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先生是大忙人。
你可能在國際雜誌見過他在電腦螢幕前專注的臉，也可能在火車站大電視的新聞報導聽過他的英文名字。有人把他奉為某個行業的本身，多虧他繼續投入新世代才有出頭天；有人認為他的社交媒體帳戶追蹤人數太低，放在社會而至國際沒什麼影響力。反正從十多年前開始，想見李先生的人多得從首爾排到紐約，而他一直在與這些人見面的路上，（偶爾）開着那輛獨一無二的Mercedes-AMG。
如此聽來，李先生跟那些走後門考上名校、一輩子沒替過別人倒酒的財閥沒個兩樣，差別頂多是他的身材比較修長、屢屢愛講同音冷笑話。
然而，這對李先生有欠公允（儘管他大概習慣了）。李先生的奔波，不是在機場入境大堂正眼不看助理就將行李箱推給對方善後，是一邊參加美國團隊的線上會議、一邊趕上凌晨開往歐洲的飛機；李先生的忙碌，不是捧着紅酒杯躺在豪華沙發上與富商談天說地，是重看四小時比賽影片後登入系統界面實踐腦中假設。
太太偶而仍與李先生共事的同年摯友慨嘆：「啊李相赫，你不是從行業的第一道火線退下來嗎？怎麼倒變成一天當成三天用了，說好的婚後把重心放到家庭呢？」
李先生低頭從褲袋拿出眼鏡布抹鏡片，戴好眼鏡後伸手整理長到眼眉的瀏海：「旺乎沒有抱怨過呢，他說要是我不努力維持英雄聯盟的知名度，會害他沒飯吃。」
事實上，從他們簽下婚書那天起，李先生就安排好轉移部份財產給伴侶的手續，所以他的愛人根本不愁過日子，只是對方遲遲不願簽下文件。
「好麻煩啊，我只要有相赫哥的持有權不就夠了嗎？」
興許因為在工作團隊擔任十多年開發資源的角色，愛人在維持婚姻關係和勢力的平衡上也有獨特見解。李先生點頭不語，文件被他放回到書櫃的第一層抽屜裏，雙手交疊又開始想新的籍口讓愛人同意簽名。
雖然愛人十多年如一日愛向他撒嬌以表明他的重要性，李先生可不想成為電視劇裡終日埋首在文件裡、某天卻被拋夫棄子的木獨工作狂，因此他盡量抽出星期日當半天家庭主夫。打掃地下電影院、晾乾衣服，為家人或者到訪的朋友料理。犧牲一些睡覺時間沒關係，能看到愛人熟睡的模樣也是幸福。
李先生吻過愛人的額頭，掖了掖被對方踢開的被子，張大嘴巴打呵欠這樣想。
黑色SUV沿着蜿蜒山路來到這區的商店集中地，大片陽光灑在矮房子上，彩色旗子掛在紅色和米白色的屋頂之間，運來新鮮食材的業者和工人寒暄着，挽着籃子的太太們交換省錢情報，騎着單車的人呼嘯而過。
李先生揹上印有黑色長條貓的帆布袋，球鞋踏過碎石時發出嚓啦嚓啦聲，在他找到目標店家前，首先留意到廣場的中間多了兩排用鋼架搭建好的臨時攤位。
看來這個禮拜的市集有特別主題，李先生湊近放在門口的咖啡色板子，上面畫了長法包、曲奇餅和一杯紅茶。
「那些麵包店11點多才來呢，到時候會有很多新製品免費試吃，那些人都想佔頭位。」
關鍵字傳到耳朵裡，李先生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望向搭話的老伯伯，忽地想起什麼似的打住：「啊......可惜了，中午前我得回家呢。」
儘管他可以邀請愛人陪他出門，但是對方總擔心他們被公眾看到一起會引起不必要的哄動，剛結婚時約會吃飯還得前後腳上車。
直到他在採訪表示現在最快樂的時刻是和伴侶吃飯後散步回家，愛人才不再像兔子一樣下車就拔腿跑掉，下班後的小巷裡，愛人甚至會伸手讓他牽住，這位帶領團隊在無數次絕境勝出的大魔王久違地明白：勇敢的人才能贏下世界。
