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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无辜的花瓣终于脱去占卜功能的外壳,身陷情感囹圄中的人们转身奔赴星座,MBTI和塔罗牌。
Faye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随着长大她发现很多事情用科学完全无法解释,比如她怎么会突然疯狂迷恋上左奇函,又比如左奇函到底为什么那么爱他那个女朋友陈漪珩。
没有雌竞的意思,好吧,也有一点,Faye认可陈漪珩的脸蛋和身材,但是对她的性格难以苟同。漂亮是漂亮,但会不会过于骄纵了?明明知道左奇函最近跟新项目忙得不行,还非要拉着他去迪士尼,Faye听着都觉得累,结果左奇函居然真的屁颠屁颠背着电脑开车带她去了。车子停在唐老鸭停车场,右边肩膀背着电脑包,手里拎着陈漪珩的雪莉玫大脸包,左手还牵着她,真是把她当公主宠了,Faye酸得像被醋泡了。
只是部门同事,就算心有怨言也不能说,于是只能捂着那颗被泡浸在老陈醋里发酵的心脏,继续听左奇函笑眯眯地讲周末的迪士尼之行。
“累吗?也还好啦,女朋友喜欢嘛,玩什么项目了?其实也没玩什么,我一直在打电脑,她没生我气我就很满足了。”左奇函放下筷子,笑出标准的八颗牙,但是肉眼可见很真挚满足,他握着手机说要出去抽根烟,手机壳背面还塞着跟陈漪珩合照的拍立得。Faye见过那张照片,陈漪珩比他小一圈,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被他整个圈在怀里,左奇函两只手臂圈住她盈盈一握的腰,笑得十分不值钱。
Faye是三个月前调来左奇函所在部门的。
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尤其是左奇函,初见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很快她就发现左奇函完全是不可貌相之人,性格好得很夸张,工作效率也很高,总是把任务完成得很漂亮,偶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把事情甩给下属做,应酬的时候还会帮下属顶酒,相处过一段时间后Faye瞬间对他心服口服,终于能理解为什么Aiden team都对他忠心耿耿。
当然认可是一件事,心动又是另一回事,对左奇函的心动也来得莫名其妙,Faye并不认为自己是滥情的人,甚至她出生以来也没喜欢过几个人,但是对左奇函的感情来势汹汹,她不承认自己军训爱上教官,看病爱上医生,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初恋很突然降临在了部门组长左奇函身上。
甚至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痛经到不行,喝了多少热水都不管用,最后一颗止痛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初来乍到没有朋友的她求助无门,打开手机刚想外卖止痛片,又被源源不断的工作消息打断了思路,想咬咬牙先做完手头的事,一颗边缘被剪得圆钝的止痛药和一个袋装面包一起被放在她的桌面上:“止痛药不要空腹吃哦。”
那是素来崇尚科学的Faye第一次相信玄学,也许显化是真的,喜欢哆啦A梦的左奇函完全把自己显化成了一只万能的机器猫。等待着止痛药起效的时间里,Faye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重新审视左奇函,如此细心又体贴,和他恋爱一定会很幸福。
于是她不受控制地观察起了陈漪珩,毕竟有人真的在和如此细心又体贴的左奇函恋爱,Faye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和嫉妒心,而陈漪珩的一切又那么好找,一切社媒都是公开账号,甚至共享同样的id,MaybeJoanna。左奇函曾经笑着给她解释过这个id的含义,May是五月出生,beJoanna则是陈漪珩对自己的期望,无论发生什么都做自己。
