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白柳的桌面很无聊,左上角放着一沓从管理局拿回来的资料文件,标题写着异端的序号零几几几;右上角摆着个透明塑料的笔筒,里边叉着零星几根市面上常见的签字笔,有的连笔杆标签撕下来的胶都磨得糊成一片了,明显是从陆驿站办公室顺来的。
谢塔站在这张无聊的桌面前,手指点在摆在第一张的文件末端处,白柳的签名上——作为一名在658世界线受过高中学历教育的正常男性,他的字迹算得上清晰工整,因为没有专门练过书法并不娟秀——两个字后边点了一个黑点,留下被手侧擦花的墨渍。
白柳离开这里守门的十年,他在陆驿站的劝说下开始学习人类的行径,比如闭着眼睡觉,比如把下意识要怼领导的话吞进肚子里,比如写几个人字。没什么人有空教他写字,于是他通过各种乱七八糟的途径杂合在一起,用漫长的时间让自己学会了写字,甚至在某一年买了个日记本。
谢塔并没有每天都打开它写些什么,只是偶尔下班后回到空空荡荡的家中百无聊赖,看着因为失去主人而显得孤单的家具陷入沉默,继而他翻出那本米色封皮的小本子,用最开始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体写:
白柳:
这是我的日记。
我知道我的日记应该写关于我的事,可它们没什么好讲的,于是我用它来写关于你。
白柳:
我很想你。
陆驿站让我再等等,可要等多久呢?我好像回到在游戏里沉睡着的日子,每天从睡梦中睁开眼都希望能立刻看见你(陆驿站说人类是闭眼睡觉的,我虽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但我想到你睡觉时闭上的眼睛有长长的睫毛,它们很好看,于是我也这样做了)
白柳:
火锅是什么?吃完我的嘴有点痛。陆驿站说我是被辣得痛了。辣椒是怪物吗?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笑得被嘴里的果粒橙呛了半分钟。
白柳:
...
门口传来渐强的脚步声,谢塔抽开搁在文件上的手,向声源处走了两步。
门锁被钥匙旋开,白柳的神色如常,手上提着一个里面还包了一层白色纸袋的塑料袋,嘴里嚼吧着什么。
回身把门反锁好,一边抬眼望向谢塔一边嘟囔道:“那家卖红豆饼的不知道怎么的挪地到管理局楼下了,陆驿站给我买了三个,好像改良了没那么甜了,你尝尝吗?”
后者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那个还有些温度的袋子,就着白柳咬过的缺口啃了下去。红豆混着黄油的内馅裹着甜香钻进嘴里,谢塔嚼了两下就咽下去,随后朝白柳点了点头。
白柳上下扫了扫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的模样,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示意他开口。
“教我写字,可以吗?”
穿着工服的人沉默了半晌,露出个不明就里的微笑道:“可以啊。”
他哪里看不出谢塔的鬼点子,没有自己十年一个人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连写字也不会——当然,这也是他这半年来总是纵容谢塔的底层原因。
谢塔拉开书桌前的滚轮椅,一屁股坐在上边。白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坐了我坐哪里?”谢塔则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大腿,神情没有丝毫的动摇。
白柳眯了眯眼睛,却还是叹了口气挪了过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谢塔身上,伸手从笔筒里捞了只笔。他抓着谢塔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将笔杆塞进拇指和相邻的两指中间压紧,随后绕到外侧扣住他的虎口。
属于白柳的体温漫了上来,谢塔已经开始有点走神了,被人晃了晃手腕强行抓回来。