「哈哈，下星期還會再辦，你到時候也可以來。」親切的老伯伯晃晃手，轉身繼續他的打掃工作。
下星期嗎......李先生掏出他的手機，下個星期日他要出國參加四天年度會議，前一晚他們全家慶祝叔叔生日，或者白天可以偷一點時間和愛人來逛街，回家後再問吧。
家裡的食材大多是直接訂購，偶爾李先生的祖母和爸爸想親自買菜下廚，他的愛人會主動請纓當司機陪着他們採購，回到家裡向他炫耀今天被多少老闆、老闆娘讚賞他是孝順兒子，甚至多給折扣或者賺了幾棵菜。
「那下次我也要帶着旺乎去買菜，可以省下不少錢。」
「說什麼啊相赫哥？別人看到你就會送食物吧，還想你拿着來合照呢。」
早幾年李先生被農產部委任為代言人，除了又又又在網路掀起話題和迷因風潮之外，整個國家的蔬果銷售量出現顯著提升，某些無人問津的食物成為網紅主播的新素材，老師家長們紛紛以「Faker都吃這個」來勸喻孩子均衡飲食，因此有地方政府提議頒發榮譽市民獎給他，以答謝他對振興農產和刺激外銷的貢獻。
最初李先生以他只是盡國民責任而回絕了，然而隨着寄到公司總部的特產愈來愈多，李先生不好推卻—他總想運用影響力令更多人幸福—於是他決定一一走訪每個送禮的城市，除了可以當面答謝辛勤的農民，更能為這些地區帶來意外的觀光收入。
當然，李先生也有一咪咪私心，畢竟結婚那年他破天荒放兩星期大假與愛人歐遊度蜜月之後，事業心相當重的他們少有再出門遊玩。他受整個行業召喚經常東奔西跑，愛人留守在基地指導後輩。能夠再有機會二人世界，即使是境內旅行也相當滿足。
從北走到南的那段時間，兩人一起接受全國蔬果洗禮，火鍋裡的肉和蔬菜比例逆轉，品嚐到各種口味清奇的果汁，愛人笑稱是提早體驗養老生活，李先生並不介意，只要愛人在他身邊，青菜汁也格外甜美。
「早啊！」
李先生像企鵝一樣點頭，他想請教這裡賣的幾款草莓有什麼分別，老闆娘笑得露出兩排牙齒：「孩子的爸，你今天來得很早啊！」
李先生的心發出轟隆巨響，他轉過頭左看右看，兩邊沒有敵人從草叢衝出來，也沒有發現攝影機，幾乎陷入停頓的大腦此刻非常忙亂，正在處理不停爆發的疑問，但是眼前的老闆娘依然充滿朝氣：「平常你都牽着孩子下午才來，是因為星期日他們還在睡覺嗎？」
「孩子嗎？」
這句話為李先生提供了角度，迅即辨識他身處的語境。年輕時擅長在工作上單人匹馬迎戰，他臨危不亂、思路清晰、理解能力超卓，往往在無人洞悉的角度發現致勝點，是後輩最信賴的定海神針，是對手最畏懼的不死大魔王，是業界最有威望的山和河。
李先生年輕時擅長在工作上單人匹馬迎戰，他臨危不亂、思路清晰、理解能力超卓，往往在無人洞悉的角度發現致勝點，是後輩最信賴的定海神針，是對手最畏懼的不死大魔王，是業界最有威望的山和河。
然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穿着圍裙的慈祥姨母，她認定自己是一位總會帶着孩子來買水果的父親，因此更加好客熱情。假如他維持這個被賦予的身份，買賣交易能夠順利進行；假如他貿然提醒老闆娘認錯人，對話就會陷入尷尬；與此同時，假如保持沉默，當他說出有違老闆娘印象中的內容時，形勢會更加難以挽回。
以上，全部是李先生2.3秒內的思路，沙盤演算、權衡利弊後，得出的最佳結論是：
「吶。今天只有我來了。」
李先生嘴角微微上揚，老闆娘自然而然地接話：「你來得剛好呢，這些西瓜剛剛才運到的，切片或者製成果汁味道也很豐富，還有香蕉和蕃茄—」
