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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雨说下就下,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有人在外头撒豆子,苦的都是睡得正香的人,韩善宇最后还是睡不着了,整个世界都沉寂在蓝色调的灰,使得有时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视线没有聚焦的时候手往旁边摸,是空的,被窝里还有余温,但人不在。
韩善宇睁开眼看世界,通常些时候也就是平时,她大概没有五分钟是不可能从床上起来,只是察觉到女朋友不在实在着急地猛的坐起来,迷迷瞪瞪要睁眼,魏玲莹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正在系内衣的扣子,肩胛骨从睡裙的细带之间露出来,东方女人的身体很修长,宽厚地包容些什么,后辈发现后便停了着急四处瞎看的动作,此时痴迷欣赏地看她,披散的发绑到头顶后略有凌乱,发尾在干净的颈后翘起小撮,在这种时候里显得毛茸茸开始浮光,如梦幻的一般场景。
韩善宇盯那小撮的发,心里痒痒掌心也痒痒,然后伸手,捏住,轻轻拽了一下。
“醒了?”魏玲莹没回头。
“嗯。”
“还早,再睡会儿。”
“不睡了。”
韩善宇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魏玲莹洗发水的味道,中药味的,好像还有别的香气,不是什么好闻的香型,苦丝丝的,但她闻了这么多年,早就闻习惯了,习惯到闻不着的时候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体味在心理作用上很好地能安抚韩善宇的心神,于是我们常说,这是安心感。
她从枕头的缝隙里偷看。
魏玲莹已经系好了内衣,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过一件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一粒一粒地扣,指尖捏着纽扣,转一下,穿过扣眼,再转一下,扣到后面的时候察觉到视线地停住,偏过头,正好对上韩善宇从枕头缝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在看什么。”她不意外。
“看你。”她也不心虚。
魏玲莹没接话,准备继续一丝不苟地扣到喉咙,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韩善宇说:“等一下。”
“嗯?”
“那颗别扣。”
她让她得偿所愿,不多说什么的低头看又有什么馊主意,对方已经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了,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早起的头发像乱糟糟的鸟窝,眼底的蓝色在浓稠蓝调里变得灰深。
“为什么。”玲莹问。
“因为好看。”善宇答。
“扣上也好看。”
“不一样的,扣上了是魏大夫,不扣上就还是魏玲莹。”
年长的女人又不肯接没必要的话了,首先长辈的手也是好看的,修长带着薄茧,各处的骨头会凸出来,抓物捻得准药材,用劲似乎轻想挣也挣不开,韩善宇常哭喊在这上面,控制不住地流泪,夹紧。
因为魏玲莹对食指有戒,在暗沉的光里微亮,手指那颗扣子没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韩善宇嘴角往上翘一点点,翘得眼睛也弯起来,笑意让整张脸上只剩下那双蓝眼睛在发光,魏玲莹看她一眼,不知怎么就摘了戒指,大概是怕这个装饰物掉进锅里?总之就是转身就走去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煤气灶点火的声音,水烧开的声音,韩善宇赖在床上没动,听着这些动静,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慢慢醒过来,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裂纹她看过很多次了,从门口延伸到灯座旁边,于过去和现在的总合。
“起来吃饭。”
魏玲莹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来了——”
她拖拖拉拉地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魏玲莹站在灶台前面,正在往粥里搅什么东西,背影被窗户的光勾出道边,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腰很细,韩善宇摇头晃脑地想到爱来自瓷器的文化,或许魏玲莹便是这样“春柳生新枝”,柔韧而坚,她就靠在门框上看她,怎么看都觉得爱人的背影让她看得高兴。
直到魏玲莹关了火,端着两碗粥转过身来,差点撞上她,颇为和颜悦色地担任监护人的责任,让她将功补过之际道:
“站这儿干什么,端碗。”
韩善宇接过碗,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凉的,还没有擦水,她乖乖把碗端到桌上,一起坐下来拿起筷子,白粥,咸菜,一个切成两半的咸鸭蛋,蛋黄流着油,红亮红亮的。
“欧尼。”
“善宇。”
“你今天有事吗。”
“下午要去进点药材。”
“上午呢?”
