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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6-14
Updated:
2026-06-14
Words:
6,862
Chapters:
1/2
Kudos:
6
Hits:
53

不应有恨

Summary:

穿越剧,不要和小你十五岁的前男友生气

Chapter Text

转动门把手时,有一阵类似于宿醉的头痛涌上来。痛感并不强烈,只是太过突如其来,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耳鸣。町田头晕眼花地站了半分钟,手撑着卫生间的门板用力地闭眼,接着不知为何想起二十岁初次参演舞台剧时跟腱断裂的事故。夜晚在四平米房间里的画面一瞬间闪过他的眼前,像某种秘而不宣的征兆。

今天来拍摄之前他胃口不好,午饭潦草地吃了两口,推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几分钟前经纪人送过来一个蛋糕,奶油上黑色的花体字写着十五周年,出去以后应该可以吃。町田这样想着,缓过来以后手腕使力,轻松将卫生间的门打开,看到的却是比记忆中要空旷很多的房间。

摄像机,摄影师,工作人员全都不在了,只留下整齐干净的布景,红色调的复古风房间,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写着15的两个银色大气球还在床头挂着,随风轻微地摆动一阵。难道是为了庆祝他出道十五周年特地准备的整蛊活动?他上厕所才五分钟,大家的动作未免也太快。那现在一定有隐藏的镜头对着他。町田有些意外,但为了节目效果还是挂起一张笑脸,走回房间里:“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他脚上的皮鞋是服装师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双,尖头的,在地板上踩出声音,无人的房间里这是唯一的响动。但在哒哒的脚步声响了几下之后,竟然有另一阵动静从隔开的客厅里传过来,接着一张非常熟悉的年轻的脸和他迎面撞上,瞪着两只圆眼,看到他以后发出震惊的大叫。

“啊啊啊!你是谁啊!!kei桑去哪里了!?”

町田还想问呢,他明显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到,接着被对方聒噪的动静吵得又开始头痛,看到对方的脸,顾不上什么节目效果了,脸上表情立刻收起来,完全无法理解状况。他先在原地站定,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突然在他拍摄时出现,满脸惊恐,脸还有点红的小孩。他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处理信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铃木伸之,虽然比你小两岁,但他是你入社的唯一同期……

町田歪了歪头把这声音晃出去,很无奈地倒过拇指按了下眉心。铃木长什么样他不可能忘,隔了这么久看到这么多年前的一张稚嫩的脸,说不慌张是骗人的,除了慌张还有一些不想面对的回避情绪。但他表现得意外冷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那时候造型有点土气,十几秒钟以后才想起来这是铃木二十岁生日,他带他去喝酒的那天。

但现在他也没喝多,甚至没喝,就已经看见幻影了。町田一直不太喜欢神神鬼鬼的恐怖电影,不幸在年轻时参演过一部,现在都三十五岁半了,居然亲自被来自过去的鬼魂找上门来,唯物主义世界观大破碎。这个二十岁的铃木站在他面前,也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可置信,但看起来比刚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动作和神态都非常小心翼翼,很小声地叫他:“kei桑?”

町田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脸上也没有表情。铃木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直觉很想坦白一些做过的坏事,但他和这个版本的町田第一次见面,能坦白什么?况且他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kei桑的事!于是他咬咬牙,只好把刚才发生的离奇事件一股脑全说出来:“今天是我生日,kei桑带我喝酒,还给我准备惊喜!我好开心,喝了一点想上厕所,kei桑说回来给我切蛋糕,但是我一打开门就到这里来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去,似乎也意识到这种事的不可信程度有多高,只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狗脸。町田看着他,想起来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明明是给他过生日,过到一半变成坐在位置上等他上厕所,时间久到町田以为他喝了半杯就倒在厕所里了,差点要去马桶里捞人,才等到铃木面色凝重地回来,眼眶都红着,跟他说对不起。十三年过去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清楚地记得这一天。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铃木略显崩溃地四下张望,走丢的狗一样开始找主人,“我要回去呀,kei桑还在等我。”

