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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一个人在家时,门铃被按响了。
原本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凯文·德布劳内看了一眼电子时钟,下午两点二十八,还远远不到妻子逛街回家的时间,也不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呢?凯文走到玄关,打开了门铃系统上的电子眼。
门外的人比监控镜头高,很贴心地稍微弯下一点腰来,贴近电子眼把自己的脸给凯文看。
那张脸,凯文绝不会认错,就算现在被淋漓的鲜血蒙上一半,也可以靠着特征轻松辨认出来,这个人是蒂博·库尔图瓦,凯文的高中同学。
是的,鲜血。是的,高中同学。
不仅是脸上,他的半边身体也淋着鲜血,血迹呈喷射状印在他的t恤和裤子上,配合蒂博过高的身高和过大的骨架,让他看上去像是从cult片拍摄现场跑出来的反派人物,或者反派怪物。
这是个和凯文有些过节的高中同学,就算他们曾经要好过,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也有二十年没见了。只不过蒂博这个人,见过他的脸就很难忘记,他的眉骨很高,眼睛藏在浓重的阴影里,鲜血顺着皮肤之间的沟壑向下淌,看上去......嗯,看上去完全就是蒂博。
“凯文。”门外的人说话了,开口就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他笑得很用力,凯文可以看见他白亮的臼齿。“我能进来吗?”
凯文什么都没问,平静地打开了门锁。
“嗨,凯文。”少了门的阻隔,库尔图瓦现在和德布劳内面对面站着。他比凯文高太多,不得不低头看他。凯文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嗨,蒂博。”凯文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先去把澡洗了。”
凯文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思考着。
此时他脑海中已经像放映电影一样浮现出了一系列剧情——他暂时把这些称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年少时的好友一身鲜血地上门时,他应该表现出紧张、警惕、关心,先在门里仔细盘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刻准备报警,然后把他放进来,慌慌张张地进行一些帮助,最后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这人他现在的住址,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可是现在,凯文既不紧张,因为他不害怕蒂博;他也不警惕,因为蒂博看起来很寻常。最后,他也完全没有感到关心,他对蒂博的遭遇没有兴趣,对蒂博即将做什么也并不好奇。
至于蒂博为什么知道他的住址?这个问题轻飘飘地被凯文翻过了。
所以他只是去打开了门就回来坐着了,游戏机还停在之前被凯文摁下暂停的画面,凯文忽视了浴室传来的动静,捧起游戏机继续玩。
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没一会儿库尔图瓦就出来了。凯文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你的脸,回去重新洗。”凯文指挥他。
库尔图瓦是全裸着走出来的,身上的血迹依旧被水流冲干净,只剩脸上还有些干涸凝固的结痂血渍。蒂博抬手,宽大的指节蹭了蹭脸。“都干掉了,好难洗,它一会儿会自己掉下来的。”他嘟囔。
凯文丝毫没有退让:“不行,去洗掉。”
“凯文,你好唠叨。”蒂博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嘴角扩大到有些瘆人的弧度。
他很听话,转身又走进了卫生间,水声重新响起来。
这种事情就该听凯文的,不然凯文会不高兴。虽然他看起来一直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蒂博知道,凯文在一些小事上对他的控制欲就是很强,蒂博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他翻脸,虽然翻脸的次数也不少就是了。
蒂博再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直接向沙发上的凯文走了过去。
凯文本来还想挑剔一下他头发上还在滴水的事情,但蒂博没给他把抱怨的话语说出口的机会,俯身就按住了凯文相比之下不算宽厚的肩膀,吻住了他。
凯文的身体还拧着,游戏机硌在他们俩上半身之间,把他柔软的胸脯硌得生疼,凯文赶紧蹬了两下腿示意蒂博放他起来。
那个代表常识的声音又在提醒他,这太诡异了德布劳内先生,你不应该突然放阔别二十年的、看起来像杀人犯的高中同学随便进家门,更不应该在他全裸着试图吻你的时候,只想提醒他换个姿势。
这有什么的?一生爱犟的凯文反驳他的常识,他觉得没问题,蒂博也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只是他保险起见还要问一句:“你确保你杀的人和我没关系吧?”