魏玲莹抬眼看了看她。
“你有什么事。”
韩善宇用筷子戳着咸鸭蛋,把蛋黄全部戳碎拌进粥里搅搅,黄色的油花在白色的粥面上晕开。
“也没什么事。”她低头说,“就是想跟你待着。”
桌子另一方喝粥的声音很轻,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也很轻,雨还在下,不过蓝色早就褪去,现在的世界灰蒙蒙大片,在屋檐上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打在窗户上不再是噼里啪啦的,变成了沙沙的白噪音,很适合再睡一觉,魏玲莹提议:
“我上午没事,便陪你我能陪是时候吧。”
韩善宇继续搅粥,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使劲压也压不住,这叫什么,小人得志、志高意满,不过她大大方方抬起头来,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那你上午是我的了。”
“怎么就你的我的。”
“就是我的。”韩善宇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正色道,“魏玲莹女士,你今天上午的时间已经被韩善宇女士预定了,不能反悔,不能改期,不能临时有事,这是你说的,我听见了。”
“我说的是上午没事。”
“对啊,没事就是我的。”
魏玲莹不愿跟她争。韩善宇把这当作胜利,心满意足地继续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
“…窝知豆……惹…”
慢了两口,又呼噜呼噜上了,对方叹口气,只怕呛到喉咙。
吃完饭韩善宇抢着洗碗,长大的懂事后辈需要表现机会,魏玲莹也就没跟她争,几步不急地走一边去,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她拿了本书看,雨声沙沙的,书页翻动的声音更轻,韩善宇在厨房里把碗筷弄得叮叮当当的,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还有她嘴里哼着的歌,调子跑得厉害,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洗完她在围裙上擦擦手,迫不及待跑出去。
绑发干净利索的女人坐在藤椅里,暖光的台灯充当整个画面的唯一光源,书摊于膝,是半闭眼睛养神的状态,睫毛垂下来时如同剪影,整个人融进雨声。
韩善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脚边蹲下来。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能看见她的下巴,嘴唇,鼻梁,还有那排垂下来的睫毛,单眼皮,和她一样的亚洲长相,韩善宇蹲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她就是这么蹲在藤椅旁边看魏玲莹睡觉的,蹲到腿麻了也不肯走,直到暮色把整个屋子染暗。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蹲着不累?”魏玲莹的声音响起来,眼睛没睁开。
“不累。”
“腿要麻的。”
“麻了就麻了。”
闭目养神的人低头看她,后辈蹲在她脚边,仰脑袋卖可爱,蓝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很深,深得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掉进去。
“起来。”
韩善宇摇头。
“韩善宇。”
“你拉我。”
长辈在小事上总对她无底线地纵容,伸手碰她的手心,被攥住,实在是紧,让人心生怀疑,怎么还怕她反悔似的,魏玲莹对此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韩善宇借着她的力站起来,没松手以为是要摸上脸蛋,被腕力强行地拧在原地,像哼唧声地在她掌心干燥处蹭蹭,鼻尖湿漉漉,魏玲莹对她叹气,反而把自己的手翻过去,韩善宇眨巴会眼睛,眼皮闪烁少许时间,小心翼翼地看着掌心朝上,试探性地埋头开始辨认。
她是教过她的,掌纹很浅,生命线很长,感情线——
“你要来给我看手相?”
“我还不太会。”韩善宇说,手指沿着那条感情线慢慢划过去,“但是欧尼的这条线很长。”
“之前你说是封建迷……”
“现在不是迷信了嘛,欧尼,而且是你的话感情线肯定很长的!”
她把那只手翻回去,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魏玲莹的指缝里,十根手指交错的温暖,肌肤之贴的掌心,爱人的温度让她脑袋因为充血晕乎乎的,少年人指节比魏玲莹的粗一点,皮肤也糙一点,是打篮球磨出来的,夏天的时候学校有班级赛,她打得分后卫,投进三分球的时候会下意识往观众席看——魏玲莹当然不在那儿,但她每次都看,偶尔的时候不忙工作,她便能真的看见对方对她肯定鼓舞的笑容,弯眉地很漂亮。
“…魏玲莹。”
“怎么了,韩善宇?”
“我想亲你。”
声音像不见了,提出亲吻的少年青涩地舔着嘴唇,心脏怦怦直跳,是因激动和期待,雨声把整个屋子填得很满,满得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这一间屋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只剩下雨声和呼吸声,天地之间暗沉沉地淹没,拉上私密的帷幕,变得略微停滞的目光,魏玲莹唇瓣裂开条缝隙,能看见牙齿,唇红齿白的笑容,显得并不如平时稳重。
韩善宇润了圈唇凑过去,嘴唇先落在眉骨,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是眼皮,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闭眼上的眼睫毛在她嘴唇底下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或许魏玲莹不是典型含蓄的东方人,她的爱很直白,坦坦荡荡地溢出来,在此时还想继续睁着眼睛,于是善宇湿漉漉的啄吻到精致的鼻梁,从坚毅的眉宇滑到鼻尖,在那儿停留,因吞噬欲轻轻咬上一口。
“你还真是应该属狗的。”她感叹。
“那也只是你的,汪。”
狗哼完后嘴唇继续往下走,鼻尖底下是人中,软肉贴服在人中上蹭,弧度实在有点浅,然后是上唇,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魏玲莹的呼吸变得深,长绵的气流弥补了屏息无法呼吸的缺点,如潮水在退下去之前停顿的水浪,温和的湿冷感,她上唇发凉的,不想睡刚喝完粥,呼吸被升温侯的发热,韩善宇张开嘴含她,柔软的上唇含进两片主动的嘴唇之间。
魏玲莹的手指开始在她手心里动轻挠,责怪胡闹还是催促?眼睛是扇窗户,长者藏最为不可见人的情绪,韩善宇假装是不注意她的警告,一些肢体语言,对方大抵是想扣上胯骨的事,韩善宇含唇舌头探出来沿着唇缘描,左边描到右边,再从右边描到左边,东亚人的嘴唇算是正常薄的,感到底上的牙齿形状,细细品味地描了好几遍,那条唇线被她的唾液润湿,魏玲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时,打在她脸颊是热热的。
把那片嘴唇松开发出“啵”的一声,私密的声源并不高调,在安静的房间里面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深棕色的眼睛在凝视她,在没有光的视角之下,瞳孔与虹膜界限很模糊,凝成圆形的黑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韩善宇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见还是会本能地陷进去,长久地发觉被包裹地恍惚,韩善宇挣扎出来时猛的甩甩脑袋,在外人的眼里实在莫名,但好在魏玲莹也浸了些说不清的情绪去。
“你这是亲完了?”
