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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是一家研究所的实验助理。这间研究所主要专注于人体的进化实验，而那些被废弃的实验品，最终会沦为人们口中所谓的丧尸。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收集关于研究所违背社会公德的实验的证据，以及找到一个人。
初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他正被泡在一个透明的水箱里，那些人正在测试他的耐水性。
他漂浮在水中，白色的发丝在水里随意地飘散，闭着眼，四肢放松地顺应着水的浮力，怎么看都像一尊安然的实验体。
可伏黑惠觉得，他像一朵在深海里静静盛开的帝王水母。
直到水仓里开始“咕咚咕咚”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伏黑，记录时间。”
“是。”
伏黑惠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计时器——六十分钟。对于人类而言，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时长六十分钟。”
他拿起笔记录下这次的时长。这份出色的表现，让他忍不住瞟了一眼这个实验体的记录报告。研究所里的每一个实验体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而他，0712号。
出生地：埼玉
年龄：28岁
伏黑惠哑然地抬起头。水箱里的水已经被迅速排空，那个人从方才的水中精灵变成了被海浪冲上沙滩的水母，无力地瘫倒在水箱里——人在离开水的瞬间，总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脱力感。
他试图从那个人脸上看出些什么。如同雕塑一般精致的五官，白色的发丝，以及……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循着他打量的目光，看向人群里正做着观察记录的伏黑惠。
伏黑惠想，他总算找到了，五条悟。
那个和他同样在埼玉孤儿院长大的五条悟。只不过，眼下的五条悟看起来并不记得他了。也是，就连他自己，也是看到资料上的出生地，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就是五条悟。
——
伏黑惠从小生活在埼玉的一处孤儿院里。因为地处偏僻，孤儿其实并不多，加上他，也不过十来个。
在所有孤儿里，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五条悟。他长着一头像患了白化病似的白发，眼睛也不同于其他人的深色，而是一双苍蓝色的瞳孔。小小年纪就畏光，需要随身带着一副墨镜。
来孤儿院收养孩子的人，往往第一眼就会看中五条悟，可一旦注意到他那双同样看起来患病的眼睛，最终还是会放弃。
——
“惠，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彼时才七岁的他们，正坐在院里那架破旧的跷跷板上。
跷跷板是早已淘汰了很久的老款式，曾经鲜亮的颜色在日晒雨淋里渐渐褪了色。不过两个孩子并不在意，依旧在跷跷板上玩得欢快。
五条悟脚底轻轻一点，把自己抬高，问着对面的海胆头小男孩。
“我想种花，做一名花匠。”
伏黑惠见过院长妈妈种的花，很漂亮。花坛边的兰花，围墙上的吊兰，还有院里的桂树。孤儿院里所有的花朵，都出自院长妈妈的手。
“那惠以后想种什么花啊？我喜欢向日葵。”说起这个，五条悟兴奋起来，踩着跷跷板的频率越来越快，“惠，以后给我种一朵世界上最好看的向日葵吧？”
“要比院长妈妈的还要好看的那种。”
比院长妈妈的花还要好看的？伏黑惠并没有见过那样的花，可看着五条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不忍心拒绝他。当然，心里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好胜心。
“好。”
“那悟呢？悟想做什么？”一谈起未来，两个孩子稚嫩的脸上都写满了向往和憧憬。他们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自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这处孤儿院里。
“既然惠想做花匠，那我就做花店老板好啦。到时候惠种的花，都要送到我这里来哦~”
跷跷板另一头的白发男孩这么说着，然后和黑发男孩拉勾约定——以后一定要一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生活。
——
直到有一天，一对穿着正式的夫妻来到了这处偏僻的孤儿院。他们一眼就看中了五条悟，随即说明想要收养他。院长核实过两人的身份，是研究所的实验员，工资收入很可观，而且在生物科学这一块有着不错的人脉，后续可以改善五条悟的白化病。
带着孤儿院几乎每一个人的期待，五条悟告别了大家——除了伏黑惠。