“但如果换个顺序又变成了maybe Joanna,到底是不是Joanna呢?也可能不是?”左奇函眼睛眯起,对着那串冷冰冰的字符露出温柔的笑意,Faye甚至觉得有些被他流露出的爱意灼伤了,真的会有人能做到如此专注地注视着另一个人生活吗?珍视她的一切微小的灵感,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MaybeJoanna的账号更新并不频繁,也许是因为许多日常琐事都分享给了一个简笔画笑脸头像的聊天框,社媒上大部分是左奇函给她拍的照片,她很漂亮但并不完美,眼下总是带着青紫,左奇函说是天生的泪沟,他扁着嘴说女友总是很介意,每次化妆都花很长时间想遮掉:“可是不觉得很可爱吗?像捏过手工馒头留下两个拇指印一样。”
Faye惊叹于他的形容词,看到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对着一张照片也能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吗?她几乎被烫伤了,于是不自觉垂眸,只是楞楞地回答他:“你真的好爱你女朋友呀。”而左奇函只是狡黠地笑了:“她也很爱我,我才不要输给她。”
原来这么多藏都藏不住的爱意居然可以解释为胜负欲,Faye不明白陈漪珩是否真的有爱他到旗鼓相当,她希望是,又私心希望不是,她暗暗祈祷着陈漪珩一定要输掉这场博弈,让左奇函伤透了心,才会发现原来还有更好的人选,一直在替补里等待。
Faye依旧每天都会习惯性点开陈漪珩的社媒看看,经过长时间的视奸,她发现陈漪珩对各app的定位已成体系:她在微博发碎碎念和一些随手拍的照片,在小红书发写真,在抖音发出去旅游拍的精美视频,当然是左奇函拍的,她在左奇函的镜头里总是看起来放松又温柔,完全没有那种“逼着加班的男友陪自己去迪士尼”的刁蛮的形象。
Faye的手指一条条划过视频,仿佛自己也参与了一般。他们去贵州避暑,恐高的陈漪珩第一次尝试蹦极,落地后害怕得不停溢出生理泪水,被低头看她笑着的左奇函大手一揽搂进怀里;他们去长白山滑雪,结果她丢了手机,两个人在雪地里笨拙地找了好久;在延大门口拍下合影,她戴着熊猫帽子面向镜头,脖子上绕着厚厚的围巾,并没有缠得很漂亮,Faye不禁猜测是出自左奇函之手,而旁边的左奇函也戴着毛绒帽子,整个人侧过身体朝着陈漪珩,连镜头也不要看了,只是盯着身边的她。
每看一眼,Faye都感到心口阵阵的钝痛,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划,她倒想看看左奇函究竟能有多爱她,而她又是否配得上这份爱。
一走神,不小心碰到屏幕顶端,正好刷出一条刚刚的更新,正是他们去迪士尼拍的视频,点进去就是自拍视角,左奇函掌镜,陈漪珩正叽叽喳喳对着镜头模仿林志玲的经典语录,逗得左奇函笑得前仰后翻,镜头也抖得不行,陈漪珩看到自己的笑话很管用,也露出得意的笑容斜睨着左奇函,果然左奇函很快凑过来亲她的侧脸,夸她怎么这么可爱?怎么学得这么像呀宝宝,陈漪珩假装嫌弃要推开他的脸,嘴里嘟囔着把我的妆蹭掉啦!嘴却很诚实地鼓起,看起来像一只憋笑的小鸡仔。
Faye想起左奇函曾经说过,她女朋友笑起来像一只小鸡,原来是真的。
视频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剪辑或转场,无非就是各个单独的视频简单拼凑起来,Faye却从中读出强烈的幸福感,除去左奇函用pocket4拍的一些陈漪珩,也不乏陈漪珩用手机偷拍下的左奇函。在加勒比海盗船上依然在埋头打电脑,但只要感受到陈漪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又会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一会儿去巴波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好不好?我知道这个不太好吃,可是它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最近了呀,而且巴波萨光线很好,一会儿给你拍照好不好?
絮絮叨叨依然低着头和项目搏斗的左奇函还没意识到陈漪珩在偷拍他,光线很暗,他没有闲暇抬头看岸边的珍宝,迪士尼花费四十亿打造的布景对他而言好像不值一提,只是专注于旁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陈漪珩,他又熟练地道着歉:“对不起呀宝贝,我不该把工作带过来,可是我真的太想陪你了。”
陈漪珩终于笑了,又像是在哭,她没有出镜,只能听到她发出一声很小声的抽泣,左奇函终于抬起头转向她,熟练地抬起手捧她的脸,很着急地询问:“怎么了呀宝宝,真的被我弄不高兴啦?”
