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股风潮来得突兀又离谱。布雷斯是始作俑者，如今连潘西也跟风效仿，体验起麻瓜的生活方式。德拉科早已受够潘西一封封絮叨麻瓜服饰、美食，还有一种名叫“科技”的新鲜玩意儿的来信。这周收到她第十七封来信后，德拉科随手把信扔在一边，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他找了说辞：“母亲，我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没有比麻瓜更合适的消遣了。”几经说辞，母亲终于准许他去往麻瓜的街巷闲逛。
一踏入熙攘的麻瓜人流，德拉科才算真切体会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滋味。身心俱乱、局促不安，整个人全然没了章法。急于找一处落脚之地，他闪身钻进第一眼看见的咖啡馆。这里的氛围和他熟知的巫师场所截然不同：没有幽暗温馨的原木装潢，也没有浅淡柔色的墙面，满眼都是新奇物件，牢牢攫住他的目光：小巧的盆栽、装裱静止却纹路精巧的图画，还有造型别致的圆球，稳稳透出柔和绵长的光亮。（到底是什么原理？）但令他费解的远不止这些。店里接待客人的服务生，全都身着花边繁复的女仆装束，而且清一色都是男人！怪异的画面驱散了几分慌乱，好奇心再度作祟。德拉科·马尔福这辈子头一回，认认真真和一个麻瓜攀谈起来。
靠着另一套精心编织的借口，母亲应允他在麻瓜世界逗留更久、走得更远。或许是察觉他破天荒热衷于接触新鲜事物，又或是碍于马尔福家在巫师界当下的处境心生恻隐。德拉科懒得深究缘由。只要父母丝毫察觉不到他瞒着家里应聘人生第一份工作，他就心满意足。他把这份幸运视作梅林的馈赠，笃定是命运特意安排他拥有这段经历。
而这份际遇，便是此刻：一身缀满莹润缎带的长裙加身。饱满的钟形裙摆里衬着衬裙，一动便簌簌作响；裙边层层叠叠镶着精致蕾丝，数条飘逸缎带自上身顺势垂落，贴合身形曲线。德拉科从未这般灵动别致，仿佛换了个人。他在这家麻瓜店铺的落地镜前试探着转了一圈，看着裙摆在身前翩跹摇曳，忍不住满心雀跃地轻笑出声。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从没拥有过这样的衣服。”他抬手拨弄裙摆，小声嘟囔。
“我就说这身很衬你，德拉科。”德拉科新来的同事，也算他交到的第一位麻瓜朋友（天呐，堂堂马尔科居然有麻瓜朋友！）推门走进房间，朝他竖起大拇指，“准备好第一天上班了吗？”
德拉科点头：“当然，加福德。”他本想语气笃定，可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紧张藏不住。
加福德笑了笑：“放轻松，熟客都很和善，我和大伙随时都会帮你。”
德拉科再次颔首，保证所有服务细则早已熟记于心，不用领班陪同也能独自迎客。
一天的工作如预想般顺遂。麻瓜客人们点餐时总会温和地对他微笑，有人认得他，也有人初次到访，但所有人问话都客客气气。德拉科半真半假地作答，从容满足众人的好奇。日暮西垂、天际晕开粉霞时，德拉科收尾打扫，擦净餐桌、清扫地面。
倘若先祖们看见他如今的模样，怕是要气得惊厥倒地、瞠目吐血。万幸，那些老古董早已入土。
唯独父亲卢修斯尚在人世。德拉科忍不住遐想，一旦卢修斯发现自家继承人课余竟是这般光景，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神色。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接连而过，一周平安无事。德拉科渐渐习惯了这家小店与往来熟客。店里稀奇的器具、被称作“科技”的古怪造物依旧让他费解，可他已经慢慢摸清门路。
身边的同事个个像赫奇帕奇学子般热忱仗义，诸事一帆风顺。德拉科刻意无视众人心里的嘀咕——这年头居然有人对现代物件处处大惊小怪。加福德说他养在深闺不谙世事，辛克莱更是直白问他是不是入了什么诡异教派。德拉科只俏皮耸耸肩避而不谈。多亏没人刨根究底，就连性情孤僻、不喜被打扰的店主也从不多问。