平日里张扬的海胆头，在那一天软下了所有的刺，变成了一只闷闷不乐的小黑猫。要说这里最让五条悟放心不下的，就是伏黑惠。
伏黑惠性格内向，又不怎么喜欢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要不是五条悟总去打扰他，强硬地拉着他参与集体活动，伏黑惠几乎可以一直待在教室里不动。
“惠，我以后一定会来找你的，你要等我哦。”五条悟拉着伏黑惠的手，轻声安慰他。
骗子，明明之前还说过要一直一起的。然而伏黑惠心里也明白，这对五条悟来说是好事。院长妈妈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五条悟会过得很好。
“惠，我一定会回来的，相信我嘛。”
“……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五条悟就变成大笨猪。”
好不容易安抚好失落的小海胆，临走前，五条悟把收养人送他的电话手表偷偷塞给了伏黑惠，说在他走后，也一定要保持联系。
伏黑惠收下了。即便是分别之后，他们也通过这块小小的儿童手表，联系着彼此。
可是有一天，手表里突然发来了一串乱码，紧接着是一条消息——“他们在对我进行实验”。但这条信息只在弹框里停留了几秒钟便被撤回了，像是一个恶作剧。
“抱歉，我刚刚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惠别当真。”
看着这条模仿五条悟语气发来的消息，伏黑惠知道，五条悟一定是出事了。因为五条悟从来不会说“抱歉”。
他跑去向院长妈妈询问关于收养五条悟那家人的信息。可这种消息，院长并不会全部告诉小孩子们，那是当初签过的合同，同样也是为了孩子更好地成长。院长妈妈只是告诉他，五条悟去了北海道，如果想要再见到他，那就好好学习，将来再去找他。
是啊，如果想要再见到五条悟，那就去找他吧。
自那之后，伏黑惠开始发奋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次次都拿奖学金，跳级，推免，提前毕业，直到他28岁那年，收到了一封来自北海道研究所的邀请函。
大致内容是邀请他共同研究人类的未来。
伏黑惠想着，终于来了。他接下了这封邀请函，然后动身前往研究所报到。
可惜的是，这处研究所里所有实验体的信息几乎全部保密。除非成为高阶的实验员，或者是刚好在研究中接触到个别实验体，否则伏黑惠很难查到有效的信息。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五条悟还活没活着。
可他希望五条悟一直活着。于是他拼命工作，只为了早点升职，接触到最核心的实验体资料。
如果说一开始伏黑惠只是为了五条悟才加入这场潜伏，那么在亲眼见到那一个个被实验折磨的实验体后，他的行动便不再仅仅为了五条悟。他开始偷偷留存部分实验体的信息。
研究所内的信息带不出去，他就只能靠着自己还算不错的记忆力一条一条地把它们记住，到了晚上，再写在藏于枕头里的小笔记本上。并在每周的假期，偷偷将笔记本传给上面的人，让他们负责整理。
然而，随着病毒的传播，人类社会的道德感也渐渐退散。并不够充足的证据，压不垮这一所牵扯庞大的研究所。他只能继续潜伏，等待机会。
——
“伏黑，这边你负责收尾登记一下，我们先走了。”
实验室里其他几名实验员离开了，他们需要去整合新到手的数据。最近随着实验的逐步推进，研究所的人手不太充足，不少实验员在实验过程中也不小心受到了感染，他们已经来不及再去招募新人。再加上经过半年的观察，上面也有意将0712号交给伏黑惠处理。
待众人一走，伏黑惠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五条悟面前。
此时的五条悟，或者说0712，早已忘记了伏黑惠。过往人类社会的生活记忆，仿佛在反复的实验中都被抹去了，他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
“你好，五条悟，我叫伏黑惠。”
伏黑惠将手轻轻搭在玻璃仓外，声音透过玻璃，传给了里面的五条悟。
五条悟眨了眨眼，经过一段时间的缓解，他已经可以用上一些力气了。他撑着玻璃壁，缓缓坐好，让自己可以更舒服一点。做完这些，他才分心打量着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这个人很漂亮，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睛，水润润的，就和他印象中那双绿色的眼睛一样——可这双眼睛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呢？五条悟想要深思，却没有结果。
而且，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他可以肯定，在这处研究所的实验员里，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至于他说，他叫五条悟。
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沟通过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在，声道的发声系统还是完好的。
“0712。”
“不，你叫五条悟。”
