竞速,ACE被摁在地上时开始了深思。沉痛地得出结论是因为自己是个傻逼,暴投更是个傻逼。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立马举手认输。“你赢了。”他用膝盖不满地顶了顶暴投的腹部。

这里还是走廊,自由活动时间,行人寥寥无几,还好暴投没让他俩摔得太难看。暴投不准他起来,ACE就去弄乱他的头发,挠他的胳肢窝。礼尚往来,暴投也挠ACE腰。ACE瞬间变成一只不想洗澡的猫,连暴投都险些压不住他。

“停停停!”暴投正在开发新大陆的兴头上,才不管他。用力掰开ACE捂着肚子的胳膊,一只手强硬撑在上面防止ACE蜷成虾米成,两只腿卡着他的跨作固定。ACE可以算得上是狂野地奋力挣扎,笑到缺氧。

暴投不小心失足摔进ACE深深的酒窝里,一旦跌倒就再也出不来,这是专门为暴投设计的甜蜜陷阱。

ACE抓住空挡,瞅紧时机,用大腿绞上暴投的腰,一个使劲翻身上位,形势逆转,现在轮到ACE压制暴投。虽然自始至终暴投放水到四大洋都流干了。

“叫爸爸。”

栗发男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咬住下唇,停止大口喘息平稳呼吸。胸腔还剧烈起伏着。暴投呆滞地看着那排牙齿留下的小小凹痕缓缓复原,无法自止地想去触摸。手伸到一半又挫败收回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这姿势太糟糕。他反省到。

次日,ACE桌子上立着一管曼秀雷敦椰子海盐味的润唇膏,小黄人联名款。

 

 

夏天的晚上总是闷热异常,空气都扭曲,蚊虫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小型蝙蝠。可是今天是星期五,于是ACE把一切都赦免,原谅。如果现在有一辆冰淇淋车从他面前驶过,他会奖励自己一支。双球,上面洒满了彩虹糖粒的那种,口味就选蓝莓和焦糖。

大概是上帝听见了他的祈愿或者天堂不休假,总之就是有那么一辆冰淇淋车驶过来了。ACE一颗心早飞过去,直到试金石类似宠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连和男友散步都会三心二意的吗?麦克。”ACE干笑一声,只捕捉到了其中散漫的不满。

“等着我。”试金石大步迈向冰淇淋车。三分钟后带回来一只淋满彩虹糖粒蓝莓焦糖味的双球冰淇淋,附赠一颗盐渍樱桃。瞬间试金石的形象在ACE的心目中高大宏伟起来,他甚至愿意把自己从校园化学实验室借来的珍藏分试金石一半。

试金石好笑地看着ACE的星星眼从一只变成两只,仔细地用舌头把华夫脆皮桶边缘流下的甜水舔净,卷走七零八落的糖粒。冻得通红的舌尖很快在雪白齿贝间闪一下就消失。试金石把小指横在唇缝间,不是什么个人习惯,只是觉得那一块空间需要填满。

“太了不起了,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那你还有两个心愿机会。”

“你是怎么知道我急需这个的?你对我使用了读心术吗?伟大的神灯先生。”

“不,我关注了你的推特账号,顺便订阅了你的油管频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再得寸进尺一点也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试金石极擅长撒谎,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真假参半,上一句还没砸吧出味呢下一句就无缝续上了。ACE被他一套丝滑话术连哄带骗弄得晕头转向,心乱如麻,一丁点儿吃甜食的念头都丢了。

看来试金石真的很喜欢他,怎么办?ACE皱紧眉头,努力思考,随后懊恼起来。试金石全心全意地喜欢ACE,而他在欺骗他。这是不可否认,难以更改的事实。

或许我可以给他一点补偿?情侣之间是怎么做的?ACE思考、回忆着他看过的每一部言情校园电视剧,剩下的居然是表姐最爱的暮光之城系列。那要试试接吻吗?恋人都是这么干的吧。

如前文所言,ACE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一个如同上课前预备铃的吻,短得令人咬牙切齿。在试金石回过神之前就结束了。他下意识向前梗了一下脖子,不自觉去够对方的唇,现在他知道那块亟带填充的空间需要的是什么了。

真该死,失控的滋味不好受。肾上激素多巴胺炙烤着试金石引以为傲、固若金汤的大脑,理智在防线大跳恰恰舞。牙齿发痒,呼吸到要引发哮喘,混乱的情绪熵增被一大滴融化的冰淇淋熄灭了。

