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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27
Completed:
2026-06-27
Words:
18,387
Chapters:
4/4
Comments:
49
Kudos:
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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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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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2

[奚主慎]江南慢

Summary:

不知道咋介绍,我过剧情是被香晕了,于是立马开产,尽量在三章以内完结毕竟本来就是短篇

Chapter Text

开封城门口,晋中原和少东家并肩骑着马,忽的他们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朝他们挥手,是晋中原的哥哥,晋中原便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的下了马去和赵大哥说话,兄弟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两人聊着几句,便抬头看面前那个少年。

男人清了清嗓子,拿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大哥,刚要开口,少东家就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却又不想让任何人把话说出口,他抬脚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马便往前蹿了出去。

“走了!”他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右手高高地扬起来,随便晃了两下,算作告别。

晋中原愣了愣,嘴巴张了一张又合上了,转头看了他哥一眼,赵大哥倒是没说什么,只眯着眼看着那少年远去的背影,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身后那座灰扑扑的城楼一点一点地变小,马蹄也一点一点慢了下来,河岸边的野草疯长了一整个春天,绿得晃眼,不知名的小花开得热热闹闹,河水清亮,倒映着蓝天白云。

少东家从马背上翻下来,走到河边蹲下。水面映出他的脸,风吹过来,拂过水面,把那张倒映着的脸揉皱了又摊平,在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随手丢在河边的石头,河面上的风暖融融的,吹在他身上,他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踩在泥地上,沙沙的,越来越近。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来人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月白色的薄衫,手里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少东家嘴唇抖了抖,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过去,陈子奚张开手接住了他,少年的身体撞进怀里,闷闷地哭出了声。

陈慎牵着马,在后面安静地站着这对亲人叙旧。

他看着少年跌进师父怀里,看着师父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河风把他的发丝吹乱,他垂下眼睛,握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边的哭声渐渐收了,少东家从陈子奚怀里抬起头来,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音浓重地问了一句:“陈叔,你怎么来了?”

陈子奚低头看他,手里那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嘴角一弯:“来拐你下江南。”

少东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重新抱住陈子奚,泪还挂在睫毛上。

陈慎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少年破涕为笑的样子,他看着师父低头替少年擦脸的动作,看着少年仰头望师父的眼神,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他跟在师父身边数十年,这些年来师父教他医理,教他为人处世,教他笑里藏刀也教他悬壶济世。他以为自己了解师父的一切,可今天他站在这里,看见师父用那样一种目光看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他才发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什么。

陈慎垂下眼,目光落在脚下被踩折的青草上。草茎里渗出一点汁液,沾在他的靴尖上。

他想起自己刚刚拜入陈家的时候师父也是这般牵着他的手走进那座大宅的,师父也替他擦过脸,也揉过他的头发,也会在他背不出医书的时候笑着说不急。

可师父看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地知道,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他又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少年,少年已经从师父怀里退出来了,正拍着衣袍上沾的草屑,动作大大咧咧的,和他刚才哭到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俊秀生动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亮又清澈,被泪水洗过之后反而更干净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俊秀的人。

太亮了,陈慎看着那双眼睛。

亮得有点扎眼。

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下,陈慎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把目光移开了。

他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把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那个少年,语气平淡:“上马吧。”

少年接过缰绳,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陈慎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转身就去检查自己的马鞍了。

他一边收着马肚带,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师父接回来的人,是陈家的小少主,是故人之子,是客人,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他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像是要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碾成粉末,然后他翻身上马,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又是那个端正古板、规矩周全的陈慎了。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少年方才冲他笑的那一下,已经像一颗不起眼的种子,落进了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

江南的夏来得早,运河两岸的柳树枝软软地垂在水面上,被船桨搅起的波纹一荡一荡的。

少东家趴在船舷上,伸手去够那柳条,指尖堪堪擦过叶片,整个人往外探了大半个身子,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拎了回来。

“船在走,掉下去我可不管捞你。”陈子奚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松了手,又靠回船舱里的软垫上,手里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少年人面皮薄,嘴上却不服输:“我会水!”