伏黑惠郑重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五条悟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根据他潜伏此地半年的观察，这里的实验体生活并不好过。
运气不好的，在第一次实验里就会丧命；运气好的，或许能多撑过几次实验，但大多都活不过五年。所以在这半年里，他早已做好了五条悟已经不在了的准备。却没想到，他还活着。
“记住，你叫五条悟。”说着，伏黑惠又指了指自己，“我，伏黑惠。”
“记住了。”这次，不能再忘了。
——
之后的交接手续处理得很快，大概是研究所的实验需要加速了。实验室里产生的丧尸也越来越多，它们被集中隔离在研究所外二十公里的一处废弃荒村。
伏黑惠并不知道这些隐患会在哪一天集中爆发，他只能把手里的收集工作再多做一些。一边提醒组织交接时更加隐蔽；一边开始利用自己接手后放开的权限，预留少量的实验液体。自从接手五条悟的负责项目之后，伏黑惠的权限也被放宽了很多。
他去查阅了关于五条悟的信息。那些关于他的研究资料，堆满了满满一桌面，摞起来有一米多高的观察记录。
这还仅仅是在存的，不包括那些已经作废的。
上面的一张张一页页，都在向他诉说着五条悟这些年的遭遇。至于当初收养他的那对父母，不过是这所研究所的创始人、元老级人物，早已在一次实验感染中丧生。
第396天，0712注射A型注射液，经一小时观察无不良反应……
第532天，0712注射T细胞加强液，半小时后体温上升，出现发烧、呕吐等不良反应……
第6418天，0712服用032型药剂，十分钟后瞳孔发生突变……
……
从8岁到28岁，其间大大小小进行了近千次实验。起初还只是一个月进行一次，后来随着他的身体适应性越来越强，实验间隔也越来越短，到如今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一次实验。而像今天这样的性能测试，几乎每两天就会有一次。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在这半年里，自己从未接触过五条悟——因为五条悟，几乎是这所研究所里最完美的实验体。
要不是前段时间的又一场实验异常感染了不少研究人员，他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触到五条悟。
“伏黑，今天的观察测试快开始了。”
一名实验员敲了敲资料室的门，提醒他赶过去进行实验记录。
“好的，我马上过去。”
至于这些资料，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了。
与此同时，他的行动方向也需要转变了，他必须从五条悟的实验入手。这帮人实验过后根本不会管感染者的死活，他们的眼里只有疯狂的实验。
可是伏黑惠不能这样。他必须找到处理的办法，否则那些被关押的丧尸迟早会在某一天爆发。据上面传回的消息，北海道某处市区已经爆出了咬人事件。虽然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可他知道，这绝不会是个例。
他将资料放归原处，前往五条悟所在的那间实验室。
这处研究所共有地下五层和地上一层。地上一层主要是员工的休息室，越往下，所需的权限就越高。地下一层是杂物仓库和备用的仪器设备；地下二层是助理办公室；地下三层是研究人员办公室和一些普通的实验体——伏黑惠之前就是在地下三层做实验助理，由于表现出色，如今被调到了地下四层，担任重要实验体的实验助理。
至于地下五层，则是整所研究所的资料存档处，里面存放着最致命的证据。即便到了现在的级别，他也接触不到。而且，目前组织那边也暂时让他停止了这方面的调查。
“叮！”电梯到了。
这里的一切都弯弯绕绕，如果走错了路，很容易在里面迷上好一阵子。
中途路过几间实验室，其中一间不停地闪烁着红灯，在惨白的走廊里格外刺眼。紧接着，十几个穿着严密防护服的隔离人员从楼道口跑了过来。
“让一让。”
伏黑惠侧身给他们让路。没多久，几个密闭的铁箱被从另一处危险通道运送离开。身后，还有消毒人员在不断地喷洒消毒液。
隔着廊道，伏黑惠也能听见里面持续不断的嘶吼与咆哮，以及怎么也止不住的拍打声。
大概，又是一个实验体实验失败导致感染了。最近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普通实验体频发，如今连重要实验体也开始感染了吗？
带着心事，伏黑惠赶到了五条悟的实验室。
二十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伏黑惠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观察室里的仪器已经调试完毕，需要他们这些助手进行最后核查。五条悟还睡在观察舱里面隔间的那个休眠舱里，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像一株随时都会枯死的花。
随着实验的即将进行，休眠舱的低鸣停了，舱门打开，五条悟被强制唤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先是刚睡醒的迷茫，紧接着便浮现出一丝烦闷和厌恶。然后一如往常，从里面的隔间出来，走进实验观察舱。
做完这些，调试人员便离开了实验室。
