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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法尔伽,今天也喜欢你哦。”
“早,洛恩。好巧啊,我们是两情相悦啊。和我交往吧。”
“那可真是太巧了。不要。”
一如既往的训练时间,一如既往的训练地点,区别在于突然出现“视察”的大团长,第五小队的队员举着加重模型枪端正射击姿势,听着法尔伽与洛恩一如既往的对话,平淡无奇的问候间掺杂了行云流水般自然的表白与回应,随后是一成不变的拒绝,比肩膀酸痛先一步到来的是又一次卷入准情侣拌嘴的牙酸。
谁来管管这两个人……!
“喂,你姿势歪掉了。”
耳边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少年人清丽的嗓音落入队员的耳中像深渊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方才的八卦心思此刻被地狱的寒风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马上要被特殊训练的恐惧让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啊,前人的智慧是正确的,果然卷进情侣的事就会遭到不幸,虽然他们还不是情侣!
法尔伽注视着单手搭在队员肩膀上凑过去说话的洛恩,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跳动,招摇的耳坠反射着清晨柔和的日光,挂着威胁性的微笑的脸微微侧过来,只能看见一点翘起的嘴角和盈满笑意的眼睛。
啊……好可爱啊。
法尔伽漫不经心地想着如果被洛恩本人听到会踢来重击、被正瑟瑟发抖的队员听到会退避三舍的话语,只沉默地看着那张漂亮的脸。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交往呢。他有些忧愁地注视着在训练场地上巡视的身影,洛恩很快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在绕到队员背后时对他笑着摆了摆手,他知道那是催促他快回去工作的意思,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洛恩那很少展示给别人看的、纯粹的笑容,心中的感情又浓厚了几分。
果然还是喜欢。
与办公室文书搏斗的时间异常漫长,书面工作带来的疲惫远胜于与强大的敌人战斗,法尔伽唉声叹气地看着那座厚厚的文件山,只觉得比翻越龙脊雪山还要困难。
咚咚的敲门声后不待他做出回应来人便已推门而入,法尔伽不用看都知道只有一个人会如此行事,但在繁忙的工作中看见心上人总是一种慰藉,他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脸庞,而是对方手里轻轻挥舞着的一沓新的文书。
洛恩把那沓纸张轻车熟路地放到未处理文件的那边,弯腰端详着法尔伽灰败的脸色,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在好好工作吗?大团长。”
幸灾乐祸的脸也好可爱。
法尔伽在绝望中仍能分出心思去想这些事,他不禁感慨迷恋上一个人原来真的会如浪漫故事中一般满脑子都是对方,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复杂,洛恩伸手碰了下他的脸又很快收回,大概是在通过简短的接触确定他的健康状态,难得褪去手套的肌肤微凉柔软,像一个很轻的啄吻。
既然如此不如多摸一点……他天马行空地想着,洛恩已经直起身子去帮他整理桌子上有些凌乱的文件,忙碌的工作中难免会把东西弄乱,陆续交上来的报告书大多混在一起,平常总闲不住的副队长此刻好像有着无限的耐心,细致地将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分门别类地放好。需要优先处理的被直接递给他,延后一点也无所谓的压在最下面,他看着那座雪白的山被灵巧地一点点拆分,心情宛如看见神迹,外溢的感情直接脱口而出。
“洛恩,我爱你……啊!”
诉说爱情的话语被砸在脑袋上的一记重击打断,洛恩颇为无奈地将一枚小小的糖果塞进他嘴里叫他闭嘴快工作,他咬着嘴里薄荷味的泡泡糖,眼角余光瞥到了转身要溜的少年耳根浅浅的红色。
法尔伽急忙赶在洛恩出门前叫住他,提前发出了预订时间的邀请:“今天工作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不愿意喝酒的话喝苹果酿也可以,我请客!”
洛恩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薄暮的蒙德城,略一思忖便调转方向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抱着可莉上次放在这里的嘟嘟可靠枕颇为随意地往后一靠:“可以啊。那你可要快点干活了,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就在这里等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法尔伽脸上的表情明朗几分,再看文书时涌上了源源不断的斗志,以平常两倍的速度迅速解决了今天要做完的部分,让来检查大团长有没有逃班的琴颇为惊叹。
“洛恩,下次要不要换你来监督大团长工作?”
“太无聊了所以不要。”
坐在天使的馈赠僻静的角落,洛恩难得选择了点酒,他喝酒的速度要比法尔伽慢很多,选的酒度数也不高,只是在谈话途中穿插着啜饮几口,更多是在看着法尔伽喝。法尔伽今天喝酒的心情格外畅快,以牛饮的姿态一杯杯地下肚,看得洛恩想给他拍手鼓掌。
“有那么好喝吗?”