蒂博被他蹬得不得不放手,轻轻嘶了一口气,转而去握住对方的脚踝。
他的手掌极其宽大,手指很长,圈住凯文的脚踝毫不费力。“你下脚能不能轻点,凯文?好痛哟。”那双深陷阴影的棕眼睛竟然流露出委屈,“我没动你身边的人呀,你的老婆孩子都好好的呢。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我都没来得及祝你新婚快乐,你的孩子长得好像你小时候。”
沙发的正后方就是德布劳内一家的照片墙,大部分照片都是孩子们的成长记录,也有圣诞夜时一家人围坐的大合照,凯文在上面笑得傻乎乎的。
凯文没对蒂博说出来吓人的话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用他一贯的冷笑应对:“我知道你不敢动他们。我只是希望你被逮住的时候别给我惹麻烦。”
库尔图瓦耸了耸肩膀:“放心吧宝贝,我保证你需要和干警解释的事情有且只有一件——你的屁股里为什么含着通缉犯的精液?”
他说着就去脱凯文宽松的居家裤,凯文象征性地挣扎两下,被蒂博按住手腕嘲笑:“这时候演强制爱很有意思吗?需要我配合吗?”凯文给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也懒得反抗了,反正多余的动作只会让这个人更兴奋,凯文干脆抬起屁股方便蒂博把居家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下来。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硬得好快,凯文,每次你一旦意识到我们要做什么的瞬间你就会勃起。”蒂博用大手拢住了凯文两腿之间已经充血的性器,凯文喟叹一声,不由自主在蒂博粗糙且温热的手里挺腰。“你还记得吗?在你还不知道高潮是什么的时候,你就会为我勃起……”
凯文没好气地在蒂博脑袋上扇了一下,像扇一只没边界感的大狗。他讨厌叙旧,或者说他讨厌和蒂博·库尔图瓦叙旧(不想提起他们两个少年时期听上去和互相猥亵没有区别的性经历,这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所以他宁愿自然地把蒂博放进家门,也不想和他谈论过去发生的任何事情。
凯文认为蒂博和他依旧保有一种神奇的默契,这种默契是他们最开始互相吸引的原因。那时候凯文在校队踢球。足球是一项微妙的运动,有时候提升队伍实力最快的办法,是找到一个和自己保持默契的队友。
坏脾气的小怪人凯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交际花蒂博找到了默契。
对于青春期的凯文来说,太早遇到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能找到的、能够读懂自己的人,这种命定的兴奋感冲晕了他,让他忽视了蒂博身上其他的部分作为男朋友会有多糟糕,于是投入进莽撞的热恋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默契,凯文以为蒂博也会对过去保持沉默,没想到蒂博愿意演戏的时间比他想得还短。
被扇了一巴掌的蒂博又摆出那副凯文从小看惯的可怜兮兮的嘴脸,凯文懒得搭理,把蒂博的脑袋往自己下身按。
“家里没有润滑,舔。”凯文言简意赅。
“嘿,你对我太坏了。”蒂博抗议:“我买了润滑剂过来的。”
凯文闻言上下扫视了一下蒂博,立刻判断出他把润滑剂顺手装在沾满血衣服口袋里丢在了卫生间,心里顿时一阵恶心,手上没松劲:“难道现在去浴室拿吗?不要,快舔。”
蒂博当然也懒得现在再跑去浴室,乖乖地低下脑袋,用鼻尖去拱了两下凯文睾丸会阴相连的地方当作打招呼,然后舌头就往更下面那个紧缩的小洞舔去。
太久没有被用作性爱用途的后穴立刻瑟缩着绞紧了,凯文的喉咙里发出有些紧张的咕噜声,蒂博的两只手随之缠上来,从底部托起凯文的睾丸轻轻揉弄,帮助他放松。
“哈嗯......蒂博,我感觉不太行、呃!”
