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蜷缩在沙发上，在预计的时间里睁开眼。
面前像是电视机屏一样闪烁着，或许是因为姿势的缘故，脑袋轻微的胀痛。
确认了所在位置并未出现变化，身体的状况也在预期之内，菜月昴坐起身，手指习惯性的摸上胸口的挂坠。
触感、有些奇怪。
冰凉的晶石外表湿润，像是沾到了什么液体，不同于水的手感，入手有点粘稠。
血？我受伤了？在睡梦中被袭击了吗？诸如此类的念头刚刚涌入脑海，在看清手中黏连的液体时，思考便像是被按了休止符一般暂停。
乳白色的，介于血的厚重与水的轻盈之间的液体，此刻正从他的手指上滴落。
有那么一瞬间，昴可能想歪了，但胸口随之而来的湿润提醒着他，如果事情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位置也太过偏移了。
他僵硬的，低头看向胸膛。
入目是濡湿的一片衣物，以及仍然缓慢而坚定地涌出的白色液体。
昴冷静的握住晶石，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熟悉的小坡与一成不变的桌椅，在白色遮阳伞下方，放着茶杯与甜点。
无视了糕点扑面而来的香气，昴直接呼唤着魔女的名字。见对方没有出来的迹象，他毫不客气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在见到熟悉的白发时又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
“哎呀，真没礼貌。”
身着黑色长裙的艾姬多娜露注视着落在地上就无影无踪的茶水，随后抬起头，脸上的可惜切换成好奇。她微笑道：“看来你心情不好呢，怎么了？根据时间推断，今天还没有出现回归的情况吧。”
“你不是能通过晶石查看外面的状况吗？”
“当然啦，不过很遗憾，”艾姬多娜露出苦恼的表情，“从今天开始，我的视野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一样模糊不清呢。自从你不再佩戴晶石洗澡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见过这种被蒸汽糊眼的情况了。”
哪怕知道这个性恶魔女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窥探自己的机会，但被对方毫不在意的吐露偷窥事实还是相当打击人。昴叹息着，手掌下意识抚上胸口，一如既往，他现实的状态并未被带到此地，摸到的地方干净而柔软。
实在不想将自己面临的难题说出，昴直接将晶石丢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因为只有极为短暂的记忆，因此在艾姬多娜将晶石贴上额头的几秒后，昴就自顾自发问了：“这是诅咒吗？”
“或者是某种病症？”
“……为什么不说话。”
平常一向叨叨不休的魔女，此刻保持了诡异的安静，她的嘴角翘着一个微妙的弧度，仿佛没决定好是大笑出声、还是揭露某个残酷无情的真相。
菜月昴警惕地盯着她。
“咳咳、关于你胸口流出的奶……”
“白色液体。”
“在我面前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好吧好吧，关于那个白色的液体，嗯，或许大概可能，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
艾姬多娜故意戴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疯狂试探：“你想把愤怒之日提前吗？”
昴用力揉了揉眉心：“给我解释清楚。”
艾姬多娜并未马上回答，相反，她轻轻挥了挥手，桌上就重新出现一杯满满的多娜茶。注视着昴为了平复心绪而拿起来一口灌入的行为，她才卡着点开口：“我说过的吧，喝下魔女的体液，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功效。”
然后，魔女满意地看着昴第二次把满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昴呛咳着，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对方：“你这家伙的报复心真是……！”
“哪怕是我，看见自己精心准备的饮品总被轻视，也是会生气的。”
艾姬多娜的表情绝对说不上愤怒，相反，她的脸颊泛红，像是恋爱般注视着昴，或者说，注视着他敞开的领口：“我倾注的体液，从你的身体里满溢出来， 这简直就像是——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还没有经历过调整笑容的阶段，因此，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脸，否定了艾姬多娜：“不要用这种东西玷污生命了。我一大早找上你，是为了处理这个突发情况。既然与你有关，麻烦尽快解决掉。”