洛恩托着脸看他一杯又一杯地叫来新酒,法尔伽端着新上来的酒得意地笑,说这就叫大人的风味,小孩口味是不会懂的。下一秒他被洛恩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吃痛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住手腕胳膊前伸,手中的酒杯到了洛恩面前。洛恩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很快无事发生般退开,吐着舌头抱怨酒太烈。徒留他心跳如擂地看着对方被酒液浸染后微微发亮的嘴唇。
啊,好想吻他。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浑身一激灵,匆忙将酒灌下肚子压下那股即将满溢而出的冲动,原本美味的酒液此刻也有些食不知味。不会烂醉不代表不会微醺,快节奏地反复灌酒后法尔伽说话都有了些隐约的含糊,脸色也红了起来。
“法尔伽,喝太多了。”洛恩伸手扣下他又要抬起来的酒杯,叫店员送来凉水,法尔伽却只直勾勾地盯着被按住的杯子,对送到手边的水不闻不问。
洛恩叹了口气身体前倾,扶着法尔伽的脸将水杯端到他嘴边半是强迫地灌了进去,动作有些粗暴却注意着没让法尔伽呛到,一杯水下肚法尔伽清醒了些,看着洛恩有些无奈却仍带笑意的脸,紧紧握住了他覆在自己脸侧的手。
法尔伽体格好,体温也偏高,而洛恩常年与冰元素为伴,肌肤间渗着些微的凉意,此刻他被法尔伽抓着手,只觉得有个热乎乎的暖炉靠过来了。
“洛恩……你喜欢我吗?”半醉的法尔伽暖烘烘地贴过来时颇像洛恩在荆夫港常喂的金毛犬,没有一点北风狼的霸气,只有满满的撒娇之意。喜欢这种男人的自己也真的是没救了。
洛恩没缩回那只被握住的手,反而安抚性地回握过去,一如既往地说道:“喜欢你哦。法尔伽。”
法尔伽脸上喜笑颜开,又很快有些低落,他有些酒意上头是真,想借着今天洛恩格外心软多问些实话也是真,所以他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交往?”
或许是今天难得喝下的酒舒缓了他紧绷的防线,也或许是法尔伽询问的语气过于可怜,洛恩最后还是编出来一个看起来十分像样的答案。
“一段关系一旦开始就注定了会有结束的一天,你和我又都不像能寿终正寝的人,早晚都是要失去的,不如没有比较好吧?”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在有限的时间里紧紧抓住想要的东西才是你的风格吧。”
“啧,喝多了还这么多话……”
法尔伽说的没错,洛恩向来主张要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就像他愿意不择手段地去追寻力量一样,哪怕生命短暂,也要在瞬息的生命中死死握住自己所求之物。这话本就是临时想出来敷衍喝多了酒的法尔伽的冠冕堂皇之词,没想到这家伙酒精上头脑子还是那么灵光。
眼看搪塞的话不起作用,法尔伽还在可怜巴巴地握着他的手看他,洛恩后知后觉感到酒意漫了上来,掌心相接处都体温滚烫,连头脑都跟着发热。他破罐子破摔地握紧了那只还拉着他的手,说话时是难得一见的弱气。
“交往的话……在一起的时间会变长吧。”
法尔伽对话题的突转有些迷茫,但这话代表着他的愿望并非全无可能,所以他顺着洛恩的话点头回答:“那当然。工作时没有办法,私人时间我想尽可能地和你在一起。”
洛恩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反复几次后终于挤出来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声音低得近乎细若蚊蝇。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会更喜欢你一点,如果再延长和你相处的时间,不是会更喜欢你吗。”
“这不是好事吗……?”
“是我精神承受极限的问题!你这个不懂别人心情的家伙!”
