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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崎/新橋(with烏森)】楽屋口で待っていて(请在后台入口等我)

Summary:

谢幕后,请在后台入口等我。
今日剧作家将因故晚些到场。

春になる少し前、楽屋口で待っていて。
本日の劇作家は、都合により少々遅れております。

cp:大崎/新橋
romantic relationship (not cp):烏森/新橋

(二编:新增Chapter 10-FT & Omake)

Chapter 1: Prologue-Opening Night

Chapter Text

“乌森先生……乌森先生!”

为了迎接本周末的新剧初次公演,我们排练到深夜才散场。当我踏出剧院后门时,身后传来某位剧团成员的声音。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从西装外套夹层中摸出温热的烟盒,hi-lite的浅蓝色软壳被挤压出褶皱,但内里的烟草尚未受损——在我捏出一支香烟,打算再从西裤侧兜寻找火源的时候。

“刚刚我们正收拾舞台道具,突然发现后台的小道具仓库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一只野猫!后天就要公演了,也不知道道具有没有被破坏……想麻烦您回来再一同检查一遍道具。如果有差错,好歹还有时间补救!”

亏我前阵子初诣时还在神社诚心诚意地祈愿公演顺利,想不到本年度第一场新剧就在首演前突发意外。我没说什么,默默跟随剧团成员从刚刚的道路折返回后台,顺便将香烟插回盒中。

“喵!”

放置着各式小道具的仓库内——房间靠墙的四面货架已经摆不下道具,稍大一点的装置只得堆放在地上,因此说是拥挤的杂物间更合适——早已聚集了好些演员和后勤,他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圈,我从外侧挤进去,终于见到了作为人群圆心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毛发油光水滑的黑色长毛猫,只是一侧眼睛有些浑浊,失去了光泽,眼角还有些脓水凝固形成的浅黄色硬块。患病却不被治疗,恐怕这就是它被认作无人养的野猫的原因吧。

“啊,小猫……”但它真是只美丽的猫。在我下意识小声惊呼的瞬间,那只猫也注意到了我,它朝我歪歪头。

“喵!”

它接着起身,竖着毛绒掸子般的大尾巴朝我走来。

我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它。虽然道具可能被破坏的事让我有些发愁,但受猫咪欢迎还是让我打心底里萌生出一丝喜悦:猫竖起尾巴是愉快友好的信号,这还是冥在大学时告诉我的知识。

紧接着,我的右手腕内侧隐约传来一丝痛感。

“诶?”

细小的血珠从皮肤中渗出,在我的手腕上排成一条断续的斜线。难道冥告诉我的知识是错的吗?可这只猫分明乖巧地攀上我的双膝、眯起眼睛、轻抵着我的掌心,还将指甲缩进肉垫深处。

“导演大人,您没事吧?”

身后传来本次舞台女主角的惊呼,我摆摆手,姑且不管伤口,先将这只肇事者抱起来,“架子边那个竹筐,带盖带锁扣的,给我递一下!”

在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熟练配合着,将它锁在道具竹筐里。

“喵——喵——!”

我与剧团成员们分成两组,从靠门的地方开始,逐个检查本次公演要使用的道具是否受损。道具仓库中央,临时遭受禁闭的囚徒发出愤怒的喊叫,连带着竹筐都在桌子上晃晃悠悠。

“再挣扎,小心连猫带筐摔倒地上啊!”不知谁喊了一句,结果出奇奏效,黑猫不满地咕噜几声,房间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想不到,这猫还挺通人性的?”

“就是说啊!”

“但对乌森先生一见面就出手,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没准是猫讨厌烟味呢!不都说猫像小孩子一样敏感嘛!”

“我今天可没抽烟……刚打算掏打火机就被喊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落到了我身上,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辩白:我可不是烟草的俘虏或者瘾君子,那只是一种消遣,如同儿童爱吃牛奶糖一般的消遣。再怎么说,比起找不到写作灵感就来上一支的新桥冥来说,我可差远了。可他那是有求于烟草,要从其中找到某些虚无缥缈的能激起他才华的东西,并非无节制的成瘾——这又是另外的吸烟动机。

“我们这边的东西都无大碍,你们呢?”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有这块纱巾有一大片被扯勾丝了……舞台灯打上去的话,恐怕会很明显。”

