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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的午后总是安静的。
沸水在炉火上轻轻翻滚,发出细碎而绵长的噗噗声,冬日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茶室里铺开一层层温暖而慵懒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的浮尘仿佛都化作多恩蔚蓝海岸那片金光闪闪的细沙。安娜托着下巴,目光越过窗外,微微有些出神,记忆在微尘浮动间不自觉地飘回自己遥远的故乡。
她很久没有回过多恩了。君临易主的那一天,她就收拾行囊告别家人,决心前往遥远的东方去效忠维斯特洛的新王。
安娜还是个毛头小孩时就听说过许多雷德菲尔德家族的事迹,北境人的固执、守旧、坦诚和不知变通从来都是人情奔放的多恩人民嘴边的谈资,雷德菲尔德兄妹更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在多恩流传着不少关于狼之家族的恶劣玩笑。当他们举旗公然与西境和王城为敌时,整个南部地区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一向与北境交好的亲王殿下也不看好这场实力悬殊的叛乱,尽管他幼子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叛军名单之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讽刺,最终如果不是这位昔日的临冬城公爵带着他的群狼铁骑将丧尸挡在了阳戟城之外,或许多恩已经不复存在,她和她的家人也或许早就葬身火海,成为千千万万活死人大军中的一员。
一只晶蓝色蝴蝶收敛翅膀落在百叶窗半开的隔板上,阳光轻盈地跃上微振的蝶翼,鳞粉泛起流银般的幽蓝。安娜的视线瞬间被这只美丽的生灵所吸引,眼前这片璀璨的蓝色让她想起了一双眼睛,一双仿佛由深海、晴空与月光缠绵后所形成的眼睛。她猛然一惊,想起了此刻是今夕何夕。
沸水在茶壶里已经沸得快要扑快出来,安娜眼疾手快用银叉挑起壶柄,指尖略施力度,水流倾泻而下稳稳落入杯中。温热的草木甜香随着冲泡弥散开来,茶水里浮着盛产于河间地腹地的洋甘菊与柠檬香蜂草,几瓣遇水则活的干玫瑰,还有好些安娜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奔流城公爵与她的学士为了这个配方试验了无数草药,安娜希望这茶能在王后身上发挥它的功效。
她很喜欢这套茶具,王后也很喜欢——每一盏瓷杯握把上都趴着一只白玉雕成憨态可掬的冰原狼幼崽,或是眯眼打哈欠,或是肚皮朝上打滚,或是转圈追逐自己的尾巴。这是国王的胞妹远远从临冬城送来庆祝王后有孕之喜的贺礼,杯子底部还低调錾刻着两枚花体字母CL,四周以狼首与玫瑰相映衬,代表着帝后二人专属的共同徽记。他们那嘴欠不靠谱的外务大臣曾一脸兴奋地指着刚设计出的徽记说C也可以代表自己的名字卡洛斯(Carlos),被瞬间低了几个气压的王撵着在议事厅里东逃西蹿——多恩王子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瓦伦丁大人捷足先登占下教父之位的不满。好在王后及时出言安抚,给了他教母的头衔,此后整个红堡就开始陆陆续续塞满外务大臣周游各国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尽管他名义上的教子此刻不过是王后腹中刚满三个月的胚胎。
但也好在卡洛斯还在这里。红堡的日子清静寂冷,帝后最亲近的几位家人和朋友都在各自的领地处理前任国王在七国境内留下的满目疮痍,多恩王子热情直爽的性格还是为冷冰冰的城堡增添了不少生气。
安娜捧起托盘,穿过空旷寂静的长廊,在最深处那扇由两名护卫把守着的乌木大门前停下步伐。她含笑与护卫们打了个招呼,脱下棉鞋,赤脚悄无声息地踩上铺陈遍地的织金细毛绒毯。地毯吸走了所有摩擦和落脚可能带来的细微声响,整个寝室静谧如午夜的教堂。安娜还没来得及放下托盘,就赶忙先察看了一眼床榻中央,半垂着的帷帐朦胧裹着一具莹白的躯体,此时这个身影正在急促地微微起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床被,将柔软的织物抓出一圈凌乱的褶皱。
如她预想的一样,王后今天也睡得并不安稳,甚至比平日更糟一些。安娜无声地叹了口气,揪心地望着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庞只能痛苦地半陷在软缦轻被之中,眉尖下压,嘴唇微张,如同换不上气般在倒吸喘息。她匆匆放下茶具,纠结地徘徊了几步,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王后。
她服侍王后不过一个多月,但她看得出王后的过去被一层阴影笼罩着。他常常做噩梦,即便短暂的午睡也并不得安眠。安娜不清楚王后的梦境,但她想那一定很痛苦——每次噩梦时王后的脸都会紧紧皱在一起,艳丽又锋利的眉眼间满是抹不平的折痕,小巧饱满的前额浸着一层薄汗。她不由得回想起几年前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丧尸后也是这样整宿整宿地做噩梦。习惯于阳光与海风的多恩人从未想到极北长城外的非人生物会有朝一日踏足他们的土地,守城的卫队几乎一触即溃,飞向君临的信鸦去了一批又一批,却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甚至有传言说突然出现在南部的丧尸正是王城的杰作,否则如何能解释这些在一夜之间横跨整片大陆的怪物?
