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P1.Formation
“圓佑他沉默卻很有魅力,畢竟到了現在,我還是會好奇他會不會好奇我過得怎樣。”
捏著信紙的手在顫動,假如這個情況被公司同事看到肯定會大為震驚,畢竟是出了名雙手穩定俐落的冷面全醫生。
我感到眼眶突然一熱,所以咬著下唇把那些失禮的情緒吞回去,把來自前任的信件對摺好,指尖曲起托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還好沒有因為那些未能破閘而出的淚水打上霧氣,這樣可醜怪了。
節目組的助理問我,讀完前任的信有甚麼感受,「開始後悔答應他來參加這個節目了」,就回了這麼一句。助理想要我再多講一點,但是離開了醫學研討會講台的我像是失去魔法的灰姑娘,一句起兩句止的少話是我貧乏的生活最後的遮羞布。畢竟只是那個人一向會說話,看,都能把不懂得說話說成優點。
雖然,所有關於他的事情,我都會不斷在腦海中心中反覆回帶播放,比那些複習了千遍萬遍的醫學知識還要熟練,可是我依然無法平靜地把它們像故事般一一道出。
三年九個月零六天,一直放在置頂的對話框再一次亮起。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剛下了一場漫長的手術的疲憊對精神造成了損害,分不清想像和現實。
-好久不見,圓佑哥。有一個小小的不情之請,是關於出席一個綜藝節目的。不需要有壓力,方便的話可以隨時聯系我。你知道的,我接電話很快。
對待前任最禮貌的方式是不去打擾,我恪守著這個原則,不是因為什麼禮貌不禮貌,只是單純地不想面對。必須在這裡澄清,大多數情況下我是一個很果斷的人,大部分時間也能保持理性思考的。再者,情緒這種東西放著放著,就會好了,吧。
所以,這側短訊被晾了兩週以後對話框才再一次亮起,剛好在我又完成了一個不太愉快的相親躺在床上進行自我檢討的時候。
- 我想哥應該很忙,當沒事就好。不是什麼太不了的事情。打擾你了。
打擾。
到底是從哪個時開始認為自己出現會成為對方的騷擾,是在發現自己可能沒法成為適合你的伴侶的時候? 你呢? 是在發現自己開始力不從心去承受我的冷漠的時候嗎? 那一年簡短的一句「好」,是把你擊潰的致命一擊嗎? 足夠讓你在那個陽光充沛不需要睡覺也能做夢的佛羅里達州展翅飛翔嗎?
想必是足夠的,不然你也不會再次帶著那身讓人想到陽光的明媚和大海的自由的膚色和笑容出現在我面前。
- 見面再說。
你變了,又像沒變。變得更張揚,更有自信,更有魅力了,那雙犬齒不再是只在我身體磨牙撒嬌用的了;沒變的是因為我一直有在見證你的成長,首爾和佛羅里達州相差16到17個小時,你的白天是我的黑夜,不過幸運地作為醫生的我是不分昼夜的。熱愛分享和享受被愛的你在社交媒體分享你的快樂,我在地球的另一端隔著網線用一隻黑色的貓咪追蹤你。你在明我在暗,黑色的皮毛保護了我傷不起的自尊,當然,我也清楚我只是茫茫的受眾之一。
EP2.Falling off the cliff
「肯定是有私心的」
「說了,尊敬的前輩拜托下來的不好推卻」
「那麼多個前度中偏要找你?」
「剛好我在首爾?」
「哇,全圓佑你真厲害,越需要仔細想的事情你越能亂給它按一個理由」
所以說,為什麼覺得交朋友很可怕。在家長友好的隔壁屋和擠擠逼逼的學校隣座一同長大的權順榮是我沒有選擇權的竹馬,我分不清這是他驚人的動物直覺還是過於瞭解我,反正在這裡我總是無處可逃,心胸脾肺腎都被挖出來看得一清二楚。
「嘔....我對你的內臟沒興趣」
事實上,這個理由的確是我準備給自己的下台階,好讓自己在看他與別人約會後回來跟我笑著打招呼時不太難堪。
住進節目組進備的宿舍那天是我們分手後第二次的見面,老實說,對怕生的我來說面對天敵也比坐在一群素未貌面的人中間要放鬆得多,更何況是同居多年的前度。雖然節目組表示要我們裝作不認識,奈何條件反射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控制,至少我自己是不能的。我的眼睛止不住投向他,他的眼神卻沒有一次落過在我身上;我忍著焦慮敷衍回答,他如魚得水地穿插在各種對話之中。
早就提醒過了,不要讓心有任何期待嘛,只是證實了自己早早就給好的理由而已,不是嗎?