栗发男孩慌张抽出面巾纸为他擦拭裤子上的污渍,试金石捉住他的手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清理。”然后他说了再见,试金石决定今天先放过ACE,他得冷静下来。

 

 

「这周三下午两点体育馆会有一场网球联赛。」

「我知道了。」

自从长椅事故后,试金石恍若人间蒸发,一连三天杳无音讯,午饭也借口有部活。ACE有些忐忑不安,二十六个字母键盘敲了二十六遍,编辑了整整二十六分钟才发去一个ins。试金石秒回,没有正面答应,态度也模棱两可。至少没有冷战,也算皆大欢喜。收到信息后ACE长舒一口气,转头就骚扰旁边做物理实验题的暴投。

“什么歌?我也要听。”ACE不轻不重踢暴投一脚,手伸过来就要摘他耳机。暴投坳不过他,只好分ACE一只右耳。

有线耳机长度有限,ACE凑得太近,超过了安全距离,鼻息喷到暴投的颧骨上。单曲循环着后街男孩的All I Have to Give,不是ACE喜欢的歌曲类型,但他还是认真的听完了一整首。

“后天我比赛,你得来。”

网球王子下圣旨,暴投岂敢不接。

 

 

联赛当天,场馆人满为患,对手也不容小觑,战况跌宕起伏,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抢七局。球童把网球捡回ACE手上,栗发男孩用护腕擦干眼睛周围的汗。在底线前后垫步充当放松筋骨,随着一个极其漂亮的起跳一一一挥拍、击球、收拍,动作标准干脆。你可以看见他流畅的身体线条,羚羊跃崖一样舒展又绷紧。你会知道象牙塔的网球王子名不虚传,你会明白的。

“发球得分!”

ACE站在球场上双手握拳,弓起背,怒喝一声。长记性没像上次那样不顾形象地摔拍。和他打球风格一样导弹似地精准冲进场下一个人的怀抱一一一暴投。

投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扛在肩上,ACE放肆地高举双手指着全场观众。人群翻腾着沸叫欢呼,掌声一阵盖过一阵。ACE享受地点着头,彩带和圆形亮片雪花似地纷纷扬扬洒在他身上,把这颗明星装饰的更加闪耀璀璨,光彩照人。

ACE爽够了,闹嗨了。就从暴投身上跳下来,跑去跟对面握手。笑嘻嘻地用牙齿去咬金牌,耀武扬威地展示给所有人看。为了让大家看清楚些,暴投又一次把ACE扛在肩上。ACE丝毫不怕摔倒,依旧手舞足蹈,小孩子脾气,讨人喜欢的娇蛮。

 

试金石为他们拍了一张照片。人潮太挤,簇拥ACE的人太多,他淌不过去,转身进了更衣室。

 

“待会儿我请你们吃饭!你挑地我付钱。”ACE大大咧咧地揽着暴投的脖子,又兴奋地使劲用胳膊把他往下压,去拧他的耳朵,拿他的棒球外套擦汗。暴投状似嫌弃地怪叫,顺势扣住ACE的脑袋摁进胸膛,胸肌差点给ACE给闷死。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得洗澡换个衣服。”

ACE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看见了另一张坎贝尔的脸。孪生兄弟之间的外貌何其相像,几乎别无二致。黑头发绿眼睛,标志性的鼻钉,覆盖了三分之一面部的深褐色胎记,以及可以重叠的体型。ACE敢打赌如果一束光从侧面打过来,五官切割出阴影的轮廓都丝毫不差。你要怎么去辨认坎贝尔们?如果他们穿同一套衣服,做一样的事,吃一份食物,爱上同一个人。你会去数他们的睫毛来区别暴投和试金石吗?如果他们褪去着装,如果他们赤裸,如果他们欲吻,你真的分得清吗?