但救援最终还是到了,只是无人想到赶来的竟是北境的叛军。雷德菲尔德家的长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率先冲进被围困住的城池,他的王后紧随其后,如同两道破开暗夜的利刃。狼群随即跟随着狼王蜂拥而上,践行守护维斯特洛大陆的诺言。彼时他们的婚约尚未得到七国的认可,在皇室公文中二人一个是叛军首领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一个是从西境之主手中窜逃的里昂·肯尼迪。
安娜知道王后绝不惧怕丧尸,事实上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可笑的,内战中死在他刀下的丧尸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可她实在想象不出连丧尸和死亡都不惧怕的人会因为什么表现出这样的脆弱,又是怎样的恐惧在对男人的梦境纠缠不休。这一个月来她确实总结出了一点规律——王后在趴着入睡时更容易陷进噩梦,仿佛这个姿势会让他短暂地回到某种让他难以忍受的状态;又例如任何含檀木成分的香料都被红堡严令禁止是有原因的,上次洒扫的侍从将一只摔断的羽毛笔扔进火炉时并未注意笔杆是用冷檀制成的,他们那天几乎无法把王后从噩梦中唤醒,最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男人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柔声安慰那位差点被吓哭了的可怜侍从。
“不是你的错,”王后额上还挂着冷汗,却仍在满心抱歉地安抚着抽泣不已的Omega侍从,“是我忘记提醒你了。”
但安娜私下里仍对那个侍从相当不满。她自己一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被选作成为王后的贴身近侍。帝后寝室内少有服侍的人,这位出身低微的王后似乎不太习惯被人前呼后拥地伺候着,所有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偶尔有事拜托侍从卫兵也总是相当客气,可自从有孕后,国王还是紧急为妻子添置了几个近侍,负责照料王后的饮食起居。
初到君临的安娜原先想加入王城近卫队,她在多恩时就跟随往来贸易的布拉佛斯人学了一身好武艺,但当她看到有王后近侍的需求时没有丝毫犹豫便报了名。他们的王爱妻子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七国全境上下人尽皆知——为狼王守好狼后的安危,这也许是她报答雷德菲尔德家族最好的方式。
眼下王后的状况似乎不太好,脊背弯成一个明显的形状,侧脸深深埋在被褥里,仿佛在经历一次漫长艰难的换气。她不该再犹豫下去了。
“殿下?”安娜不得不在王后看上去最痛苦的时候将他唤醒。好在这次的梦境并不深,她只是轻推了两下,王后就倏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里她看见了那双幽深细碎的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霾。
“安娜?”里昂模糊地问道,双眼还没能完全聚焦。安娜注意到他在枕边的手还在发颤。
“是我。”她连忙俯下身握住王后的手,“您又做噩梦了,我去找陛下过来。”
她说着就要起身,但立刻被轻轻反按住手背,即使是在刚醒来的朦胧状态,王后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我没事。”
里昂低声安慰眼前这位尽忠职守的侍女。冷汗已经落了下去,他的意识从记忆中缓缓抽离,最终安稳地回到了这个属于他和克里斯二人的房间。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红木雪松气息,香味里升腾着篝火的暖意,没有比这更让他感到安心的味道。里昂摇摇头,把梦里的阴影驱赶出大脑,撑着床沿靠坐起上半身,同时轻轻捂住自己的下腹。
安娜无奈地笑了笑,嘴上应承着王后的阻拦,左手却背在身后悄悄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正向屋内张望情况的守门将士随即会意颔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门前。
王后从不让侍从因为这种事去打扰国王,但陛下曾悄悄叮嘱过她在这种时候一定要请他过来,左右为难的侍从们只得想到这样折中的方法。她仔细观察着殿下的状态,欣慰地发现男人似乎从噩梦中清醒的比往常更快,只是撑着床沿的手还有些残留的不自然抖动。安娜连忙扶了他一把,从矮桌上捧来茶水,帮着王后努力稳住发颤的手指。
男人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接过杯盏勉力喝了两口。安娜能从王后的动作看出他此时并不想喝茶,只是不想拂了侍女的好意在勉强自己。两个月来,任何进入王后胃里的东西最后都成了一种负担。这两天来他吃什么吐什么,吞进去的食物吐出来时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连汤水也只是能是延长了在身体里停留的时间。被加急送到河间地的信纸差点将瓦伦丁公爵的书桌整个淹了,半个学城的医学学士都被国王召到了君临,但显然国王还是更信任瓦伦丁公爵身边那位小个子的Omega学士,听说从内战前起她就帮了王后多次。