“才没有!”
她否定完,为了证明所言非虚急切地又凑上去,这回是下唇,还是先含用舌尖描,下唇肉的味道是一样的,厚一点点,软一点点,她含在嘴里像是含瓣剥好的橘子,开始发烫的唇齿间舔舐很慢,小犬吃水地舔细小的唇纹,魏玲莹的下唇开始在她嘴里微微发烫。
手指是惯例地扣着,深吻前才能这样,难得可贵地相握,手心的温度从凉到温,从温到热,从热到烫,那点温度沿着她的手心传到她的手腕,小臂,上臂,直至十指连心的心,她胸口的肋骨包裹内,沸腾的毛细血管给皮肤表面渡有滚烫的红。
韩善宇松开舐唇时,对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嘴唇被唾液润得发亮,淡粉变成了深一号的红色,像是被轻轻吮过的花瓣,一个对化妆感兴趣的成熟女性会涂上的口红,她对此杰作感到莫须有的骄傲,略微急促的呼吸把心思败露无疑,少年看着那两片嘴唇,吞咽时的喉头肉眼可见地滚动。
她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非常激烈的斗争,一方说,你已经亲了上唇又亲了下唇,亲了眉骨又亲了眼皮,再亲下去就收不住了,收不住的话后面会发生什么你心里清楚。另一方说,收不住就收不住,反正今天是雨天,反正她上午没事,反正门锁了窗帘拉了手机也快没电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继续做爱更待何时。
“那个就是,我可以。”她鼓起勇气,魏玲莹耐心是很足够,但渴求压过任她胡闹的心绪,呼吸深重地发烫。
女人对她长长地舒气:“小宇,你今天话额外多。”
那只没被安抚爱意扣着的手抬起来,按在她后脑勺时插进毛发根部,指腹抵着头皮,只是这样把她往下一压,嘴唇很轻巧地撞在一起,不算是疼的,魏玲莹的舌头探进去,主动靠近私密的口腔里,韩善宇脑子里嗡了一声,耳朵边上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敲了下音叉,嗡嗡作响,四肢有点发麻。
两个人接吻时从来不会很急,但长辈在经营亲密时也不会很轻,掀舌尖卷进来,沿着她的上颚慢慢滑过去,滑到牙床,滑到舌根,把韩善宇舌头勾出来,含住吸吮,时不时松开,让她的膝盖很发软,在旁的魏玲莹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今天早上还搅过粥,现在贴在她腰侧,隔有薄薄的睡衣掌心贴着皮肤,这里的腰窝对于善宇来说很敏感,她自己是知道,魏玲莹也知道,那只手心的温度实在太烫,只是贴在侧肉就让韩善宇开始往她身上倒。
这次不是刻意为的撒娇,她真的站不住了,魏玲莹亲她的时候,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从下往上,先是小腿,然后是大腿,然后是腰,最后连脖子都从骨头缝里泛着酥软,只能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出去。
魏玲莹接住了她。
她总是能接住她。
藤椅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不合时宜的吱呀声,魏玲莹往后踉跄一步,带着韩善宇一起从藤椅边上退开,摸索房门的把手,冰冷的大片,直到腿弯碰到床沿她才坐好,身上又发烫又发软的韩善宇就顺着她的姿势滑走,膝盖落在地板发出点不重的声响,她迷糊地呜呜两声,整个人趴在她腿膝,比起初夜的害怕,现在是太想要了,急切地发抖。
腿根夹着她的小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要命的温度和自己身体的反应,她想并拢腿,但魏玲莹的腿就在那儿,她并不拢,只能夹着,越夹越抖,越抖越湿,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应该很明显。
“小宇。”耳朵里全是心跳,韩善宇听着,觉得她的声音是远处的天际传来的。
女人是坐在床沿看她,瞧这趴下去开始,魏玲莹就没移开过眼睛,那目光跟平时不尽相同,长者平时目视是平稳温吞的,像在看株自己养了很多年的植物今天又抽了新叶子,现在那目光里掺入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她发顶,湿漉漉地落在她耳廓,在她趴在膝盖上仰起脸时露出来的那截脖子上舔舐。
“小宇。”
韩善宇又听见这声喊,整个人晕头转向地想爬进她怀中当个会喘气的小宠物,她想应她的,喉咙里只发出很轻的呜,把脸往魏玲莹的膝盖上蹭,鼻尖抵着她的膝骨,嘴唇贴着她的睡裤布料,隔着薄棉能感觉到底下同样滚烫的体温。
“好孩子,抬头。”