她圍繞着門口走，李先生指向他跟前大小不一的三盤草莓：「請問這些草莓有什麼分別嗎？我想買給內子。」
老闆娘掩着嘴巴笑：「哦莫，原來今天是因為家裡那位所以一早來探購啊。他喜歡什麼口味呢？這款金實草莓最近蠻受歡迎很甜，有些水蜜桃香氣；阿里香的營養比較豐富哦，有維他命C和花青素；King's Berry又大又甜，如果他很喜歡草莓選這個肯定沒錯。」
「嗯……」李先生垂目而視，回想愛人在家中用叉子叉起切好的水果：「本來他喜歡吃King's Berry這種特別大顆的，可是最近想吃沒有那麼甜的。」
「那就買阿里香吧，甜酸度適中。一斤夠嗎？」
「吶。」李先生像企鵝一樣彬彬有禮地點頭，頃刻後他再說：「也請給我一斤King's Berry吧，可能他回心轉意了。」
「兩種口味都要，很好呢。你真是一位體貼的先生。」
「還要進步呢。」李先生撥撥瀏海，像就算他習慣被萬人歡呼迎接，在這些最普通不過的時刻反而感到困窘。
老闆娘繼續發揮好客之道：「要不要也買其他水果啊？最近香印青提也賣了不少，放進孩子們的便當盒也很方便。」
「這點......」李先生確實想買葡萄，可是理由與老闆娘的想法存在偏差，難道現在是使出大招的好機會嗎？他瞧瞧晶瑩剔透的葡萄，正好是愛人拿手機點外賣時提過的種類，就算買幾串回家，朋友來過夜就被吃個精光。除此之外，
「好的，拜託您。還有—」
「哥，你真的直接跟老闆娘說她認錯人了？」
韓旺乎窩在愛人的懷裡，抱住由對方準備的水果沙津。他舉高叉起蘋果塊的手，抱着他的愛人捉住他的手：「我不能影響那位真正的先生嘛。」隨即咬掉他遞上的水果。
「如果會認錯人的話，就證明對方也不常去吧。哥這麼老實，以後老闆娘也會因為尷尬不敢出來迎接你了。」
「所以我才叫旺乎跟我一起去啊，你長得那麼好看，不會被搞混的。」
「哥太誇張了。」愛人低頭與他的視線交匯，露出淺淺的笑容，那雙眸子望向自己快十幾年還是一樣帶着讓他感到炙熱的感情。
韓旺乎旋即別過臉，焦點放回到正前方。電視正在直播F1賽事，一紅一藍的戰車在揚長筆直賽道上奔馳狂嚎。逐漸減少的秒數差距，帶來即將翻盤的希望，但也可能是無望的追趕，這種未到最後一刻也無法分出勝負的刺激感，彷彿續燃了過去十幾年與團隊並肩作戰最後獲勝時的興奮。
而在這云云勝利之中，被擊敗的對手還包括他的愛人，那份興奮還多了一種對方必須留意他的滿足感，是唯獨他能夠戴上的桂冠。
「這裡比賽的地方是中東嗎？」
韓旺乎晃晃腿，酸意揮之不去，晚點得讓愛人幫忙按摩一下才能睡覺。「嗯，這裡是沙地阿拉伯。順便說～我們去年看比賽的地方是阿布扎比（Abu Dahbi），在阿聯酋。」
F1小字典韓旺乎顯擺他的學識，但是愛人另有理解：「哦，就是旺乎丟下我去和河那到法拉利世界玩的地方。」
「哇～哥又在亂講話欸？」韓旺乎裝蒜：「是哥受了Red Bull的邀約去，所以要和岷析參觀基地和拍攝小遊戲影片，沒空來陪我的。」
雖然他當時和好友確實玩得樂而忘返，但是他也沒有忘記每到一個遊玩設施和吃飯就在kkt報備，他還沒有嫌棄愛人在他寫滿五頁對話框的四小時後才回覆一句「玩得開心就好，酒店等你」呢！
「是你想去看F1，我才答應參加紅牛盃後再飛去阿聯酋的。」
韓旺乎手中的叉子快要把葡萄戳成碎片，他喃喃道：「我知道啦……所以我們回到韓國時，我什麼也不做哪裡也沒有去，就只是和哥待在一起啊。」
無論世界冠軍花落誰家，被全球遊戲玩家愛戴的Faker選手每年11月底也會到歐洲參加贊助商舉行的表演賽，然後回國過冬。
