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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自幼失去父母之後,Bond學習著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改變,曾經他擁有愛著他的雙親,但在他們離開之後,他發現自己只剩下一個人。
夜深人靜的夜晚,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放大無數倍,更何況是他心裡頭的聲音,那份寂寞、孤獨,再也無法擁有一個無條件愛著他的人,未來的一切都像是在黑暗之中摸索一樣,他前行,雙腳卻難以找到對的方向,他伸出手,卻觸碰不到任何東西,更何況是能夠拉住他的另一隻手,他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他看不見未來,看不見希望。
就算成為軍情六處的特工,他學會了掩蓋所有他曾有過的情緒,他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孤寂,能言善道以及天生帶有的魅力,讓他從不缺乏上床的對象,但那些在床單上奮戰一夜的對象,也僅是他人生中的過客,清晨的晨曦灑落在彼此的身上時,一切就如同一場夢境一樣,醒了,就什麼也沒了。
007的身份確實也不適合與任何人擁有更進一步的關係,他所走上的道路,是條無止盡的荒漠,乾渴的時候,或許能夠在綠洲找到一片汲取片刻的水源,卻無法讓他接下來的路途有所滋潤。
每踏出一步,他會在那片荒漠上留下腳印,但不久之後,吹過的風會再次將一切回復原狀,讓他無法確定,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是否擁有任何意義。
但他知道,自己留在原地,無法存活,繼續走下去,也不曉得盡頭在哪,就如同他的身份一樣,就算下一刻便失去了性命,也只會被掩蓋在陰影之下,他不會擁有什麼體面的葬禮,在紀念碑上的名字或許也無人在乎。
寂寞嗎? 或許是這樣,但就算如此,也是他的選擇,他選擇與所有人都保持著最安全的距離,那能讓他保護自己不受到情緒影響,曾經有個人和他說過,「你歷年來的心理評估,我不曉得是如何讓你還能留在這裡。」
「但你現在也沒有打算將我趕跑,可不是嗎?」他如此回應著對方,就算那是個逾矩的行為,但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若是我認為你不適任這份工作的時候,我會不計代價讓你離開,Mr.Bond. 」年長男人沉下雙眸,看起來並不只是在威嚇他,他知道那個古板的男人肯定會這麼做,但至少現在不會。
Bond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通常捨棄了自我的情感以及一部分的自己,那能夠讓他更容易進入狀況,不被那些世俗的對錯所影響。
他走在倫敦濕冷幽暗的街道,感受細雨打濕著他的西裝外套,那是他最為熟悉的地方。
他走在西伯利亞的雪原,就算拉攏身上的大衣,那漫天的大雪仍像是要將他淹沒一樣,但為了順利執行完任務,他依舊踏出步伐,無畏那冰冷以及酷寒。
他走在玻利維亞的沙漠,他感覺那和他獨處時所想像的精神世界十分類似,高溫讓他感覺到皮膚快要燃燒,一望無際的荒涼,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滿著不確認感。
活下去,真的如此重要嗎?
這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他在內心質問自己。
雖然在心理評估項目之中,他有著明顯的自毀傾向,但在執行任務時,他每一次都覺得,『不是現在。』
或許他沒有必要活著回來,但他卻總能死而復生,擺脫所有困境,在無人能夠相信的狀況下,逆轉生死。
光是想起理由,Bond都不禁恥笑自己,當他每一次打算放棄的時候,耳麥裡面傳來的那個聲音,總是命令著他,「活著回來。」
他有什麼理由為了這種原因獻出性命?那或許因為這種原因就選擇繼續活著也挺有意思,他只是想要看看對方再次看到他的時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緊蹙的眉頭? 緊握著的拳頭? 總是站得直挺的身子?亦或是難得一見微微揚起的笑容。
光是腦中浮現對方的神色以及樣貌,就讓Bond足夠震驚,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他有了能夠回去的地方,甚至是等待他歸來的對象,心裡頭的寂寞似乎在無意間,化為寂靜。
他笑了,揚起唇角的笑容,微微勾起的眉眼,Gareth Mallory,原來帶我走出這片荒漠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