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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张海楼的同伙。”
张海楼轻轻推开舱门露出一条缝,船舱外华尔纳先生的手下正在操着蹩脚的中文解释,同时传来的还有何剪西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南安号是个吃人的地方,对于意外把何剪西卷进来这件事,张海楼心里应该是有那么几秒钟觉得挺对不起这小账房的,不过以他的良心,对不起也真就仅仅持续那么几秒罢了。
说实话何剪西的作用他已经利用差不多,现在留在身边充其量就是个长腿的狗鼻子,或者说一个滥善成愚的拖油瓶,实在没什么理由继续救他。
张海楼捂着腹间的伤口忍痛继续趴在门缝上听,刀片在嘴里划过一个危险的弧度,好似灵蛇吐信。
要问为什么平衡利害关系之后张海楼还要救何剪西,那就要问张海楼自己了。
‘我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叫我瘟神的小迷弟跟在我后面跑呢?’想也不想,张海楼肯定这么回答。
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到底受了不少的伤,尤其是再次登上南安号后张海楼就觉得身体很容易累,特别想睡觉不说,看到油腻食物还犯恶心。
对于身体的改变张海楼不甚在意,在意多了显得矫情,毕竟南洋瘟神狂拽炫酷邪魅狂狷,万万不可能被凡俗肉体桎梏不是?
趁董小姐带着大部分人离开,已经摸清状况的张海楼飞身而出,刀片击碎灯泡,一脚一个踹翻押送何剪西的老外,一把抓住嗷嗷叫的小账房转移到无人角落。
“呼……”张海楼把何剪西推到楼梯下的小空间里,确定已经甩掉那些人之后,才一瘸一拐走过来,捂着伤口靠在墙上。
“现在全船都在搜捕你,你就不能听听我的话,你要是再耽误时间,死的就是你。”
何剪西被他拽疼了,本来坐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犯委屈,闻言那双小眼睛瞪得老大,抹抹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腆着个大脸说?!他们明明是要逮捕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嘶……哎呦,我……”张海楼被他指着还没来得及反驳,伤口撕裂的后劲上来激得他冷汗直冒,呼吸都不由得颤抖,张海楼压迫着腰间那道最深的出血点,猩红的血液却仍然一汩汩从指缝漏出来。
“你没事吧?”何剪西声音弱下去,想帮他止血,哆嗦伸手又问:“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海楼拧眉把何剪西拨拉到一边,说你身上有味儿,先离我远点。
何剪西闻闻袖口,又闻闻腋下,确定自己鼻子没出问题,莫名其妙道:“一点汗味,还能比过你一身血味?”
“你是beta?”
何剪西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张海楼闭上眼睛,西方人行为奔放味道也重,刚刚何剪西和他们一顿肢体摩擦,身上全是复杂的alpha信息素味,为了保持清醒,张海楼从身上翻出一支omega抑制剂,咬下针头护帽就要往胳膊上打。
“唉!你干什么?”何剪西眼瞅着张海楼手里多出个不明的针剂,以为是什么违禁药品赶忙拦下来,结果握住张海楼的手腕时刚好搭上他的脉,震惊之下是更无法言喻的震惊。
“你是个哦……唔唔……!”
“嘘——”张海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船员手电筒的光照在离他们躲藏处不远的甲板上,等到危机解除张海楼才一把推开被他钳制住口鼻、憋得脸通红的何剪西,没等身边的beta爬起来阻止,一针管的抑制剂就已经推注进去。
“你,你……!”
“你什么你?”张海楼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一点,快速掀起衣服用布条在腹上围了一圈扎紧,“我刚刚可又救了你一次,表弟你可别当白眼狼啊。”
何剪西唉声又叹气,指着张海楼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又捡起被他随手仍在地上的空针,恨铁不成钢道:“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堂堂南洋瘟神是个omega是吧。”张海楼自顾自地整理衣服,表情骄傲得像只小公鸡,“还不是照样拳打alpha,脚踢beta?”
何剪西的话被打断,急得直跳脚,见终于找到气口,立刻对张海楼的一系列行为发出强烈谴责:“谁让你打架的?谁让你在海里游泳的?谁让你一个人来的?谁让你打抑制剂的?”
张海楼不知道何剪西这是怎么了,他肯定不能说是虾仔被张瑞朴挟持,自己才上了南安号,而且就算说了何剪西也听不懂,于是他说:“我啊,大惊小怪,都那么大人了……”
“哎呀!”何剪西两只手扑腾,捶打自己身上穿的长衫,人都快气死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个,怀、孕、的、omega、乱跑什么?”
