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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薛】青春残酷物语

Summary:

晓星尘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高中遇见了那个毁掉他一生的人。

为了高中生宿舍play包的一盘饺子。

Chapter Text

一 离开你 再不用落脚地

晓星尘一直都是飘萍。
没有游丝束缚,悠悠地落在抱山教授的家里成了养子,在栎阳念了几年高中,便又悠悠地一路拖家带口飘进了北京。
栎阳这座城他不会再回,连同那个人那些事一道被封死在一张小小的火车票里,落在他掌心。夕阳下的绿皮车泛着暖黄色调,旅途倒好似成了归处。
“莫要想那些了。”抱山看着他,轻轻叹息,“星尘,你的未来还很长。”
晓星尘点了点头,心思却全在窗外与他是最后一面的风景上。
这份未来不该独属于他。
火车鸣笛,他突然生出些不管不顾地冲出车外,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的念头。可他终究是一动也没有动,包里的录取通知书红得好似深宫里的瓦砾,把他锁在了光明耀眼的前途上。他只能这么走下去。

半夜的绿皮火车上尽是鼾声磨牙声、以及车轮碰撞铁轨的当啷声。晓星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倒又要去想那些以前。
2001年他刚到栎阳念高中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心事重重,一到了地方便想着要先去大名鼎鼎的一中看看,哪怕就是在校门口看一眼也好。抱山叮嘱了他注意安全便任他出去了,晓星尘在正门东看看西看看,看够了便沿着门口那条小吃街打算绕去边门。
暑假的大太阳不饶人,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忽然想起该去买瓶水,随意挑了一家小卖部,在冰柜里翻翻找找也没能找到。他正想问老板水放在哪里,却瞥见人影一闪,也不知是谁的手,借着他打开冰柜的机会,拿了根冰棒就要走。
晓星尘如何容得这小贼在他眼前作乱,伸手抓住那人手腕,一抬头却发现也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那人头发略长,大约因为天热便在脑后束了个小揪,此刻正一脸不耐烦地瞪着他:“松手。”
他这般理直气壮,晓星尘倒是奇了:“这位同学,你买东西不付钱么?”
那人看晓星尘不依不饶,也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一扬下巴便想甩开他:“你管你大爷的事呢?且不说有人会给我付钱,我就是不付钱又怎样?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怎么不去当警察破个大案子?外头飞车抢包的不去抓?瓜皮。”
晓星尘扔抓紧了那人不放,正想皱眉,又险些被他这一番说辞逗乐:“你真是……”
这会儿正抽烟的店主总算发现了这边的骚乱,笑呵呵凑上来劝架:“同学,他拿的这些东西都赊着呢,会有人给他付钱。你要什么?”
那人哼了一声,甩掉晓星尘的手,把手里的绿舌头换了一根,临走前还不忘用肩膀撞晓星尘一下:“事儿逼。棒冰都要化了。”
晓星尘这才回过神来,要了冰水,付了一块钱继续往一中的边门去,一边想着刚才那个人。是一中的学生吗?学生哪里有这样的,倒像个小流氓。

二 谁的美 美得日月妒忌

晓星尘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是在开学后。他当了班长,要给同学发学生证,发到最后还剩两本,一本他自己的,一本写着一个叫“薛洋”的名字。
他思索片刻还是翻开了它,照片上的人正带着几分不屑地盯着他看,头发仍然不守规矩地盖到眉毛,蓬蓬地炸着。晓星尘顿时就认了出来,心想这人也太自由散漫了,开学第一天就不来学校,全身上下更是没一处像个好学生的样子,居然还跟自己在一个班。
话虽如此,这学生证连同课本、校服、胸卡等一大堆东西还是得给他发了,要不然薛洋后面就没法子进学校了,就他那样子还得被保安盘问半天。晓星尘思来想去,只能借搬东西到寝室的机会出一趟校门,去那个小卖部碰碰运气。
既然是赊账,那么薛洋想必是常去那里。晓星尘便拎着这一大堆东西,手心里攥着学生证,满头大汗地站在店门口等。
好在薛洋还是来了,没让他白跑一趟。那人晃晃悠悠地从校门里出来,顶着惊世骇俗的发型无视了保安的目光,走向小卖部就要拿棒冰。晓星尘连忙拦住他:“同学……”
薛洋显然也认出了他,下意识地皱眉:“谁是你同学,干嘛?”
晓星尘把他的学生证递上去,然后是那一堆杂物:“我叫晓星尘,跟你是一个班的。我是班长,需要把这些东西带给你。”
薛洋似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才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晓星尘:“班长?听起来好像很牛逼嘛。不过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
晓星尘还想问为什么,又觉得不妥,只能硬生生咽下改成另一句话:“你吃棒冰吗?我请你。”
他也知道薛洋大概不用他请,但就是塞了一根绿舌头到薛洋手里,迅速往老板柜台上放了五毛钱。他这才意识到,这么热的天薛洋左手也戴着手套?
这时候薛洋总算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说你瓜皮,你还真是啊。”
不等晓星尘回答,他又带着那一大堆东西往校门方向走。可见薛洋明明是在学校的,为何他又不来上学呢?晓星尘更好奇了。
外头忽然传来薛洋的声音:“算了,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找我,我一般都在实验楼102。”
晓星尘不自觉地笑了,扬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多谢。”