“会水也不行,运河里的水冻骨头,回头冻着了又要喊了。”陈子奚笑吟吟地看着他。

少东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回去继续看两岸的景色,从北地一路南下,他见过黄河的浊浪滔天,也见过淮河的烟波浩渺,可进了江南地界,景色便全然不同了。

西湖的水是软的,绿的,像丝绸一样,两岸白墙黛瓦的民居倒映在水里,乌篷船慢悠悠地从旁边划过,船娘哼着他听不懂的小调,调子软糯糯的化在风里。

他从前只在江叔寒姨口中听过江南,他们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说江南的春天是天下第一等的温柔乡,可那时候江晏还在,家还在,江南不过是一个遥远的名词,是他们酒后偶尔提起的少年记忆。

现在家人没了,家也没了,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烧干净了,他在外头飘了两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十几岁的少年人眉宇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可沉稳归沉稳,骨子里那股跳脱活泼的劲儿怎么也磨不掉,他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压弯了又弹起来,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认命,也永远不会认命。

船到杭州的时候正是傍晚,西湖上的落日把半片湖水都染成了金红色。少东家站在船头看得呆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映着漫天的霞光,亮得惊人。

陈子奚从舱里出来,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漂亮吧?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少东家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真好看。”

陈子奚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

在陈府安顿下来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铺展开来。

少东家被分到了一个朝南的小院,陈子奚拨了个小厮给他使唤,又让人量了他的尺寸去做新衣裳。裁缝来的时候少东家老老实实地站着让人量,等裁缝一走,他立刻扯了扯身上那件新换的湖蓝色薄衫,跑到陈子奚面前转了一圈,歪着头问好不好看。陈子奚靠在竹榻上,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慢悠悠地说还行,就是颜色太亮了,像个孔雀,少东家不干了,扑上去挠他,被陈子奚圈着按在怀里不让他闹。

陈慎端着药盘从廊下经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了过去,这样的场景他并不陌生,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看了太多遍了。

师父纵着那个少年翻墙爬树,纵着他在医书房里乱翻一气,纵着他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讲一路上的见闻,这些事哪一件搁在他自己身上都是不合规矩的。可师父只是笑,偶尔板起脸来说两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

陈慎把药盘端进药房,一样一样地归置好,动作有条不紊,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师父对谁好是师父的事,可心里那点芥蒂还扎在那儿,不深不浅的,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它就不动声色地往深处钻一钻。

他从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如今才知道“特别”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比出来的,比过了,就不特别了。

不过这些心思,少东家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这个小师兄实在是个怪人,明明年纪也不大,却老气横秋得像个小老头,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四平八稳的劲儿,好像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似的。少东家天生就爱热闹,碰到这么个闷葫芦,自然忍不住要去撩拨。

头一回是在饭桌上,陈子奚出门访友去了,只剩他和陈慎两个人吃饭。少东家觉得闷,便夹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偷偷放进陈慎碗里,想看看陈慎会不会生气,夹完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扒饭,陈慎低头看着那块肉,面无表情地夹起来吃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少东家不信邪,又夹了一块,陈慎又吃了,夹到第三块的时候陈慎终于放下筷子,抬头看他,语气平平地说了句:“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师父去,让他今天罚你抄书。”少东家立刻老实了。

第二回是在书房,陈慎正在看医书,少东家蹑手蹑脚地从后面凑过去,猛地往他背上一扑,想吓他一跳,谁想陈慎连肩膀都没晃一下,反手就把人从背上摘了下来,说了句“小心摔着”,然后继续看书,眼皮都没抬。

少东家坐在椅子上瞪着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小师兄,”他坐下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陈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慎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看书。”

“书有什么好看的,”少东家嘟囔了一声,忽然伸手把陈慎手里的书抽走了,藏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他,“现在你没书看了,我比较好看,可以理我了吧?”

陈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只是那眼神看得少东家莫名有些心虚,他正准备把书还回去,陈慎却先开了口:“手伸出来。”

少东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左手。”

少东家稀里糊涂地把左手伸了出去,掌心朝上摊开,陈慎从书案旁边拿起那把戒尺不轻不重地在他掌心里敲了三下。

倒也不疼,就是麻,麻得少东家整条胳膊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少东家捂着手往后跳了一步,瞪圆了眼睛,“你干嘛打我!”

“扰人读书,”陈慎把戒尺放回原处,“小惩小戒,下次再犯再加三下。”

少东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把书往桌上一拍,恼羞成怒地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气地丢下一句“小师兄你阴险!”然后又跑了。

陈慎坐在原处,拿起被拍在桌上的医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不喜欢少东家,他只是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

从小到大,除了师父外,他身边的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说话有分寸,行事有法度。

可少东家不一样,这孩子像一颗被扔进池塘的石子,走到哪儿都能溅起一片水花,偏偏他自己还浑然不觉,笑嘻嘻地以为所有人都该跟他一样无拘无束。

陈慎起初是有些不舒服的,倒不是因为这个人本身,而是因为这个人打破了某种他以为牢不可破的秩序,师父的偏爱是一回事,而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不清哪一样让自己更在意,他只知道每天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心里就有些酸酸涩涩的。