今日的工装是水手主题款。裙身以白为底，领口与裙摆镶蓝边，前后点缀素雅的蓝白缎带，剪裁简约得体。面料纹样比往日制服含蓄，依旧十分好看。唯一让德拉科别扭的是裙长，比他习惯的款式短上一截。即便衬裙搭配过膝白袜遮住大半小腿，在店里走动时，他仍旧浑身不自在。
他本以为多适应一阵就能平复局促，可白天还没过半。临近午市，德拉科压下别扭，迈步上前，挂着反复练习出的客套假笑招待来客。送走一桌客人后，店门推开，德拉科熟稔地主动上前迎客。
“欢迎光临，先生。”见男客进门，他微微欠身问好，直起身正要接下一句熟客话术，“请问几位用——”话音戛然而止，视线定格在来人脸上。
身形高大、肤色偏深，圆框眼镜，乌黑卷发，一道伤疤从额头蜿蜒，划过唇角，顺着脖颈隐进那件难看的棕褐色上衣领口。
“马尔福？！”哈利·波特惊呼，镜片后的绿眸骤然睁大。
德拉科脑中飞速权衡对策：是趁对方愣神从后门溜之大吉，再也不来？还是稳住身形，如常微笑，把他当作普通顾客？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适应这份工作，也从中收获了从前没有的快乐，他拿定主意。
自己或许胆小，但在麻瓜的咖啡馆里，哈利·波特不过是寻常客人，不再是霍格沃茨里针锋相对的死对头。难不成对方还要像上学时那般出言指责？二人早已成年。
“你怎么在这儿？！你想对这些普通人图谋不轨？！”
果然，江山难改。
“马尔福！回话！”波特眉头紧锁，眼神带着敌意，摆出随时对峙的架势。
“先生，还请语气温和一些。”德拉科笑意不改，波特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真没礼貌，德拉科暗自腹诽，我的笑容哪里惹人不快了？
“就您一位用餐吗，先生？”他再度发问。波特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上下打量他，细细端详德拉科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吗，德拉科？”加福德闻声从身后走来，语气温和，却暗藏护短之意。作为店里资历最深的老员工，所有人都敬重他，照看保护店员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不等德拉科开口，波特伸手指着德拉科，高声道：“他不该待在这里！”
德拉科心里暗骂，面上依旧挂着浅笑，对加福德解释：“这位客人好像情绪有些异样。”说完转头看向波特，“先生，要不要试试今日招牌炒饭，搭配薄荷冰绿茶？味道很不错——”
“少装模作样耍花招，马尔福！我不吃你这套！”波特厉声打断，音量惊动整间咖啡馆，所有人齐刷刷望过来。羞耻感灼烧胸膛，德拉科僵在原地，直到加福德一手稳稳按在他肩头。
紧接着波特视线往下一落：“你穿的都是什么？！”他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抬手直指德拉科小腿，目光死死钉在裙摆与袜口之间露出的一截肌肤，“你怎么会穿成——”
“这位客人。”加福德语调沉冷、不容置喙，上前一步隔在二人中间，“若是对本店有意见，不妨借一步说话。”
强硬的呵斥令波特骤然回神，错愕地望着加福德。
“不是的，您不了解他。”波特话音放软，面露忧心，试图劝说加福德。
死寂之中，德拉科环顾四周，全店客人都在注视这边。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口，瞬间拉他回到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酸涩的泪水涌上眼眶。他瞥见辛克莱面露焦灼，一旁熟客也满脸不赞同。
众人都站在自己这边，闹事的是波特。
心念至此，德拉科不再强忍，眼泪簌簌落下。
“德拉科？”加福德柔声呼唤，辛克莱与其余同事纷纷低声宽慰。