对于迷路的人,首先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看他是否能够原路折返。町田被他很伤心地看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如他所愿地把他送走:“卫生间在那边,你去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他抬手一指,铃木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表情,但乖乖地听他的话。铃木走进卫生间,关门之前一双眼睛从门缝里也要紧紧盯着他,似乎还有想问的事。但町田远远地站着,只是以一种冷淡的态度观察他,铃木只好轻轻把门关上,松开把手静置三秒钟,再拧开,走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那个陌生的、不爱说话的町田站在那里。铃木又默默地进去,等待十秒再开门,还是一样。他不死心,想再试一次,关上门,听到这个不属于他的、成熟很多的町田的声音闷闷地从门外传来,像雨天的一层薄雾:“出来吧,你回不去。”

原路返回的办法行不通,铃木从卫生间里出来。町田脸上浮现一个无奈的表情,就像过往那么多年里纵容铃木时会有的神态。此情此景下,他只能自己去推房间的大门,却发现再怎么使力门把手也巍然不动,80kg的握力在这种未知力量下也毫无用武之地,渺小得像只蚂蚁,只好不情不愿地意识到此刻他们真的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被困住了。

这下真的无计可施,他背后迟钝地升起一股寒意,面对着门,被迫接受这样的事实。其实有点想发脾气,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转过身去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不巧目光正好对上,对方抿着嘴,大气也不敢喘地在沙发上缓缓坐下。这情况迫使他必须面对铃木,面对他们之间早就四分五裂的关系。到底该跟他说些什么?町田想。好久不见吗?

 

人生三十五年来其实经历过不少事故,但这一次无论怎么想也应该被算作最意外的遭遇。抛开前十年有过的一些关系不谈,首先他和铃木已经有三年多没说过话了,社媒都已经取关断联。但命运让他们相遇总有原因,如果强行把他们关在一起是想多此一举地劝他们和好,难道不应该把现在33岁的那个扔进来吗?眼前这个铃木才二十岁,手忙脚乱地坐在沙发上,对未来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毫无头绪,町田觉得和他有沟通障碍。

町田走到沙发前。他现在还处于拍摄中的状态,造型全部精心设计,穿了件淡蓝色衬衫,领口处垂下来两条宽长的飘带,黑色的阔腿裤上花朵的图案像几片燃烧的火焰,腰间却紧紧收起,显得整个人的比例和气质都很优越。他头发向后梳,用发胶固定,偏偏留了一缕在额前,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飘动。很馥郁的漂亮,看得铃木一句话也不敢说,耳朵都红了,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像一朵小蘑菇一样坐在他面前对他弯着眼睛笑的同期现在变成这种样子,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很不自在地正襟危坐。

町田一双漆黑的眼睛望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两秒,脸上很难看出什么情绪,接着把他面前茶几上的手机捞起来,走到窗台前给经纪人打电话。试了两次都没打通,提醒他现在不在服务区。

场外求助的机会也不给。这房子是在什么三界之外吗,韩国的风水怎么这样?根本没踏进来两小时就开始闹鬼。运气不好的人就是这样,被各种事故驯化成无论发生什么都处事不惊的形态,町田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这样的情况,气质里掺进一些不耐烦的焦躁。在无提示的情况下寻找回到原位的方法,町田不擅长这个,只能转过身,眼神投向从厕所出来以后就一直安静得反常的铃木,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铃木,”三个音节利落地从他嘴巴里滚出来。町田向后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觉得二十岁的小孩太好懂,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慢慢地说:“想问什么?”

冷静的,生疏的,防御的,把一切都剔除干净的态度,甚至没有靠近。铃木被他叫得脑子里警铃大作,哪里敢问些不该问的,只好先从眼前的事情问起:“你是kei桑对不对?”

他本想纠正,不知为何欲言又止,看着铃木有点委屈的脸,说是。铃木又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韩国,首尔。”町田如实回答道,又补充道,“2025年,12月1日。”

接受到的信息太多,铃木的表情中又随之出现一段空白,额头上出现一个透明的loading符号,大脑飞速运行的声音在空空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接着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双眼圆睁,又大叫道:“13年后!?”