“殿下,要不您再接着睡会儿?”她接过茶杯,出声提议。
里昂本想摇头,但倦意先一步袭来。他确实还是很困,肚子里的小家伙仿佛是一只贪婪的小兽,从存在起就一直汲取着母亲的精神与体力。他最近越来越容易困倦,身体也越来越疲惫,往常他几乎从不午睡,这是他从守夜人和君临带出的习惯,但现在自己几乎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床上。
里昂知道克里斯最近也被他折腾得不轻,一晚上要起夜七八次来安抚频繁被噩梦和孕吐惊醒的自己,有时克里斯甚至会一整夜不睡,坐在床头将他抱在怀里直到天亮,以便随时能服侍辛苦的妻子,白天自己再独自在书房里补觉。但他今天有重要政事要处理——多斯拉克发生了内乱,两边都派来使者想寻求维斯特洛国王的支持,里昂想让他专心。
“那我再睡一小会儿,一个小时后记得叫醒我。”
男人说到最后,尾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倦意。安娜替王后披上毛毯,捧起托盘轻手轻脚退出房间,低下头偷偷微笑了,留守的卫兵同样向她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国王一定会来的,他们对此没有丝毫怀疑,因此一小时后叫醒王后就不是她的职责了。接下来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安娜思忖着,也许她可以去找罗兰多他们切磋几把,顺便蹭一蹭克劳萨的大师课。国王在有意将她向王后的近卫方向培养,意图组织一只近似于猎狼小队的卫队来负责王后的安全,虽然陛下的在场本身就是最大的保障,殿下的也体术完全可以单挑一整只皇家近卫队,但她还是无比期待着。
她想变得更强。她还年轻,也许有朝一日她能比肩罗兰多,比肩王后——为了报恩,也为了自己。
克里斯从接到消息到到匆匆赶至寝室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但里昂已经再一次睡着了。这次男人睡得更不安稳,半倚在床头,看上去似乎最初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但疲惫还是让他再一次沉入梦境。雪白的软皮羊毛毯拢在身前,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下腹,另一只手垂在在床沿边缘,眉间纠结在一起,双唇苍白得毫无血色。
克里斯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将那只垂在床边的手拢进掌心,半坐在床沿轻轻搂住自己的王后,另一只手绕过里腰后想环上肚腹。那里的弧线还不甚明显,腹部依旧平坦如初,但他知道那里有个新的生命正在沉睡中孕育生长。
这是他和里昂共同创造的生命——第二个。几年前有另一个小生命曾在同样的地方安然沉睡,他们没能保住它。流产的过程几乎要了里昂半条命,而那时克里斯甚至不在妻子的身边。惨烈的一夜后,一团看不清形状的血肉被盛在黑檀制成的雕花木盒中跨越大半个战区送到了克里斯的手里,旁边塞着一件从腰部开始就浸满了暗沉血液的白色长裙。那是他的对手对擒获狼后的炫耀和对狼王的嘲笑。
克里斯在几乎将他撕成碎片的愤怒中将剑从喉咙送进了敌方来使的胸腔,然后痛苦万分地跪倒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血落在长裙上几乎分不出新旧彼此。他对天、对七神、对一切可知与不可知的信仰用自己的生命发誓,任何对里昂做出这些事的人都会为此付出惨痛于他妻子十倍的代价。
言出必行的狼王最终践行了他的誓言。
克里斯在手掌贴上妻子小腹时才意识到怀孕的Omega身体变化能有多么迅速。两天前他还几乎肉眼看不出孩子的存在,但现在他真切地感觉到了——里昂腹部最下方有一道紧致的曲线在紧紧箍住那团小小的血肉。克里斯心惊胆战地摩挲了片刻,感受着那处微微的隆起,心中却全无将为人父的喜悦。
他或许真的不该在妻子漫长的恳求面前心软,答应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孕期不过三个月他的妻子就被消耗得这样疲惫不堪,而几个月后一个婴儿将从里昂如此纤细的盆骨间呱呱坠地,光是想象这一幕就让他的心揪成一团,更遑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条被染成深褐色的白色长裙还时不时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克里斯低头凝视里昂在睡梦中皱在一起的脸庞。Omega本就骨架轻盈,这段时间来剧烈的妊娠反应也在迅速耗尽里昂身上被丈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软肉,此时靠在他怀里的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再加上妻子那在阳光下白皙得几近透明的侧脸,克里斯几乎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炉火边的冰雕般化在手中。