她抬头时魏玲莹的手指从她发间穿过去,有力的指节很容易把她往后带了带,逼人把脸仰起来,韩善宇就这么仰着脸看她,蓝眼睛里蒙有情动的水光,嘴唇在心理作用下被咬得发白,松开后血涌回来,红得有点肿,多年轻漂亮的面庞,魏玲莹又想亲她,按了按心神,准备先把现在要做的工作事宜完成,开始前有些恶趣味地开口:
“你应该是…”
对她身体很了解的声音说到这里断掉,是在看她,太过于喜爱而犹豫要不要继续自己的主意,笑得有些狡黠,嘴巴深处因为没有光很深的黑,她的拇指从韩善宇发际线滑下来,停在嘴角,指腹按在那片微肿的下唇上,轻轻一碾。
“你是不是已经湿了。”
满脸通红的后辈闭上眼,言语上不做表态,回答是张开嘴,把魏玲莹的拇指含往柔软的舌肉。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要直白些,魏玲莹的呼吸滞在喉咙,被吮着往里吸的掌指,她是湿热的、柔软的、急切得毫无章法,很快凑进多根并齐的长指,指尖碰到她的上颚,也能触及牙齿内侧光滑的釉面,直到碰到她舌根深处那块最软的肉才停了手,韩善宇含她的手指像含这些年所有的糖块,迫不及待地想要化掉,想要咽下去,想要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被深入地合不拢嘴唇,透明的涎液溢在下巴与唇,吞咽反射地还要吐出去,刺激地眼泪汪汪。
“好了。”魏玲莹把手指抽出来,并拢的指沾着她的唾液,牵出根透明的丝,断在韩善宇的下巴上,她用手背替她擦掉,动作是轻的,但扣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没松,反而又收紧了一点。“自己把裤子脱了。”
韩善宇跪在地上脱睡裤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摸半天想起来没有带子要解,只需要她用力一拽,终于褪下来,急切地没心思分两次脱,连同内裤一起一口气褪到膝盖弯。
魏玲莹低头看了一眼。
韩善宇跪在她两腿之间,光着下半身,睡裤和内裤堆在膝盖弯里,两条腿并得很紧,膝盖抵着膝盖,脚踝交叠,从大腿根往下全都是亮晶晶的湿痕,沿大腿内侧淌到下面去,在膝盖上方的凹陷处汇成小片透明的液体,在台灯的光底下反光,像星星碎屑。
“什么时候开始的。”魏玲莹问。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半个调。
“……亲你的时候。”韩善宇把脸别到一边,“不对,可能更早吧,看你扣扣子的时候就、已经、”
话说到一半,魏玲莹的手探下去了。
韩善宇被刺激地倒吸一口气,后面半句话被堵在嗓子眼里,那几根手指触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她的手太烫了,而她下面是肿的,不是一般的肿,是还没被碰就自己充血,胀胀的,发疼的,两边蚌肉充血充得饱满,摸上去像成熟的果实撑到极限的表皮,一碰就要裂开溢出汁水,露出糜烂的果肉。
光从视觉上来说都完全看得出来,更不要提手摸上去,当然感觉得到,只是从下往上很慢地摸一遍,用指腹去辨认她的形状,辨认哪里肿了哪里没肿,乐此不疲地触发些条件反应,哪里碰了会发抖,哪里碰了会整个人缩起来,魏玲莹把韩善宇的呼吸捏得一碎一段的,嘴张开着,声音出不来就只剩气溢出。
“肿得很厉害。”魏玲莹说,语气像在陈述病情,但她把手指抽出来,举到两个人之间,在台灯底下慢慢分开,指间拉出很长很黏的丝,断了好几次都没断干净。“但是很湿。”
韩善宇呜了一声,把脸埋进魏玲莹的腿侧。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你都没怎么碰我,我就……”
“就变成这样了,”魏玲莹替她把话说完,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潮湿的隐些情绪。
“小宇,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很丢人的样子。”
“不是。”魏玲莹说完很认真地环抱,从腋下穿过后把她从自己腿上拉起来,韩善宇被她拉着胳膊往上提,膝盖离地后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后背摔在床垫,柔软的垫子能回弹一下,白发散开铺在枕头及,圆润的眼球还蒙着水雾,还没反应过来,魏玲莹已经一只膝盖跪在床沿,俯身罩上来了。
阴影落下来的时候,韩善宇看清了她的眼睛,深棕色的瞳仁,台灯的光落在里面被吞掉,只剩一圈很细很淡的褐色环边,那圈环边里有她的倒影。
“不是丢人。”长辈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比方才绷紧了些,“是很要命。”