不過去年中東的贊助商適逢合作五周年、新的度假區落成，於是再次邀請Faker選手前來，甚至表示拍攝宣傳片是其次，最重要是讓他們有機會好好答謝這位連續幾年為他們帶來比賽最高票房的選手。
於是當韓旺乎正在安排年後的訓練日程時，手機忽然顯示應該在加拿大工作的愛人傳來短訊：「你還想看F1最後一站嗎？」
當金燦燦的煙花綻放在亞斯島碼頭上，當他見證心愛的車手獲得人生第一個世界冠軍殊榮，當他笑着吻上為他張羅這一切的愛人時，韓旺乎依然不敢相信。腦袋中冷卻一切情感的神經線尚在辯解，難以為有誰施展時空跳躍的魔法，為他變出四天來觀看夢寐以求的比賽。
回國後韓旺乎為了慰勞愛人，遞交安排好的訓練日程後，關掉工作用的電郵和手機，在大城堡的被窩當一條稱職的毛毛蟲、與愛人到朋友們的家敘舊，去戲院看十年前一起看過的電影重映，在大螢幕前復盤過去的世界賽影片。有一點平凡又有一點特別的約會，或者這才是愛人送他的真正魔法。
然而魔法總有時效，韓旺乎深知愛人很快又要暫時離開家裡奔波，而他已經過了那個患有患失的階段，他會一邊耕耘屬於自己的一片天，一邊等待愛人帶着更多旅途上收穫的善意和溫柔回家。
「以後我會把時間都留下來陪你的，我不會讓旺乎再常常要等我回來。」
聽到愛人抱歉的語氣，韓旺乎感覺胸口倏地被揪住，他皺着眉坐直身子，轉過頭問道：「哥，我不是說了沒關係嗎？還是說哥遇到什麼事情，有人欺負你嗎？」
「不是這樣……」看到愛人欲言又止的模樣，韓旺乎抱怨他的直覺總在發生不好的事情特別準確。
韓旺乎忙着盤算找哪位哥哥商量，雙手已經被愛人牽住，對方的表情無比認真：「旺乎啊，我是你的緊急聯絡人，醫院通知你後，也通知了我。」
噠一聲，韓旺乎感覺全世界停止前進，直至他感受到愛人仍然握緊他的手，眼眸中的倒影沒有動搖，另一個心跳聲彷如傳到他的耳朵裡。
咚咚、咚咚。
兩人都知道，新的紐帶已然締結，是比抽屜的轉移書更沉實的承諾，是比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更珍貴的寶物。
李相赫和韓旺乎，將要迎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哥什麼時候知道......」
「前天下飛機時。」李相赫縱然習慣關掉飛行模式後手機冒出四方八面的訊息和電郵，看到落落長的未接來電仍感到相當詫異：「我儲存了醫生的電話號碼，經理人也傳訊息提醒我聯絡醫院，所以我打電話回去。俊植和我一起坐車回來，他沒有過問太多，不過他聽到我提醫生的名字，可能也猜到吧。」
「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始終你才是最受影響的人，我沒有立場去為你宣佈什麼。」
李相赫摩娑韓旺乎的雙手，他想到前晚入睡前依然等不到枕邊人坦白，內心泛起困惑和些微憂慮。他是不是有什麼做得不夠好的地方，才讓愛人猶豫？
昨天他開始着手與經理人商量調整工作日程，看着他們倆從打打鬧鬧的隊友走到今天結為伴侶的經理人，聽到他說想與愛人有更多時間一起時迅即瞭然於心。
「相赫啊，你和旺乎為英雄聯盟付出的早已經多於很多人了，如果你們決定進入新的人生階段，為你們慶祝的人一定多於感到惋惜的。不要感到壓力，好好追求你們應得的幸福吧。」
李相赫握緊手機，托了托眼鏡：「吶，謝謝文經理。可是旺乎說過要是我不努力維持英雄聯盟的知名度，會害他沒飯吃，所以我們還得麻煩你多幾年。」