张海楼的耳朵嗡了一瞬,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何剪西在开玩笑,但事实上表弟这性格不可能开这种玩笑,于是张海楼觉得他是因为现在气氛太紧张了只是想讲冷笑话逗他笑。
“挺好笑的……”
“哪里好笑了?我是号出来的,又不是闻出来的。”何剪西撸起袖子,示意张海楼把手伸出来,“我号喜脉从来没号错过。”
张海楼不信,于是何剪西又当着他的面把脉,结果依旧维持原判。
“你就算不信我,反应可做不了假,你近期有没有嗜睡反胃的情况?”
张海楼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打的措手不及,顿时信了五分,下意识问:“几个月了?”
何剪西梗着脖子,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个月了。”
张海楼低头摸了摸小腹,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生命的样子,他喘着气,想到三个月前和张海侠那次,谁承想就胡闹出个孩子?
怎么又让虾仔说中了。
“只是腿坏了,又不是那坏了。”
“是是是,刚好让我爽爽,对啊,我没拿,就一次~虾仔,不会怎么样的。”
张海楼抹了把脸回想起来,因为那天他要得急,安全措施都没做就急着和张海侠上本垒,一人座的轮椅被他骑得吱呀摇晃,都没在意张海侠的提醒。
“现在船上到处都是人,躲到哪都会被她抓到,你还是个怀孕的孕夫,”何剪西一挥胳膊,对此刻的处境继续持悲观态度,“我怎么打得过他们啊?”
张海楼回神,喃喃自语道:“苹果理论。”
何剪西抱臂生闷气,对张海楼的话感到非常无厘头,嗡里嗡气地接话道:“我不爱吃苹果。”
谁他妈问你了。张海楼翻了个白眼。
船上确实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张海楼蹑手蹑脚地往下走,绕开了大部队,却没注意到阴影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斯蒂文举着枪把张海楼逼到货箱旁,两人着实颇有孽缘,作为南安号上少数几个知道张海楼omega身份的人之一,自从他知道之后,纠缠的时候就变了味道,非要置张海楼于死地的态度直接180°大转弯,还说张海楼如果愿意跟他,他可以保在南安号性命无忧。
“张先生,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斯蒂文慢慢朝张海楼走去,威慑性地直接在张海楼耳边开出一枪,“你嘴里的刀片没我的枪快,现在除了向我妥协,别无选择。”
张海楼被耳边炸开震响激起的耳鸣搞得踉跄一瞬,火药味和斯蒂文释放的信息素同时朝omega压来,张海楼脸色一白,不自觉屏住呼吸,悄然计算身后的距离。
“哦?可是我貌似还有别的选项。”张海楼举着双手后退,嘴角勾出一抹坏笑,仰身向海里跌去,斯蒂文脸色一惊慌忙上前,就看见张海楼扒着船沿朝他wink道:“你再看看你身后呢?”
“来啊!你们这帮蠢货!”反弹而出的刀片击碎灯泡,视线模糊之下,巡逻赶来的雇佣兵把斯蒂文认错成张海楼,果断开火。
“苹果一号,有了。”斯蒂文的尸体被涡轮搅成碎片,张海楼腰腹使劲,把自己甩进下层船舱,完美在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瘟神——”
已经搞定苹果二号的张海楼低头一看,何剪西这个不省心的又摸到过道里找他,眼瞅着拐角后就是全副武装的外国人,张海楼长手一捞,硬生生把人拽到管道上。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不是让你呆在那别动吗?张海楼挤眉弄眼用表情质问何剪西,脸色比上次见还要苍白。
何剪西凑到张海楼耳边把白珠的遗言说给他听,拢起袖口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
你没事吧。
张海楼忍住眩晕恶心,额头冷汗却忍不住,肚子也有种不正常的疼,刚刚和苹果二号肉搏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张海楼觉得可能因此牵扯到伤口,应该得缓一阵子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张海楼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竟然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白玉兰花香。
何剪西拔下堵鼻血的纸团,使劲地闻了闻,信誓旦旦说:“有。”
“你也闻到白玉兰花香?”张海楼心想说,难道不是信息素?
“好像有东西烧着了。”
张海楼顺着何剪西所指,就看到一根已经燃烧了一半的引线。
苹果二号怎么是来炸电箱的?!
两人赶紧开溜,反正都要换藏身之所,张海楼便顺着若有似无的白玉兰花香走,一路被指引到货仓的位置。
这里的白玉兰花香更浓郁了,却闻一分少一分,无根之水似的,张海楼如获甘霖,勉强支撑着身体坐靠在货箱,贪婪地嗅闻尘味中那道熟悉的信息素。
虾仔曾经和他说过,遇到危险往后退三步,他会在自己身后留后路。如今正是自己在不稳定边缘走钢丝的时候,这道信息素好像一记强心针,瞬间安抚了张海楼的心情。
“你又流血了!”