“你要写什么?”白柳问。“...你的名字,还有我的。”身后的人上半身前倾了些紧贴在他背后,较正常人稍冷些许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透进来,他打了个寒颤,随后腰身就被谢塔的臂弯搂住。
黑色的墨渍在草稿本上落下,白柳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带着他的手动,工整的“白柳”二字就跃然纸上。
“我写的怎么样,白老师?”谢塔的呼吸轻轻抚在他的鼻侧,惹得他有些不自在,推着笔杆后端授意他再写一个。谢塔便耐着性子又将自己的名字书在后方,然后“啪”地收了指节上的力,任由签字笔摔在桌面上。
“还不错。”白柳见他撩笔不干了,作势要从他腿上起来,被腰上环着的手掌压了下来。
谢塔的下颌在他右肩压得愈发紧了,几乎是整颗头都倚在他右后颈边上,吐息一深一浅地扫在他耳根上,吹得柔软的耳垂开始微不可察地染上绯红。
“那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
谢塔的声音压得极低,细细擦过他的耳郭。明明以前讨奖励时还只是跟只没边界感的小狗一样喜欢往人脸上舔,现在却是个活生生会心跳的人,以近到能感知到呼吸中的颤抖的距离紧贴在自己身旁,用讨好的语气像是恳求,事实上不同意就会立马翻脸来硬的。
白柳本来就没打算拒绝他。谢塔一开始的目的就已然写在脸上,比起“想你教我写字”,那句话更像是“想你抓着我的手”演变成“想你坐在我腿上我就可以抱你吻你”。
因此他轻轻垂眸,把脸侧向谢塔鼻息传来的那一面,启唇吻了上去。
白柳的唇是温热而柔软的。谢塔边接受着这个讨来的吻边想着,揽在身上人腰肢上的力道更重了。他把脖子探出去,以便白柳吻得更轻易一些。
齿关被舌尖撬开,谢塔扁扁的舌在他口腔里游走着,抵住上膛用微弱的力度吸吮着,洒在他鼻下的呼吸慢了些。舌面粗糙的颗粒刮过齿边,下唇在白柳唇角湿乎乎地蹭着反复不停。
再次扫在鼻头的呼吸浑浊了些,白柳的手背靠在他胸腹上用不大的力气推了推,谢塔却没有听话地放开他。扬起的眼睑下含水的眸子浮起银蓝色,白柳的心脏跳动得愈发急促,催他赶紧叫停这个逐渐超出“奖励”意味的吻。
最后还是锐利的犬齿在谢塔唇瓣上磕了一下,他才识别到结束的信号,有些不舍地放开他,抿了抿嘴。
“才四个字,你还想要多少奖励?”
白柳弓起拇指,用指骨拭过唇下。说罢从谢塔身上起来,正了正被蹭得有些歪掉的衣领。谢塔这次却意外一声不吭地没有阻拦他,用背拱着椅子往右挪了一段距离,弯腰从书桌左边的柜子最深处,拿出那本在白柳回来之后基本再也没有打开过的日记。
“四个字可以抵一个吻,那这些呢?”
白柳还扶在领子上的手顿住了片刻,看着那本封皮上只有浅浅米色,没有任何字符的本子,伸手翻开了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白柳:
新世界线很好,但我好无聊。我不知道该干什么,陆驿站说你的电视里只有那些儿童频道,我就把它们放出声,然后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我有想过买一本新的瘦长鬼影,可是我还要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柳:
那些人都不记得你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我记得你。我爱你。
白柳:
陆驿站给我送了一种叫电热毯的东西,它摸上去有你的感觉,它有温度。我把它铺在床上了。
...
“那这些呢?”
白柳只记得翻开本子前,谢塔递给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了,然后记忆像是凝滞住了一般,周遭只剩下了笃笃的心跳声,以及他自己的呼吸声。十年在他的生活范围里不过是乏味的一段空白时光,对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的谢塔却是切切实实的三千六百多天。
等他合上那本日记后记忆再回笼,炽热的吻又回到唇上了。只是眼下沾着滚烫的液体,被谢塔的指腹轻描淡写地擦去。