团员在桌上摊开一块深色纱巾,今天排练结束时它还完好无损,现在却有近一半的面积脱丝勾线,变成半透明的模样。想必就是被这只猫挠坏的。

大家围着这块丝巾唏嘘感叹,但好在我们今晚蒙受的损失仅限于此,这只是随处都有售的普通商品,没什么特别之处,明天去百货商场买一块替换就行。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问题——

“这猫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肯定不能让它在室内继续为非作歹,可一直关禁闭也不好,况且眼下冬季的寒意还未彻底消退,有眼疾的猫在室外一定难以生存。

我想起家中还有些未开封的青花鱼罐头。“虽然是猫用食品,但都是昂贵的进口货,人一样能吃。我懒得做饭时偶尔会吃一罐,味道还挺不错的。”数月前,冥这么说着给我送来两大提——我不敢忤逆他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但始终没敢开罐享用。现在它们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我家还有一些冥送我的猫粮,放着也是放着,这猫就由我带走吧。”

“可是它刚才还挠了您!”

“小事、小事!再不济把它送到冥家里也可以,他家已经有两只猫了,再多一只也没什么,哈哈!”我笑着提起装了猫的竹筐。

“对了,说到这……新桥先生呢?”

“排练结束就没再见到他了。”

“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吧,这次有说要提前回家吗?”

大家看向我,期待我作为他的同事兼好友能给出一个解释,可我也毫无头绪。至少,活生生一个成年男性,一定不会在东京丸之内这种繁华地段无端失踪,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赶去处理才不辞而别。

数年前的大江岛事件告一段落时,我攥着报纸筒狠狠敲打了冥一顿,他在那之后再三向我保证出远门会提前报备,所以现在的我应该不用为他的行踪担心,况且这周末我们还有赞助商的晚宴要参加呢。

“他和我说想到了剧本的好点子,着急回家写出来,所以赶在电车停运前离开了。”总之,为了让大家在公演前保持情绪稳定,我随口编出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谎话。

“啊,这样说来,编剧大人提前走掉就不奇怪了。”

“说不定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出现在剧团里了呢,明明这次是首演,好可惜!”

“等编剧大人回来,我们借机去居酒屋再开一次庆祝会如何?”

“后天才开演呢,怎么现在就想着聚会的事了!”

最终,大家在欢声笑语中离开后台,我提着竹筐打开轿车门,在车内将猫解救出来。

“刚刚委屈你了,但这也是事出有因,你不要怨我啊……”

“喵!”猫盯着我,用力叫了一声。

“哈哈,原谅我了?那我也不追究你挠我的事了,我也不能让一只小猫咪付医药费啊!”

“喵!”猫抬起后腿舔毛。

“从今以后,你就成为我的家庭成员,如何?我家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生物,我出门工作的时候,空间就由你一人……一只猫独享,怎样?”

“喵嗷!”猫伸了个懒腰,盘卧在副驾驶座位上。

今夜明月高悬,我甚至有能隐约看到比往日更多的行星的错觉。但自然的造物远不敌现代化下燃烧能源后的人工景色,我穿过布满霓虹灯管线的丸之内商业中心,接着驶入稍显黯淡的寂静的生活区,道路两侧的住宅从窗帘内透出亮光,从我的视野侧方飞速掠过。我由衷感谢近日晴朗清爽的天气,如果是雪天,我恐怕无法在积雪、薄冰与泥汤铺成的道路上快速通行。

“……说起来,我有个熟人和你很像呢,有机会介绍你们两个相互认识一下,如何?他叫新桥冥,是我们剧团的剧作家。可惜他现在有恋人了,是个叫大崎……叫新木场的家伙,所以来我家玩的时间变少了。”

“喵——!”

“这么说或许不太合适,但这种自己先发现的东西被别人夺走的感觉不太好受呢,就算只是朋友,也有点不甘心啊。”

“喵……”

行驶的轿车内,坐在主驾的成年男性向一只安静卧在副驾驶座的猫以人类的语言解释剧团的状况与个人社交信息,真是令人感到惊奇的景象,倘若这场景被他人目击到,我一定会被打上“精神异常者”的标签。

“到家了,走吧?”

我在院中停稳轿车,拔下钥匙,打开竹筐,邀请缩成一团的熟睡的猫进入其中。它紧闭双眼,甩了甩尾巴尖,想必听到了我的呼唤。

“……”

它不为所动,大概是舍不得已经被自己体温烘暖的座椅。我只得把竹筐丢向后排,再亲手抱起它。

“啊!”