德拉科埋首掌心啜泣，肩头不停颤抖，声音孱弱委屈：“实在抱歉，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客人们渐渐围拢，指责的议论此起彼伏，矛头尽数指向波特。德拉科听见波特坐立难安。
“等一下，马尔福，别演了——”波特慌忙辩解，却被客人打断。
“这位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名熟客上前质问。
“年轻人一点礼数都没有？需要我们教教你规矩吗？”另一人冷声开口。
德拉科从指缝偷偷张望，欣赏波特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各位听我说，我认识他——”波特连连后退，慌忙抬手示意退让。
“请您离开，立刻。”加福德没有商量余地，迈步上前，径直将波特往店门引。
波特步步后退，满眼不甘地望向德拉科。德拉科倏然放下手，脸上浮出一抹狡黠得意的坏笑。
这一眼彻底激怒波特，碧绿眼眸怒火熊熊，可他心知大势已去。临走前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转身愤然离去。
店门合上，喧闹停歇，随即满室暖意。同事纷纷拍肩安抚，催他去休息室歇息，客人们也柔声劝慰。德拉科顺势沉浸在众人的怜惜照料里，暗自畅快。
这辈子难得有这般光景，在旁人，尤其麻瓜面前赢过救世之星？
呵。
值得好好庆祝一番，回家就独自开个小派对。
༘˚⋆𐙚｡⋆𖦹.✧˚
日子安稳流逝，没有意外打乱咖啡馆平淡的日常。德拉科一如往常迎客点餐，偶尔倾听客人们琐碎的麻瓜家常，坦然收下旁人夸赞容貌的甜言蜜语——这本就理所应当。
但德拉科并不愚笨，在霍格沃茨的数年早已领教过哈利·波特执拗又惹人恼火的性子。因此，当一位新客进店：棕发刘海遮眼，点餐时局促嘟囔，和寻常紧张客人别无二致，德拉科一眼便看出此人来历蹊跷。
德拉科天生对魔法格外敏锐，能感知空气中流转的魔力震颤，丝丝缕缕擦过肌肤。这份能力平日里毫无用处，大多时候他都置之不理，可眼下，这份不起眼的天赋反倒派上用场。每位巫师的魔法气息都独一无二，相处久了，德拉科便能记住专属印记。此刻坐在眼前的麻瓜根本不是麻瓜，靠着复方汤剂易容换皮，真身是谁，德拉科心知肚明。
哈利·波特特地伪装现身，心思不难揣测：“我就知道马尔福在谋划坏事，我必须救下这群蒙在鼓里的麻瓜！”德拉科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接过冒牌波特的点单。
“就这些吗，先生？”核对完餐品后，他开口询问。
冒牌波特身子一僵，仓促点头：“嗯，没错。”
“那我先去备餐——”德拉科合上点单本。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称呼？”
德拉科浑身一紧，手指攥紧本子：“您说什么？”
“就是‘先生’这个叫法，你方才这么喊我。”冒牌波特挠了挠脸颊，目光躲闪不敢对视，“所以……你对每位客人都这么叫？”
“是的。”德拉科心头发慌。这问题莫名其妙，明明波特比自己更熟悉麻瓜世界，理应清楚这家店的主题服务，何必明知故问？
“那您有没有偏好的称呼？”德拉科顺势调转话头。
冒牌波特身形微颤：“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明白了。”德拉科眨了眨眼，对方仍旧避着视线。罢了，“请稍等片刻，餐品很快送到，先生。”他刻意加重称呼里恭顺的语气，转身时暗暗留意对方的反应。
冒牌波特轻咳一声，低声道谢。德拉科转身把订单送去后厨，途中加福德察觉他神色反常，德拉科随口推脱是阴雨天气闹得心绪不佳。恰逢一波客人上门，二人没空闲谈，德拉科也无暇纠结救世主将的怪异提问。
“久等啦，先生。”
德拉科端上炒饭与薄荷冰绿茶，随手挤了番茄酱，娴熟地在冒着热气的米饭上画出一颗规整的心。清了清嗓子，摆出软萌姿势开口唱道：
“萌度满点！愿美食美味加倍♡，用餐愉快哦先生♡。”
冒牌波特当场怔住，一脸茫然错愕，下巴微张，满眼难以置信。
对视的刹那，德拉科瞥见对方瞳色是棕褐色。再也绷不住营业模样，他仓促躬身，快步抽身离开。