所以ACE被混淆了,长久以来的。其实他用对恋人的态度对待暴投,用对同桌的方式对待试金石。本末倒置,这就是他错乱的原因。在ACE将明未明之时,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了。

“我们需要谈谈,麦克。”试金石先开口,取下挂在胸前的相机,自然而然地去牵ACE的手,半道被暴投用力拍开。

试金石详装惊讶地望着ACE,被拍开的手在空中像一只折断的树枝,摇摇欲坠。

“这是何意?我来看望自己的男友,这也是不合乎礼仪、时机的吗?”试金石语气受伤,目光优怯,软声哀诉,委屈到极点,一副被拒绝就要掉泪的脆弱模样。让ACE不得不去打圆场。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先过去。”ACE扯着暴投的背带,小声劝他。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暴投看他的神情一一一如此地失望。把全美国、全世界的巧克力赠品都拆光,都没找到那张概率0.06%的免费游乐场票的失望。他只是想要一张入场门票啊。暴投孤注一掷换ACE一次回眸,麦克·莫顿却提前退场了。他怎么,凭什么不能生气。我才不想做你的同桌,暴投连说这句话的资格都丧失了。ACE轻飘飘的一句回避,把所有可能性和不可能性全都杀死。

暴投沉默了不超过十秒,转身就走。ACE有不好的预感,他紧张地抓住暴投的袖口。“你会等我的。对吧?”暴投轻轻地把他的手佛去,轻轻地合上门,安静地离开了。

“恭喜胜利,麦克。”试金石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飘到ACE耳根。试金石从背后拥住他,动作也是轻轻的。ACE看着试金石的眉眼,吻着试金石的嘴唇,靠在试金石的怀抱,脑子里却装的是暴投。

一吻结束,ACE归心似箭,试金石松开他。“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早已心有所属。”他把相机挂回脖颈,依旧笑意盈盈。“再见。”试金石吻ACE的额头。胜负已分,暴投赢得狼狈,不是说试金石输得光荣的意思。

暴投没有出席ACE的庆功宴。

 

 

ACE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最亲密的朋友和略生疏的恋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安寝,清晨醒来好像和被子打了一架似的浑身酸痛。暴投退化到当初淡漠的模样,对ACE的态度不冷不热。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暴投像对其他人一样待他,可他又自知理亏。试金石再度失联,ACE不主动给他发信息,试金石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他开始讨厌这个赌约了,ACE反悔了一一一让娜塔莉和她的破皮鞋见鬼去吧!

「我们需要谈谈。」

「下午六点四十,门牌号101」

 

 

ACE提前了十分钟,他不敢再迟到。没再犹豫去做思想工作,叩响了坎贝尔兄弟寝室的门。“门没锁。”这是试金石。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这是暴投。他躺在床上刷tiktok,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ACE憋屈又别扭,无话可答。试金石倒还记得他这个男友身份,体贴地请ACE坐在他的床铺,只是笑得格外令人发怵。

ACE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缓解既将真相大白的紧张感。如果发挥超常表现不错,认错态度良好,说不定暴投会理解他不想输给表姊的心情,试金石还愿意同他演完剩下半个月热恋期情侣,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要是坎贝尔们要求天价补偿费,他想他会去贷款的。只要他们原谅。

于是ACE闭上眼,语速飞快像说唱,短短七分钟内压缩了巨大信息量。ACE只觉得脑袋被抽干,整个人在真空中,等待坎贝尔们发怒。跟本没看见暴投已经坐起来,和试金石意料之中的微笑。

“麦克,你太强势,你让我记住吻就该是这种味道,太刻骨铭心,焦糖味爆米花、甘草味泡泡糖。那时你身上光影斑驳模糊不清像我大梦一场,从那次接吻之后你颤抖不已的睫毛似一只迷路的蝴蝶飞进我的胃袋,每次见到你它就轻轻煽动翅膀令我几欲作呕。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强迫自己假装很喜欢你而不适,现在才发现那是我快乐得无法自止。《圣经》说爱是大火不能熄灭,是众水不能淹没。原来如此。尽管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请别离开我。告诉我在明天到来之前我仍是你的男友,你仍属于我,对么?”