他22岁的时候根本没发现铃木是这么吵的一个小孩。町田脸上又露出轻微的不悦的神情,只是沉声说:“冷静一点。”

铃木看着他,简直欲哭无泪,只能又缓慢地坐回沙发上。如果只是这种只会在科幻片中出现的情节搬到他身上,他可能反而会觉得有意思,想办法回到原来的时间后要把这些都说给kei桑听。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町田,只不过是13年后的,轮廓更分明更漂亮,气质更冷静、成熟,想必这些年做演员资历和阅历都增长很多,但仅十分钟的相处里,铃木能感觉出这个町田对他冷淡太多,甚至太明显的不近人情。这很陌生,他记忆里的町田对他从来没有拿出过这样的态度,町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一直都很高兴。

直觉告诉他未来这几年里一定有大事发生过。他又不傻,读一下町田周围的空气心中就有一个大概的猜测:“……我是不是哪里惹kei桑不高兴了?”

町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仍旧呈现一个回避的姿态,回答道:“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害我的工作人员全都不见了,工作也被打断,我当然要不高兴。”

这时候的铃木还没学会在町田面前隐藏自己,半句谎话也不会说,态度指向一个更复杂的问题:“不是这个。是……那个,我们……”

他支支吾吾说半天,直接被町田干脆地打断:“对。”看到他凝固的表情,又说一句:“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诶!?怎么会这样?”铃木差点又窜起来,但想起来刚才町田叫他冷静,在沙发上弹动一下,很巨型的一个人紧接着就这么坍塌在沙发上,又有点倔强地说不动,非要抓住最后那点渺茫的希望:“kei桑,你是不是在骗我?”

明明十分钟前他刚成年没有两秒町田就进到他房间里,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带他喝酒,还要给他切蛋糕吃,做他最要好的同期。结果他上了个厕所,转眼就穿越到13年后的町田身边,这个町田对他又不好,两句话一说还凶他,甚至毫不犹豫地向他宣布已经断交的消息。落差太大,他很难相信,感觉世界都崩塌了一角,只觉得悲痛欲绝。

但在这样的町田面前他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肉眼可见地很伤心地坐着,抬起一双盈盈的圆眼看着町田。原来他在町田面前装可怜,十次有八次都奏效,他知道町田比他大两岁,看到他这样的神态会很不忍心。然而这次却毫无作用,出招打在棉花上,完全不受力。町田看着他的脸也能毫不留情地说出:“没有骗你。”根本没有任何于心不忍地说些善意的谎言的意思。

好残忍,从那间四平米小屋里的那一晚开始,他们就一直成双入对,不可分割,关系交织逐渐紧密,而在他觉得以后也会和町田一起走过无数蜿蜒曲折的道路与无尽日夜的这一天,却被告知往后他们会形同陌路的消息。铃木觉得有点接受不了,仿佛被经历一场断崖式分手,有点委屈地向后靠在沙发上,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好在一分钟以后他就又坐直了。说到底还是没有对这件事真心接受,二十岁的小孩,还处在一个看什么事情心态都比较积极的年龄,他觉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尚未盖棺定论,还有补救的方法,毕竟往后还有十三年人生等着他。况且现在就让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要他找办法修补,没错,命运让他们相遇总有原因!当务之急是要哄好眼前这个町田,最少要让周围的空气不这么沉重。于是铃木又眨着两只大眼睛看过来,看得町田心头升起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预感。

他撒娇卖乖的本事二十岁的时候已经练就了,两只眼睛里又闪过一些希望的光辉。铃木低下头,做出让步时姿态看起来有点扭捏,也不敢对视,小声对町田说:“kei桑,虽然我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我的错,对不起。”他缓慢地抬眼,向町田讨要一些回旋的余地,“但是我还不是他呀。”

 

他惯会做出这种姿态,用来哄町田消气。町田想起18年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冷战,隔了将近一周都没有联系过,再见面还是jam的宣传期。剧团合拍的这个连续剧,宣传活动是公司安排,他们没有一次分到同一组过,想必和前段时间吵架脱不了干系。町田从舞台上下来,脱离人群的温度后就变得面无表情,回到待机室,发现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化妆灯亮着,完全打开门后,才看到铃木坐在最角落里看手机,听到他来,就抬头看他。

他装没看见,走过去拿东西。铃木的视线安静地一直跟随他,看他妆发做得一丝不苟,还穿着深色的西装,经过的时候仿若没有温度。但铃木从不在乎这些,就算他是冰块也会伸手紧紧握住。

没用力,只是虚虚地牵着手腕扯了一下。町田这下不得不偏过头看他一眼,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怎么了?”