她说完,低头看下去。
韩善宇的腿已经被她分开了 膝盖弯里的睡裤和内裤刚才在床上被蹬掉,一只脚踝上还挂着她自己的内裤边,另一条腿光着,她下面完全暴露在台灯的光里,肿得发亮,湿得反光,连周围的皮肤都泛着粉色,她养的健康,韩善宇也喜欢给自己脱毛打理保养。
年轻人总喜欢摆弄自己,打理好新发型,就连染完发也跟长辈汇报的臭屁,要魏玲莹对她夸奖,不出所料,魏玲莹并不是什么古板的长辈,相反,她很乐意鼓励正向的行为,适当地夸奖,再摸到锻炼过的腰腹,本说是很健康,韩善宇用力弓着身体绷得太紧,马甲线时隐时现,小腹内部还在一抽一抽,所有人都知道接下去等待她的是什么,那里正在一缩一缩地往外吐水,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把身下的布料洇出湿的深色。
“疼吗。”魏玲莹把手覆上去,整个手掌贴住,掌心温热地压在她最脆弱的地方,被询问的人因为这一下压得闷哼出声,脚跟蹬着床单,光是手掌就这么满了,那她有点不知道想要更多还是退一下。
“不、不疼,就是…胀,唔…”
“胀。”
“对,我胀得好厉害…欧尼,好像里面塞了什-”
“什么也没塞。”魏玲莹打断她,语气依然平稳,但她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掌移开了,移开的时候韩善宇感觉到有风掠过,凉飕飕的湿,然后是手指,这次不是一根,是两根,很罕见的开头没有怎么询问过,没有试探,那直接推到底了。
韩善宇因此叫出声,她里面早就准备好,湿得像被灌过温水,两根手指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力,不算太疼的,韩善宇从喉咙里发出的那声喊混着哭腔,但又不是很伤心的哭,挤进来的快感总得有地方挤出去,她的腿一下子夹紧,把有薄肌的小臂与凸出的腕骨夹在自己两腿之间,那个手稳定地要找寻自己的位置,被拦住就被另一只左手尝试掰开,很轻易的事情,因为韩善宇本意不是不继续做下去。
以往魏玲莹每次都会等她缓过来,等她呼吸平稳,等她点头说可以了,这次没有,刚夹紧腿就被重新按开,直到两侧的床单,然后那两根手指退出来半寸,又推进去,这次整根没入的指根抵着她的入口,掌心撞上她前面敏感的小珠。
韩善宇整个人受不住地要挣起身。
“呜、欧尼,等一下、等一下……”
“不等。”魏玲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几乎称得上平静,似乎无视些什么,手指没有停下,两指在她身体里抽插,进出,每次推到最深都碾过那处粗粝的区域,拇指压在外面那颗充血的小珠上来回蹭,掌心撞击着她肿胀的外唇,声音又湿又黏,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大,她俯下身,用空着的手把年轻人白皙的下巴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忍的。”
韩善宇只能看见她胸口的扣子还是那颗没扣,领口敞着,锁骨上有细密的汗,似乎很久之前就有渴望的汗水,然后她听见她说。
“你说‘那颗别扣’的时候。”
韩善宇的脑子已经不太会转了,但她还是在断断续续的快感里,努力把这句话和刚才那句话拼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忍的”——“你说那颗别扣的时候”,所以是早上,她一睁眼,她叫她别扣扣子的时候,魏玲莹就已经…就已经忍到现在了?她早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她还来不及为这个发现感到得意,进出的地方突然加了第三根,三根手指在她里面撑开,抽插的速度没有变慢,反而更快,韩善宇张开嘴,声音没来得及发出来,炽热的嘴唇就压上来了,这个吻和刚才在藤椅边上不一样,刚才是一个成年人温柔的吻,尚在理智边缘略微地克制。
现在她嘴唇压下来时直接越过温情的边界,舌头伸进来时没有商量的余地,卷住她的舌根就往外吸,牙齿磕在她唇边,带着轻微的痛意,手指还在她身体里抽送着,从一开始就不同于以往的频率和深度,每一次推到底都恨不得要把她贯穿,抽出来都带出小股透明的水,溅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
韩善宇在床上被亲得喘不上气,下面被手指填满,上面被舌头填满,连呼吸都被她抢走,只剩鼻子还能用,鼻子里全是魏玲莹的味道,中药洗发水的苦丝丝的香,还有她皮肤底下的体味,那种她闻了十几年也没闻够的味道,此刻可耻地有些催情,她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淌出,太多东西同时涌进来,她的身体装不下,就从眼睛溢出来。