他得再派几只信鸦问问吉尔和瑞贝卡到哪儿了,用临冬城神木林的雪松特制而成模仿自己信息素的香料应该明早前就能送进红堡。房里的地毯还要再多铺几层,最好从寝室一直铺到王座厅……不,里昂这段时间都不该出梅葛楼,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希望对方出这个寝室;朝中的事情太劳心费神,也许明天起得让卡洛斯想办法瞒下一部分政事……
等克里斯回过神的时候,思绪已经飘出很远,焦虑在将他整个淹没,层出不穷的想法也变得越来越偏执。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巴抵住妻子头顶毛茸茸的发旋,放任自己在熟悉的香味中渐渐沉溺——里昂的气味永远是他最有效的安神剂。
失去腺体的Omega再不能分泌信息素,但他清楚地知道里昂身上仍有一种味道,一种不同于任何信息素的味道,那是金属丛林中的一株翠竹,冰天雪地里的一朵玫瑰,城墙阴湿砖缝内长出的一片绿叶,是苦涩里涌动的唯一一点香甜。
瑞贝卡提出了一个刻印假设。她翻遍旧镇的书卷,在仅有的几个失去腺体的Omega案例中观察到了类似的情。受损的身体会记住失去腺体那一刻的肉体和精神记忆,产生一种独特的味道,只有与这个Omega朝夕共处的结合Alpha才能闻到。学城的医师们普遍认为这个现象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只能被某个特定的人闻到的气味,但克里斯坚信瑞贝卡的理论是正确的。里昂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说是如此真实——远比学城那些大部头的蒙尘书卷要真实得多。
里昂失去腺体的过程极其痛苦,这给了气味冰冷的底色,但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他依旧用尽全力活下去,挂念他想保护的人,爱与对生的渴望构成了气味的骨骼。这样的信息素会让他在每一次呼吸间意识到自己的狼后有着一个多么坚韧的灵魂。
也许是房间内信息素交融的气味过于温暖暧昧,又也许是几周来积累的疲惫最终还是压垮了他,克里斯本想守着里昂醒来,却最后变成怀抱着妻子沉沉睡去。这一觉一直睡到暮色西沉,繁星初上,直到怀中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向上挣动了一下,克里斯猝不及防地被猛磕了一记下巴。迅速清醒过来的他顾不上沿着颌骨炸开的酸痛,连忙紧紧抱住妻子,以防他在挣扎中伤到自己。
“克里斯?”
里昂喘息着问道,感觉身后陷入一个熟悉安心的怀抱。他用尽全力睁开双眼,丈夫的脸庞近在咫尺,冲破梦境的虚幻,将他从过去的泥泞中奋力拉了出来。
“嘘,“克里斯轻声安慰着,半坐起身体,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一些,同时偏过头在额侧的金发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没事了。”
里昂浑身上下冷透了,可自己甚至不记得梦的内容,不记得自己如此害怕的原因,好在这一切都已成为被抛诸身后的一片阴影。他抬起手,下意识用手指勾住丈夫的衣角。克里斯立刻反握了上去,担忧地注视着妻子的面容。
“对不起——过了这么久还是会这样。”里昂勉强笑着说,声音还有些发抖。
克里斯捧住爱人消瘦的脸,缓缓跪坐起来,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额头,
“别这么说,”他的声音也哽咽了,“是我对不起你。”
里昂摇摇头,闭目静静感受着克里斯在呼吸起伏中吐在他唇间的温暖气息,以及手掌所传递过来的温度。噩梦的余韵在慢慢退潮。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平复了下来,和克里斯保持着相同的节奏,里昂睁开眼,对上克里斯那双浸满忧色的鸦色眼眸。
克里斯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里昂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眼中那片璀璨的蓝色。
下一秒两个人就疯狂地吻到一起。克里斯的唇舌都是暖的,里昂拼命想把自己冰凉的唇往克里斯舌下送,但克里斯做得更加过火——他一口咬住妻子的下唇,用力舔舐吸吮,牙齿重重碾过内侧的软肉。里昂的大腿肌肉在瞬间绷紧,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烫到下腹,食髓知味的后穴自动分泌出了湿润的液体。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过了,自从确认怀孕后克里斯就把他当成了块易碎的水晶那样轻拿轻放,房间里所有的陈设都被铺上厚重的毛毯,每次出门克里斯都会紧紧陪在身边,紧张的恨不得把王后抱着走。若是放在往常,里昂早要和克里斯打上一架,让丈夫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他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过来,参加过伤亡惨重的战争,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伤痛,他和克里斯一样强大,不需要对方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他清楚克里斯害怕的是什么——维斯特洛最传奇的王在得知妻子肚子里的喜讯后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恐惧。他的丈夫在被过往的阴影所折磨,正如他自己一样。而里昂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一半是自己的错。因此他无奈地对克里斯所有的焦虑照单全收,容忍了这些愈发过分的防护措施。