“伏黑，你先观察一下，我有份报告纸忘拿了，顺便去通知一下教授他们。”
“好。”
此刻，实验室里只剩下他和五条悟。
“悟，睡得还好吗？”
伏黑惠靠着玻璃仓的通话口，问着五条悟。五条悟看到是伏黑惠来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睡得还行哦，惠呢？”
“我很好。昨天回去的路上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糖果店，等实验结束了给你尝尝。”
“好——！”
说完，伏黑惠估摸着另一名助手和实验员应该快到了。
“等会儿会进行一个药剂现象的观察。”伏黑惠心中很不忍心，来的路上，他刚刚见过那些失败的实验体，“悟，一定要撑住。”
没等五条悟回应，实验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伏黑，怎么样？”
“设备准备良好，可以开始实验。”
一并进来的实验操作员放下了实验铁栏，并在里面填充了少量的麻醉药剂。这些剂量的麻醉并不会让五条悟陷入休眠，只会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百分之二十，避免在实验中因狂躁而伤害自己，或是攻击观察舱。
实验中，伏黑惠一边记录着各类数据的变化，一边趁着操作员调试仪器的空隙，观察实验员使用的药品。
……
“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吧。”主实验员宣布了实验的结束，转向正记录数据的伏黑惠，“伏黑，数据处理完立刻交给我们。”
“是。”
一直高度关注的实验员们，在实验后都会离开，去探讨刚刚发生的实验过程。测试过后的五条悟依旧躺在测试仓里休息。伏黑惠透过观察仓侧边的投食口，放入了好几颗糖果。
这是这段时间里，他和五条悟之间的约定。
因为他的药剂调配逃不开五条悟的眼睛，他需要五条悟帮忙隐瞒。而且，他知道，五条悟喜欢吃糖。
“包装袋记得等会儿放在这里，我先去忙了。”
“嗯嗯。”
收到糖果，五条悟原本麻木的眼神重新焕发了生机。其实，对于这里的每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人，他都很抵触，只有伏黑惠除外。他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每次实验前，伏黑惠都会像今天这样先来安抚他；实验过后，又会像现在这样偷偷给他带来几颗好吃的糖果。而且每次看到他吃糖的时候，伏黑惠都会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在笑，看上去却很难受的样子。
之后，伏黑惠就会去实验台上操作，复刻那些人在他身上用过的东西。
“错了，是左边那个。”
正吃着嘴里糖果的五条悟，看到伏黑惠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右边那个药瓶的时候，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他见过调配失误的人的下场，会变成丑陋的模样。伏黑惠很好看，他不想让伏黑惠也变成那样。
“右边那个，是在下、下次。”
伏黑惠诧异地回头看向五条悟。
“是真的，我都看见了。”以为是伏黑惠不相信，五条悟想要证明自己，“我的视力，很好的。”
“不信的话，前面那个柜子，第二排最右边，那个瓶子，写着醋酸铵。”
经过这段时间伏黑惠与他的交流，五条悟的语言表达越来越流畅，只是还不能一次性说出一长串的语句。不过相较于第一次见面，已经好了太多。
伏黑惠想起他在资料上看到的那些记录——五条悟的视力几乎达到了人类目前视力的最高峰，并且夜视能力堪比野外的热成像仪。但这一切，都是用他那双不能过多接触日光的眼睛换来的。即便是在这间实验室内，采用的也只是暖色光线，不像其他实验室的灯光那样惨白如昼。
“我信你。”
“而且我的记性，也很好。”
见伏黑惠相信了自己，观察仓里的五条悟拍了拍胸脯，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优秀。很奇怪，他其实并不喜欢在这些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因为他们每次都会用各种手段逼迫他，所以他并不想配合。
可是伏黑惠不一样，五条悟总想让他能够依赖自己。
“骗子。”明明把我忘了。
小声说完这句，伏黑惠没再看他，继续低下头配比着手中的药剂。他的时间并不多，快速配比完，他还需要去处理实验数据，把那些数据归纳整理给那些人送过去，否则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可是五条悟不仅视力很好，听力也同样出色。他听见了伏黑惠那句否认，心里也不知为何着急起来，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五条悟，你，伏黑惠。”
“你看，我记得的。”
正在倾注溶剂的手停顿了片刻，原本只需要倒入1ml的溶液，被他不小心倒溢了出来。
“嗯。”
敷衍地应了一句，伏黑惠便忙着去收拾桌面了。
“你怎么这样！”
五条悟很不满，明明自己都证明了，为什么他还是不相信呢。
口中难得甜滋滋的糖，此刻也不再美味了，反而泛起一点酸。
“这个糖不好吃。”五条悟试图再次引起伏黑惠的注意。