画面变得很混乱,也许是陈漪珩伸手抱住他的腰,并没有在意自己手里还握着在拍摄的手机,声音也变得不再分明,Faye把声音放大,很仔细地辨别她在说什么。
于是她听到陈漪珩说:“我真的好爱你呀,左奇函。”
Faye的心也像是被加勒比海盗船撞击了,她突然开始羡慕陈漪珩,可以这样直接勇敢地表达爱,可以这样坦然地对爱人流下眼泪,然后拥抱,原来她的眼泪真的可以只是因为幸福而流。
左奇函闷闷地笑,视频里只能听到一点衣物摩擦窸窣的声音,也许是左奇函把她抱得紧紧的,说我也特别特别爱你,笨蛋陈漪珩。
迪士尼的视频戛然而止,后面他们有没有去巴波萨,有没有吃金酸汤蝴蝶面,有没有遇到船长,这些Faye无从得知,但她却觉得心脏已经过载,也许她真的不该再这样窥探别人的幸福,也许她真的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小丑。
在停止窥探陈漪珩社媒的第二周,她见到了陈漪珩本人。
周五一大早,Faye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一阵热烈的讨论,左奇函被簇拥在人群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是周末要去短途旅行,今天要按时下班了,陈漪珩会开车来接他,下了班就直接出发。
大家都没有亲眼见过陈漪珩,只在左奇函的朋友圈看过照片,说不好奇是假的。于是Faye心里也多了一丝隐秘的期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莫名其妙给自己添上几分情敌相见剑拔弩张的气氛。临近下班,她甚至去卫生间补了个妆。
六点过五分,有人靠近了坐门口的Faye的工位,一声很小声的问候飘进耳朵里:“你好,我找左奇函。”
来了,Faye心头一跳,迫不及待转过脸去看她,和照片上一样漂亮,真人看起来更圆钝些,脸颊肉乎乎的,和尖锐的左奇函看起来像两个次元的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乖乖披着的深色长发让她看起来更显小了,像妹妹来找哥哥拿钥匙回家。Faye强装镇定地给她指了左奇函的位置,然后她又笑起来说谢谢你,你的口红色号很衬你哦。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却先脸红了,于是转身快步朝左奇函的方向走去,留下一阵淡淡的花果香气。
Faye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这时陈漪珩已经找到了左奇函的工位,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偷偷蹲在左奇函身旁,伸手去戳他的腰,看到左奇函因为突然的触碰吓得跳起来,她发出很小声的诡计得逞的笑声。
于是Faye看到左奇函又露出那种纵容的甜蜜的笑容,仿佛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用手背去蹭她柔软的脸颊,说我很快就好,再等我一下。陈漪珩乖乖点头,蹲在原地看他一个个关掉程序,照例把电脑塞进包里,把工位整理好,起身时背起包,然后朝她伸出手:我们走吧。
陈漪珩伸出手等他把自己拽起来,像没有骨头一样依赖着左奇函生存和行走。随着一个组员开口,其他人也说Aiden和嫂子玩得开心哦,看着左奇函笑着回头跟大家说拜拜,她也跟着回过头来害羞地打招呼,Faye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原来陈漪珩真的那么可爱,不是因为有镜头在拍摄,也不是左奇函的爱人滤镜,原来她对随便一个陌生人也那么友善,那么亲和,明明害羞,却一定要告诉一个陌生女孩,你的口红好衬你。
Faye躲到厕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很挫败。
当天晚上,她又点进了陈漪珩的微博。
果然有更新,是他们去露营的合照,两个人坐在帐篷里,陈漪珩轻轻侧着头靠在左奇函肩膀上,双手抱膝,依然是白天那套衣服,她耳边别了一朵小小的野花,左奇函坐在她旁边,不同于平时合照的固定八颗牙笑容,他只是轻轻抿嘴笑着,右手环过陈漪珩的肩膀搂着她。
一张哪也没修的普通的生活照,Faye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点了保存。
她没有办法不好奇陈漪珩是个什么样的人,本以为见过一面后至少会削弱一些她的好奇心,遗憾的是,这反而让她的好奇心和窥探欲成倍剧增。就像好奇需要哪些步骤才能做出一块蛋糕,她好奇怎样的家庭和环境可以养出一个陈漪珩。
也许想要知道这些,她必须和陈漪珩成为朋友,毕竟她无法厚着脸皮去和左奇函打听这些。
一个很坏的计划在Faye心里成型,她唾弃自己,却又没办法,好奇心像一只怪物在心里蓬勃生长。
于是周一午饭时间,她假装不经意地和左奇函提起自己最近想学架子鼓,左奇函很自然地接过话茬说我女朋友就是架子鼓老师,我把她推给你吧,还给她看陈漪珩打鼓的照片,她假装冷静,却恨不得眼睛钻进屏幕里。
照片上的陈漪珩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头发完全扎起来,露出漂亮的额头,在昏暗的工作室里打鼓,手指划到下一张,是她很放松地瘫在沙发里抽烟,左奇函赶紧划回上一张,解释道她不会在工作室抽烟,教学环境没有二手烟,别担心。