对于法尔伽反射性的回答,洛恩恼羞成怒一般提高了音量,酒意与羞耻的双重加成下他的脸比喝了数杯的法尔伽还要红,交握着的手也下意识要往回缩。
“等等等等!”法尔伽焦急地抓紧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嗓门也不自觉地抬高,藏在心里的话像开闸泄洪一般流露出来,“我也是这样喜欢你啊!每次看到你笑,看到你凑过来和我说话,哪怕是幸灾乐祸或者恶作剧我也觉得可爱,在办公室帮我整理文件真是帮大忙了,一瞬间以为你是哪里来的救世主呢,靠在沙发上陷进去发呆的样子我也喜欢,和嘟嘟可抱枕靠在一起真是可爱啊。你用我的酒杯喝酒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亲你,喂我喝水的时候有小心不让我呛到这种温柔的地方我也很喜欢,每次看到你都想和你拥抱想和你牵手,你愿意的话我想每天见到你都吻你!和我交往吧,洛恩!”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法尔伽本就是说话中气十足的类型,此刻焦急之下没控制住音量嗓门更是足以穿透整间酒馆,喧闹的室内在这过于热情敞亮且接连不断的告白声中也安静一瞬,几秒钟的死寂后屋内爆发出像要掀翻屋顶般的喝彩和起哄,大笑和口哨声不绝于耳,洛恩僵在原地,浑身上下漏出的肌肤都红了个彻底,被法尔伽牵住的手此刻都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洛恩骤然暴起抬手捂上法尔伽的嘴催动元素力就要把这张什么都往外倒的嘴死死冻住,法尔伽连忙起身躲避那看起来能把他整个人冻起来的浓浓寒意,极速的攻防间他还能抽出时间去想洛恩现在整个人红得像个苹果一样好可爱,转瞬就得到了对方全力挥向他腹部的一拳作为分神的代价。他吃了一击后立刻计向胆边生,装作毫不设防被打得很痛的样子弯下腰去,洛恩靠过来的一瞬他没管对方是想趁机补刀还是担心他的状况,猛地伸手扣住洛恩的脑袋亲了下去。
滚烫的唇舌紧密相贴,他防着洛恩咬他死死捏住了他的颏部,洛恩被迫张开嘴的一瞬他就趁虚而入将舌头顶了进去,洛恩口中淡淡的薄荷味与他口中的酒香相融,几次想要后退都抵不过他的力道,只能仰着头敞开自己柔软的唇舌,承接这被他放置许久的热意。
漫长的一吻结束洛恩已经有些喘不上气,喜悦羞耻恼怒多种情绪的交杂下他甚至腾不出心思再去揍法尔伽,耳边看热闹的人的起哄声与口哨声都感觉十分遥远,只有法尔伽注视着他的眼睛真实而灼热。
“洛恩,和我交往吧。你说得对,我们都不是能安稳到寿终正寝的人,但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想长久地和你在一起。”
可恶、可恶,被这样真诚的双眼注视着,被这样真挚的心意簇拥着着,不就只能答应了吗!
自由的国度总有微风吹过,天使的馈赠中发生的告白大戏必然不会止步于酒馆之内,第二天洛恩去骑士团总部时,一路上居民和同僚那或善意或揶揄的眼神让他想要回到昨天死死冻住法尔伽的嘴。
推开法尔伽办公室的门,被宿醉折磨的大团长正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文件,他气势汹汹地甩上门走到法尔伽身边,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毫不留情地坐到了法尔伽的腿上。
“看我做什么?做你的工作。”
他坐在新晋恋人的怀里语气很差地催促对方回到工作中,法尔伽手上很自然地把他抱正了一点,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洛恩看他这副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阴沉得像要磨牙吮血:“托了某人的福,今天走在荆夫港都有人来问我是不是和你交往了,训练的时候更是一个两个看不见靶子只往我脸上瞟,我干脆教训了他们一顿原地解散了。”
“那还真是抱歉了。”法尔伽从善如流地道歉,又低头去亲他圆润的脸颊,轻柔细碎的吻磨得洛恩脸上心里都有些发痒,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么黏糊抬手推开法尔伽凑过来的脸,心底的郁闷也散去大半。
他掏出一瓶浅绿的药液塞到法尔伽手里,言简意赅地命令:“把这个喝了。”
法尔伽有些苦恼地看着他又看看桌上的文件,像在不得不完成的工作和任性的恋人间做抉择:“今天不把这些工作做完琴会生气……”
洛恩轻啧一声拔开瓶塞将那小小的瓶子直接递到法尔伽嘴边,口中是不轻不重的抱怨:“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是解酒药。你今天宿醉头疼吧,脸色差得像命不久矣了。”
法尔伽顺势喝下那瓶药液,入口也没有往常恶作剧的怪味,只有很淡的药草清香和微微的苦味,正好可以让因宿醉而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一直隐隐作祟的头痛也褪去不少。
“这是你特地给我做的吗?”
“这点东西谁都会做吧。”洛恩轻描淡写地收回空了的瓶子,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左右打量了下他的脸色,从他的腿上跳下来很满意地点评,“这下看着好多了。我去狩猎魔物,你就老老实实工作吧。”
在他转身的一刹法尔伽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他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面色严肃的法尔伽异常虔诚地双手交握捧起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和我结婚吧,洛恩。”
一瞬间洛恩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昨晚那个他不愿意回想的场景中,他呆滞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终于在有人前来敲门时像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脸色因羞恼而涨红,声音也是十分少见的高亢。
“你给我适可而止,法尔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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