试金石望着他的眼神像一只负伤的水鸟,被欺骗的不解和哀戚快要溢出来,把ACE淹死。话里话外对他隐瞒的谴责让ACE罪恶感飙升,他准备好被痛斥一顿。但试金石只是牵起ACE的右手,克制地吻了一下手背。但暴投很快把ACE的手从试金石的手中抠出来,紧紧握在自己手上。

“麦克,你怎么能对我的一切示好都视而不见。你多明媚,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灼伤。我不信基督教,但我感谢上帝让你降临到我身边。遇见你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幸运而又最不幸的一件事。我时常怀疑你其实是魔鬼,剜去我的心脏而不自知。你天真得太残忍,可爱得太可恨。我曾以为默默地恪守自己的地位就心满意足,但事实是我嫉妒地快发狂。拜托别对我那么无情。无法忍受你对除我之外的人过分亲近,明明是我先来的不是吗?你曾给过我一张“无条件许可证”,上面有你自己的签名,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暴投跟只被被圈养又被抛弃的流浪狗似地,难得示弱,可怜地用脸颊轻轻蹭着ACE的手心,随后又吻了一下。ACE第一次被当作兄弟的暴投这般撩拨,一下子就分寸大乱,脸涨得通红,像个快爆炸的气球。

“噢……哦不…我不知道你们居然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呃,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ACE被狠狠地冲击到了,感觉晕头转向,有些呼吸不畅,学校的寝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幻觉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向他,随后他发现那不是墙壁而是坎贝尔。

“我们只是话少,不是真的哑巴。”试金石做作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给不了你多少时间,麦克·莫顿”暴投根本懒得理他,只是又向ACE靠近了一点。

ACE受不了了,费劲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企图把坎贝尔们拍远一点。“嘿嘿嘿!男孩们,听我说,我有一个主意,你们不要生我的气,我是说一一”

坎贝尔们深绿色的眸子紧紧地黏在ACE嘴上,这让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于是他们又开始盯着他的脖子。

“如果,”他绞尽脑汁,“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三个在一起呢?”

但凡是任何一个人提出这种鬼建议,暴投都要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两个大耳光,可是这是麦克·莫顿。

“这不是个好主意。”他几乎咬牙切齿。

试金石却笑了,笑得情浓蜜意,笑得暴投想吐。“你想好了?”

“可这看起来似乎是对你们负责的唯一解决方案?”ACE茫然地看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两只坎贝尔对视几个来回,最终一个命苦地闭上眼,一个满意地点点头。

“亲爱的麦克·莫顿,你一定得对我们两个负责啊。”

 

 

暴投把试金石挂在ACE腰上的手撕开,把ACE抱到自己的腿上,使了点劲压住他的后颈,语气像打翻了一整缸陈醋。“他亲了你几回?”他怨气冲天地盯着状似无奈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的试金石。

“我要双倍。”

 

 

ACE变得很忙,忙过头了,上课忙着和暴投牵手,下课被试金石扯进厕所隔间接吻。早餐暴投,午餐试金石,晚餐就是三人行。ACE还得应付接踵而来的学业测试和分班考,考场座位排表已经发下来了,高三即将到来,暑假也不远了。

「我想去野餐」

[你有计划或安排吗?]

[目前没有。]

[我不管,你们俩给我想办法。]

 

 

令人愉悦的长假期,没有坎贝尔们打扰。ACE忍不住哼歌,自行车瞪得悠闲,停在桑德菲斯街区的327路口,核实了门牌号,111,那就是这儿了。试金石告诉他备用钥匙放在废弃的牛奶箱里。ACE也不急着去掏,摁住门铃放狠话“你们这群爱睡懒觉的男孩等着被我踢屁股吧!要记得感恩。我可是换了新鞋。”

于是ACE怀着踢男友们屁股的美好憧憬,兴致高昂地扭开了坎贝尔宅的大门。不出意外的话,他能逮着忙着收拾东西的暴投和试金石,可是他妈的这个裸男是谁?字面和现实双重意义上的一个裸男,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一一又长着一张坎贝尔的脸!没人通知我坎贝尔是大众脸啊,ACE快要晕倒。

那个金发裸男一点也无廉耻之心,只有对自己完美身材的欣赏与回味。或许是我记错门牌号了哈哈哥们你瞧这事儿闹的哈哈哈。ACE笑着缓缓关上门,又检查了一遍门牌号一一一111没错啊哈哈哈哈行,我一会去医院洗眼睛。

ACE摁亮手机屏幕,野餐暂停,挂个号先。十三条未接来电信息弹窗的杀伤力和闪光弹没差。他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回拨,沉痛地告诉男友们他得去趟诊所,进行药检。他怀疑娜塔莉往他的睡前牛奶里加了大麻。试金石很残忍地科普大麻的抽法,以及注射器和尼古丁贴。暴投说他们现在动身返程,让他站在原地别动。