Faye摆摆手说没关系,心里却痒得不行,她终于看到了陈漪珩的另一面,不是那个在迪士尼里和男友撒娇的女孩,不是那个见第一面就会毫不犹豫赞美别人的女孩,原来她在亲近的人面前是这样的,她原来会这样面无表情地抽烟,无谓地注视着镜头。
陈漪珩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提出可以先来试课,因为是左奇函的朋友,第一节试课两小时免费,于是Faye很快和她约好了时间,并且准时到达了工作室门口。
她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深呼一口气,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看到是她的那一刻陈漪珩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呀,今天也有涂那根口红吗?”看她点点头,陈漪珩笑得眼睛眯起来,卧蚕鼓鼓的甚是可爱,邀请她进门。
工作室并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陈漪珩先给她倒了一杯水,从架子鼓介绍开始,一点点给她讲每个部件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Faye很专注地听着,却总是不自觉地把视线移到陈漪珩身上,因为上课,她依然穿着最舒服的衣服,踩着板鞋,没有带任何饰品,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Faye不假思索地跟她约了一年的课,签完合同约好上课时间,直到走出工作室,她依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样踏入了陈漪珩的生活吗?这样做真的对吗?她不敢去思考前因后果。
每周两节课,她从不迟到,偶尔还会给陈漪珩带奶茶,因为年龄相仿,又有共同好友,她们熟得很快。她不常主动提到左奇函,但Faye跟她讲办公室八卦的时候也听得很认真,还会时不时提问,这个人是不是你们组那个谁谁谁?左奇函跟我提过他。
于是Faye又很自然地提问: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左奇函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从来不说怎么认识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的。
陈漪珩又笑,他没和你们说过吗?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呀。
原来是青梅竹马,上下楼的邻居,从小学到研究生一直以来的同学。
其实我们小时候不熟的,陈漪珩又说,欸,他从小就很会和人交朋友呀,只要和他说话,瞬间就会变得很开心。
那为什么会不熟?Faye很好奇地发问。
就,他朋友太多了嘛,陈漪珩擦擦鼻子,他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呀,男生女生,甚至我爸我妈,都很好,这样的人很可怕,不觉得吗?他和公司的人关系也都很好吧?
Faye点点头表示认同,说Aiden真是她见过最长袖善舞的人,最难搞的跨部门沟通也信手拈来,两个女生点头如捣蒜,Faye又说,我们这样在背后说你男朋友、我组长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陈漪珩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说没关系呀,在他面前我也照讲!看着陈漪珩在自己面前如此放松的样子,Faye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抱着目的接近一个这样心无城府的女孩,自己真的会下地狱吧。
可是,事已至此,就像滚雪球一样,她已经完全不知道除了分崩离析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给这件荒谬的事情画上句号了。
又是一个周六,Faye照例去上课,进门便感觉氛围不对,左奇函也在,但他平时并不会在陈漪珩的工作时间出现。
见她来了,左奇函和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陈漪珩依然坐在沙发上,勉强扯起嘴角对她笑了一下,说你来了,抱歉我今天状态有点差,如果今天给你上课我会讨厌自己的,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这节课顺延到下一节。
Faye没有理由不答应她,她第一次见到陈漪珩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反客为主地把陈漪珩推进浴室,让她洗个澡然后化个淡妆,换一套衣服一起去逛街。
陈漪珩很快冲了个凉开始对着镜子化妆,她果然要花很长的时间遮自己的泪沟,Faye在旁边看着她反复叠加遮瑕膏熟练的手法,静静地开口:“其实很漂亮,不需要遮住呀。”