尽管凯文的屁股比二十年前更加厚实肥软了,但后穴不像从前一样习惯随时被蒂博取用,此时正如被开苞的处女,生涩地承受舌头的玩弄。
蒂博的舌头又长又灵活,一点点地舔开内壁,浅浅抽插着,给最外面的肉箍带来奇异的快感。蒂博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闷闷地模糊着,把凯文大腿内侧震得直哆嗦:“是你要求用舔的,凯文,你喜欢我的舌头。”
凯文的阴茎硬得更厉害了,涨硬得翘在身前。
开拓得差不多之后,蒂博换上了自己的手指,无需更多的寻找,直接往凯文前列腺的位置按过去。
“啊!慢、啊啊......”凯文的眼眶一下红了,熟悉又陌生的快感像浪头一样拍打在他脑海里,暂时夺走了他的语言能力。
蒂博的手指格外修长且有力,故意使坏着往凯文最脆弱的地方打着圈蹂躏。那里太长时间没有被触碰过,根本承受不了这么突然又剧烈的刺激,凯文的前端毫无征兆地滑精了,星星点点的精液像小喷泉一样漏出来,爽得凯文双眼微微翻白。
蒂博哼笑起来,嘲笑凯文被手指肏了几下就达到了前列腺高潮。
然而指奸还没有结束,要容纳蒂博远超常人尺寸的性器的话,他们必须在扩张上有十足的耐心。蒂博将两根手指一起塞进去抽插,丝毫没给不应期的凯文喘息的机会,在凯文小声的哭叫里又推进去了第三根手指。
等他觉得差不多扩好了,凯文早就被玩得神志不清,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蒂博俯身去吻他,出于他们之间接近八英寸的身高差,他的腰必须高高弓起。凯文抬起头,闭上眼睛享受着蒂博柔和的吻,感受着蒂博扶着龟头,用力顶进自己的后穴。
凯文皱着眉毛想尖叫,但声音全部被蒂博吞下。
他全身都泛着情欲的红,这具成熟的肉体因为疼痛和快乐而颤抖着,不得不接纳下蒂博粗长的阴茎,一直吃到了底。
蒂博被温热的肉穴紧紧含住,一时之间也动弹不得,还是凯文先忍不住了,拿脚去蹭蒂博的腰,催促他:“蒂博,快点动。”
得到命令的蒂博只能艰难地抽动起来,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凯文柔软的腹部。
硕大的龟头碾过前列腺,轻轻松松就顶到了凯文的结肠口,让他一边爽一边想呕吐。
和蒂博做爱的感觉真好,他们当时为什么要分开呢?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他们就会在这二十年里一直做爱了,凯文模模糊糊地想着。
要是蒂博没有先出轨,又在凯文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跑来睡了凯文新交的女朋友,又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又把凯文强奸了好几次......
心好累,凯文立刻打住了回忆,全身心投入进当下的性爱里。
“你杀了什么人?”
做完一轮,凯文终于想起来问蒂博这个问题。
一提到这个事情蒂博就委屈,和凯文告状道:“我的上司是个混蛋,凯文,如果你在的话,你也会为我打抱不平的......”
凯文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撒娇:“你怎么杀的他?”
“本来我想做得隐蔽一点的,但我刚进门他就醒来了,反抗很激烈,我只能多花了一点力气,不小心把现场搞得很脏。”蒂博不带什么感情地描述着,但说到下一段时语气又雀跃起来:“我有点害怕被人看到,因为我是在办公室里动的手,没地方把血洗干净。但是你猜怎么着?凯文,我刚好知道怎么躲过监控走到你家,多亏你房子买得比较偏。”
“噢。那就好。”凯文回应。和他猜得差不多,他们二十年没见过,不代表蒂博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听蒂博的意思,跟踪监视甚至悄无声息上门拜访自己的事情他没少干。
得到夸奖的蒂博把脑袋埋进凯文雪白的胸脯间,开心地蹭来蹭去。
看样子他这次也能从暴力犯罪里侥幸逃脱了。
“Tibo,Tibo...”凯文摸着蒂博的头发,“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蒂博又抬起头看他。他的头发过去二十年依旧是毛茸茸的一片漆黑,但眼球早就不像小时候一样清透,更别说眼周那圈深色的阴影与细纹,从下往上打量人时,简直像下一秒就要冲人索命。
“我是怎么样的人?”
他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带着天真和好奇,就像是真的求知若渴,等待凯文给他下一个他等待了二十年的判决。
精神病,疯子,反社会人格障碍,自恋狂。这些词用来描述蒂博都有些单薄。
人类,怪物,魔鬼,狗。这些分类好像又不够精确到蒂博的头上,凯文不想地图炮。
凯文想了一会,没想出来。他从二十年前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不影响他现在觉得蒂博的身上暖洋洋的,抱起来很舒服。
最后凯文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总结:“你就是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你明白吗?”
这句话总结了凯文很漫长的思考过程。蒂博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有很多原因,因为他是无视法律和道德的杀人犯,也因为他是做了坏事后想逃避惩罚,就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蠢狗。
但真正决定性的原因是,凯文愿意打开那扇门,把蒂博放进来。
“当然了,凯文,我当然明白。”蒂博得到回答,心满意足地笑了。这回他笑得有些像小时候那个看上去懵懵的小竹竿。
凯文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