ACE崩溃地冲电话大叫:有个裸男!随后手机被抽走。裸男现在套了个浴袍意思意思,用刚起床特有的沙哑嗓音暧昧地对电话说。“我要轻咬的金枪鱼三明治,冰美式不加糖。或者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半路出车祸,当然两个更棒,好事成双。对了,我不要黑橄榄。”

ACE听见暴投叫他忘记他刚才的话,现在就跑。试金石讲了几句他国语言,ACE后来才了解坎贝尔家是墨西哥混血。总之措辞激烈,应该骂得很脏。

裸男很果断地摁断电话。并没有把手机还给ACE,反而把门打开,对着ACE扬了扬下巴,摆出一个热情好客的敷衍笑容。欢迎光临坎贝尔宅一一一金发的坎贝尔这么说道。

 

 

“盛夏飞盘。”

“勉为其难算我们兄长。只不过护士先把他抱起三秒,他就要永远用辈分压我们一头。”试金石让ACE坐在大沙发上,往他手里塞一瓶鲜榨加伦果汁,指着金发裸男一一一现在是盛夏飞盘。“你滚去单人沙发。”

“我以为你们只是双胞胎。”ACE只能想到这一句,暴投替他拧开瓶盖。他喝了几口压压惊,眼神一直来回在试金石、暴投、盛夏飞盘脸上来回棱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没事,你可以当他死了。”暴投尝试安慰,但AC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这时候死人盛夏飞盘不满地嚷叫起来。

“我亲爱的弟弟们居然没有孤僻到要去洗手间吃午餐的地步!还交上了男友!真是令我痛彻心扉,我还以为你们会被校园霸凌呢。”

“谢谢,你也贱得不遑多让。什么风把我们辛苦得连穿个内裤都肌无力的哥哥撵回来了!真真是最顾家的一次!别告诉我你又没钱了。”

试金石从善如流地回嘴,暴投也紧随其后。

“你在外面给人老珠黄的暴发户做鸭玩情趣游戏都认知障碍了?一进来就听见你在狗叫。”

“我他妈在拉赞助商。”

“别把皮肉生意说的那么高尚。”

“我求你别逗我笑了。”

盛夏飞盘反驳。试金石和暴投冲他翻白眼。

ACE不敢掺和坎贝尔们的家庭纷争,这简直是天人交战,只好一口接一口地灌果汁。悄悄用手指捅暴投的腰,“我想去洗手间。”盛夏飞盘立马把矛头转向他。

“坎贝尔从不分享,也不团结。”盛夏飞盘的蓝眼睛眯起来。“但瞧瞧你,你真是令人惊喜。”ACE注意到他的鼻钉也是蓝色的。“你让他们统一战线。”

“你美瞳滑片了。”试金石一定会把这个笑话讲到圣诞节。

 

 

最后,ACE伟大的野餐计划还是泡汤了,暴投和试金石也没得到和ACE相处的时光,盛夏飞盘的早餐就更没有提的必要了。谢谢三兄弟的大哥,以一己之力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为什么他是金发?”

“漂的。”

“蓝色虹膜呢?”

“我以为你听见了,美瞳而已。”

“那他是……干啥的?”

“破卖飞盘的。幻想有良人投资发大财,我倒宁愿他刮彩票。”

“你对他是否太上心了?怎么?你很想了解他?”暴投冷不丁冒出一句,ACE把头摇得像弹簧。

“不不不,最后一个问题一一一为你们明明是三胞胎,年纪理应大差不差。为什么试金石在高一年级?暴投在高二年级,而盛夏飞盘却已经出去创业了。”

“我因为哮喘休学一年,花粉季太恼人。”试金石解释道。“以及资金问题。身体原因我干不了体力活,小时工对我来说是会要命的。还不如自学,用好成绩当敲门砖。”ACE才想起来试金石曾是这一届高一年级开学考笔试第一名,免费入学的。

“盛夏飞盘是自己选择辍学,谁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包括我们。”暴投伸手环住ACE的腰,脑袋在他的颈间拱着,声音闷闷的。“他几乎把所有现金都带走了,当做启动资金。害我只能去办假证,做钟点工赚学费。”ACE摸摸他的头。

试金石亲昵地捏着ACE的手指,也把头蹭过去,让ACE揉。ACE一手一个黑毛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于是就一直把坎贝尔们当面团拍打揉捏。好重。

“我还要去做家教,周一到周五都排满课程。暑假可能没什么时间去陪你了,麦克。”

“我还有五份工,周末也被占。”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开学见?”ACE安抚性地挨个亲亲坎贝尔们的眉心。

坎贝尔们看他的眼神很可怕,ACE决定今晚不留宿了。

 

 

七月下旬高年级有办派对。作为高二年级的知名人物之一,ACE没有推脱的理由。男友们把他看得太严,明令禁止他参与这种社交性极强以及含酒精的活动。“你才十七岁,麦克。”坎贝尔们语重心长,摇头拒绝。不公平!他俩也未成年好吧!