她是感觉到她脸颊湿了,把舌头从她嘴里退出来,得到豁免的韩善宇大口大口喘气,嘴唇被亲得红透,眼眶红透,鼻梁两侧全是泪痕,发丝都被汗黏在额头上,人中和下巴都被口水糊湿,她下面正不受控制地绞紧,每次都夹着那三根手指痉挛,穴肉缩得厉害,身体在用力把东西往外挤,但魏玲莹没有往外退的意思。
“太多了、太多了,”韩善宇小幅度摇着头,手指抓她的手腕,不算是推,像实在抓不到什么东西才能安心些,“我快,我快——”
“快什么。”
“快、快要——”那个词她说不出口,从十七岁到现在她还是说不出口,总觉得太直白太羞耻,好像说出来整个人就彻底不剩什么了。
魏玲莹垂眼看着她忍到快崩溃的表情,眼尾发红,嘴唇发颤,膝盖夹着她的手腕夹不住,她没再追问,只是把三根手指退到只剩指尖,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却像在哄人对迹象。
“善宇,到了就喊我。”
韩善宇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两片嘴唇里滚出来,在她身体里碾过的三根手指重新撞进来,直接撞上那个快被磨得有些麻木的褶皱区域,她往前送,把自己的小腹送上去,全部重量都压在那里,魏玲莹接住她,手指在她深处碾磨几圈,就感觉很快地骤然收紧,发出声急促呼吸中勉强抽空的呜咽,小腹开始抽搐着往上挺,腿根内侧的肌肉震颤,一股透明的液体顺着魏玲莹的手指根喷溅出来,打在她的掌心,溅到她的手腕,两个人之间的床单湿了一片。
高潮来的太猛烈,韩善宇什么都听不见,雨没了,呼吸没了,台灯的暖光也没了,世界上只剩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一动不动等她高潮过去的人,包裹她感觉下坠在她怀里格外安心。
瘫回床上的时候韩善宇整个人像被水泡过,头发湿得打绺,脸上分不清眼泪还是汗,脖子下面全是红印,全都是她自己喘不上气时憋红的毛细血管,魏玲莹要亲吻她,含到柔软的唇肉,抵于额头亲吻,把自己从她身体里缓慢地抽出来,韩善宇在手指消失掉时候还是没忍住哼哼,积极地回吻馈赠对方的暂时休战的任务。
魏玲莹把手举起来,在灯光下展开五指,从指尖到手腕,湿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透明的液体在指缝里拉丝,顺掌根往下淌,滴在后辈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腹上。
其实还没结束,韩善宇知道,魏玲莹也知道,她的身体太紧张了,一口气上来就崩溃到顶,接下来需要更长的时间慢慢松开,而那个过程,魏玲莹从来不会中途走掉,从来不会留她一个人。
所以她没走,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擦手,擦完手指又擦了擦她的小腹,然后把人从床上捞起来翻过去,韩善宇软得像团揉过的面,任她摆弄,被翻过去趴在枕头上,脸侧枕着自己的手臂,后背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你看,”魏玲莹的手指点在她后腰,顺着脊柱慢慢往下滑,滑到尾椎骨,滑到臀缝,“这里还是肿的。”
她的手指停在入口,指尖刚碰到边缘,韩善宇浑身有点哆嗦,高潮过的身体比刚才更敏感,更贪心,她自己把腿分开了一点,屁股抬起来,像求摸的小狗,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魏玲莹看见了,所以她又一次插进两根手指。
韩善宇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刚才高潮的余韵还没散干净,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还浮在表面,一进来就让那些神经反射,从尾椎骨往上窜窜到后脑勺,趴在枕头上屁股却翘高,腰再软绵绵地塌下去,脊椎在皮肤底下显出小串骨节的形状。
“小宇。”
“嗯……”枕头里传出来的声音又闷又软。
“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韩善宇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露出半边脸和一只蓝眼睛,眼尾还是红的,睫毛本来就很密集,现在更是糊成一大片。
“因为、”她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含含糊糊,“因为是你先说‘那颗别扣’的,你先开始的。”
“我先开始的?”