“那下次给你换一个。”
“好！那我可不可以，要绿色的。”见伏黑惠又理会自己了，五条悟转眼就忘记了刚才的那点不愉快。
“绿色的？”伏黑惠不解，五条悟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糖果的颜色了。
“对，要像惠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好。”伏黑惠有些无奈，“蓝色的要不要？”
这么问完，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他想起五条悟大概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便告诉他，“是悟的眼睛的颜色。”
“那我要！”
“好，下次给你带过来。”
——
“这是这次他们实验所使用的药剂配比，以及他的一份血清，拜托了。”
伏黑惠打扮成一身寻常装束，戴着口罩，来到常去的那家甜品店。他假装挑选，审视着手中的糖果，借着口罩的遮掩传递信息。研究所的每一个重要研究人员，出入研究所时都会有专人监视，尤其是在外的一举一动，总有人在暗中观察。
“老板，可以试尝一下吗？”伏黑惠打了个眼色。
“当然可以。”糖果店老板拿出一颗糖果递给他，这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暗号，“上面让你想办法尽快联系一下田中教授。”
“谢谢。”说着，伏黑惠撕开了手中的包装袋，又趁机将他准备好的纸条塞入，然后故作随意地捏开口罩，将糖果放进嘴里。
“这个垃圾丢在哪？”
“客人给我就好。”
——
当晚，伏黑惠趁着研究所人员难得的一次休假兼换班之际，潜入了危险通道。为了保护自己，他全身上下都做了封闭防护，这多少会限制他的部分行动，但好在，伏黑惠的敏捷度向来不错。
这里的隔离间外面标注着黄区，代表着此处的人员目前只是初步感染，还未完全爆发。如果被送去了红区，则意味着下一步就会被放逐。
今天这里隔离的居然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已经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被送去重症关押，然后被扔往那处荒村。
“你来了啊。”仅剩的那个清醒的人注意到了他。
田中教授，主要负责0945号实验体。这次研究所监控的加强，正是因为他的实验失败了。也是此次上面特意让伏黑惠过来探望的人。
“是伏黑助理吧？”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田中费力地摆正身体，好让这场谈话可以不那么草率。
田中认识伏黑惠，因为伏黑惠的邀请函，就是他推荐的。而目前伏黑惠能顺利接触到0712号，也是靠他的暗中打点。如果说伏黑惠的任务是调查研究所的真相并将其曝光，那么田中的任务，就是研究出解决丧尸病毒的方法。
“不用紧张，咳咳。”田中能感受到体内的病毒又开始扩散了。
“夜蛾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时间紧迫，我们就不继续寒暄了。”田中正色道。
“我的办公室柜子最下面隔板里，放着我的全部实验数据。其中奇数页都是用来迷惑人、以防有人不小心发现而放的实验记录，偶数页才是我的真实研究。还有，方案5才是可行的方向，方案3是错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身体里的白细胞又开始和体内的病毒不断抗争。田中分不出心神，只好冲着伏黑惠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紧接着又是一阵刺骨的寒冷，被抓伤的那个部位开始疼痛加剧，四肢也止不住地颤抖，“记住，方案5，拜托了。”
“保重。”
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了，伏黑惠得到消息立刻退了出去。他躲在楼道与楼道的空隙里等待着返回的机会，途中将防护服消毒处理掉。
第二天，伏黑惠凭着自己的权限去了田中的办公室。办公室内已经被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大概再晚一些，就会换上新的研究人员。
他循着田中教授的指示，拿到了那份资料。那是田中教授自己对病毒解决方案的研究，里面的研究方向几乎和老师目前的一致，而且由于田中教授接触得更多，资料更为完善，也更为透彻。
至于田中教授所说的方案5……正是夜蛾正道被卡住的最关键一步。
那么，这份资料一定要安全送出去。
可等他刚把资料带回自己的办公室藏好，整个研究所便临时公布了一条封锁消息。任何人员都不得外出，如有需要，须层层申请。
伏黑惠只好将文件放入办公桌抽屉的密码箱里，等待机会。
——
“悟，这次他们配置的东西，一定要记住。”
实验前，伏黑惠特地叮嘱五条悟。只有清楚了那些人在五条悟身上用了什么药，他才能让老师那边研究出配方。经过这么多年的实验，五条悟的身体必然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而且，比起自己分心观察，还是让五条悟自己观察更为准确。
“嗯嗯，交给我就好啦。”
“还有，撑住。”
“放心吧，惠。”
——