“很遗憾，这就像是「愤怒之日」需要排解的情绪一样，它们是你自身产生的副产品，我能提出的建议，也无非就是将它们排解出去。”
艾姬多娜张开手掌抓握着空气，做了简直让美少女形象幻灭的动作：“让它自然流干虽然也算一种选择，但我还是建议去挤一挤会更快哦。”
无视了魔女的形象崩坏，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给出更快捷的解法。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菜月昴起身，向着已经显现出的门走去。
“不管怎么说，是我把你搞到涨奶的，所以总觉得应该负起责任、啊。”
艾姬多娜遗憾看着黑发少年越走越快，随后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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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自身的状况，保持一切如常，只是在每日事项上添加一项而已。
拥有无数次的试错机会的昴，最开始也确实是想要走这条路线。
然而他在第一天的早上，就发现了问题。
或许是因为有事件发生，存档点更新在了发现白色液体的这一早晨。即使昴无论多么迅速，也无法在佩特拉到来之前，处理好胸口滋滋不倦的濡湿与洗漱穿衣，以及挤出笑容的最基本需求。
身体状况让他无法提前出门，存档点的位置则是不允许他提前让小女仆休假，昴久违的在不断死归中，体会到了焦躁的情绪。
对此，魔晶石发出了建议。
「为什么要隐瞒呢？」
充满蛊惑和笑意的声音在脑内问道，这不是疾病，不是诅咒，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而昴的威望和功绩积攒至今，更不会有人因此就放弃他。
「比起想尽办法隐藏，将次数花费在解释和说服上也许会更好。」
这是魔女给出的贴心意见，昴在思考后，也无法否认她的正确性。
而唯一让自己抵触的，或许正是人会拥有的最基本的羞耻心。为了维护这点可怜的情绪，哪怕之前为了隐瞒而回归多次，昴也认为，这并非毫无意义的死亡。
整理好一切，静静坐在床边，用被子遮住胸口，在佩特拉进入时，对着惊讶的小女仆露出歉意的微笑。
“早上好佩特拉，虽然一大早就麻烦你很不好意思——能否帮我把拉姆叫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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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毫不客气的使唤边境伯，这也是菜月昴努力的成果。将自己的情况告知拉姆，对方就能得知需求，再做出合理的安排。
只是在拉姆恭敬的目光之下，将被子掀开，露出衣襟半开的胸口，也委实让昴做了一番心理准备。
那副疏离的假面被击破了，拉姆愣在原地，看着因暴露在冷空气中，翘起且圆润的部位，以及从中汩汩流出的液体。
她的脸色变换不定，随即像是下定决心，快步上前，嘴里说着“失礼了”，手却快而准的捏了上去。
昴完全没反应过来，但即使意识到了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在被抓住时猛得向上弹动，手塞入嘴里抑制住声音。
女仆小巧的手堪堪握满，肉略微从指缝溢出，只是轻轻一捏，胀痛之下，液体流淌得更为欢畅，
就像被叼住后颈从而失去力气的猫，昴第一次发觉这个弱点，他浑身都瘫软了，床板只能勉强支撑住身体，从未停止过思考的大脑，也仿佛在这一刻融化了。
呼唤声，显得有些遥远。
昴回过神来，勉强挂上笑容，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见此，拉姆只是皱着眉，收回手，继续用刻板的声音问道：“……昴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是吃坏了肚子的意外情况，如你所见，除了会流水以外没有其他副作用，但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我需要准备相应的处理措施。”
拉姆的手上还残留着白色，甚至房间里都飘着股奶香味，对于水这个说法，她显然不置可否。
但秉承着女仆从不多言的规矩，她只是沉默地鞠躬应是，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只是在离开前，她的脚步停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异样的感情：“需要叫治疗师来查看吗？”
“……不，不用，我心里有数。”
“明白了，那么，我会如实告知罗兹瓦尔大人。”
因为惊讶而没有及时回答，但仍然婉拒了对方的提议。昴看着关上的门，过了一会，才抬手一颗一颗将胸前的纽扣系上。
