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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彬对唇部保养这件事是被动精通起来的——说老实话,他个人其实崇尚素面朝天,并不希望每天把嘴唇涂得晶亮。然而,作为一名柜哥,不免要替顾客上嘴试色。一来二去,嘴唇就仿佛门店外、皇后大道上刚被园丁精心养护过的鲜花一样泛着水光。柜哥此人,本来极英俊,鼻子高挺且带驼峰,显得英朗倔强;偏偏眼圆而亮,还有一副天然猫唇,线条柔和圆润,下唇格外丰厚有肉感,软得十分让人想要含住不放——这点又很像女孩子了。
按理来说,他这幅样子,卖什么都该能卖得出去的,但门店管事的蔡经理(其实就是老板女婿)慧眼识珠,说他卖唇部产品一定能把店里库存多年的冷门色号全都售空。果不其然,好些女客人会盯着李文彬的嘴唇发呆,这时他就得忍着抿嘴的冲动,问,Madam您喜欢这个色号吗?其实对方根本没在听,满脑子都是那两片软肉在灯光下折射出的润泽光芒,再问成交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下班之后,李文彬会把唇妆卸掉,手指捏着湿巾,按在嘴唇上揉的时候,会莫名想起夜里忽地被人叼住下唇吮吸的触觉。总之,不论何种原因,那微微发麻的肿胀感很少在他嘴唇上消退过。
李文彬白天在美妆公司上班,端端正正坐在工位里替女士们描眉画眼,态度是认真的,但偶尔也会恍惚,觉得自己不该过这样一种人生。就像《瞬息全宇宙》里讲的那样,这个版本的他是不是所有宇宙中最失败的版本?也许在某一个世界里,他可以当个警察,惩奸除恶,一路高升,甚至某一天做到警务处处长的位置上。但起码在这个宇宙里,他从出生开始就不被允许走这条路——他老豆同他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于是他在填警员报名表时都不知道要报男警还是女警,此心愿只好作罢。话又说回来,现在的生活除了不够刺激,也很不错,他工作清闲、收入不低,顶头上司还是自己曾经的师哥,除了久站腰酸几乎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说到刺激,他的表亲信一倒是给他介绍过一份“刺激”的兼职工作——在卡拉OK舞厅当兔女郎。信一原来就是干这个的,据他说现在钓到大鱼准备金盆洗手,这个工作机会就给了他。李文彬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捏着那张名片严峻地思索:“龙卷风?感情你不是钓到富商,是嫁给老板当包身工了啊?”
作为回应,对方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乱说什么呢!以后你来上班,要叫我龙嫂。”语气又得意洋洋起来。
李文彬心想,切,还没我师哥帅又有钱。
师哥的帅可能和他有点瓜葛,但师哥的钱可不是他的钱,因此李文彬还是去了,一开始是在周末的午夜时分,很偶尔地把自己塞进那套兔女郎的布料里,变成大人物手里的玩物,后来次数就渐渐增加,原因自然是很耐人寻味的:一方面他当时的确很需要钱,而这行挣得确实比他的月薪厚上好几倍;另一方面也许是自我催眠久了,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爱上班,爱听别人夸他能力强,业绩优秀,哪怕是当兔女郎也一样。而两个职业也确有互通之处,总是要把什么卖出去,白天他销售彩妆,晚上就销售酒水,还有一些时候,当某个客人开出他拒绝不了的价码的时候,他也会销售自己。但他有点不喜欢这个部分,因为每当被客人的指尖和下面翻来覆去地蹂躏过后,他身上总会留下好几天都消不掉的酸软痕迹——这有点影响他第二天上班的状态了。
李文彬的敬业还表现在其他方面。例如最开始,他身形是很精瘦的,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兔女郎服装在他胸前松垮地露出一条缝隙来——他空杯了。可那道柔软而黑暗的缺口像低语的邀请,勾的客人忍不住想把整只手探进去,用指尖实实在在地掐住那两颗敏感的肉粒,来回揉搓把玩那对贫瘠的乳房,勉强挤出不同形状。就算男孩用力往中间推挤,也只在皮肤表面勉强挤出一道浅浅的沟痕。客人笑着把一张信用卡插进那道被挤出来的浅沟里,卡面边缘轻轻刮过皮肤,就那样插在肉缝中间一动不动了。客人低头盯着那条缝隙里的卡片,笑着问要存多少钱才能这样玩个够。李文彬随口报了一个天文数字,金额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只是个玩笑。可下一刻那个数字变成了真真切切的钞票,被一张一张塞进他胸前空荡荡的缝隙里。纸钞粗糙的边缘磨过乳尖,油墨和汗水被混在一起的味道,黏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
客人又拍拍他的头,说我下次过来你这里可得有所起色啊。于是李文彬便遵照约定开始健身,主要是练胸。他本来身材就不错,柔软皮肤下裹着薄薄一层肌肉,摸上去弹韧又柔顺,每天定时定量将肌酸和蛋白粉一股脑咽下去,锻炼成果颇为喜人。当客人第二次来找他时,已经很满意,但李文彬很有职业道德,忍痛坚持要把钱退给他,因为男孩说,他怀孕了,准备休息一段,暂时干不了那个。
客人:……是我的?
李文彬:噢您想多了,这还真不是——我们可还没单独出去过呢,您大概是把我记错成我们老板娘了。如果您要联系他我先给您安排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