“对。”韩善宇把脸重新埋回枕头,但声音更大了点,像无理取闹,“你早上扣扣子的时候就不对劲了,你自己说的,你自己承认的,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想了。”
魏玲莹没反驳,她不擅长反驳事实。
韩善宇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胆子大起来,继续往下说:“所以不是我急,是你先急的,我顶多——顶多算配合你。”
“配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韩善宇听不出这两个字后面是什么,但她直觉后腰有点凉,还没等她往回找补,身体里的那两根手指忽然往外退了半寸,然后被绕着圈推回去的,指尖在她里面往另一个方向的大片弯弧,一路碾动快感的海绵体部分,碾完也不停,继续画第二个。
“你,你说不过我就动手!”韩善宇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没说不过你。”魏玲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她的手指不是平的,第二个圈画完画第三个,第三个画完又退出去,这回退到只剩指尖,然后再推进来时加了根,三根手指并拢,又是在撑开她,毕竟韩善宇是吃得住,她抓枕头的手指攥紧了,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很长的呜咽。
“你说的都对。”魏玲莹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后那片发烫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呼吸打在她耳廓,又热又潮。“是我先开始的,我看到你趴在枕头上看我,头发乱成那样,眼睛蓝得像要下雨,我就想了。”
她很少说这种话,平日说话总是收着的,就算在床上也收着,做得比说得多,做的比说的重,但今天她好像不打算收了。
“你从枕头缝里看我的时候,我就想把你从床上捞起来。”
“扣扣子的时候你在背后盯着我,我就想问你看够了没有。”
退出来,又推进去。
“你拽我那撮头发的时候——”
“我错了。”韩善宇闷在枕头里喊。
“你没错。”魏玲莹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开,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含了含,“你拽得好 我站在那儿系内衣的时候就在想,你怎么还不起床,你怎么还不过来。”
韩善宇觉得自己要疯了。
说话的语速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每个字像被火烤过的石子,砸在她耳朵里烫得她直缩,缩又缩不到哪里去,因为那三根手指还稳稳地在她身体里,每次推到底都碾过那块地方,慢条斯理地碾,碾完就停,停了再碾,像是在她里面练习书法,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腕处与握笔的姿势很认真。
“欧尼。”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你能不能,你别说,你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我受不住。”
魏玲莹的手指停在她深处没动,但她把另一只手伸到韩善宇下巴底下,托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韩善宇的脸红透了,眼眶里全是水,鼻尖也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整张脸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哪种话。”魏玲莹问。
韩善宇抿着嘴不肯说。
手指在她里面用力按进去。
“就、就是…”韩善宇的声音被打碎成好几截,“就是你说你从早上就-”
“就什么。”
“就想…”
“想什么。”
“想……”声音断掉了,成了委屈的抽噎声。
“小宇。”她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你平时话不是很多吗?怎么现在说不清楚了。”
韩善宇要把脸从她手里挣出去,重新埋进枕头,这回连后颈都红透,她说不出话,她从来就招架不住魏玲莹在床上说话,平时那个稳得像药秤的人,偶尔露出一点没被自己好好收起来的直白的想要,韩善宇就觉得自己像被熬到火候的药汤,从里到外都在沸。
“你不是问我上午是不是你的吗。”魏玲莹边做事边吐气,“是,整个上午都是你的,从你睁眼那一刻起,你说的没错,没事就是你的,有事也是你的,我好像想把这些事交给你。”
被传递情绪的那方已经只知道张着嘴喘气,枕头被她咬住的口水都洇湿了,身体在魏玲莹手里变得越来越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送,顺应走向地把自己往那三根手指上送,腰臀的弧度越来越明显,连她呼吸都在配合那只手的起伏。
“好孩子。”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沉甸甸地落在她发顶,“你倒是有这个习惯。”
韩善宇意识恍惚地没听懂这句话,也没什么力气分辨了,只感觉到那三根手指开始加快,从平稳从容的书法变成更密集的节奏,撞得她小腹又开始收缩,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和床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她的感觉身体正被快感组成的潮水往高处推,直到推到某个高度,悬在那儿摇摇欲坠。
“欧尼、欧尼……我又要…!”
