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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彬腹部挨一刀,回到警署伤口又几次崩裂,血流不止,部下围着他手忙脚乱。突然一声闷响,是蔡元祺推门进来。部下散开一条路,他就慢条斯理关好门,踱步到李文彬身旁。李文彬本来已经脱了外套,现在颇有点紧张地重新拿起来往腰上遮,他以为自己动作挺小,没想到蔡元祺叫他一声MB,李文彬讪讪把外套放下了。
“蔡sir。”
蔡元祺说不必站。李文彬起了一半的身体又缓缓沉下去。蔡元祺很少这个点还在警署。他拿不清蔡元祺所想,这点从不曾改变,好在他听话,照做总不会出错。蔡元祺手扣桌面,问他MB,工作结束了没?遇到什么事?怎么泡办公室都不回家。
李sir受伤。祥仔抢句话。
蔡元祺拉过椅子来坐,一条腿插进李文彬视线中央,他好似没听到其他人讲话,抱住胳膊俯身凝视李文彬。他要听李文彬自己说,李文彬一看就知道。他叫部下出去,蔡元祺说不用,他只好一一回答:工作结束了,有点小伤,还差收尾,回来加加班。
闪烁其词。蔡元祺拨开他的手,不大客气,血蹭到小臂,像绽开一朵新鲜的玫瑰。伤口还在渗血,内衫湿了一大半,李文彬冷汗凝在侧脸,又汇聚到下巴,晶莹的一滴,落到蔡元祺指尖。他已经捏住李文彬衣摆。
roy不动声色地挪到李文彬身后。
蔡sir,李文彬突然道。声音微微。何国正听出他话中的潮气,定住没动。李文彬好像猜到蔡元祺下一步,但部下都在,他请求长官可以进房间否,底气不足,却不敢动嘴说,只好抬起眼皮望,睫毛振翼,眼睛在眉弓的阴影下摇曳,迸发出乞求。蔡sir。
蔡元祺看他。这表情也是李文彬熟悉的。他遥远望见刚进警署时,蔡元祺穿警服来接他,从此是李文彬的上司。台阶上,蔡元祺逆光向下睥睨,神色是无色的,寡淡到比白开水更无味,李文彬早不懂,现在想起,可能应带了不知谓何的沉默。李文彬无言,他从来都选择很少。
李文彬抚过蔡元祺在他衣角的手,摸到一手心血水,他轻柔地根根拨开,握了一握,放开,又将粘住的布料从伤口上撕下,推到锁骨,自己褪去了上衣。
蔡元祺表情依旧,但李文彬偷偷瞄他,感到他舒心许多,也就松一口气。roy在后面接过李sir衣服,看到他蜿蜒的背肌上许多细小伤口。见习警督吧,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是蔡元祺:“何国正?”
“是。”
“我办公室有药箱。”
李文彬看蔡元祺一眼,眼神又游到roy脸上。抱歉。何国正顿脚,背身去取药箱。
很少有这种时刻。李文彬大脑放空:应是从来未有过这种时刻。做差佬,受伤乃至出人命都叫作家常便饭,因此每人都有熟络的医生,李文彬常刮蹭到,披了一身小伤后回家,钥匙找不到,开门的是蔡元祺。早些时候,蔡元祺第一次为他清理创口,离得好近,李文彬屏住呼吸偷觑他,被逮个正着。李文彬吓了一跳,冲口而出:师哥!蔡元祺似笑非笑地丢过来一道目光,李文彬的脸从里红到外。
最终他们滚到床上,李文彬想到。然后他回到现实,然而一时却无法彻底分得清。蔡元祺正为他清洗、消毒、止血,他听令转身又站起,腹部杵在蔡元祺的脸前,后者坐得泰然自若,反倒是李文彬被捏住后腰嵌进其两腿中间动弹不得,忍受着伤口的痛,又要忍受蔡元祺头发扫到皮肤的痒。李文彬好热,眼睛想看窗外,但只看到百叶窗。他既不想看蔡元祺,也不愿意闭上眼睛好似心虚,低下眸仍能睨见部下的皮鞋,整整齐齐一圈立在他身边,他清楚地听到、看到、感受到自己在无数双目光照射下被剖开,这令他想到水族馆密不透风的玻璃,李文彬小口呼吸,觉得自己仿若鱼,真得好快要窒息。
蔡元祺感觉到李文彬开始细细地颤抖,抬起头好整以暇望一眼,望见通红的眼,疲惫的黑眼圈。蔡元祺叫他一声MB。
“蔡sir。”
“别抖。”蔡元祺轻轻拍他的后腰。
李文彬陡然收紧身体,顷刻间不再发抖。
“yes,s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