「在思考重来的事呢。」
昴的手指顿了一下，烦躁的把项链撩到一边：“你在读我的心吗。”
「虽然我也很想，但可惜的是并没有开发这一功能，只是看了那么多遍的表情，已经非常熟悉了。」
见昴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艾姬多娜继续喋喋不休，语气里的好奇心完全没有遮掩。
「通常此刻已经毫不犹豫的自杀了才对，为什么放弃了？」
“……我不会毫无意义的去死。”
昴简短的回答她，然后打定主意把艾姬多娜屏蔽了。
显然，局势并没有发展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哪怕要死，也起码要在之后和罗兹瓦尔的交谈中，把握更多对现状的信息。
况且，想到重来一次可能还要被袭击胸部，昴对此的抗拒甚至更甚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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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为了得到满意的答复，还是为此付出了多次努力。
而昴也根据经验总结出来，弱点并不是靠精神意志就能克服的东西，这具相较他人而言本就无用的身体，又多了一个被拿捏住就失去力气的致命之处。
但是菜月昴最不怕的就是致命点，所以他仅仅将此记在心里，然后丢在一旁。
目前要面对的是更要紧的事。
床铺上，不同的柔软布料逐件排列，周围立着放置衣物的架子，从门外还在源源不断的送进来新的衣服。在交谈之后就安排好了这一切，罗兹瓦尔干正事的效率还是让人瞩目。
但是——
昴拿起眼前的一件女性内衣，沉默了两秒。
这显然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衣物，入手的手感堪比现代工业产品，绵软的内里起到了保护和吸汗的作用，还有方便调节大小的扣子。
虽然存在不必要的绣工和蕾丝边，但对此颇有研究的昴也得承认，这是相当专业的手艺与审美。
如果这件衣服不是要穿在自己身上，他甚至会想和裁缝进行一番技术上的交流。
拉姆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摊开的棉布，她微微垂头，将布料递过来，用一贯冷静的声音，让昴先将胸口擦拭干净，然后再试衣服。
昴把那件胸衣放到一边，打定主意不再看它。
棉布入手柔软，在拉姆的视线下，昴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和力道，随即就皱着眉感受到疼痛，无论怎么说这也太敏感了，这块布料比自己的浴巾还要细软，却只是稍微使力就带来了刺激。
“真是、昴大人，请让我来吧。”
拉姆看起来想要习惯性说出什么，很快又憋了回去，她叫着敬称，力量却不容抗拒，握住昴的手阻止了这仿佛自虐一样的行为。
捏着棉布，细细吸干整片皮肤上残留的奶渍，随后接近仍在断断续续淌奶的部位。先是轻轻挤压着周围让其吐出更多奶水，再垫上布料接住所有的液体。
手掌按在前胸，感受着面前人僵硬的身体和加快的心跳，入眼是奶白混杂着大片擦出红晕的皮肤。给予帮助，被依赖着，让人怀念的笨拙行为，让一些已经上锁封存的东西，微微松动。
“拉……拉姆，已经好了吧？”
昴自胸口被按住以后就浑身僵直，被娇小的女孩按着强势挤奶的超现实感吓到视线乱飘，但又不敢闭眼不看，这种无助已经很少能体会到了。
「心和乳房一样变得柔软起来了呢。」
闭嘴。
昴的嘴唇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
“流出的量减少了，速度也下降了，但还是会有沾湿衣服的风险，”拉姆后撤一步，将手里湿漉漉的棉布折叠放好，拿了另一卷接近绷带却比之更绵软的布料，“这是还没有制作成成品的布条，用它在胸部缠绕一圈再穿上内衣，只要勤加更换，从外表不会被看出任何异常。”
“昴大人，请把手张开。”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
“这是拉姆身为女仆的职责，请昴大人不要让拉姆为难。”
无法拒绝这份请求，或者说绝对不想看见对方失望的表情。菜月昴半褪上衣，张开手臂，肌肤几乎因为久违的亲近而颤栗。
像是包扎伤口一般，一圈一圈的布料缠绕着，将胸部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随后就是，之前昴拿起来查看的那个扁平的胸衣。
“等等等等一下！”
他双手护胸，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表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吧？我想直接穿上衣服以后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是吗。”