可是这场实验并没有顺利进行下去。机器刚启动没多久，人员甚至都还没到齐，整所研究所的警报就被拉响了。
“既然末世都降临了，凭什么只有我不好过？！”广播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伏黑惠来不及思考这个人究竟是谁，紧接着，这个人便打开了所有实验体的观察舱门，以及——危险区那片感染人群的隔离门。走廊上，已经开始传来打斗的声音。常年浸泡在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根本就不是实验体们的对手，而这些实验体心中，早已积怨成恨。
“快走。”伏黑惠确认异常后，第一时间跑到五条悟面前。原本紧闭的舱门已经被强制打开。趁着实验员们的注意力都在广播上，伏黑惠拉起五条悟，朝开启的门口跑去。
“抓住他们！”
其中一个研究人员察觉到了动静，想要抓住伏黑惠和五条悟。0712号，是研究所里最为重要的实验体。
可两人早已趁着混乱，跑进了打斗的人群里。走廊上的人已然混杂一片，一眼望去，全是白色制服，根本分辨不清。
而那些逃出的实验体，因为常年关押所积攒的怨恨，一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便疯狂攻击。一个实验体已经从伏黑惠身后追了过来，经过改造后的身体机能根本不是伏黑惠所能比拟的，即便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已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五条悟的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这处危机，他伸手一把抱起伏黑惠，将他及时调转了方向，并向后一踢，这才逃过一劫。
“抱紧我。”
待伏黑惠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五条悟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另一只手则扫开阻拦的人群，冲出了这处走廊。
“前面左拐，走楼梯，上楼。”
五条悟听从伏黑惠的指令，在拐角处躲过又一个安保人员，顺利进到了楼梯口，迅速跑上上一层，等待伏黑惠的下一步指示。
即便是在这里，伏黑惠依旧能清晰地听到下面感染人群的嘶吼。“先去我的办公室，就在前面不远。”
相比于实验区的地下三四层，地下二层目前的人并不算多。现在的主要人员，一部分去了地下五层的隔离间去拦截感染人员，另一部分则去了地下四层的总控室。而这些实验体和感染人员的目标，一定是外面。
但伏黑惠知道，这场闹剧必然无法停止，这家研究所也一定会被推翻。而且前不久他去看过隔离区，里面的隔离人员非常多，恐怕他们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伏黑惠拍了拍五条悟的肩，叫停了他。
“好吧。”
五条悟也知道眼下不是舍不得的时候，只好乖乖松手。
办公室的门和走时一样，还是上锁的，应该还没有人来过。
打开门后，伏黑惠也来不及仔细观察确认环境，他必须赶紧把那份资料带走。能不能送出去，就看今天了。否则，他也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我们要抓紧出去。”
外面现在想必也闹成了大乱子，已经不能再久留了。
——
“悟，醒醒。”
昨天自打逃出研究所后，他们搭上了一辆废弃的自行车。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伏黑惠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马路上四处游荡着丧尸，原本街道上精美的橱窗被砸碎后洗劫一空，更不用说那些超市了，外面只剩下丢弃的纸箱和铁架。
而这些，仅仅发生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伏黑惠不敢想，如果这场恶果不断地蔓延下去，之后的人类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们躲进了一处被遗弃许久的别墅。伏黑惠只能寄希望于各地的信号塔还没来得及被破坏，能够联系上老师他们。
好在，经过了十多分钟的等待，上层那边还是给他们传来了好消息，并说紧急派遣了一架直升飞机过来接应，他们只需在原地等待。
而且，在他们昨天扫荡检查这栋别墅的时候，还发现了存放已久的罐头，也算是给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补充了些许能量。
之后，他们便轮流守夜，等待白天的到来。
“嗯？已经白天了啊。”五条悟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原来不被强制性地休眠，睡起来是如此舒服。
阳光透过窗台的通风口，将几块明媚的光斑洒在他们面前的墙上。
伏黑惠抬起手背，挡住那些光斑。光斑落在手心里，就像一颗颗晶莹的水晶，晃眼，却漂亮极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阳光了。
“悟，把手给我一下。”
“怎么啦惠？”
五条悟不明所以，但还是因为对伏黑惠的绝对信任，把手递给了他。