所以这次ACE是秘密出席,完全没有通知坎贝尔们的必要。今晚不管是谁同他搭话,ACE都说单身。别那么像个老古董,在外面,身份是自己给的。ACE刚与好哥们碰拳,就同金发辣妹碰杯。『干杯』一一黛米在自制简易吧台调酒,手法娴熟,声音洪亮。“哦麦克一一一!想都别想!那是我姐!”金发辣妹咂了口酒,把蓝黄异色眼镜片拿开,笑得爽快,结结实实地给ACE屁股上来了一下。

“我知道你!盛夏飞盘同我讲过你的传奇故事:象牙塔的网球王子,百分百发球得分者,高低年级的梦中情人,天鹅的一生之敌,坎贝尔收藏家,试金石最严厉的男友,暴投求之不得的爱慕对象,麦克·莫顿是也。”

ACE脸绿得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草地,干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不远处罪魁祸首微笑朝他隔空敬酒,ACE读懂了盛夏飞盘的唇语一一一[不用谢。]

“别喝这些马尿了。让你见识我的招牌,算我请客。”『海盐特调』不废话,麻利翻进吧台调酒。ACE上尴尬地陪笑,一杯看起来漂亮且度数不高的酒拍到他面前。

ACE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酒量堪忧,酒品更不必提。娜塔莉至今还存着他上次醉酒给一篮子网球取名的犯蠢视频。海盐特调期待地看着他,作为绅士,ACE怎么能拂了女士的面子,遂一饮而尽。“这太…”话还没讲完,头先着地。

一只手迅速地伸过来,一把拎住ACE的领子,阻止一场校园报社头条新闻的诞生。“哈喽帅哥一个人吗?”盛夏飞盘假惺惺地搭讪。ACE被他扯得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一团食物哽在嗓子会厌软骨那块儿,马上就要突破马奇诺防线。盛夏飞盘好心把他扶在自己身上摆正,冲海盐特调挑眉。金发辣妹去掐他的帅脸。[别客气。]一一一她也用唇语对好友说。

[你自作主张,偷加酒精等着被吊销营业执照吧。]

[那玩意儿得有才能吊。一点点度数,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别人水里掺酒,我可是酒里兑水。良心商家,那小子得谢谢我呢。你也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占了便宜还卖乖。就算是一个小忙,你也不必还我人情。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儿,小坎贝尔们是真烈性。]

[那还说啥了老妹儿,下周酒费我请你了呗。]

盛夏飞盘熄屏,转身拍拍副驾驶的ACE的脸。笑嘻嘻地问他:猜猜我是谁?

“坎贝尔。”ACE脱口而出。

“哪一个坎贝尔?”盛夏飞盘不依不饶,掏出一铁管柠檬味薄荷糖。

“最蠢的那个。”ACE不假思索地回答,像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逗乐了,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然后冷不丁被塞了一颗薄荷炸弹。

盛夏飞盘深知不能和醉鬼讲道理,虽然大多时间他才是不得理不饶人,理不直气也壮的那位。于是他强硬地把ACE摁在副驾上接吻,小坎贝尔的男友就是他大坎贝尔的男友。他尝到了ACE嘴里的橄榄味,他一定喝了不少马天尼。现在盛夏飞盘终于承认橄榄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直到ACE因为缺氧快要晕过去才松嘴。

“……暴投?……还是试金石?”