經理人笑着嘆氣，請Faker選手拿出行事曆逐一確認項目。李相赫想像經理人得悉他們將為人父的反應，或許會難以置信，或許喜極而泣。倘若他們的幸福可以令更多人也感到喜悅，那就最好不過。
而在那之前，李相赫要先學懂如何守護他的愛人。
「剛才去買水果時，聽到姨母叫我孩子的爸，我......才明白我有多期待這件事。從買菜開始，我想學會做各種各樣的事，安裝嬰兒床、煮營養料理、鋪防撞軟墊、彈奏搖籃曲，雖然我沒辦法一開始就做得很好，但是想到我可以為你和孩子做得更多，我就很有動力。」
「我想成為你和孩子都感到驕傲的爸爸。」
韓旺乎的腦袋從一片空白的畫紙，隨着李相赫的說話塗上明亮色彩，第一幅畫是他們拿着數盒嬰兒床玩具討論如何裝飾，第二幅畫是他們學習抱着嬰兒餵奶換尿片的笨拙模樣，第三幅畫是他躺在沙發聽着愛人彈琴入睡。
以後每個晚上他睜眼都有依靠的人，以後每個午後他們也可以坐在後院閒聊吹風，以後每個早上的太陽都會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韓旺乎很想和李相赫度過這樣的每一天，韓旺乎相信他和李相赫可以有如此的每一天。
即使肚裡的小生命將為他帶來不受控制的折騰，即使迎接孩子的來臨前他必須經歷身體剝離似的痛楚，即使為了這個新生命他不得不在人生落下第二個暫時的註腳，因為承諾陪伴他的人是李相赫，因為比他更盼望新生命到來的人是李相赫，他不需要再當權衡利弊的韓旺乎，他可以成為百分之一百二十相信別人的韓旺乎。
韓旺乎低頭埋在李相赫的胸口裡：「哥，原本我打算趁下星期和叔叔吃生日飯時講的。我怕你從澳洲回來太累，而且我想快點安頓好找人接手工作，所以才沒有開口......」他扁着嘴巴抬起頭：「啊醫院怎麼可以這樣的，不是要尊重個人私隱嗎？」
李相赫跟着嗯了一聲陷入思考：「醫院覺得通知Alpha他的Omega懷孕了算合理吧？」
「可是萬一Omega和Alpha突然感情破裂呢？這樣會令Omega很尷尬吧？」
韓旺乎的臉頰被捧起，李相赫的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其他伴侶的情況我不清楚，我也不會去想我們會變成這樣。」
李相赫的悶悶聲調把韓旺乎逗笑，他伸手環抱這隻好像鼓起身子抗議的企鵝：「我只是提出假設問題啊相赫哥～這樣也要生氣嗎？」
李相赫把臉埋進韓旺乎的脖子，偌大的客廳只有抱住他的兩個人聽到碎碎念：「我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旺乎不要把這個假設放在我們身上會更好。」
韓旺乎按捺大叫相赫哥很可愛的衝動，不忘小小惡作劇一句：「可是相赫哥讓我傷心的話，我就單獨去醫院檢查，不讓哥看到孩子的照片。」
李相赫親吻韓旺乎的鼻子，全心全意凝望愛人：「我會多看書和影片學習，不會令你覺得孤單和有壓力的。旺乎啊，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韓旺乎咧嘴而笑，他想起簽下婚書的那天，眼前的愛人也是認真得好像捧着全世界送給他一樣。
神聖的誓言會褪色，華麗的禮服會掉線，然而韓旺乎和李相赫真誠對待彼此的心，足以抵過歲月流轉。
「相赫哥，是我們一起學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