伏黑惠轻轻抓起五条悟的手腕，循着阳光投下的光影对好位置。他们的无名指，被阳光映出一圈光晕。
“看。”
“这个是什么？”五条悟轻声询问。他没有人类社会的记忆，对很多事物，都只是最近和伏黑惠的聊天才学会的。他不懂，可莫名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伏黑惠牵着他手的感觉，伏黑惠对他笑的感觉，伏黑惠拉着他奔跑和躲避的感觉，以及现在，他们手上映着同样光影的感觉。
“这叫……戒指。”
“戒指？”五条悟疑惑地看着他。
“对，戒指。”
“惠，那它有什么含义吗？”五条悟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越看越喜欢，要是能一直戴在手上就好了。
“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意思。”想到什么，伏黑惠侧过脸，与五条悟对视，“所以，我们一定会一起回去。”
“我知道啊，因为是惠嘛。”
五条悟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怀疑，似乎在他看来，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由于常年待在实验室，五条悟的肤色很白。而此刻，男人的笑容就像儿时记忆里那般深刻。
看着这抹笑意，伏黑惠别过头，没有再说话，藏在发下的耳尖却悄悄发烫。为了不显得那么尴尬，他觉得自己也许该做些什么，干脆起身，去把昨晚那些罐头再加热一下，作为他们今天的早餐。毕竟，直升机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来。
这么想着，伏黑惠利落地起身。
五条悟也老老实实地跟着伏黑惠，眼睛却透过落地窗，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这栋别墅的外面，有一片荒废的花园，草地依旧郁郁葱葱。五条悟细细地观察着每一株小草，忽然，他扫到了一朵小小的花。
“惠，那是什么？”
五条悟的手指指向花园里的一株绿植。隔得远，伏黑惠并没有立刻看清五条悟指的是哪一棵。等他好不容易看清楚时，心中只想感慨一句，命运真是巧合。
“那个……是向日葵。”
“它长得好漂亮。”五条悟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那株向日葵。
因为花园的荒废，此处杂草丛生。那株向日葵并不像正常时那般粗壮，只有细细的一根茎，却撑起了整朵花盘的重量，正随着阳光的轨迹轻轻摆动着。
“惠，我以后想要一整片的向日葵，你帮我种，好不好？”五条悟冲着伏黑惠撒娇，还抓着他的手不断地摇晃。
“……好。”本来就答应过你的，只是你忘了而已。
“惠对我真好！”
——
“轰隆隆——”
直升机的旋浆在别墅上空开始轰鸣。是老师他们的人来了。
出于对地面突发因素的考虑，他们只选择将直升机悬停，并没有降落。
“伏黑，快上来！”机舱里的虎杖悠仁冲着下面的伏黑惠呼喊。
“快点，我们的动静太大了，周围的丧尸快要被引过来了。”
听到这里，伏黑惠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还没等他伸手去拉五条悟，五条悟却已经先一步托起伏黑惠，让他先爬了上去。
“最近的一批已经快到门口了。”
刚才被直升机的声音所掩盖，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丧尸的靠近。直到听到那个人的提醒，五条悟才捕捉到了那些不同频率的脚步声，还有低哑的嘶吼。不出意外，再有五分钟，最近的那一批就会追到这里。
“惠，你先上去。”
“好。”
知道眼下不是客套的时候，伏黑惠只好顺着五条悟的意思，先爬上了软梯。待两个人都顺利攀上去之后，虎杖悠仁立刻让操作员将直升机升高，再让他们慢慢收梯上来。
——
“所以，这些就是田中教授留下的资料吗？”
夜蛾正道翻阅着手中的实验记录，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极其详尽的数据，甚至包括他目前正纠结的部分，而田中教授，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测试了出来。
“这样的话，我们的进度至少可以缩短两年时间了。”
拿着这份资料，夜蛾正道迫切地想要立刻投入实验。
“老师，悟的血清……”
五条悟的身体一天没有恢复成正常人，伏黑惠就会多一天担心。
“哦对，那个血清抗体我和家入、七海他们已经研究出来了，等会儿你去找伊地知拿。我现在需要去紧急开一场会议。”
“谢谢老师！”
“你也辛苦了。处理完他的事情之后，也来和我们一起研究吧，我们也需要你，伏黑。”
“是！”
恭敬地送走夜蛾正道，伏黑惠立即去找伊地知，拿到了那支能让五条悟身体恢复的抗体血清，顺便问了五条悟的动向，便匆匆赶去找他。
结果一路上问了不少人，才知道五条悟趁他不在，自己跑到了食堂。
他一过去，就发现五条悟已经吃下了好几大碗拉面，此刻正往嘴里塞着一个布丁。
五条悟刚要吞下，就听见了独属于伏黑惠的脚步声，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扫视着周围寻找伏黑惠。
“惠，我在这里！”
看到他还特地向他招手，生怕他没看见。