谢塔的双手已然环在他腰上,他的尾椎骨则抵着桌边。吻开始淅淅沥沥地由下颌辗转到颈间,再到锁骨。领带有点可怜地被攥成了一团窝在谢塔的手心里,他领口大开,滚动的喉结下方留有淡淡的红。
眼眶里盛的泪盈满了溢出,白柳别过头去,放纵他毫无章法的啄吻。...太不划算了,自己竟然欠了谢塔这么多。
衬衫落得了和领带同样的下场,和谢塔的家居服一齐被攒成一团撂在床尾。衣服的主人们衣不蔽体地在床头苟合着,白柳仰着头在换气,袒露的胸口遍布着暧昧一片的齿痕,腰窝盛着谢塔细密的吻不断地打颤。
“嗯、……”
指节在穴口打转着徘徊时,白柳艰难地撑起脱力的上半身,用膝盖挤开谢塔离他腿心越靠越近的脸蛋。
他岔着腿半跪在床上,眼神有些飘忽着推了把毫无防备的谢塔,床板发出了声钝响。
白柳膝行着蹭过皱起的床单,一手托着后腰,一手扶起身前谢塔兴奋的性器,对准穴口坐了下去。
上牙紧咬着唇,狠狠地侧过头仰起头才让即将从唇边溢出的喘声咽下去。
被扩张得潮湿而燥热的穴一口吞下随着脉搏一齐跳动的阳具,谢塔险些没遭住就交给他。身上人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通红从脖颈蔓延到了下半张脸,为快感妥协而逐渐张开的嘴里冒出变调的喘息。
“呃嗯...、”下身被径直贯穿,穴壁却贪婪地吻着柱身将其吞吃进去,淌出的水液包裹住胀大的性器,让进入变得更加顺畅。白柳的眉抬起高蹙着,眼睛因承受不住而半闭了起来。在后穴几乎完整地吃下了巨物后,腰身便险些失力塌下去。
谢塔伸手托着他的腰肢两侧,想要拱起腰身继续深入却遭阻止。“你...别动、呃、!我、自己来...”体位加持下,阳器在穴道里进得格外深,冠头磨蹭着敏感的穴肉上下起伏起来。
“白柳...、这是什么、?好舒服...呃、”谢塔像是过电般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想顶胯让下身进得更深,却被用力撑上来的手掌拦住。
本就被操软了的腰此时更加无力动作,白柳撑着床板提坐着腰胯,没空闭紧的嘴里吐出的喘息声被撞得七零八落,极力勉强才说清楚了两个字。
“...补偿、...!”
说罢他自暴自弃地放开还在供力的双手,重力驱使下直接摔坐在了谢塔的腰胯上。这样一来柱身彻底操进了穴道的最深处,顶着那处敏感插了进去。
“呃、太...不行、、”白柳的话稀里糊涂的往外蹦,他似乎也自知失态,红着脸放弃了说辞,憋不住的叫床声开始往外倾泻。
谢塔从善如流地接过他柔软而纤细的腰,用眼睛直直地望向那双失神的眸子,眼底的银蓝泛起一圈光芒。他加力顶弄着腰胯,把骑在他身上的白柳顶得颠起再坐下,性器在穴里抽插得更深。白柳的上半身几乎快倒在谢塔身上,几乎被彻底剥夺了控制权一样任凭紧紧埋在体内的阴茎操弄。
“哈、啊、...不要...、”谢塔几乎是端着他撑起上半身,抽出下体把人推回床头,再重新进入温暖的巢穴,以熟悉的体位紧紧搂着白柳巨幅颤动着的身体往里深入。
肌肤相接,白柳滚烫的体温传到他身上,脸颊处则好像有晶莹闪过。两具身体像雷阵雨中巨浪里漂泊的船只,被掀起后剧烈地碰撞中一起引发更加猛烈的洪啸。谢塔闭拢银蓝的眸子,在睫羽靠得极近时睁开,给了他一个窒息似的吻。
白柳的双手紧锁在他背后,骨头撞在一起的痛觉不减,混合着剥夺人理智的快感不断催促着缴械。白柳在朦胧意识间被前所未有的滚烫填满,咬着谢塔塞满他口腔的舌尖抵达了高潮。
不应期间,白柳的眼神已涣散地无法聚焦,他努力平静着呼吸躺尸在床沿,谢塔还不厌其烦地在吻他方才被操弄得支离破碎的身体。
“你...喜欢吗?”白柳所指不言而喻。谢塔没有抬眼看他,却以极轻的力道摇了摇头。他有些诧异,缓慢地用几个打散的句子问他为什么。
“我还是喜欢抱着你。”
白柳:
好久不见。
别离开我了。
日记本摊开在桌面上,谢塔拥着比他小上半圈的人在怀里吻着他的额头与鼻梁。
“你不用补偿我。我们不是交易关系。”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哄着快进入梦乡的小孩子。白柳的侧脸倚在他胸膛,眼眸已经疲惫得快要合上。
“我爱你。”
谢塔轻笑出声,边说好,边还给他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