或许是姿势不合心意,它在我怀中好一番挣扎扭动。我勉强单手托着它的身体,另一只手摸索放在裤兜的家门钥匙,好不容易费力打开房门,刚拉下灯绳,它就翻了个身,轻巧地跳到玄关地板上了。

我拧开客厅的煤气暖炉,把这块现代工业的人造热源搬至沙发旁,又飞快换上居家用的常服,去厨房翻找橱柜深处的青花鱼罐头。

我的肩头猛地一沉,是猫坐了上来。它一路尾随着我,趁我蹲下身检查橱柜时,抓住我的裤子,爬到肩头,好奇地伸长身体,向敞开的橱柜内张望。

“不要乱动,我在给你找饭呢!”我手忙脚乱,扒着橱柜边缘稳住身体,嘱咐它安分一些——现在,我已经默认它能听懂人话了。

终于摸到冰凉的罐状物,我将它们悉数取出,靠着厨房角落码放整齐,仿佛像展示战利品般向这只猫炫耀:“这些罐头可都是进口货!你之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我也没吃过呢……但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这是宠物专用的,哈哈!”

猫从我身上离开,在厨房门口端正坐下。它乖巧地盘起尾巴,朝我歪歪头,独眼的目光却瞥向另一边,瞳孔微缩,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这都是冥送给我的,多亏了他你才有这口福!所以下次冥来的时候,你要好好向他道谢才行。”

“喵……”

它不愿与我搭话,糊弄般地喵喵两声,起身朝客厅走去。

我翻出盘子和碗,模仿着冥曾经的动作,用剪刀撬开罐头,再倒扣在盘子内,在上方狠狠拍几下,好让食物整块落在盘子中,又用碗接一些凉白开,将它们端到客厅沙发旁。

猫正四脚朝天惬意地躺在沙发上,随意拨弄着靠背上的蕾丝罩子,直到我叹口气,自言自语我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和水,它才悠悠起身朝我走来。

“请吃!请吃!”

猫闻闻罐头,脸埋进盘中用餐,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而我站在它身旁,有些出神:这猫似乎有些自己的脾气,只有在我使用敬语邀请的时候,才会乖乖听从指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可以算是冥的同类。

——事到如今,至少让我拥有一只像冥一样的猫吧。

我走进书房,在书柜前驻足,想随意拾取些什么与我共度此夜,最终,目光落在最高处的冥的台本上。那是我们组建pluto后的第一部作品,于今日重新审视,只是上不了台面的青涩学生练习作,不论是剧情还是台词,都有一堆毛病,就算反复阅读再多遍也无法从中汲取如今需要的养分。

但我还是抽出这份陈旧的台本,不知为何,现在的我有些想念那个时候的冥。

我带着台本回到客厅,沙发旁暖炉的线圈已经红得发亮,中心部分透出晃眼的荧光橙色。猫在一旁吃饭,不理会我,我识趣地坐在沙发另一端,小心地翻开牛皮纸封面,尽量不让纸张受到折损。

阅读到第三幕,旧贵族千金的女主角与来到东京读书的男主角在数十年后重逢时,我的大腿猛然变得沉甸甸的:是猫结束了晚餐,想要与我依偎在一起。

“吃饱了?”

“喵!”

我的视线从冥曾经拙劣的文字上移开,瞥向红褐色的地板,盘中的罐头还剩一些残渣,想必它是真的吃饱了。我并起手指轻挠着它的头顶,像在冥的家中抚摸おおさきさん与たかなわさん一样。

它从咽喉中发出断续的呼噜声,说明正在享受我的抚摸:猫感到惬意时会不自觉呼噜,这也是冥告诉我的。

说起来,它还没有名字。可为人物角色起恰当的姓名是冥的专长,我只能为这只猫设计表演动作与服装——如果pluto的演出真的需要一位猫咪演员的话。

“你想叫什么名字?”

猫没搭理我,这实在是个蠢问题。

“冥的恋人和他的猫名字一样呢,都叫オオサキ,只不过一个是オオサキ大人,一个是オオサキ先生。”

“喵?”

猫的回应充满了疑惑,显然,它不清楚我在盘算些什么。

“所以,你就叫めいちゃん如何?”

“喵——!”

“虽然我私下也管冥叫冥ちゃん,但对外称呼都是冥,大部分时候是不会搞混名称的,如何?”

“喵——!”