拉姆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遗憾，她将胸衣放回床上，然后转向那一排又一排的人体模型，以及穿在其上的各类衣物。
“不管是胸围尺寸还是材质都需要更改，正好也要给昴大人制作这一季度的新衣，烦请您先试试这一批样品。”
昴想到自己放满一间房的各式各样的服装：“我觉得我的衣服已经足够多了……”
“作为艾米莉亚大人的骑士、您代表的是我们的脸面，不如说最开始给您准备的着装实在是太少了。”
拉姆绷着嘴角，一副不容置疑的腔调，但看着昴苦恼的样子，她的眼底也泛起轻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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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像是换装娃娃一样的折磨，昴终于敲定了几套正装的款式与布料。这些样品便被仆人们撤下，说是会联系裁缝工匠们，尽快按照昴的身型制作出对应的定制成品。
哪怕昴并不喜欢过于束缚的正装，也不得不承认高档货的价值，这让他避免了很多没必要的轻视与麻烦。
新衣服还没送到，只能换上原先穿习惯的服装，总觉得胸口被勒得鼓鼓的，还有点摩擦感，但都在能容忍的范围内。本想习惯性解开扣子，但想到缠上的布条，最终还是作罢。
「今天意外的保守，真可惜。」
“你好像很开心啊？看见我出丑就这么得意吗，这个恶劣的女人。”
「因为发现一直减少下去的东西突然回升了，即使是我也为这份奇迹动容啊。」
意义不明，理解不能，偶尔艾姬多娜也会说些似是而非的妄语。
从昴的角度来看，虽然事情勉强算是解决了，但整体而言意外频出，实在说不上完满。但魔女欣慰的语气，让他也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总之，在镜子里看不出异常，先去外面测试下众人的反应好了，不管哪一次轮回都要物尽其用。
昴一鼓作气推开门，和站在门外的佩特拉面面相觑。
“昴、大人……”
佩特拉双手绞着裙摆，脸上的表情不忿的同时还有点惴惴不安。
昴保持着笑容，弯下腰去和她对视：“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起来没有看见佩特拉可爱的笑脸，总觉得一天都不会完整呢。”
听到这句话语，女仆鼓起的脸颊卸了气，她下意识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很快又重新严肃起来。
“不，宅邸并没有任何异常。倒是昴大人，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所以才叫来拉姆姐姐的吗？”
“嗯……该说是突发情况吗，但已经解决了，所以不用担心哦。”
“……”
“佩特拉？”
在昴的呼唤下，佩特拉重新抬头，凝视着对方深黑的眼睛。
“我、我做的或许不如拉姆姐姐和弗雷德莉卡姐姐熟练……！但我希望昴有任何需求的话，也可以、不，请务必先告诉我！”
佩特拉鼓起勇气说完，又慌慌张张的补了一句敬称。
说是任性也好，撒娇也罢，因为知道会被宽容对待，所以稍稍有些逾矩。但作为昴的专属女仆，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反而被排除在外，这对佩特拉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昴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份心情，看着女孩坚定的样子，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放心吧佩特拉，下一次，如果我有什么需求，一定会先告诉你的。”
如果这是能让她得到幸福的方式，菜月昴便会实现她的愿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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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艾姬多娜小小的叹息着，见昴没有反应，她又故意长长叹息了一声。
“干嘛？”
听着耳边回荡的叹息，总觉得心情也要变得抑郁起来，昴恶狠狠地打断了她。
「我还想看看你对此手足无措的样子呢，但你的态度那么平静，看来是已经经历过我不知晓的轮回了。轻易地就将他人的记忆归零，还真是坏心眼的能力。」
“反正你之后也会通过晶石看到，麻烦现在就先别抱怨了。”
昴坐在床边，在结晶深绿的光芒下，他等待着。
“——昴大人，您醒了吗？”
房门被敲响，昴回应着对方的问好，然后看见少女走了进来，脸上流露出熟悉的惊讶。
“早上好佩特拉，虽然一大早就麻烦你很不好意思——能否帮我拿一条棉巾过来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