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原因不明，但是维吉尔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但丁变成了一只兔子。怎么发现的？如果他身边枕头上毛绒绒软呼呼还带着一股奇妙香气的四足长耳食草动物不是但丁的话，他就得开始严肃思考但丁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出现问题了。毕竟，这是一只体型相当巨大的兔子，如果是为了恶作剧那么成本未免太过于高昂，当然更重要的是——它身上有但丁的魔力。
所以，维吉尔将手托在兔子的两只前肢下，这只兔子的毛真的很长，长到维吉尔的手全部消失在了绒毛之中。他将其提起，原本团成毛球状的身体逐渐伸长，完全展开时足足有六七十厘米。它太软了，软到维吉尔一用力就能将它的脊椎断成两半，而当事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正被怎样的恶魔掌控着，毫无觉察地在睡梦中吧唧嘴。
“但丁。”维吉尔晃了晃兔子，试图唤醒面前的生物。应该是有效果的，因为维吉尔看到那被毛毛压成八字形的耳朵奋力向上提了一下，被遮得看不见的眼睛也从一条缝变成了毛绒玩具一样的蓝色珠子。然而不幸的是，这个小东西核桃大小的脑子并不足以承受住人类的大脑活动，在花了一秒弄清楚自己正被一只看起来就很恐怖的两脚兽掐着时，它开始剧烈地挣扎，并用两只后腿猛踹维吉尔的身体，在腹部留下一道道划痕。
小玩意还挺有劲……
维吉尔把它放下，但丁兔几乎在接触到床板的瞬间就重新钻进了被子里，还用爪子将入口处的被子统统封上了。从一个毛球变成了被被子盖住的球。维吉尔觉得好笑，他掀开被子，左手食指戳了戳埋在布料中冒出的鼻子，三角形的小鼻子拱了两下，似乎是在闻他—
———然后下一秒，他的手指消失在了兔子的嘴里，再拔出来时，食指的第一指节已经不翼而飞。
……
他掐住兔子的双颊，把嘴里的断指抠了出来，兔子没有消化肉类的功能，这么大块带骨的生肉吃下去会死的。
果然但丁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还是但丁，维吉尔一边将断指扔进垃圾桶一边思索，如果它一直这样就得快点找个笼子塞进去了，不然鬼知道这么大一只食草动物会对家里的陈设造成怎样的巨大打击。与此同时当事兔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慢慢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看到维吉尔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又壮起胆子往人的腿上爬，坐定后抬起圆圆的小脑袋舔舐着维吉尔的手指断面上尚未滴落的血液。
为什么明明是素食动物却总想着开荤？
然而这一次维吉尔却没有急着挪开手，甚至放缓了伤口恢复的速度，右手顺着兔子蓬松柔软的毛一下一下地往后顺，此番景象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这兔子是不是渴了。
多么恐怖的毛绒，居然凭一己之力阻止了维吉尔大脑的运行整整一分钟，维吉尔一边将它重新放回床上一边暗叹此兔手段了得。他穿衣下楼准备去厨房拿了个碗，倒了点放凉的开水进去，果不其然，那兔子好险没渴死一般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水碗里，伴随着响亮的舔舐声。维吉尔一边看着他喝水一边思考但丁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变成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的，以及怎么变回来。于是维吉尔拿起但丁的手机，面部解锁，拨打了蕾蒂的电话。
2.