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这是工作流程！那家伙明明该清楚这家咖啡馆的经营风格！德拉科暗自憋气，波特呆愣的模样在脑海挥之不去。
蠢货，没事回来干什么！
最开始练习这套可爱服务话术时，德拉科总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逢场作戏，绝不会有巫师熟人撞见。可偏偏爱多管闲事惹麻烦的哈利·波特，撞破了自己最窘迫的一幕。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压下羞恼，继续忙活。行，既然波特执意当常客，那我就照常做服务生。要玩便陪他玩，再也不动声色。
可这份决心很快落空，波特压根不打算安分配合，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德拉科后背。被人紧盯的感觉如芒在背，余光清清楚楚捕捉对方的视线，更过分的是，这位救世主将毫无遮掩。
“德拉科，那人盯着你半天了，没发觉吗？”辛克莱凑过来低声说道。
德拉科轻叹：“看见了，不用管他。”
辛克莱挑眉：“你确定？”
“放心。”德拉科笃定点头。
“我放不下心，你向来容易招惹怪人。”
德拉科扯出一抹干笑，没有接话。同事所言不假，生来容貌出众，被人侧目早已习以为常。不论巫师还是麻瓜，被逼急了他从不会手软。
但对方是波特，非同寻常。比起被尾随纠缠，德拉科更忧心对方转头跑去《预言家日报》曝光自己兼职的秘密。
糟心，该怎么办？威胁？从来对波特没用，过去次次碰壁。
波特紧盯自己的同时，德拉科也在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猜度对方下一步盘算。上次大闹被赶出门店，才被逼着用复方汤剂伪装，绝不会安分坐着吃饭，必然另有所图。
无论耍什么花招，自己都严阵以待，绝不能让波特毁掉自己难得的麻瓜日常乐趣。
“用餐体验如何，先生？不知餐食合不合胃口，欢迎留下评价。”客人准备结账时，德拉科上前问话。
冒牌波特愣愣望着他，一脸呆傻。德拉科强压一拳揍上去的冲动，维持营业笑容：“有什么建议吗，先生？”
那人忽然剧烈呛咳，德拉科猝不及防心头一紧：糟了，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
“没事，抱歉。”冒牌波特摇头，勉强挤出浅笑，“一共多少钱？”
德拉科递出账单，示意收银台方向：“请到那边结账，先生。”
“钱直接付给你不行吗？”
德拉科一愣：“不好意思？”
懒得移步结账，懒骨头！
“账单在你手上，直接交给你更省事。”冒牌波特一脸无辜。
店规没有明令禁止，但波特必定另怀心思。
“柜台结账找零更便捷哦，先生。”
“无妨。”对方掏出钱包数出现金，“你看，正好足额。”
德拉科看着钞票被搁在桌面，伸手去拿，钱却被猛地抽走。
他疑惑抬眼，对上波特那副气人的坏笑。
混账波特，是想挨揍断鼻梁当餐后甜点？
“先生，请问还有别的事？”德拉科笑意甜美，手背在身后攥紧拳头。
“只是觉得时光过得太快，就此离开未免可惜。”冒牌波特转头望向一旁，加福德正和熟客闲谈。
不妙。
他转回视线：“可爱的服务生，能否抽空陪我聊几句？”
梅林在上，伏地魔当初怎么不一道咒语了结这个蠢货，反倒像只落水蛤蟆对着孩童狂笑。
“呃……”德拉科慌忙环顾四周找寻脱身借口，同事们各忙各的，门口也迟迟没有新客进店，没人能解围。
“可以吗，服务生？不会耽误太久。”
德拉科闭目平复心绪，扯起营业假笑：“当然可以，先生，您想聊些什么？”
冒牌波特肩头一松，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开口，指尖在桌面漫无节奏地轻点。
“不知从何说起……我最近运气好像彻底耗尽了。”
德拉科扬眉。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居然会缺好运？可笑。
“近来诸事不顺吗，先生？”
对方点头，再度轻咳：“唯独今天例外。”