但他没把铃木的手甩开,那就是一个让他发表意见的默许信号。铃木很了解,手掌慢慢往下滑,得寸进尺地试探底线,勾住町田的手指,又把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举到他眼前:“等一会我们去吃这个好不好?”

他牵住町田的手缓慢地晃,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町田,脸上是一个很期待的神情,好像这段时间内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町田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接过他手机,垂下眼睛,看到是最近很有名气的一家甜品店,往下划动两下又把手机还给他,在原地站直了,问他:“就说这个?”

“kei……我好想你。”铃木发音黏糊地说,两只眼睛睁得很圆,向上看着他,“别生气了嘛,我已经把两周前惹你不高兴的人教训过一顿了哦。”

后面太具体的事情他不记得,总之这样就算和好了,他也没真的生很大的气,铃木愿意哄他他觉得那就算了吧,下班以后就一起去买甜品吃。眼前铃木的这张脸比记忆中说过这句话的那个人还要年轻很多,单纯,固执,散发笨拙的生命力,突然让町田也想起站在这个铃木身边的,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那时候他们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在演艺圈初来乍到,以独一无二的同期的身份陪在彼此身边,摸爬滚打地往前走,关系亲密到一周要见五六次。早在那时他们就已经成为彼此人生传记中无法略去的对象,任谁提起那段历史都避不开对方的名字。如果时间倒退回十三年前,他也无法相信今天和铃木会是这样一个七零八落的结局。

好吧。町田想。就当是看在22岁的自己的面子上。他当初是那么期待铃木成年的这一天,况且今天也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各种意义上。于是町田看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十三年前那天的一部分心情在此刻奇迹般地回流至胸口。他终于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展现出一些纵容,说:“也是啊。”看见铃木从出现在这个房间后第一次放松下来,他又补充:“生日快乐。”

 

经纪人送来的蛋糕充当了几分钟拍摄道具,六寸的,还放在床上,町田把它端起来,放到桌子上,找到附送的蛋糕刀,比好位置就切下去。

他这样子和铃木记忆里的那个町田差得很大,铃木盯着他看,觉得非常不习惯,同时脑子里塞满无数个问题,并在气氛缓和下来一点以后决定问出口。

“kei桑今年35岁了。”

“嗯。”

“马上出道十五周年。”

“嗯。”

“在首尔拍写真。”

“嗯。”

铃木睁圆眼睛看着他,受惊一般格外安静,慢慢地说:“kei桑这一身好漂亮。”

町田笑一下:“谢谢。”切蛋糕的动作停下来看他一眼,很轻易把他的心思看透,又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个,”铃木扭捏一下,“我们为什么……”

蛋糕被放进纸盘子里,手指上不慎沾到一点奶油,町田去抽了张纸擦手,背对着铃木,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最后也只是转过头,表情里没有任何怪罪他的意思,眼里浅浅的笑意:“你以后会知道的。”

一小块蛋糕被切得很整齐,切面溢出来一些蓝莓的果酱,铃木抬眼看着町田,仍旧不死心:“现在知道的话,回去以后我会小心的,不会惹kei桑生气。”

町田把蛋糕推到铃木面前,房间里沉默的空气放大纸盘子在茶几上摩擦的声音,町田的手收回去,在红色的地板上盘腿坐下,脸上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却充满一种无奈的感觉,铃木就像犯下大错一般根本不敢看他。

“nobu,”町田几乎是将他的名字叹息出声,一双漆黑的眼睛望过来,很难看出什么情绪,“我知道你喜欢我。”

铃木听得心脏一颤,立刻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20岁的年轻心事这样被戳穿,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在町田只是继续说下去,为了让自己听起来并不那么残忍,甚至淡淡笑了一下:“我已经结婚了。”

