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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鬼啊，你能不能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当Sokka在证物分析室等了十分钟Zuko才姗姗来迟的时候，他差点大发雷霆，“我都等了好久了！”
“你十分钟前才打电话来好吗？”Zuko也皱起了眉头，他看起来是匆匆忙忙从家里赶过来的，半长的黑发难得有些毛躁，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甚至连白大褂上的扣子都错位了一格，“这是夜班，百分之九十情况下不会有什么紧急案子，况且我的家离警局只有几分钟路程。”
他没好气地拿起Sokka放在办公桌上的证物袋：“发生什么事了？”
“蓝灵又烧毁了一座建筑物，”Sokka叹了口气，“已经一年多了，调查一直没有进展，而这家伙看起来也只是烧房子玩而已。卡尔德拉工业旗下的废弃炼油厂？毁掉这东西有什么用？”
他看着Zuko戴上手套，将证物袋里的东西依次取出，感觉这样的事在他记忆里已经出现了十几次，窗外呼啸的大风和噼啪打在玻璃上的雨点更是加重了心底的郁结：“他每次都只在卡尔德拉工业旗下的资产纵火，就不能让你爹动用一点黑道关系直接把这个超级英雄的身份找出来吗？”
听到他的话，Zuko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阴郁而淡漠，静静开口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父亲和黑道有联系。蓝灵也不是个超级英雄，他是个纵火犯。”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处理证物的动作不停，平板的语调听起来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撇清关系，而非真心想要解释。
Sokka一直很讨厌他的这副表情。Zuko非常不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在他说违心话的时候，就会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在他俩还在一起的时候，Sokka总是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或许捏捏他的脸颊，或许留下一个吻，然后告诉他“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现在只是懒得顾及面前这个人藏在戒备外壳下的真实想法了——特别是在他为自己那个老爹辩护的时候。
“随你怎么说吧，这次在现场取得了一些血样，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从数据库中找到匹配的身份，有结果了尽快联系我。”Sokka摆了摆手，想赶紧回到家去，冲掉犯罪现场的油烟气息，他抬起眼皮，发现Zuko只是转身进去了分析室，听到他要离开，连一个“再见”都懒得赏赐。迟到的是他，说谎的是他，所有事情都是他的责任，怎么他还成了不耐烦的那个？Sokka皱起了眉头，气不过地冲着分析室内大喊道：“哦对了，在我看来，只要是反抗你那不干不净的家族企业的举动，都是英雄行为！”
分析室里依然一片安静，Sokka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样，他在期待些什么呢？在半年前分手之后，Zuko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在工作话题之外对Sokka视而不见，他们没有好好地谈过，甚至连争吵都没有过，就只是。。。分开了。而且鉴于分开的原因，Sokka也不想做那个主动低头去谈论这件事的人。他盯着分析室紧闭的白色大门和模糊的毛玻璃后那片静静伫立的Zuko的白色影子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见你对我家有这么大意见。”等到Sokka的皮靴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Zuko才小声地吐出了自己的反驳，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真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Sokka依然很不待见Ozai和他借着卡尔德拉工业的势力在共和城推行的一系列改革行为，只是那时候他会搂着Zuko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保证这些不会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Zuko几乎还能想起他的呼吸打在自己后颈带来的麻痒感觉，和他的身体环住自己的时候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记忆而在心底冒泡，带来阵阵酸涩感，随即又被下腹部剧烈的疼痛取代，Zuko唇齿间溢出一声小小的呻吟，他小心地揭开了自己的白大褂，藏在下面的针织马甲上已经露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纵火案只在Zuko值夜班的时候出现依然是完美的计划，他想着，如果其他人拿到了这份血样可就麻烦了。