可他又忍不住去看。

吃饭的时候会看,看书的时候会看,少年在院子里抓蝴蝶的时候会看,少年蹲在池边逗鱼的时候也会看。

少东家生得好看,性格又好,心思也单纯热忱,这样一个人,谁能不多看两眼呢?陈慎这样告诉自己。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新鲜,没见过,好奇而已,就像在药房里发现了一味从未见过的药材,总要翻来覆去地研究一番,这是学医之人的天性,再正常不过。

可他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没法解释为什么白天看见的画面会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重放。

不对。陈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床帐的顶子,一字一字地告诫自己。

这样想不对。

那是师父的“孩子”,是陈家的小少主,他是来照看他的,不是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他又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可越念心越乱,像是搅了一池春水,越是用力搅,泥沙就翻得越厉害。

少东家已经彻底把陈家当成了自己家,他摸清了陈府的构造,在回廊里跑来跑去,跟着厨房里的阿公阿婆学吴语,跟巷口的小贩混得称兄道弟,甚至连人家养的那条大黑狗都成了他的跟班,他走到哪儿那条大黑就跟到哪儿。陈子奚有时候看着他满院子疯跑的背影,会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那种表情总是转瞬即逝。

陈慎注意到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注意师父看少东家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总觉得那眼神里有故事,是他不知道的故事,也是他不能问的故事。

有一天傍晚,少东家心血来潮要爬院子里那棵最高最大的树,说要看看树顶风光,陈子奚正好在树下乘凉,不但不拦着,还给他指哪根树枝比较好踩。

少东家在枝头上坐了一会往下看了看,笑着对陈子奚说陈叔我现在不敢下来了,你愿不愿意接住我?陈子奚就在下面张开手臂,笑着说跳下来我接着你。少东家犹豫了半天,他本身就不是个怕高的,但他怕陈子奚又捉弄他,犹豫了一会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就往下跳,陈子奚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顺势把他抱在怀里转了一圈,少东家搂着他的脖子笑的开心,转完了又被陈子奚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他闹腾。

少东家红着脸从他怀里挣下来,一溜烟跑了。

陈慎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天夜里他又没睡着,他躺在床上,指甲陷进掌心里,有一点疼,但那点疼压不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燥热。他反反复复地回想那个画面,少年被师父抱在怀里,师父的手搭在少东家的腰上,少东家脸红红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那些个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播放,然后不受控制地在某些细节上停下来反复咀嚼。

他在黑暗中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他在廊下碰见少东家,少东家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鸟窝,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他一声小师兄,跟白天那个上蹿下跳的皮猴子完全是两个人。陈慎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轰隆隆地加速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走出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东家正伸着懒腰,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

陈慎转过头,快步走进了药房。

那天他碾药碾了整整一天,把一味本来只需要粗碾的茯苓碾成了粉末,药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又不敢问。

转折发生在三伏天的一个夜里。

那天白天少东家又闯祸了,把陈子奚珍藏的一套茶具打碎了一只杯子,陈子奚倒是没生气,只是罚他抄十页医经,少东家被陈慎盯着在书房里抄了一下午,抄到手腕酸痛,连晚饭都吃得没精打采的。

夜里陈慎已经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翻了几个身之后干脆坐起来,决定去院子里走走。

他沿着回廊慢慢地走,走到少东家院外的时候,忽然发现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紧接着他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陈慎心里一紧,少年的房门没关严,烛光从门缝里泻出来,落在他的鞋尖上。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上了,正要推开,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乖,不哭了,再忍一忍。”

那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陈慎的手指僵在了门板上。

他从门缝里望进去,昏黄的烛光底下,他的师父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上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衣衫褪到了臂弯,露出大半个白皙圆润的肩头,脸埋在师父的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嘴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陈子奚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抚摸,从肩胛到腰窝,来来回回,像在逗弄一只无路可逃的小动物。

“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嗯?抄了十页医经就这样和我闹脾气,委屈了?”

少年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师父的衣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回应,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化了的蜜糖。

陈慎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了个干净。

他的师父微微侧过头,嘴唇贴着少年的耳廓,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他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少年的耳朵尖在一瞬间红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脸埋得更深了,露出的后颈上的咬痕。

陈子奚笑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低头去亲少年的耳朵,手上和身下的动作也没有停。

陈慎退了一步。

他无声无息地转过身,踩着来时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下去了,他整了整衣襟,走回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点上灯,在桌案前坐下,拿起笔,铺开纸,开始抄书。

第一笔落下,笔尖发颤,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迹,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过一页,重新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