话没说完,魏玲莹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前面绕下去,加快这个进程按在她肿胀的阴蒂,同时刺激让韩善宇整个人要用膝盖在蹭着往前爬,但被魏玲莹牢牢钉在原地,哪也去不了,只能仰起脖子,嘴巴张开,无声地哭出来。
高潮如南方的雨终于下透,积水漫过堤坝,一寸一寸地淹上来,过度到身体的上端,最后从眼眶里溢出去 ,她趴在枕头上浑身都在抖,牙齿颤颤。
施行这一切的人俯下身,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韩善宇的背上全是汗,魏玲莹的衬衫前襟很快就洇湿了一片,但她没有松开的意思,不觉得在性事上还要完全讲究这些“干净”,她一只手还留在韩善宇身体里,另只手从她小腹上移开,绕到前面,把她攥着枕套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满意地把自己的手指填进去,十指扣住,最开始韩善宇的指节是僵的,被扣住之后才慢慢软和在爱人的掌心里。
“欧尼。”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的。”
“你别走。”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也别抽出去。”
这次没有承诺,但魏玲莹也没抽出去,那层柔软的、还在微微痉挛的肉壁,实在是可爱,她为此心十分地柔软,对韩善宇的一切有深刻的爱意,于是此时此刻填满了肿胀的心,胃部的饥渴也像缓了不少,她像感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等到后辈呼吸慢慢从急促变成深沉,从喘变成抽噎,从抽噎变成偶尔的声带发抖,抖完了就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还在不依不饶地敲着玻璃。
韩善宇终于闷闷地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多了点力气,甚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欧尼。”
“你说整个上午都是我的,“有事也是我的。”
“你还想说些什么就直接说吧。”
“你刚才说,你从早上扣扣子的时候就开始想我了。”
魏玲莹垂眼看她侧过来的脑袋,想抱着吻一吻,又舍不得松开掌心的手。
她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翘得那只蓝眼睛被挤成道弯月:“那你不就是从早上就开始湿了吗。”
对方并无很明显的表态或者被戳破的羞恼,韩善宇胆子瞬间膨胀到原来的尺寸,甚至更大,她把整个脸都从枕头里转出来了,下巴搁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她,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但那个表情已经完全是得志小人的嘴脸。
“你从早上忍到现在,忍得比我久。”她掰着手指头数,“我是在你扣扣子的时候开始想的,你是从扣扣子之前就开始了,我是湿了两次,你是一直都——唔。”
魏玲莹把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了,一节一节往外退的抽法,退到最后一节指节的时候还停了一下,然后才完全离开,韩善宇因为这个动作中断了她的小人得志演讲,闷哼后腿根不自觉地夹紧,但马上又能放松。
魏玲莹把手举到两个人之间,手指在台灯底下反着光,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比刚才第一次还要湿,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里往下淌,顺着掌根滴在床单上,皮肤隐隐约约有些发白的皱。
“你说的没错。”语气还是平的,她的爱人就好像在确认药材的成色笃定她的说法,目光从手指上移开时很快落在韩善宇脸上,“你打算怎么办。”
某人想捣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魏玲莹没有笑,她就那么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在台灯底下显得很黑,黑到看不出瞳孔和虹膜的分界,成她自愿跳入的深坑。
她忽然意识到,魏玲莹不是在开玩笑。
韩善宇舔了一下嘴唇,嘴唇还是肿的,舌尖触上去有热热的疼,从枕头要撑起上半身,胳膊肘支在床垫抬头,把魏玲莹那只湿淋淋的手拉过来,拉到嘴边,张嘴把她的食指含进去。
舌尖绕着她的指节打转,把她自己的味道从她的手指上一点一点舔干净,这根手指刚才在她身体里,在她最深的里面,现在在她嘴里,她含着它,眼睛从下往上看魏玲莹,眼睛被睫毛遮了一半,她把食指舔干净之后松开,又去含中指。
含得很认真,不像是认真地调情,她小时候魏玲莹也给她洗手,指缝里搓过去,反过来再搓一遍,现在轮到她给她洗了,只不过用的是嘴,她把中指也舔干净,松开的时候嘴唇和指尖之间拉出涎线,停下来看了眼魏玲莹,对方从不让爱人感到被忽视,是在看她。
那目光沉甸甸的,和刚才一模一样,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催她。
韩善宇无端地咽口水,松开手后从床上爬起来,刚才太过于刺激,现在腿还是软的,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但她稳住没让魏玲莹扶她,站在床边,以光溜溜的下半身站着伸手抓住魏玲莹的衬衫领口。
那颗扣子,早上她叫魏玲莹别扣的那颗。
现在该她来系,她低头,笨拙地把那颗扣子穿过扣眼,因为手指还在抖,系了好几次才系上。
“欧尼。”她系好扣子,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搭在魏玲莹的领口上。
“问吧。”
“到我了对不对。”
魏玲莹微微偏了偏头,等她说完。
韩善宇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蹲在她两腿之间,这个角度她太熟悉了,今天早上她还蹲在这儿,从下往上看魏玲莹的下巴、嘴唇、鼻梁和垂下来的睫毛,那时候她在想,这个人真好看,现在她蹲在同样的位置,手放在魏玲莹的膝盖上,她说过魏玲莹不是典型含蓄的东方人,她的爱很直白,坦坦荡荡地溢出来,现在她觉得这句话应该还给她自己——她的爱大概也不太含蓄。
“你把上午给了我,”韩善宇把手从她膝盖上移开,要仰着脸看她,眼睛要亮晶晶地,“那我把一辈子给你。你要不要呀?”
魏玲莹没有立刻回答,实在是被可爱,想笑又被其他杂乱的思绪占据,因浓烈的爱意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肉上垫着,仔细地捧脸,她满意地掰脑袋地端详一阵后辈。
“我很需要。”
韩善宇被挤着脸蛋笑,闷闷地从鼻腔里有共振,她把嘴唇贴在魏玲莹的锁骨上,那个地方有颗扣子扣住,但她还是要亲,完毕后抬起头想说点什么,魏玲莹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的铃声,是闹钟响了。
韩善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九点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