堆叠的情欲在此刻终于失控。克里斯一把将妻子抱到了自己膝上,让里昂分开双腿跨坐在身前,双手抚上柔韧的腰身。二人唇齿依旧紧紧相连,盛不住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里昂的腿情动难耐地缠上克里斯的腰。他穿了件雪白的丝绸睡袍,下身只有一条宽松的白缎面阔腿长裤,长裤里空无一物,此刻一根粗长滚烫的坚硬棍状物紧紧贴在臀缝之间,坚硬的触感隔着绸缎布料如此清晰地被反映到皮肤上,火热的温度更是穿过轻薄的材质直接沁入肌理,里昂感觉自己的整个大腿都要被克里斯的温度灼烧,他挣开对方愈发沉溺的唇,仰起头大口喘息,同时扭动腰身去蹭腿间那根炙热的凶器。
克里斯重重呻吟一声,欲望在妻子绞紧双腿的那一刹那被彻底撩拨了起来,那几下扭动更是在他的下腹点着了一把燎原的火。他本想将这场亲密停留在亲吻的阶段,里昂的身体一直没能从几年前的伤病中彻底恢复过来,克里斯不敢在对方怀孕初期做出什么伤害到妻子的举动,但他的王后总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最原始最暴戾的欲望。
狼王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分崩离析,他情难自抑地挺动起了腰身,饱胀坚硬的阴茎一下下顶着那口温热的穴嘴,同时伸手探进宽松的睡裤,一路顺着冰凉的大腿肌肤向后摸去,最后停留在妻子的身后。
臀部也许是里昂身上唯一有软肉的地方,克里斯用宽大的手掌整个覆住那两团浑圆,将妻子从下方托起的同时用力揉抓搓捏,雪白的臀肉如奶油般滑腻地溢出指缝。里昂哼唧着发出几声难耐的呻吟,刚刚还在挑逗作乱的屁股紧张地绷紧,小幅度地晃动着试图逃离丈夫过大的手劲,但他的整个身体重量都被压在那两瓣被钳制在克里斯掌心的臀肉上,对对方的刁难避无可避,如同骑上了一匹性情暴戾的烈马,只能通过夹紧双腿来保持平衡。
这样有画面感的联想让里昂被情欲占满的大脑稍稍清明了些许,他忽然想起来克里斯这半天的缺席是因为什么。
“多斯拉克的情况怎么样了?卡洛斯昨天说有一个使者是……”
他没能把话说完。克里斯的手指在身后骤然发力,如同铁钳般牢牢嵌进臀尖的软肉之中。狠戾的力道将剩下的话尽数咽回喉咙,里昂刚吞下后半句就被搓磨着发出一声哀叫,穴口半是疼半是爽地吐出一口清液,瞬间打湿了在身后作乱的手指,也将长裤浸得褶皱一片。被打湿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让股间那根凶器的存在感变得更加鲜明。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到白皙的臀肉被掐成了什么惨状,Omega的体质本就容易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可以想见那里几分钟后一定会留下十条青紫的指印。
是他自己要在床上提起别的Alpha的名字的,怨不得旁人,里昂在战栗的快感中模糊地想着,心里多少有些后悔。Alpha对与其相结合的Omega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更别提他的男人还是Alpha中的Alpha,是维斯特洛的王。
他将头埋在克里斯颈间,讨好地蹭了蹭丈夫的下巴,毛茸茸的金色发丝亲密地舔吻着克里斯的侧脸,身后的力道果然放轻了些许,惩罚性的掐压慢慢转变成带着情欲的揉捏。疼痛过之后就是一浪高过一浪的爽利,里昂感觉自己就像个面团在被克里斯拿捏在手心横搓竖揉,快感一点点从身体内部被压榨出来,再被揉进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中。
“你太劳心了,里昂。”克里斯叹息着低下头,双唇轻轻流连过妻子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其他事情先放一放,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他说着微微发狠道,”我明天就把卡洛斯那个大嘴巴派到厄斯索斯去。“
里昂不由得怔住,一时间没弄清这对对话出乎意料的走向,接着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丈夫一眼。他没想到克里斯是在为这个在生气,也不满丈夫避而不谈的回答,于是重重咬了口对方的下唇。