三 別叫嚷 让青春比猛火嚣张

晓星尘后来也打探过薛洋何许人也,只是同学们那里都没有答案,根本没有一个人认得薛洋,能知道他是班上的就不错了。直到十月份竞赛的获奖名单贴在了布告栏,晓星尘才明白过来,薛洋不来上课原来是在搞化学竞赛。
竞赛生本来就是学校里最神秘的一个群体,神出鬼没,难得听到消息不是获奖就是保送。也难怪他说他基本都在实验楼,还没什么人拿学校里的规矩压他。
刚好也要运动会报名了,晓星尘犹豫片刻,就拿着报名表要去实验楼一探究竟。他在走廊里找到了102的门牌,看里面有灯光,就抬手敲了敲门。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打开门的正是薛洋:“晓星尘?你来干什么。”
晓星尘扫了一眼实验室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书和凌乱的卷子,另一边的台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和药品。薛洋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他只能先开口解释:“要开运动会了,来问问你要不要报名。”
薛洋看着就不太感兴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就是不看他。晓星尘正以为他要闭门谢客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他说:“行啊,正好我好久没跟人打球了。不如这样,你跟我出去打一场,再说我报不报这个运动会。”
“你想跟我比什么?”晓星尘唇角微弯,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既然是两个人那就比带球过人啊,各十次,谁投进的次数多谁赢呗。”薛洋不知道从实验室哪里翻出来一个篮球,拉着他就往外走,“你可不许出去举报我的球。”
晓星尘还想说午休时间也不多了得快一点,可终究没开口拂了他的意。他们到了午间空空荡荡的篮球场他刚刚在防守的位置站定,正等着薛洋冲上来,却见他虚晃一枪地滑步,在三分线外就是一个抬手,球应声便进了:“傻了吧?我可没说我一定非得过了你不可。”
晓星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薛洋得意的样子:“换我了。”
他倒没什么阴谋诡计,直直运球上前,薛洋正要拦他,他却从背后把球一个变向斜斜躲过,出手的球也进了。薛洋瞬间就认真了不少:“你还真有两下子嘛,晓星尘。”
两人比到第七局,薛洋正贴到晓星尘近前要靠撞破他防守,预备铃却不是时候地响了。晓星尘一愣,顿时泄了力,薛洋重心不稳险些摔了,还好晓星尘拉住了他:“我要回去了,薛同学,今天不如就先打到这里吧。”
薛洋拿袖子擦了一把汗,哼了一声:“我还没打过瘾呢。算了,你回去吧,这个表我晚上再给你,班长大人。”
晓星尘点了点头,如何看不出来他是想晚上继续打,于是笑了:“好。”

四 唱得比约誓更惊世 世间会更扰攘

晚间晓星尘又找到薛洋,总算和他痛痛快快打完了二十轮,最后战成平手。薛洋侧过脸看他一眼,语气里仍有几分不忿:“要不是我太久没跟人打了,我今天早就把你打趴下了。”
“你若是想练手,我有空都可以陪你。”晓星尘笑着应下,“你学竞赛也挺累的吧?打球就当放松了。”
薛洋“哦”了一声,没跟他解释竞赛的问题,只拉着他回实验室把那张表塞到他手里:“报好了。”
晓星尘正在看那张表时,薛洋已经拧开了一瓶外头凝着水珠的矿泉水,仰头大口喝了起来。晓星尘偏头去看他,薛洋就朝他眯了眯眼,把那瓶水往他那里一递:“冰的,你喝不喝?”
大概又是他溜出去从小卖部那拿的吧。晓星尘犹豫一下接过去,转了一下瓶口把剩下一半饮尽:“谢谢。”
薛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急着回去吗?”
“不急。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晓星尘坐在实验室里还有些拘谨,看了一眼一边上堆积成山的书,“这些书都是你的吗?”
薛洋随手掂起一本看起来就厚得可怕的《基础有机化学》:“整个实验室的东西都是我的。”
晓星尘只是低头感叹:“学竞赛要学的东西真多。”
“那是,这些都是大学教材。”薛洋这会儿又得意起来了,抱着手睨他,“我今年没省一,要是明年我考了省一,说不定就能保送了。”
“你想去哪个学校呢?”晓星尘又问他。
“北大清华随便选一个吧。”薛洋又露出几分他学生证上的桀骜,“不过北大化院比清华化学系好,那就北大。”
如果换任何一个人说出这话,晓星尘都会疑惑一下,可这话让薛洋来说,却让他无端觉得他是真的能做到。薛洋见他不说话,反问:“那你呢?班长大人。”
“我……还没想好。”晓星尘犹豫片刻。
“没想好吗?”薛洋把手上的邢大本一放,笑了,“我天天只学这些东西,都听说你成绩很好了,考这些学校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哪里。”晓星尘脸颊微红,“要上晚自习了,我先回去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薛洋看着晓星尘匆忙离去,又故意加了一句,“要是有机会,我倒希望能跟你在北京见面。”
晓星尘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嗯。”

晓星尘在教室里自习的时候才开始察觉自己的心原来跳得这般响。他一直在想啊想啊,竟然连作业的大题写串了也没察觉,只能翻出涂改液把那一大片都涂掉,钛白流淌开来,却还是淌成薛洋的脸。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它们却迈着熙熙攘攘的步伐,走到他心里扎了根。
是因为未来吗,还是因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