饲养一只兔子需要什么？
不限量的干草，干净的温水，适宜的兔粮，还有满满的爱（但丁语），听起来就很麻烦。好在但丁毕竟不是真正的兔子，只要有魔力和水，但丁依旧能健康地活蹦乱跳。
这些当然都是蕾蒂告诉维吉尔的。
“诅咒倒是不至于，应该就是个恶作剧的变形魔法。”黑发的巫女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反正过两天就会变回来的，虽然强行变回来也行，不过那副绒绒的样子不是也挺可爱的吗，还安静不少呢。”
以上，就是现在有一只巨大的毛茸茸但丁趴在事务所大厅地板上的原因。
准确来说只有下半身是毛茸茸的，上半身还是正常的但丁。维吉尔承认他确实是有点小看了这个魔法，很明显他过于力大砖飞的解咒风格触发了魔法内部的某种反编译功能，导致但丁从一只完全的兔子变成了这样……一半的兔子？好消息是至少脑子变成了人类大小，看起来这下但丁终于能够理解维吉尔的指令了，大概。
需要知道的是，现在正值八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事务所客厅的线路实在有点过于老旧，所以他们只在自己房间安装了空调。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一只身高和体重均严重超标的毛绒生物压在身上显然不是一件很凉爽的事。碍于体型大小，维吉尔只能把这坨但丁拦腰抱起，再一点一点拖回二楼的房间里，一者防止看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的但丁把自己热死，二者防止客厅遭受无妄之灾。不出所料地，维吉尔又遭到了但丁的剧烈反抗，但他也没什么耐心对但丁温柔点了，毕竟他早上为了捉住兔子形态的但丁都费老大劲，好不容易用幻影剑把他扣在原地解咒还变成了这种形态。于是维吉尔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并对着但丁乱动的臀部狠狠来了一巴掌。莫名其妙被长得很凶的两脚兽挟持还白挨一巴掌的但丁愣了一瞬，回过头以一种“你居然敢打我”的表情震惊地望着维吉尔，并在下一秒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甚至无师自通地召唤出红色的幻影剑一支接一支地往维吉尔的脑袋上扎。这种叛逆的举动彻底惹火了维吉尔，他踹开门把但丁丢在房间的地上，打开空调，然后以用此生最大的力气把但丁的上半身狠狠地按在地上，乱动的兔耳也不例外，任凭他怎么踢踹扑打都绝不放手，直到但丁耗尽自己的力气慢慢安分下来，喉咙里发出类似幼小动物的呜咽声。维吉尔看他投降便放松了手里的力气，谁知方才还楚楚可怜的大型长毛兔瞬间一脚飞起给维吉尔踹出了房间。
呵，
想这么玩哈。
3.
这就是尼禄到场时看到的样子。在全天不同时间段各打了两个人二十通电话都无人接听后，即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在空气凉爽灯光温馨的空调房内看到一只带翅膀的大型哺乳动物和另一只带翅膀的大型爬行动物扭打嘶鸣的场面还是有点太挑战尼禄的承受能力了。甚至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毒素出现幻觉，一向靠谱的他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就这么在门口瞳孔地震地望着这两只野生动物长达三十秒，然后在第三十一秒被维吉尔乱甩的尾巴抽飞出了房间。在听到属于第三方的惨叫声后，两只野生动物里的一只才缓过神来，等到尼禄眼前的晕眩彻底散去，面前的维吉尔已经穿戴整齐，没事人般询问他有没有事。
就算有事也是你害的好吗？！尼禄在内心尖叫，诚然，他早就搞清楚了这便宜亲爹的脾性，想听到一些近似道歉的话还不如期待世界明天毁灭。所以他大方的忽略了这段小插曲，转而问他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虽然麻烦好像挺显而易见的，他顺着维吉尔的目光偏头看向房间里，当事兔此刻正顶着一房间漫天飞舞的兔毛神情得意地盘踞在房间内最柔软的床铺上。
“这是在干嘛？”
“大概是觉得领地争夺成功了，正在挑衅。”
“你还懂兔子？”
“尼禄，野生动物的本能是通用的，失去理智的但丁与普通恶魔无异，需要注意的只有这种弱小食草动物的特有的习性而已。”
所以你刚刚就跟弱小的食草动物打个不分你我吗。尼禄暗暗吐槽道。万幸的是孤儿院内的孩子们倒是很喜欢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所以他对它们的习性还算是略知一二。他把之前手机里存的饲养注意事项都发给了维吉尔就告辞了，反正本来就是出于担心路过看一眼，既然没什么特别麻烦的事，那么他接着掺和在这两人的事情里只会带来不幸，这是长久以来总结出的道理。
所以他特意没提其实他知道解咒方法这件事，谁让维吉尔见面就抽他来着，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兔子是一种很暴躁但也很容易亲人的动物——”
房间门口被但丁用幻影剑插出了一道篱笆，昭示此地是他已经占领的领地，禁止任何生物进入。但凡维吉尔往内踏进一步，他就会立马从床上扑下来，然后用两只前肢把维吉尔推出房间。
“只要定期喂食，多加互动，让兔子感受到你的爱，很快就能熟络起来——”