克里斯的报复是胯下的一记深顶,阳物狠狠撞进腿心,成功逼出里昂一记难耐的惊喘,同时右手中指蘸了一缕妻子身后溢出的清液,手指滑过深深藏在臀肉之间紧紧闭合着的小口,在入口处似有似无地打着圈,戳弄着那一圈粉嫩的软肉。后穴几乎是在立刻兴奋地翕张了起来,穴口濡湿酸痛,内里却瘙痒难抑,里昂埋在克里斯颈间扭动着发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呻吟喘息,可那支作乱的手指就是在入口流连忘返却不真正插入,他咬住牙不轻不重地用小腿踢了一下克里斯的后背。
下一秒,粗长地的中指指节毫无征兆地挤开肉壁,深深没了进去,直至根部,一下就顶到穴心最不堪触碰的那处凸起。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送上了一次小高潮。他在潮水般的快感中猛然扬起头,金色的发丝在空中荡起半圈放浪的弧线,后穴抽搐着汁水横流,淌了克里斯一手。
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早就被操开的生殖腔已经无法为这样的插入而满足,高潮后的穴肉没有任何松懈的征兆,反而在更加用力地挤压着、缠绵着他的手指。克里斯一把扯下那条欲盖弥彰的长裤,又褪下里昂上身的睡袍,他的爱人不着寸缕光裸着身体蜷缩在他的腿上,紧贴骨骼的每一寸肌肉都纤瘦有力,线条流畅平坦,只有下腹处有一点圆润凸起的弧线。
尽管曾无数次询问自己让里昂怀孕是否是个好主意,克里斯也不得不承认此刻这道弧线在瞬间打动了他。仿佛是匕首背刃的圆弧、是长剑温润的鞘柄,他的妻子是锋芒与柔软的极致交融,而现在这种气质在他的躯体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道弧线柔和了里昂周身那种被冰与火、疼痛与磨难锤炼出的锋利,克里斯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一口咬上胸前那两处红润可爱的凸起。
习惯于被疼爱的乳尖本就颤颤巍巍挺立在空气中,此刻被克里斯齿尖碾压厮磨让里昂又痛又爽地哼叫出声,他的胸部还没有什么变化,但乳尖确实变得愈发敏感,有时仅仅是衣物的摩擦就能让怀孕的Omega刺激得浑身一颤,快感像电流般一直从胸前蹿到下身。还没等里昂尖叫出声,克里斯就一把抽出手指,托住妻子劲瘦的腰身将对方小心放倒在床上,然后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嘴唇紧紧贴住大腿根处舔舐吮吸。
里昂呜咽了一声,双腿下意识地想要收拢合上,但却被丈夫牢牢按在两侧无法动弹。那两片肆虐的唇很快从胯骨凸起处向下移动,落在两块深红色的疤痕上,那里曾有两个用烙铁生生印上的字母,代表了曾经掌控过这具身体的两个主人。不到一年前那两个字母还清晰可见,深入肌理的烧伤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有段时间克里斯发现里昂常常对着自己的大腿根部那两个记号出神,神情里有种让克里斯害怕的东西。一次云雨初歇后,里昂脱力向后跌坐在克里斯怀中,听任丈夫在头顶发旋上落下一个个亲吻,手却一直小心遮在腿根处。
“没事的,”克里斯拉过里昂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一边俯下身去亲吻那两个红褐色的字母,努力不去回忆它们背后的含义,“无论之前它们代表什么,都已经是过去了。我爱你现在的身体——每一处,每一寸。”
里昂点点头,于是他们又拥吻在一起。克里斯用强悍的腰劲和旺盛的精力让妻子短时间内再次丢盔卸甲,到后来只能模糊地呻吟着瘫倒在床上,大腿因过载的快感而一下下抽动,连带着后穴吞吐出漫溢的白精,根本没有力气再顾忌那两块印记。克里斯在将昏睡过去的里昂抱进浴室时还在得意自己刚才的处理方式,他的王后在有些事情上相当聪明,但论心机城府却远不如常年行走在政治漩涡里的几位公爵大人,克里斯在许多时候只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扯开话题,或是稍稍用些小伎俩,里昂就会懵懂又充满信赖地跟着他的意愿走,他希望这次也是如此。
可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妻子。里昂对自己素来狠心,克里斯是知道的,但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如此若无其事地对待自己的身体,剜下两块肉如同揪下两根头发那样随意。他几天前还在强调他爱里昂的一切,无论是伤疤还是印记,但就在自己短暂出巡后回宫当天的夜晚,克里斯就在妻子的大腿根发现一圈圈染着血迹的绷带。
那是他自成婚以来冲妻子发过的最大一次火,但也仅仅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当里昂一瘸一拐地来书房找他时,克里斯还努力想维持自己严肃、不容妥协的表情,但里昂用一句话就让他伪装出的冷漠碎裂了。
“克里斯,这是我的身体,我想掌控它——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丧失了这个权力。”里昂坐在克里斯臭着脸但依旧乖乖让出的扶手椅上,抚摸着丈夫的脸轻声说道。
“疼痛也好,疤痕也好,它们让我知道我的身体从此不再属于他们,只属于我和你。”
再强硬的决心在听见这样的话语后也会动摇。克里斯记得自己没出息地叹了口气,怒火消弭成钻心的酸楚,他伸手覆上妻子贴在他脸侧的手背,指节微微收紧,接着认命地半跪在地上,轻轻掀开染血的绷带。