猫伸出爪子,想要扒拉我另一只手上台本的封面,我赶紧站到沙发上,高高举起台本:“你不能碰!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猫急得窜上沙发背,尝试跳跃抓取无果后,悻悻然重新窝成一团,不再靠近我。

“めいちゃん?”

我尝试着这么称呼它,它抖了抖耳朵尖,我推测它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

这种状况下接着阅读台本太危险了——我手上的这份可是有我们当年铅笔钢笔涂改痕迹的世间唯一的绝版。虽然真正的原版初稿放在冥的别墅中,但想必就算我当众哭着朝冥下跪,他也只会嫌弃地跺脚离去,绝不肯将学生时期宝贵的黑历史交付于我。

我将台本放在茶几上,客厅顶灯的光线打在我的家居服上,此时我才注意到,浅米色的布料不知何时染上灰黑色的斑点:裤脚、大腿前侧、胸口以及肩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损,一定是刚结束流浪生活的めいちゃん在与我依偎时无意间留下的痕迹。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指向十点,时候不早了。

“めいちゃん,和我一起去浴室吧。”

“!”

めいちゃん翻身蹦起来,跃上楼梯开始逃亡,而书房是二楼唯一敞着门的房间。

“不可以进书房搞破坏啊!”

猫讨厌淋水,偏偏它似乎又能理解人类的语言,我早该想到这点的,事到如今我只得顺手抄起台本,紧随其后追赶上去。

“……”

“……”

めいちゃん在书房角落与我对峙着,它摆出狩猎者的姿态,后背高高拱起,打算对我的足部与小腿发起进攻。我方才在帝国剧场的后台已经吃了一次亏,不愿与它再次正面对抗。想到此前它曾对冥的作品展现出兴趣,我便找出本次公演的台本,在地上摊开。

“めいちゃん,要看看这个吗?”

“喵——!”

果然,它朝我小跑而来,伸出前爪,拨弄着纸页。真是奇怪的猫——当我这么思考的时候,它成功合上台本,直朝我喵喵叫,爪子用力拍打着封面上的“脚本”栏,冥的名字也被它按上了灰黑色的肉垫印记。

“噢,那是冥。你也很中意他的作品吗?真是有眼光的好猫!”

“喵!”

“哈哈,你的名字是‘めいちゃん’,不是‘冥’啊……不过,下次催稿时我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喵!”

见めいちゃん仍死死按住台本封面,我瞅准时机,伸出双手将它拦腰抱起。

“喵——!”

下楼时,めいちゃん还坚持不懈地张牙舞爪挣扎扭动着,但碰不到我分毫——我早就有丰富的擒拿猫咪经验。我将它丢进空浴缸中,反锁好浴室门,又揪着它的后颈皮,小心翼翼地将它转移到一旁,接着打开淋浴喷头,往浴缸里注上薄薄一层水。

“喵……”

我脱掉上衣,却感觉背后隐隐传来一股视线,在浴室青灰色花砖的背景中,角落里的一团黑色格外显眼,原来是めいちゃん正目不转睛注视着我,健全右眼的瞳孔早已扩张成饱满的圆。

至于裤子……我打算蹲在浴缸外为它洗澡,所以没必要脱掉。我保持半裸的姿态,拍拍陶瓷浴缸的外沿,“请进来吧!”

不出所料,めいちゃん对此无动于衷,我故技重施,将它捉进水中,很快,我的头发、脸部、以及整个上半身都被它拨弄起的水花打湿。直至此时,透过飞溅的水珠和朦胧的雾气,我才彻底看清めいちゃん的身体:它正奋力扑腾着,四肢伸得笔直,露出没有杂色的全黑肉垫以及靠近尾部的两颗毛球:原来是只公猫。

我一只手握着它的腹部,另一只手握着香皂——我不知道冥在平时如何清洁他的同居人,下次见到他时应当详细咨询一番,不过猫毛的组成应该与人类的毛发无异,念在我是毫无经验的养猫新手的份上,请原谅我这粗俗的举动吧!