“最关键的是，千万，千万，不能使用暴力哦——”
愈发稀薄的耐心催促着维吉尔干脆把但丁再打一顿得了，反正打服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然而残存的一丝丝人性又在劝他，暴力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不是这次也是下次，总有需要温柔点手段的时候。
而且和但丁打完的时候内心的V绝对在以一种“跟傻子较劲幼不幼稚”的眼神嘲笑他。
维吉尔在门口试探性地摆了一排红魂石。毕竟他不知道现在这个状态的但丁什么不能吃，只能选择最不容易出错的选项。这下但丁终于愿意屈尊从床上下来了，啪嗒啪嗒地跑到门口，低头闻了闻那一堆红魂石，又闻了闻维吉尔，勉为其难地用用爪子把那些红魂一颗一颗搬进房间，均匀地绕床铺了一圈，然又缩回了他棉花与羽绒构成的领土上。
这是不爱吃的意思吗，说起来但丁清醒时就不太喜欢靠魂石补充体力。维吉尔思考，将之前给但丁准备的草莓从冰箱里拿出来，这次不用他自己送上去了，因为在冰箱门打开的一瞬间，但丁就从二楼飞了下来，爪子在实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抓痕，围着维吉尔转圈圈，还不停的用脑袋拱着维吉尔的脖子，软软的长头发挠过皮肤的感觉很是刺挠。所以维吉尔严正地喝了他一下，并让但丁乖乖去沙发那边坐好，否则草莓免谈。不知是听懂了哪个字，但丁居然真的啪嗒啪嗒又跑到了客厅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等待投喂。
果然但丁变成什么样都还是但丁。
维吉尔眼睁睁看着但丁的眼神随着塞进嘴里的草莓逐渐变得清澈，甚至在维吉尔停止投喂后依然试图往他残存着草莓香味的手心里拱。但是当维吉尔想要抚摸他时，又把头一扭躲开他，想要跑回房间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跑到一半回过头也把维吉尔捞起来，一起丢到房间的床上，自己则将整个后半身完全舒展开，变成一根兔条趴在维吉尔身上开始呼噜呼噜。
这大概就是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了吧，维吉尔此刻心里万分庆幸自己在和但丁混战前把房间的空调打开了，因为，这么大一只柔软蓬松还自带体温的兔毛被子压在身上……真的很热！
4.
在但丁与维吉尔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后，但丁也不再屈居于小小的房间里，开始满事务所的乱窜。有时候时候比较安静——跑到某个感兴趣的地方，闻闻，然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等到什么时候无聊或者实在是走累了，又缩回自己的窝开始睡觉。这时是维吉尔即便在但丁清醒时也难得的休息时间，用来做一些他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时间看看书喝喝茶，偶尔摆弄摆弄花草之类的，反正没有工作他也就这些事能做了。然而这种时间终究是少有，大部分时间里但丁都无限接近于他小时候——从二楼跳到一楼，手欠试图扫平一切平面上的物体，以及向维吉尔讨要食物。
如果事事都依着但丁那就不是维吉尔了，所以他当然会严格地按照一日三餐给但丁喂食。一开始发现并非所有讨要都有结果时，但丁会充分发挥他一向的特长也就是直接上手抢，可惜此时二见但丁的维吉尔已经积累了充足的经验，不会再像一见那样被但丁摆一道，用绝对的实力告诉了但丁到底谁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但如果这么容易屈服那也就不是但丁了，只是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失败了就假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用爪子扒拉维吉尔的衣角，试图唤醒面前人的恻隐之心，也不知道是因为智商降低了才这样还是本性使然。可惜恻隐之心这种东西，维吉尔是不会有的。他只会在饭点在餐桌上给但丁一盘装满了蔬菜水果的魂石沙拉，并在但丁试图从他碗里抢吃的的时候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其实但丁并非不能吃正常食物，但是借这个机会让但丁多吃点蔬菜当然也不是坏事。
在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个无限接近于小时候那个撒泼打滚的小混蛋的但丁还是找到了破解之法。他聪明的小脑瓜发现，只要用柔软的下半身攻击维吉尔的脸部，大概率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就演变成了这样：但丁在事务所内到处巡视，标记地盘，然后在有求于维吉尔的时候贴到他身上。至于维吉尔那明显计划通的表情，则自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很难说清楚这个过程中究竟谁受益更多，反正维吉尔吸兔吸了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