 

他说这话之前,并没有想过要如何处理一只泫然欲泣的狗。铃木眼眶都已经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地看着他,像是内脏都被割下来一块那样痛苦,眼前的蛋糕也根本没胃口吃。

看他在原地僵住,町田冷静地拆开手边叉子的包装,他对这个年纪的铃木有一点温情,但不多,他们之间有过的种种已经成为无法还原的历史,说实话早就翻篇了,现在时间线上的那个应该也是这样想。看到铃木这个反应,他也有些无措,如果是曾经,可能已经上去安慰。但是十三年从他身上流过,使他生长出娴熟的伪装技巧,此刻也只是看似包容地笑一下,把拆出来的叉子递过去:“不想知道以后的事吗?”

铃木没接,默默地把头低下去,无声地闹脾气。他无法确认町田的话是真是假,但町田向来不擅长也懒得撒谎。这种事情要他怎么现在就接受?眼前这个町田一直给他带来这种毁灭性的坏消息,根本不顾如果他提前知道结局后会怎么想或怎么做。难过的感觉像海潮般卷走他,有一瞬间像溺水般窒息,只有心脏咚咚地狂跳。他忍着没在町田面前哭出来,舌尖发苦,一言不发地挪动位置,和町田一样坐到地板上。

时空与心意的错位就这样导致不可挽回的局面,摆在这个铃木面前的是想要和他并肩去探索的未知境地,但对于町田来说,他早就习惯身边没有铃木的每分每秒,并不再为此感到任何一点不舍与遗憾,已经过去太久了。

“吃蛋糕吧。”町田把叉子递到他手上。

递得太近,再不伸手接就太不礼貌。他虽然很伤心,但也明白这事如果真的在将来发生,他再迁怒于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况且他根本没有办法对町田生气。铃木只是接过塑料叉子,张开掌心,指腹的皮肤不慎擦过町田的手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是他悲痛过度,居然感到房间猛然震动了一下,他有些被吓到,手里还捏着叉子,动作顿住,这时候才抬头,看到町田脸上几乎是和他一样的表情。

“刚才的是……”

来自外部的震感在身体上留下的感觉还十分清晰,他们对视一眼,跨越十三年也无比默契地同时站起来走到门边。町田伸手按下把手,用力推门,门却像之前那次尝试一样一动不动。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铃木,突然想到这其实是他自己所在的时间线,而要回去的那个人是铃木。会不会是推门的那个人不对?

“nobu,你来推。”

铃木很听话地走过去,他刚才那一阵伤心的劲还没过去,一张脸看起来还十分委屈,吸了吸鼻子,看了町田一眼才握住门把手,但是半天没动。

“怎么了?”町田有点着急。

“万一推动了……”铃木很小声地说。万一推动了,那他就要这样回去吗?只是被宣布了两个足以撼动他现在的世界的坏消息之后就要回去面对那个每天对他笑的,22岁的町田了吗?那他该不该告诉那个町田这里的事情,如果什么都不说,他要怎么装作若无其事地度过剩下的13年?铃木只觉得不甘心。

“kei桑,”铃木没有转过去看他,“那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过。”

这问题指向一个町田想要回避的过去,况且铃木问出来的时机不对,难免让他觉得有点不高兴了。但他只是低下头,不知为何并没有太介意,叹了口气就把胸口那股气压下去,说:“你先开门,然后我会如实告诉你。”

铃木慢慢地扭头看他,眉头是皱起来的,眼神也暗下去,是町田以前极少见到的一个表情。他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去,手腕上默默地施力,门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仍旧巍然不动。

说不好是泄气还是松了口气,铃木转过身,背靠在门上,整个人失落地滑下去一截,又抬眼很委屈地看着和他面对面的町田。

“kei桑不想告诉我的话也没有关系。”他说。

额前缀下来的一缕头发随着动作飘动些许,町田沉默一下,最终还是笑出来。反正都已经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了,再让他提前知道一些过程又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也已经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否认或是隐藏都没有意义。

町田说:“有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