“恭喜你!”盛夏飞盘听起来超级快乐。“猜错了。”

“都不是。”

ACE感到自己被缓缓放平,然后耳边传来车门落锁的声音。

 

 

次日ACE悠悠转醒,感觉自己是一个被拼错的乐高积木。头痛得他想把颅骨敲开脑子取出来扔进垃圾桶。宿醉的权威ACE后知后觉。正口干舌燥,一玻璃杯温水如此适时的滴到他的嘴边。“谢谢。”ACE哑着嗓子,把自己吓一跳,昨天他一定疯过头了。喉咙吞口水都发痒,尾椎连着后腰那一大块皮肉酸得要命。他只好抽出一只枕头做靠垫,方便喝水。

忽然门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听起来像厨房爆炸了。试金石出去一趟很快又回来,表情比看到厨房爆炸了还精彩。ACE被勾起了好奇心,试金石笑了,亲亲他的眉头。“我们可以观战,但得站的远一点,免得伤到你怎么样?”ACE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暴投和盛夏飞盘正在客厅里打的火热,我的意思是真的有火。茶几上的报纸正熊熊燃烧,试金石不慌不忙地去拎家用灭火器。暴投力量和实力摆在那,可抵不过盛夏飞盘玩阴的。一拳把老哥的鼻子打断,漂亮靛蓝色鼻钉割破了暴投的指骨。盛夏飞盘在暴投向后躲闪的空挡大叫一声,“嘿麦克!早上好!天气不错不是吗!”随即暴投趁分神的一瞬间,扣住暴投的头往下压,配合迅速抬腿,对亲弟弟的肚子结结实实来了一个膝击。“花儿在绽放,鸟儿在唱歌。”盛夏飞盘在老弟耳边轻声说道。把血抹在暴投的新白夹克毛衣上,顺便用他的肩膀擦手。

“近身肉搏想赢过我的话再出去打两年黑拳吧,小子。”

ACE大叫一声美国国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冲上去扶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的暴投。盛夏飞盘开始吹口哨,幸灾乐祸地鼓掌。想擦擦血,没在桌上找着纸巾,就拿桌布凑合。哟,还有股焦味。试金石提着灭火器的姿势优雅得像拄着手杖,笑眯眯地瞧着他。盛夏飞盘只好吞一口带血的唾沫,悻悻地开了一包新纸巾堵住鼻孔。

ACE慌张中带着怒气把暴投安置在沙发上,指使试金石把医药箱找出来。俩兄弟压根没想让对方见到今晚的月亮,下了死手,拳拳到肉。暴投两侧颧骨均有擦伤,口腔被牙齿刮破成为溃疡预备役。格挡的小臂全是大块大块未消的红痕,过几天就会变成紫得发黑的淤青。卷起衣服就可以看见腹部一个圆形的膝盖印一一一盛夏飞盘的杰作,瞧得ACE牙酸。“你们坎贝尔家是不是有家族遗传暴力倾向啊?!”ACE愤恨地打开医药箱。

吸饱碘伏的无菌棉球刚接触到伤口边缘,暴投就皱着鼻子想躲。跟只炸毛的猫哈气似地不给碰,ACE得想个法子治他。于是他哄暴投处理好一个伤口就亲他一口。这招立竿见影,暴投满身的利立马软化,乖乖地端坐给ACE检查。“那里根本没受伤吧。”试金石在暴投第二次指向一个子虚乌有的地方时揭穿他。反正ACE答应了会亲亲他的,暴投才不管他。

有这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的时间,盛夏飞盘这位神人对自己歪鼻子、塞了两团沾血的纸巾却依旧帅气逼人的脸咔咔一顿自拍。不管是苹果前置还是后置都可以驾驭。就算是仰角俯拍死亡角度,也帅的一塌糊涂。这种天赋形建模怪已经靠在朋友圈出片卖惨,美美圈了可以全身整容的钱了。盛夏飞盘处理完鼻子问题,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哀嚎起来。“哎呦喂一一一!弟弟打哥哥还有理了!你们就搁这目中无人地打情骂俏!让我这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盛夏飞盘自然地接过试金石递过来的水,万分感动地说。“还得是小弟弟疼我。”试金石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

过了五分钟,盛夏飞盘飓风般地冲进厕所。

“无色无味,易溶于水。”试金石好心地替他打开排气扇。

“哦一一一拜托一一一!!!”妈的,忘记这小子也不是啥善茬了。

“求也得排队。”

 

 

为了补偿痛失成为大男魔法师机会的ACE,以及暴投和试金石。盛夏飞盘允诺带他们去一位赞助商新开发的海岛上度假一星期。“不过机票船票自费,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大让步。”盛夏飞盘发短信问医生术后忌口,以及能不能吃海鲜。暴投还在收行李,试金石打电话问ACE需要帮忙与否。很是遗憾,医生建议盛夏飞盘最好别吃。