“悟，你怎么……”
“惠，我和你讲哦，这个布丁超好吃的，我已经吃了两个了！不过你放心，我还特地给惠也留了两个。”
说完，还拉着他的手卖乖。
“惠，你刚刚是要说什么呀？”
“没什么。”总不能说他太能吃了吧？
可是看着五条悟那副乖巧的样子……他只是第一次正经吃到外面的食物而已，多吃一些也很正常。
“没事，你吃吧，我不太爱吃这个。”
他一向对甜品不是很感兴趣，一直买糖果，也仅仅是因为五条悟喜欢。
“啊，好可惜哦。”
你要是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我就信了。伏黑惠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待五条悟吃完午餐，伏黑惠便立刻带他去注射药剂。再不控制一下的话，五条悟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
“悟，我要开始了。”
“我准备好啦！”
随着药剂缓缓推进，五条悟开始犯困。据伊地知说，为了减轻药剂带来的剧烈反应，里面加入了昏睡成分，但药剂的效果经过他们多次测试，成功率可以高达90%。
接下来，只需要等五条悟醒来就好。
然而，他这一觉，却睡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夜蛾正道他们借助田中教授的笔记，已将丧尸病毒血清也研究了出来，并推广使用。而且，在他们再次搜寻研究所时，竟发现了田中教授——因为自身对丧尸病毒的研究，他在很早就往体内注入了多次抗体。没想到，这些抗体竟一直支撑到他获得救援。在田中教授后续的加入下，药剂的效果又得到了更大程度的提高。
人类社会在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混乱之后，总算得到了缓和。
可是五条悟还没有醒。
伏黑惠去问过夜蛾正道，是否是副作用的原因。但夜蛾正道安慰他说，也许是因为五条悟体内的变异跟随了他太久，所以药效所需的时间也比较长，只需耐心等待就好。
于是他只好揣着满心的担忧，一边投入工作，一边每天都来看望五条悟，期待着他能醒过来。
今天的五条悟，依旧没有醒。
伏黑惠坐在椅子上，看着五条悟紧闭的眼眸，依然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他只好起身，照例开始给种在五条悟床头的那株向日葵浇水。
自从顺利带回重要资料之后，组织里曾问他想要什么嘉奖，并承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什么都能满足他。
而伏黑惠只说，想要一株向日葵。
可如今，向日葵的花期都快过了，五条悟却还在睡。
“你倒是醒醒啊。”
“渴。”
“！”
伏黑惠这才注意到，五条悟不知在他陷入沉思的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便出声提醒他。
睡了一个月的人，嗓子沙哑得厉害。说实话，那声音并不好听，可伏黑惠却觉得，这一声比他听过的所有歌曲都要悦耳。
“悟！”
伏黑惠难得失态地紧紧抱住五条悟，可五条悟却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他这才猛然想起五条悟方才说了什么，急忙帮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
“你，怎么不说话？”
却见五条悟喝了水之后，依旧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五条悟，也不像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五条悟。
“你该不会又把我忘了吧？！”
结果五条悟眼神懵懂地看着他。
大骗子！
伏黑惠只好接受这个现实，紧紧地盯着五条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而五条悟依然是那副迷茫的样子，没有一丝破绽。
“那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最后一次！”
说到这句时，伏黑惠的声音难得带了些哽咽。这个人怎么老是把他忘了，简直太不公平。可他还是败下阵来。
谁叫他是五条悟呢。
“你好，五条悟，我叫伏黑惠。”
他伸出手，就像对每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那样，做着简短的自我介绍。
床上的人抬眼望着他，那双熟悉的苍蓝眼睛里，映着独属于伏黑惠的倒影。
“伏黑惠，好久不见。”
说完，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伏黑惠知道，这是属于他的那个五条悟。
“惠长得好高了哦。所以，那盆向日葵是送给我的吗？”
“骗子。”
伏黑惠毫不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但泛红的眼角却暴露了他的担心。
“诶诶，惠~别生气啦。再来给我一个抱抱嘛~”
——
他们总算可以一起去种下属于他们的向日葵花海。
在这个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