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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家里出现了第一只青蛙,那么还有一窝青蛙藏在角落里等你去发现。
Max把脸砸进柔软的枕头里,额头重重撞到了一个硬质橡胶玩具。青蛙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叫,刺耳声响直钻耳朵,瞬间把Max离家出走的灵魂拽回来。她埋着脸费力往枕套里胡乱摸索着,指尖终于攥住那只头戴橙色帽子、身穿4号球衣的绿色青蛙,抓在手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宿醉醒来的Max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这只青蛙。她掀开被子,发现这只憨态可掬的两栖动物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双腿中间——这估计就是它没有被踢下床的原因——她用两根手指捏起它放到眼前,同时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电话簿中找到嫌疑人,准备拨通电话。
但芝麻掉进针眼里——巧极了:Charles的通话界面先一步跳出来,而Max在同一时间点击了接通键。
“睡醒了吗?我看到有一个你的未接通电话,我到家了,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Charles稍有停顿才开口,他没料到电话能够这么顺利拨通,他的呼吸颗粒分明,声音温和动听,“但你一直没有接,我猜你一直在睡觉,但我不记得你有早睡的习惯,我有点担心。”
通知中确实有十几个未接通电话,兴许是心虚,Max的手指不自觉地勾起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声音如同磨砂一般:“对不起,Charles。我九点给你打过电话,可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我猜你还在飞机上。我应该给你发了条短信?呃,我的手机没电了那条,你看到了吗?”她点开Whatsapp,发现信息并没有发出去,那边Charles也验证了这一点。
“没有,好吧,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截图了,我相信你。”Charles手指抠着木质书架,他同家人们吃完午饭就躲回了房间,为此还拒绝了Arthur的padel邀约,他怕出门就不能及时接到Max的电话,“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开,不,不是,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Charles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他有些害臊,感觉两颊开始发热了。
可恶的英语!Charles把说错话怪到了语言的头上,他还是喜欢拉丁语系,而不是日耳曼语系——不过Max只会荷语、德语以及英语!她的法语、拉丁语成绩惨不忍睹,哪怕身边有这方面的高才生(Charles本人)亲自教学,Max还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正值秋季学期的Half Term,假期长达十五天。按照过去的安排,Charles会回到摩纳哥休息几天,然后回来参加戏剧社、帆船社以及一些社区志愿的活动。戏剧社往往占据大部分时间,因为Charles是社团的主心骨,人们为他来看戏剧,于是,校内剧场总是挤满了人。为了安全考虑,佛穆勒公学与当地剧院合作,争取到了在剧院排练甚至公演的机会。但Charles今年正式步入了Sixth Form,他并不打算在表演领域继续深耕,社团中的位置也在夏季学期转交给低年级那个名叫Oliver的学弟。
遗憾的是,Max完全没来看过他的演出,而之后的机会渺茫了。
但Charles却为Max加入了帆船社,尽管最初只是出于胜负欲。当Max组织第一次混合赛时,Charles就出现在了她的敌对队伍中——这也吸引了许多观望的女学生加入,成功让组不齐人的混合赛有了三支像样的队伍——然后优雅地(掉进水里)输给了这位组织者。
瞧瞧,那时候他们还是争锋对麦芒呢,现在却是最甜蜜的一对。在假期的第一天,也就是Charles的生日当天,Max用自己的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把他带到了自家酒吧(为了避免争议,当晚并不对外开放),用打破年龄准入标准的叛逆为他庆生。
Max总是不经意间酷得人心狂跳,是吧?Charles还记得Max用牙齿摘下丝巾时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还有丝巾上流连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尽管这只是草莓味洗衣液和沐浴露遗留的混合味道。
Charles和Max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地,手指开始摩挲海蓝色的丝巾,从海浪的这一头蹭到那一头,指尖触电般轻颤。昨天,他还想用丝巾来……但他忍住了,把它好好叠起来放在了书架上自己和Max的合照旁边。Max可能不知道的是,若非为了等待她给的惊喜,Charles早就坐第一班飞机回到摩纳哥了。就结果而已,他还是回到了摩纳哥,他们分离了,哪怕是短短几天,这对热恋期的小情侣而言也是天长地久。
通话到了末尾,Charles还是没有提出他从一开始就想提议的视频通话。他很想看看Max在家里邋遢的模样(尽管以前见过,但现在有滤镜,显然不同),这样他就可以边笑话他的女朋友,边偷偷描绘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锁骨、胸、腰、腿……啊,一般是不是拍不到腿?好吧,Charles现在连脸都看不到,哪里看得到Max线条饱满圆润的双腿呢?
挂断Charles的电话,那只青蛙又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