“你酒店订了吗?”试金石问盛夏飞盘。

“还没。”盛夏飞盘很不耐烦,赶苍蝇似地挥着手。“自己去订。”

暴投朝试金石点点头,试金石把捂着话筒的手挪开。“麦克,很抱歉地通知你一一一没有单人间了。旺季、旅游胜地以及暑期重叠,机票也翻上一番。双人间大床房如何?我们可以AA。”

过了一会儿,试金石冲暴投比了个OK的手势,盛夏飞盘开始有点可怜ACE了。

 

 

白天的海风吹得人心旷神怡,碧海蓝天美得像造景。各种全新设施、旋转滑梯、超大泳池、烧烤摊、排球场、全天开放的室外酒吧,还有晚上免费提供的海鲜盛宴。沙滩上的俊男美女更是看得人心猿意马,甚至还有几位老熟人一一一海盐特调,以及天鹅。

“好巧。”ACE语塞,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好巧。”天鹅视线粘在ACE身后抹防晒霜的盛夏飞盘。“这位是?”

ACE不知作何介绍,干脆直接把盛夏飞盘一把推到天鹅面前。

“好巧。”我去此男一直在偷听。盛夏飞盘挂起自己的招牌微笑,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是吗?”天鹅受宠若惊,轻轻捂嘴。

“也许是Vogue的杂志封面?或者海盗爷模特秀。”盛夏飞盘有意无意地用敞开的衬衫扇风散热。一滴汗顺着漂亮健美的肌肉,暧昧地滑到令人暇想连篇的私密地区。“哦,我想起来了,绝对是纪梵希的口红广告。”

“您认错了吧?”天鹅的嘴角上去了就怎样都下不来。“我还没够格接这种单子。”

“哦一一这是他们的损失!巨大的。”盛夏飞盘懊恼地摇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我为我的失礼道歉。鄙人姓名诺顿·坎贝尔,你应当认识我那四处惹祸的弟弟们,希望他们没有对您有所不敬。”他给天鹅施了一个绅士有度的吻手礼,又补上一句。“#N37豆沙色口红,很不错。”

“坎贝尔先生好眼光。”天鹅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骄傲地斜眼睨ACE,语调一转。“却遇上了我这不识货的笨蛋弟弟!我这还有一只崭新未拆的,可惜过季了。#304正红色不适合我,就留你做纪念吧!”

ACE接住直冲他面门子弹似的口红,看着这俩货商业互吹,攒着一股无名火。怒极攻心,气急反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遂天鹅的意拧开口红,均匀涂抹在唇上,期间一直目不转睛地和天鹅对视。盛夏飞盘就悠哉悠哉地双手插兜,准备等着看好戏。结果下一秒就被拽住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接吻。

这次性质很不一样,上次是他乘ACE醉酒不清醒强吻,这次ACE礼尚往来没同他打招呼。也算ACE掰回一局。但只是蜻蜓点水一吻,盖公章似的,在盛夏飞盘的嘴角留下一个形状完整、鲜艳、亮晶晶的唇印。ACE又用口红作笔,他故意用了点力,盛夏飞盘的肌肉被他戳下去一个浅浅的凹坑。管状口红滑腻地像只不识好夕的蛇,缓慢爬行于盛夏飞盘暴露在外的胸腔,自顾自狡猾地钻进心脏。赤红色在肉体上格外刺眼,自此暧昧也有了轮廓一一一ACE在盛夏飞盘身上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大名一一一麦克·莫顿。做完这一切,ACE又毫不避讳地拿盛夏飞盘的土蓝衬衫擦嘴,对脸色铁青的天鹅说道。“谢谢。”

被耍了。盛夏飞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过到嘴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盛夏飞盘低下头去,又尝到ACE嘴里百香果的味道。ACE一时没换过来气往后躲,他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继续。

“我好像知道那俩智障为啥喜欢你了。”

“居然有人在内裤边上纹自己的名字,完全自恋狂。”

“防止你叫床时喊错名字,亲爱的。”

远处暴投和试金石叫他俩打沙排,盛夏飞盘二话没说,把ACE扛在肩上就走。

“你和我一队,不可以拒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