“小点声,这里都是杀手!”张海楼咬牙警告,掀开衣服一看,腹部的布条缠得好好的,有渗血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那何剪西手里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你又沾上谁的血?我伤口没崩开。”
何剪西捂着嘴巴指指甲板,张海楼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滩血里。
何剪西难得见张海楼蒙神,又连忙搭上他的手腕把脉,顿时大惊失色道:“瘟神……你,别再打了,你已经动了胎气,再打下去要流产的!”
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张海楼也想尽快结束这一遭,但已入龙潭再想出去难如登天,好在白玉兰花减弱了腹部本该产生的绞痛。
“瘟神,他们好像都在往这边走,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何剪西哆嗦着。
可不是么,这些血液里都是自己omega信息素的气味,突然在一群alpha中间出现omega信息素,不亚于在狼群中出现一只绵羊。张海楼拿出剩余的库存,算上之前回收的也仅剩五片了,他尽数含进嘴里,一个侧滚翻转移到更里面的木箱旁。
躲起来。
张海楼冲何剪西打手势,何剪西连忙点头,闭着眼把手上的血往尸体衣服上蹭蹭,蹲身躲在几个货箱之间。
以何剪西的鼻子,躲人不成问题,张海楼趁着第一个人摸到那摊血的位置,从背后干脆利落地拧断那个人的脖子,顺势抢过他手里的刀。
闹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杀手,那些人知道单打独斗打不过他,就几个人一起合围过来,企图用强光直射他的双眼来抢得先机,张海楼确实因此吃亏不少,错失了好几个击杀良机。
打车轮战对他不利。张海楼短暂躲在某个光照不到的木箱后面,额头滚出细密的汗珠,如果此时他身体里没有滋养另一条生命,也许现在不会这么狼狈,但他并没有因此讨厌这个孩子突然到来。
虾仔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开心吧。张海楼轻抚小腹,充满杀意的眼神里也难得多了丝温柔,这是他和张海侠的孩子,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以后。
张海楼觉得现在应该专注处理杀手,但脑子里总忍不住闪过自己帮南部档案馆增添人丁,生了一万只小团子在地上唧唧叫的无厘头场景,心想那时候师父到底会夸他还是骂他,反正无论怎样张海侠都会护着他。
“瘟神!小心点!他们很多人围过去了!”何剪西发现张海楼已经有段时间没动地方,气味逐渐浓郁,急得不行,以为张海楼撑不住了,只好扯着嗓子大声提醒。
强光灯紧跟着照射过来,刀片立刻炸碎灯罩,货仓内又再次变暗,面对四个人的围攻,张海楼虽有些吃力倒也能勉强应付过去。
浓郁的血腥气让他直犯恶心,白玉兰花香却已经闻不到了,仿佛刚刚的信息素只是为了稳定他的状态短暂出现一下,张海楼亲亲手腕上的约束带,在眼镜片上轻轻抹了一层血浆。
这下那些小伎俩立时失色,张海楼整个人像一条狂蛇一般撕碎绞缠每一个敢近他身的alpha,剧烈运动下小腹再次传来抗议的痛感,但此时的疼痛更加兴奋了已然杀红眼的张海楼,直到隔壁的木箱倒下,连同里面装的尸体一块倒在张海楼脚边。
鼻尖都是盐块的腥咸味,张海楼没忍住干呕了一下,用盐腌尸体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阴招?尸体的面容被眼镜上的血污模糊,于是张海楼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把镜片往下移了几寸。
借着微弱的冷光,张海楼眨眨眼睛,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方脸背头、鹰目薄唇,现在这个躺在地上毫无生命体征的死人,不是张瑞朴又是谁?
张海楼不明白,张瑞朴怎么会出现在南安号,还是成为一具尸体被人用盐块腌着放在货仓里出现在南安号,他的亲卫队呢?他无处不在的眼线呢?他手底下那些火枪呢?
还有,被他绑架的张海侠呢?