两块血肉模糊勺状的伤口让他的心再次猛然揪紧,仿佛是在心口上剜下了同样的部分。他屏住呼吸,颤抖着抚过伤口周围的嫩肉,听到里昂微微倒吸了口冷气。
“别诱惑我,克里斯,”他那倔强得令人头疼的王后开玩笑道,“这几天可能都做不了啦。”
“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克里斯嘴里发着狠,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他把里昂抱上膝头,挖了一小块药膏,用自己的手温融化后涂抹在伤口上,然后将干净的绷带一圈圈缠上里昂的大腿根部。这两块伤口很深,过了好几个星期才渐渐愈合,但好在处理及时且持久受到精细的照料,最后只留下两块深红色的疤痕。瑞贝卡后来挺身而出接过克里斯任务,冲里昂急风骤雨般训斥了整整一个小时,逼着对方发誓以后绝不再给自己出这样的医学难题。
而此时此刻,克里斯顺着这两道疤痕舔了上去。他的舌头本就有点粗糙,如同家徽上的冰原狼,舌尖给细腻的大腿内侧带来了难以形容的粗粝快感。里昂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萧瑟的落叶,喷出的水早已将臀峰浸得濡湿一片,但克里斯似乎仍觉不够,直到里昂被大开的双腿痉挛着开始抽搐,压抑的惊喘变成一声声高亢的尖叫,他才放过那一块敏感的软肉,直起身将身下的躯体摆成侧躺的姿势,然后自己也以同样的姿势躺下,将小上一圈的男人严丝合缝地按在怀里。
“抱着腿,好吗?”克里斯轻声在妻子耳边诱哄道。
里昂微微点点头,无比羞耻地蜷起身子,抱紧了自己的双膝,脸上泛起一抹火云般的潮红。他们自在一起后就从未尝试过这种玩法,Omega紧致温暖又天赋异禀的后穴已经让克里斯欲罢不能,再加上对某些姿势里昂有一点无法抑制的身体应激反应,他们的性爱还算相对传统。这两年里昂开始愿意在床上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克里斯将它视为伤口开始愈合的表现,自然对妻子百依百顺。然而事实上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花哨的变化来助兴,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出身北境的王又是如此强壮持久,克里斯哪怕是用最简单最原始最克制的姿势也能让里昂每次性事后去小半条命,只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这头过于凶猛的猎狼干死在床上,有时他主动提出一些花样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可以喘息的时间,让被快感超载的身体从痉挛中得到片刻的解放——和里昂的每次做爱几乎都是一场失控的沉迷,维斯特洛的王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可眼下他绝不能失控。克里斯尽可能克制地把妻子圈在双臂间,一手在前方护住下腹,用侧躺的姿势将自己的硕大缓缓送进白嫩的腿间,里昂呜咽了一声,双腿下意识地挤得更紧,克里斯吃痛地嘶了一声,双臂收紧力道,箍住身下这具不断扭动的完美胴体,同时向后伸入第二根手指,来安抚男人饥渴流水的后穴。
里昂的敏感点比一般Omega更深一点,但对于克里斯修长的指节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够到的地方,只是这次进入他刻意避开了那处凸起,手指屈伸着在甬道内壁上按压,玩弄迫不及待吻上来的穴肉,好几次指尖掠过敏感点却只是一带而过,留下酸涩的瘙痒感像裂开的伤口一般从甬道深处喷薄而出。与此同时,克里斯粗壮的肉茎却在自己臀缝间肆虐抽插,一下下肏弄腿心的那块软肉。
里昂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头晕脑胀中他已经完全想不到自己那还睡在子宫内尚未成型的孩子,此刻他只想克里斯把他那根青筋勃起的阴茎捅进来止痒。狼王的性器都是非同一般的形状,不仅粗长,前端还微微翘起,伞状冠部硕大沉重,每次都能轻易沉甸甸地抵住他的宫口,龟头和柱身的连接处正好卡在敏感点上,平日里在双重刺激下里昂总是没承受几下就射出来,以至于克里斯后来不得不亲手熔制了一枚银质锁环来帮助妻子控制高潮,以免每次性爱到最后王后都会因过度的快感和脱水晕过去几次,性器在射无可射下持久地半硬着。
承载过无数次操弄的风月鞘此时被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徒劳地抽搐着,后穴几乎要盛不住喷涌而出的液体,清澈的蜗液被收缩的穴口欢快地吐出,沿着臀缝一路向下流淌,将两腿之间挤着的那根凶器淋得更湿。但即便润滑至此,在经过上百次猛烈的肏弄后,白嫩细腻的大腿肉还是被磨成通红一片,似乎已经被磨破了一点皮,火烧火燎的疼痛与欲壑难填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逼疯。