他伸手拿起了取样管，握在手中，这间分析室里监控录像的盲区早已被他烂熟于心。Zuko静气屏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心。“嘭——”地一阵轻响，管内燃起了一团微小的火花，再缓缓沉入暗红的血液当中。做完这件事，Zuko长呼了一口气，将取样管放入离心机当中，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离开了分析室。
第二天中午，值完夜班刚刚进入睡眠的他被一个电话吵醒了。睡意还没有彻底从大脑中消失，看着来电提示上Sokka的名字，Zuko接过电话，意识莫名飘回了半年多前，二人还在交往的时候，Sokka也会在Zuko夜班后打电话问他晚饭想要吃什么，他接起电话，恍惚间甚至忘记了装作不耐烦的样子：“。。。Sokka？”
“噢，你还在睡呢，真是太好了，”年轻警探带着怒意的嘲讽驱散了一瞬间的幻觉，Zuko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过来，“昨天送过来的血样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他翻身下床，从地毯上抓起清晨回家后扔在地毯上的衣服，又瞧了瞧自己光裸地下腹处绷带上渗出的血迹，皱了皱眉头，“你没有自己乱动仪器吧？”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Sokka过分夸张的语气让Zuko甚至能想象他在听筒那一端狂翻白眼的样子，他勾了勾嘴角，咬牙扯开了自己绷带，却在听到Sokka接下来的话的时候愣住了，“不是我，是你妹妹来了。你最好赶快到证物分析室来。”
在Sokka和Zuko分手之后，很少有什么能让他们处在一条战线上了，Azula算是例外。史上最年轻的地区检察官此刻正来回踱着步子，黑色的粗跟皮靴踩在证物分析室的瓷砖上，发出一阵又一阵恼人的脆响。Zuko走进门的时候，Sokka正皱着眉头盯着Azula的脚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而Azula则在看到Zuko后，猛地停住了脚步，她甚至没有摆出自己惯常的嘲讽表情，只是沉着脸说：“你太慢了。”
“我在接到电话后就立刻赶过来了。”Zuko不满地回道，这些人怎么都没有哪怕一点点耐心呢？下一秒，空中飞来了一条管状物，他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是昨晚Sokka递给他的那份证物。透明玻璃管在他手里滚了两圈，落到手心，浑浊的黑褐色液体中隐隐可见渣状的沉积。
Zuko的目光扫过盯着他的两个人。他们一个是警探，一个是检察官，还偏偏都是这个世界上或许最了解Zuko的人。现在不是撒谎的好时机，Zuko想着，拿起取样管，清了清嗓子，希望自己没有表现得太过紧张：“这份血样，咳咳，这份血样看起来可能是被短暂高温加热过了。”
“真是太有洞察力了，”Azula缓缓地说，她的视线像一只捕猎的蛇一般，从Zuko脸上滑过，落到靠在实验台上的蓝眼警探身上，“一个简单的纵火案，一年多过去了，还是查不出这个‘蓝灵’的身份。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确定身份的证物，又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作用。这感觉就像是有人不想破案一样。”
Sokka站直了身体，他的眉头不赞同地打着结：“哇哦，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毁坏了证物？我昨天把这份血样交到你哥哥这里的时候，它还是好的！”
Zuko看着Sokka指向他的手指，感到了一点小小的背叛，即使事实真是如此，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前男友会这么快就把责任推到他这一头来。他不着痕迹地瞪了Sokka一眼，转头望进了妹妹那双与自己无比肖似，但却更加精明狡黠地眼睛里。那种审视的目光一时让他想起了父亲，Zuko心里发怵，他定了定神，手掌在白大褂里捏成了拳状：“他昨天把血样交给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有发现异常。这人只是烧毁一些废弃工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努力使自己显得平静而一无所知。Zuko心底里默数着呼吸的频率，看着Azula走到自己的跟前。“任何卡尔德拉工业的资产都很重要，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兄长，”这个称呼仿佛带着极大的重量，从Zuko心头极速下坠，在胃里激发起翻江倒海的感觉，他不由得喉头动了动；Azula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父亲对这起案件的进展非常不满，我期望下一次能得到一点积极的消息，不要让别人觉得共和城警局都是一群废物。”
“小心点吧，zuzu。”年轻女孩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擦着他的肩头走出了证物分析室，手臂打在Zuko腹部的伤口，疼痛和恐惧让他出了一身冷汗。Azula知道什么了吗？Zuko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背影，努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就在这时，Sokka若有所思的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妹妹说的话有一些道理，”他投来怀疑的眼神，犹如一根火柴一样猛地点燃了Zuko心底的怒火，而Sokka接下来的话则如火上浇油一般彻底毁掉了Zuko的理智，“你是故意毁掉证物来找我麻烦的吗？”