“此话怎讲？”
“这一生波折不断，祸事缠身，我总觉得厄运过后自有好运兜底，自认向来福运傍身。可当接连的磨难落幕，好运竟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德拉科慢慢琢磨这番话。救世主将居然怀念身陷险境的日子，只因苦难附带好运？梅林作证，早听闻格兰芬多莽撞嗜险，可荒唐到这种地步实在离谱，怎会为了虚无的好运渴求身处危难？
“您口中的好运，究竟是什么？”话音不自觉放软。冒牌波特察觉到细微变化，投来一抹感激的浅笑。
“我挚友也曾问过相同问题，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清。年少时无忧无虑，万事顺其自然。”他轻笑，卷发跟着晃动，“这话听来荒唐，年少本就事事轻松。可如今遇事，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迎刃而解，反倒处处——”
“寸步难行？”
德拉科慌忙捂住嘴，诧异自己脱口打断。
冒牌波特双目圆睁，随即重重颔首，恍然顿悟：“没错，就是被困住了。”
德拉科清嗓压下尴尬，无心插话，更没料到自己能共情对方。
“我并不觉得这代表好运散尽，先生。”德拉科目光飘向窗外，几只鸽子在人行道啄食，秋风卷着秋叶轻轻飘荡，“依您所言，您从前将顺遂尽数归于天命，忽略自身付出。世事难料，所愿非所得，境遇迫使我们改弦易辙。即便只在事件里占微不足道的一环，要承担随之而来的结果，只要步履不停、放眼前路，旁人再快，自己稳步前行便不算困于原地。”
他稍作停顿理顺思绪：“低谷难免，但也可以视作短暂休整。尤其是历经半生风雨之后，人人都该停下脚步，斟酌往后人生方向。在我看来，您当下正是如此，先生。”
掌心沁出冷汗，心脏突突狂跳。不知这番劝慰从何而来，脱口而出。他不是赫敏，更不是韦斯莱，与波特三观相悖，却莫名盼望自己的几句话能稍稍安抚这位英雄。
冒牌波特久久不语，德拉科心头一紧，莫非失言惹恼对方？可对方神色毫无愠怒，身子前倾、双手交握置于桌面，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
“先生？”德拉科忐忑发问。
“抱歉，方才失神了。”对方声线愈发柔和，“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番话——”
“您说什么？从我口中？”
冒牌波特连忙摆手安抚：“没有贬义，只是由衷感谢，善良的服务生。一席话受用良多，心情舒畅不少。”
“当真？”
对方的笑容真切明亮：“是的，很高兴我能来——”
辛克莱忽然走到桌边。
“这边一切安好？德拉科，这位客人？”问话时视线牢牢锁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安心笑道：“没事，先生正和我倾诉烦心事。”
辛克莱满眼狐疑：“是吗……”转头看向冒牌波特，对方点头确认。
“没错，这位好心的服务生帮我梳理心结。”
“那就好。”辛克莱神色依旧存疑，“很高兴小店能纾解客人烦闷，期待您常来。”笑意不达眼底。德拉科差点笑出声，想不到麻瓜也能一眼看穿哈利·波特、满心戒备。
“一定。”冒牌波特起身，朝德拉科颔首，“多谢抽空相伴，改日再会。”留下餐费，和辛克莱示意后便离开。
“等等——”
“已经付过钱了。”德拉科亮出钞票与收据。
“行吧。说真的，这人没问题？”
德拉科轻笑：“算得上古怪，却没有恶意，放心。”
“你们从前认识？”
德拉科起身整理裙摆，随口敷衍：“或许吧，像我上学时认识的某个人。”
辛克莱灵光一闪坏笑起来：“原来你上过学啊。”
“你什么意思？！”
辛克莱大笑着躲开德拉科佯装的怒意。只是一场寻常客诉闲谈，却莫名浑身舒展、心头轻快。
糟了，莫不是染上波特综合征，被救世主将缠出毛病了。
德拉科叹气，晚间必须从头到尾好好沐浴，发膜、面膜、去角质全套安排，洗去脑子里关于波特的一切。
梅林保佑，今夜千万别梦到他。
༘˚⋆𐙚｡⋆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