后穴的液体淌得又急又欢,将身下的床褥整个浸得湿透。但里昂此时已经顾不得羞愧了,他疯狂地摇着头,主动摇晃着屁股去追丈夫那两根插在甬道深处却不得要领的手指,可克里斯却在下一秒坏心眼地改变了套路。他一转手腕,将指尖熟稔地按上已经硬成一枚桃核的敏感点,还没等妻子叫出声来就开始大力抽插,一下下稳准击中花心,甚至手上一边碾着那一处凸起,胯下也在一下下碾过湿滑的腿缝,与在后穴进出的两根手指保持着一致的频率。这让里昂产生了那根粗壮的硬物正在真实进出自己的错觉。
克里斯此时也已经被快感冲昏了头脑,两个月的禁欲再加上爱人在怀中情动的反应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狂放的动作,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角度也失去了讲究,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抽插中,阴茎撞向一个不该瞄准的角度,硕大的龟头一下挤进糜烂红肿的穴口,压着两根手指指根径自闯入那处温暖欲乡。
只是进了一点头部,连伞状结构都没有完全没入,但就是这一下让里昂哀声尖叫了出来,熟悉的满胀感勾起太多身体记忆,一池春水霎那间掀起惊涛骇浪,温热的液体瞬间从身体深处被挤压着涌流出来,悉数浇在敏感的肉冠上。
克里斯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差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提枪直闯进去一插到底,用上翘的前端捅开还紧紧闭合着的宫口。他几乎是拿出了当年在长城上的意志力才堪堪稳住胯下的动作,将肉茎抽了出来。抽出的过程中穴口环绕的每一寸软肉都还在哭泣着挽留他,克里斯猛掐自己一把,定了定神,随即拉开妻子丰润的臀肉,将肉棒深深埋进那两团泥泞的软肉之间,挤压着狠狠冲撞了几十下,这才将刚才的失控稍稍卸下些许。
被刚才那一下推向高潮的快感让里昂短暂失去了十几秒的意识。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克里斯的操弄已经又进入了新一轮冲刺,攀上高潮后的生殖腔内壁还在兀自痉挛战栗,穴口被那根烙铁般粗壮的一根顶得酸痛不已,腹中血肉的重量在身前撑出的轻微鼓胀感更是让熟悉的快感变得奇异而陌生。里昂呜咽了一声,小幅度地扭动着想逃,但身体却被克里斯牢牢箍在原地。
克里斯安抚地亲吻着里昂的后颈,在曾经腺体的位置上吸出一个又一个红肿的唇印,胯下的速度却愈发凶狠快戾。直到怀中的人发出承受不住的哭叫,高潮后敏感碰不得的的身体险些要又一次被唤醒,他才最后重重研磨了几下,抵着妻子的腿心射了出来,浓稠的精液在红肿破皮的皮肤上积成一洼小池,并随着里昂缓缓抻开酸痛不已的双腿的动作荡漾着溢出,混合着爱液淌过穴口,被翕动的小嘴贪婪地吞咽舔舐进几滴。
克里斯看着自己的精液一滴滴被那张紧致漂亮的穴肉时包裹着没入,胯下几乎是立刻又硬了起来,沉甸甸压在身下人饱受折磨的腿心上。里昂发出一声挫败的惊喘,金色的小脑袋瓜从乱成一团的枕被中抬起,满脸通红的看向丈夫。
“克里斯……”
克里斯摸了摸爱人汗湿的额发,拉过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手心印下几个缠绵的轻吻。他自己当然没有尽兴,素了一个多月骤然开荤,还是一个浅尝辄止的素荤,这对克里斯来说不过是开胃小碟,甚至没有饱腹感。但他那还在孕早期的Omega王后已经高潮了两次,水流得几乎将臀腿间的肌肤泡皱,周身敏感得只要轻轻一摸就浑身哆嗦。
他知道里昂今晚已经受不住更多,而他也绝不容许自己作出任何可能伤害到对方的举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狼王此刻谨慎得像个捧着糖果的孩子。克里斯叹口气,顶着依旧挺翘坚硬的阳具翻身下床,卷起蹂躏成一团的床单丢在一旁,又打来温水细细擦拭过妻子被体液浸透的整具身躯,最后用冷水自己简单清洗了一下,权当消消火气。
擦拭里昂身体时克里斯欲念仍重,特别是看着被妻子贪吃吞入后穴的精液一缕缕顺着手指引导坠入湿巾的淫靡风光,让他的下身又一次青筋贲跳着涨到极限。但同时他也从这一次次简单重复的动作中得到一种安定的实感。明明门口走廊上就徘徊着几位专门负责此类琐事的侍从,但他却始终坚持亲力亲为。这间寝室很大,帝后的卧室是整个红堡最大的房间;但同时也很小,只容纳得进他们二人。
当克里斯从浴室再一次回到房间时,床上的男人已经陷入沉睡。他显然疲惫至极,身体微微蜷起,一只手松松搭在胸前,但呼吸均匀而绵长,眉眼之间是难得的柔和与安稳,精巧幼态的侧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与记忆里初见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克里斯心头一暖,伸手拉过毯子,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掌心覆上那处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熟悉的温度与安宁中缓缓阖上了双眼。
战后的格局还待改写,重建远比摧毁更加艰难,但只要里昂在这里,只要那双晶蓝色如深海如晴空般的眼眸里永远映着他的倒影,那他的天下,他的七国,也就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