“我他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毁掉你的证物？”Zuko挺直了脊背，怒气冲冲地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Sokka，“反而是你，‘我昨天把这份血样交到你哥哥这里的时候，它还是好的‘！真是会推卸责任啊！”他捏细了自己的声音，模仿着Sokka刚刚说话的语气，还没忘记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冲着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Sokka的脸腾地红了，他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Zuko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他捏紧了手里的取样瓶，朝着医疗废物箱走了过去，当他踩下脚踏的时候，警探讽刺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提醒我一下，我们之间谁才是‘推卸责任’的那个人来着？被我发现和别人在小巷子里亲吻的是谁？不声不响地从我家搬出去的人也是谁？都半年过去了，还是每次在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装傻的人又是谁？”
“是啊，都半年了，你就不能忘了这件事吗！”Zuko猛地将血样扔进垃圾桶，Azula刚刚谜一样的举动已经让他烦乱不堪，现在Sokka还非要挑这时间翻旧账。他盯着医疗废物箱底骨碌碌滚动的取样瓶，努力思考着要怎么从这段对话里脱身。
如果Sokka能意识到他不想谈这件事，于是主动让步就好了。Zuko无助地想着，以往他和Sokka之间的争吵似乎都是这么解决的，可这不代表对方现在还会这么做。他转过身，年轻警探的眼神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静静落在Zuko的脸上。他说：“我不能忘了这件事，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好好的谈过不是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了。”Zuko将手揣进白大褂的兜里，转身向外走去，却被Sokka拉住了手臂，他今天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Zuko，都半年了。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对待我们的分手吗？不要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或许你才该认真起来吧，不要再拉着我不放了！”Zuko试图甩开Sokka，可对方在察觉到他的动作之后手上力度反而更大了，体温透过衣料传到Zuko的肌肤，让他觉得自己像被一圈火焰燎绕着，一团乱麻的大脑理不清该如何从这里逃开，只能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身后的人，犹如困兽露出獠牙一般吐出大脑里能想到的每一句反驳，“我没有装作无事发生，我很清楚我们俩分手了，只是不想多和你说话而已，你呢？我每一天还能从我们俩的联合账号收到你早上喝了什么咖啡，订阅了什么电视剧，你什么时候去的健身房，什么时候去了楼下面包店，烦死人了！”
Zuko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Sokka愣了愣，脸上有些无措，握着手臂的力道减轻了一些：“什么？我忘记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哎哟！”他还没说完，手腕上的发绳突然燃了起来，火焰眼看着就蹿上了白衬衣。Sokka慌忙放开了Zuko，将手臂放到了洗手池里，打开了水龙头。在凉水的冲刷下，橘色的火焰消失了，Sokka举着烧得光秃秃的手臂，感受着火烧火燎的感觉，再抬眼时Zuko早已不知去向。
Zuko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停车场，他关上车门，大口的喘息着。稍稍平复了心情后，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提到联合账号的事。几乎在同一时刻，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滴——滴——”，一条又一条取消绑定的通知弹了出来。
“太棒了。”Zuko盯着手机，自言自语道，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我再也不能知道Sokka又在看什么愚蠢的肥皂剧，也无从知晓他是不是改变了去健身房的时间了，他想着，感觉有人将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扯了出来，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空洞一般。分手的悲伤又一次席卷了他，Zuko在驾驶座上蜷起了身体。片刻后，车内响起了一阵阵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