陈漪珩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不好呢,感觉整个眼窝都凹下去了,不喜欢这样…”
Faye又说,很可爱呀,像被握在手里的馒头,留下两个手指印,我觉得很可爱,很漂亮。
陈漪珩有些意外地再次回过头,说你的形容真好,原来会有人这样喜欢吗?尽管是不完美的凹陷。
Faye仅仅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不是我的形容,这是左奇函的形容,他觉得你的泪沟很可爱,像馒头上的手指印。”
陈漪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左奇函刚结束一段不欢而散的对话,正赌气的时候又从他人口中听到左奇函偷偷摸摸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爱意,忍不住鼻头发酸:“真讨厌,干嘛要借别人的嘴巴告诉我。”
Faye心里很清楚,明明这个时候她可以借现在的身份助力自己的私欲,明明可以在她面前说左奇函的坏话,他们不会因为两句话分手,可无数个两句话会让陈漪珩反复累计失望,直到积分叠满,爱意也会消耗殆尽。
可是,可是,当这样的机会真的摆在她面前,她却完全不想这样做了,她讨厌看到陈漪珩萎靡的样子,她真的把陈漪珩当作朋友,仿佛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只想看这个女孩一直活在温暖的爱里。
恶毒的女配真的会爱上女主角吗?Faye并不这样认为,她只是幸运地真的介入了陈漪珩的生活,看到了她许许多多没有被看到过的样子,她只是出现在了视奸过无数次的微博主页,以陈漪珩朋友的身份,陪她吃过饭,一起在说好不可以抽烟的工作室里抽烟,练习到累了一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起在背后说左奇函坏话。
她只是真的亲眼见到了她好奇的陈漪珩的无数个模样,她吐出烟圈时倦怠的表情,她收到心仪的小礼物时欣喜的样子,她因为一句话就兴冲冲翻出小时候的相册、给Faye看她和左奇函小时候穿一条裤子时候的照片。小时候的她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大眼睛大耳朵,脸上一样挂着泪沟,和左奇函说得一样,像被手指轻轻按压过的白面馒头。
也许是因为上帝太过于喜爱你了,想要摸你脸的时候却情不自禁,Faye吐出一口烟,对陈漪珩说。
陈漪珩吃吃笑起来,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Faye并没有在哄她,她真心觉得陈漪珩是the blessed one.
于是她真的不要再盖住她的泪沟了,她草草用卸妆水抹掉了原本已经盖上的遮瑕膏,只是简单拍了一层爽肤水,然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他说我是白面馒头,是不是在说我胖?”
于是两个女孩又对着镜子大笑起来,Faye去拉她的手臂:“才不是,你特别特别漂亮,可爱。”
“可你也没说我瘦,难道我真的很胖?”陈漪珩竖起眉头看着她。
“瘦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仅此而已。”Faye认真地回望她。
陈漪珩这才放过她。
没有去逛街,两个人只是在工作室里抽着烟听音乐,很快到了晚饭点,左奇函拎着一大兜东西进了门,发现她还在也没有意外,只是一声不吭地进门,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他排长队去给陈漪珩买了陈漪珩最爱吃的巧克力华夫,像是预言家一般带了三杯奶茶,又神神秘秘地说:“如果陈漪珩小姐现在愿意给我一个台阶下,我将送上一份神秘大礼。”
陈漪珩憋笑憋成了小鸡嘴,最后还是没绷住,把脸别过一边去傲娇地说:不要耍花招,快点送上来。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个被冰袋严严实实裹住的包装盒,陈漪珩终于大赦天下,冲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蔓越莓gelato。
于是三个人在工作室里席地而坐,享用起左奇函打猎回来的晚餐。巧克力华夫依然是温热的,巧克力酱凝固到了最完美的状态,陈漪珩招呼着她要快点吃:就像现在这样半凝固的时候是最好吃的!配上热热的华夫饼,完美呀完美,你快点吃呀!
华夫边缘是脆脆的,芯却很柔软,巧克力酱顶部是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却像岩浆一样在舌尖流淌,果然如她所说,真的很完美。Faye侧过脸去看陈漪珩,她的嘴角沾上了巧克力酱,还无知无觉地伸手要去拿下一块,左奇函微笑着伸手轻轻抹掉了她嘴角的巧克力,什么也没有说。
Faye的不安像华夫一样被人分食干净,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她静静坐在对面看着陈漪珩吃着她最爱的蔓越莓gelato,左奇函就在她身边看着她,一言不发,眼底带笑,一切都那么好。
也许他们之间没有输家,也许我也不是输家,也许我不用去地狱了,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