张海楼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脑子里此时一团乱麻,不知该从何梳理,他眉头紧皱,空气中突然又浮现出那道浓郁的白玉兰花香,只是位置不再是缥缈无根,而是就在他几步远的身旁。
张海楼扭头,看到地上躺着的另一具尸体。
他的手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祥预感竟变成真的摆在他眼前,张海侠身上全是血,早就凝成了暗红色,甚至不知道已经死了多长时间,也许在他走后就被张瑞朴撕票,也许他逃走后好不容易上船想来找自己,却死在找他的路上……
偏偏自己傻,一点也没发现。
张海楼拖着脚步一点点上前,越是靠近他的心就越沉,离得近更能看清尸体的样子,也同他脑海里记忆中的张海侠逐渐重合。他腿一软半跪在地上,眼瞳震颤睫毛颤抖,空气中那团浓郁的兰花香环绕着张海楼的身体,仿佛张海侠温柔安抚他的拥抱。
那一晃神间张海楼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兰花香这么真实,张海侠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但视网膜上从未改变的东西做不得假,那道信息素没有补充很快便逸散了,仿佛张海侠的魂魄也跟着抽离,把他引来就是为了再见最后一面告别的。
张海楼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被他堵在身体里,引起一阵眩晕,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张海侠真的死了,他猛地往自己头上很砸了两下,却只带来无法控制的耳鸣。
张海侠从来不会允许自己身上这么脏的。
张海楼颤颤巍巍搬起一块碎木板放到一边,又搬起另一块长的,薄薄的木板好像有千斤重,他搬得吃力极了,身上的温度力气好像都随着消散的兰花香一块被抽空了一样。直到最后一块压在张海侠身上的木板被他抬起来,指尖触碰到衣服下的肉体。
是冷硬的。
张海楼快崩溃了,声音却堵在喉咙里,眼泪断线似的从眼中滚落,落到嘴里比盐还要咸涩,他不明白为什么再见面张海侠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那个在自己眼里无所不能永远神机的张海侠,怎么会和死联系在一块?
可惜永远妙算的张海侠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张海侠的身上有好几处刀伤,最致命的心口处是被一根极细的东西捅进去,又拧绞一圈才拔出来的,张海楼克制不住愈发颤抖的身体,整个人都像一颗枯萎的树一般佝偻下去,他的手上还有血,平日里他是断不敢用脏手去碰张海侠,但此时张海楼想,自己现在很难过很难过,虾仔应该不会拒绝自己抱他的吧。
于是张海楼努力牵扯自己的嘴角,想再碰碰张海侠。
“噗嗤——”
左胸被捅了个对穿,肺叶坏了,却不料这一刀把张海楼身体里那股怨气全释放了出来。
杀手想不到张海楼的心脏长在右边,还想补刀,刀锋却被张海楼死死握住,光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就让其两股战战,更别提肉体凡胎硬生生折弯金石的力道。
他……他!都不觉得疼吗!
装备武器的alpha竟一瞬间被赤手空拳的omega压制,被一拳打飞撞烂木板的时候,杀手几乎确定他遇上了一尊鬼神,疯魔嘶吼,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定要把所有人拉到地狱陪葬。
“来啊——!!!”
张海楼手下的章法已经乱套了,只剩下无休止的暴怒充斥着他,也不管身上又多了多少伤,拽住杀手的头发下一刀就刺入大动脉,飙得血液飞出一米高,溅红了张海楼狂到已经邪性的脸。
张海侠已死,就没有人能拴住他了。
已经没有人把这个还在释放甜香信息素的人当作omega看待,拳脚力度大到生生折断来人的肋骨,以为一刀刺进关节能限制张海楼行动,结果就见他满嘴是血,反而用关节卡住刀锋,一摆头就是刀片飞射而出,杀手一片片倒下,张海楼却仍站在光里,像头已经杀红眼的狂狮,开始主动迎着杀手逆流而上。
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是不是你杀了张海侠!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极伤元气,但此时的张海楼早已无暇顾及自身,被击倒了就爬起来继续杀,血呛进肺管,呼吸越来越困难,下身的血也顺着裤管止不住地往下流,只是他现在浑身都在流血,根本分不清哪一处更严重。
身后有人找准机会用重物狠狠砸向张海楼的后脑,他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这一下却帮他确定了杀手的位置,邪笑着抓起地上的刀精准刺进那人的脖子。
“还有……唔!”
这些被吓破胆的杀手只敢在背后袭击他,紧跟着腰后又是一刀,张海楼蓄力反身肘击,又干昏迷了一个杀手,他已是强弩之末,那一刀穿透了omega的孕囊,流失的血液也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张海楼控制不住向前倒去。
“张海侠……”张海楼的血液在地上蔓延,比颤抖的手先一步碰到张海侠,鲜红渐渐覆盖掉那一地的暗红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腥甜自齿缝中流出,张海楼终于不甘地昏了过去。
“真不敢想象这只是档案馆的一个omega。”军阀的人确定张海楼已经没了动静,准备上前补刀,却被从天而降的女人一拳打飞出去,张海琪干脆利落地料理完剩下的老鼠,把包里的人皮面具套到了张海楼脸上。
“瘟神,瘟神他还活着吗?”何剪西小心翼翼地问眼前这个不好惹的女人。
“他命大,死不了。”张海琪拔出张海楼腰后的刀,手上忙活着更多何剪西看不懂的事,“但是里面那个,肯定活不成了。”
像是感应到孩子被从身体里剥离,张海楼的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这种微弱的抵抗被张海琪完全无视了。为了伪装成斯蒂文名正言顺接受治疗,他就不能是个孕期内不稳定的omega。
张海琪用手帕擦干手上的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冷脸瞥了何剪西一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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