在我用泡沫涂满它的全身后,世界终于安静下来。めいちゃん似乎适应了浴缸,睁大双眼,呆呆地站在水中任我揉搓,随着毛发被打湿,长毛猫めいちゃん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我小心地用指腹擦去它眼角的脓块,观察它病变的左眼:内里浑浊,表面却十分光滑,好似百货商店一层橱窗里售卖的轻摇就会降雪起雾的水晶球;与瞳孔已缩成一条竖线的右眼不同,它的左眼肌肉似乎失去了调节视野光线的功能,在它仰头注视我的一举一动时,漆黑的圆中倒映出眼内灰白色云翳的阴影与我的脸。

这让我我想起了曾经在我面前主动摘下眼罩的冥。

“天生的缺陷而已。”

私下初次得以窥见冥黑色眼罩下的秘密时,我不慎下意识问出冒犯的问题,那之后我连连道歉,冥却无事发生般,平淡地做出解释。

我的个子比冥高一些,以他左眼上翻的角度,恰好能看清我震惊的神情。

“前辈也会因此讨厌我吧?比起我,还是哥哥更加——”

“为什么要讨厌你?”

“前辈?”

“冥的才华是独一无二的,不论冥是什么样子,冥是天才这件事都不会改变。而我,喜欢眼前这个作为剧作家的冥。”

冥如释重负般小小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眼罩的绑带挂在耳后,从那之后的私下会面,他便不再始终遮着左眼了。

我爱着作为剧作家的冥,这点毋庸置疑,但或许如今我对他的爱要更进一层——我希望他能获得幸福,并且不必以某种特定的形式。

“喵!”

或许是嫌弃我动作迟缓、手法生疏,めいちゃん不耐烦地催促我,我匆匆拿起花洒,冲开堆叠在它身上的泡沫。湿漉漉的めいちゃん睁大双眼,聚成束的黑色长毛紧贴着皮肤,简直像个进口南洋芒果的果核。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紧接着脸颊就挨了它的重重一记。

我没有冥那般细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控制灵活的四足动物,索性坐在浴室地面,将めいちゃん以仰躺的姿势夹在大腿间,抄起浴巾一通乱蹭。めいちゃん在被擦得半干时,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我胡乱的手法,尖叫着扭身逃脱。我刚把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它迅速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在楼梯台阶上踏出哒哒哒的声音,留下一串小巧的水痕。

给灵活的小猫清洁身体实在是个苦差事,我这种相比之下体型巨大的人类反倒更好打理。めいちゃん如果是只聪明的猫,就不会在没开暖炉的二楼书房里傻傻挨冻。我莫名对它的智力生出一股自信。

我草草擦干头发,换上新睡衣,来到客厅,可めいちゃん不在暖炉旁。难不成它只是看起来聪明而已?

现在已是深夜,我关掉一楼的灯与暖炉,接一杯热水上楼——书房也没有它的踪迹,这时我才注意到本应紧闭的卧室门竟然半开着。对独居的我来说过于宽敞的双人床,已被窗外的月光染上灰蓝色,一个蜷缩成团的黑色身影占据了被褥正中央最柔软的位置。

看来めいちゃん远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初来乍到第一天,就无师自通掌握了利用自身体重压开门把手的诀窍。或许剧团pluto真的可以招募一位猫咪演员,至于出演报酬,就用冥的青花鱼罐头折算。めいちゃん的身体沐浴着月光,小肚子随呼吸微微上下起伏,我胡思乱想着,扭开床边的暖炉,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咕嗯!”

睡梦正酣的めいちゃん感受到床铺的异动,翻了个身,从盘起的圆润ensaimada伸展成长条形的baguette,不满地发出呓语。

卧室内的凉意尚未被暖炉驱散,但めいちゃん此前盘踞的位置还热腾腾的,我挪了挪身体,隔着被子借它的余温取暖。

“喵!”

我的动静太大,惊扰了めいちゃん的安眠,它彻底清醒过来,跑到枕边,伸出爪子紧紧钩住我的头发。我被拽得头皮生疼,只得轻捏它温暖的肉垫,将头发从爪尖一绺绺解开。熟睡时被人打扰确实值得生气——想到这点,我决定原谅它的无礼举动。作为赔偿,我掀起被子一角,邀请它与我共眠。

然而めいちゃん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它起身探头,瞧了瞧由我人工制造的尚未温暖的空间,接着缓缓后退,轻盈地跃到地板上,紧挨暖炉重新卧下,留我独自躺在空旷的双人床上。

在我为了和冥商谈工作而造访新桥宅时,如果时间太早,常常能见到冥的两位同居人卧在冥的床头或被子上、与冥一同酣睡至日上三竿的光景。难道冥的猫儿们天生就容易亲近人吗?或者这也是人与猫彼此熟悉后才能做的行为?我任由自己胡思乱想,直至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