「圓佑先生,我們一組呢。」
這該死的節目居然不管飯。是的,拿手術刀和拿菜刀絕對不是在同一個層面上的。小時候有媽媽,後來有玟奎,再後來有飯堂阿姨,對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或是事情,我很灑脫,做飯顯然是其中一樣。
「你會做飯嗎?」
「嗯,叫yogiyo的程度」
「怎麼辦,這邊叫姨母nim~」
同組的是一直坐我旁邊的可愛男,沒記錯的話叫輝敏,皮膚白白的,臉頰還帶著嬰兒胖,人倒是瘦瘦長長一條,靈動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還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期待。雖然,目前我們倆對今天這頓晚飯是沒有任何的期待。
「我認為部隊鍋應該能應付得來」
「哇,哥,你確定這個水量?kkkk」
「果然是需要量杯」
「要不,我們跟你們對調吧,我們組本來負責洗碗的」
我轉過身,對上那雙迷惑人心的桃花眼。不意外是因為耳邊這個說話含含糊糊的語調早就刻在我的腦外裡了,意外的是在這個時間點他居然會來主動靠近。我抬頭瞪著他,像是想要看穿這雙美麗的瞳孔背後的把戲一樣,得到的卻只有如水般的溫柔。
這個晩上的第一次對視,全圓佑敗。
玟奎曾經努力過手把手教我做飯,雖然比起教學我們雙方也認為這更像是調情。沒有人會後背貼著胸口地攪拌年糕,沒有人會把洗好的菜都掃到地上把人壓在中島上要求和對方一輩子,做愛。
輝敏被叫去了做採訪,被晚餐放生的我依然一直在廚房裡徘徊。我當然知道玟奎不可能跟那個新相識的溫柔男在廚房裡做愛,畢竟這不是成人向綜藝。不過嘛,這是人類的演化本能,以為掌握了這些資訊就能夠避開災禍,以為這樣就能減低以後有可能發生的重大傷害。
只不過現在需要忍耐一下。
合拍地傳遞調味料的動作讓我鼻酸,玟奎溫柔的調笑熱了我的眼眶,我不想哭,在前度面前表現出可憐的留戀只會使人為難,令自己難堪;抺掉過去一切的美好並不是我想要的結局。為了收拾我們組的手尾,晚飯的菜單是我曾經在很多個大晚上熬夜溫習時品嚐到的美味,很濃郁,辣得人淚水在眼眶直打轉。
「還好跟你們換了,原來拉面也能煮很那麼好吃,玟奎先生你不會是廚師吧」
「沒有啦,應該能比火雞面好吃一點?」
顧著低頭吸面的我抬眼確認這是否一句指向我的問句,視線落在那想總能讓我沉淪的笑眼裡,我只好避開目光低聲地說一句:「嗯」,認真,在這件事上說違心話是對食物的大不敬。
節目組要求我們發短訊級好感的對象,我自虐似的把短訊發給了玟奎。
-都怪你,火雞面變難吃了。
EP3. Undercut
節目開拍之前,節目組聯繫過要為你的X寫一封介紹信。
要不是因為這個節目,或許我一輩子也不會願意靜下來回想與玟奎過去的一點一滴,畢竟要無法回到過去的我去回想一生人最愉快的時光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我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抑壓已久的委屈和不甘構成了信件的軸心,強作堅強是中心思想。
-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他很會愛人同時也雖要很多很多愛,在玟奎身邊,需要有一顆寬容和溫柔的心。他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是我,是我認清了我根本由始至於都無法給他想要的。感謝他接納過如此不稱職的我,願他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想像過他會無動於衷,想過他會為我的大度而不再糾結,卻沒預料到好脾氣的他會在人前生氣,忿忿地拿著信件就屋外走。認真,整封信都把他的形象打造得天衣無縫,哪裡有讓他能發作原因呢。
「如果我還對我的X有感情,收到這封信應該會比他更氣吧」
「長這麼好看能一往情深嗎?」
「這算是歧視的一種嗎?」
看到玟奎這樣我就坐不住,這可能也是一種條件反射,然而,在這個場合還下一輪要讀信的我只好在座位上急得跺腿。即使過了這麼久,玟奎之於我影響力還是這麼大,這也是為什麼在熱戀期的時候玟奎老是很得意的犯賤然後向著我撒嬌撒野。
「圓佑先生,輪到你了」
-你好,我是圓佑的X。圓佑最大的優點是帥,其次是好看,然後是可愛。老實說,我無法有一天能不對他心動,即使他這個人固執又愛鑽牛角尖,又很愛搞大叔gag。圓佑他沉默卻很有魅力,畢竟到了現在,我還是會好奇他會不會好奇我過得怎樣。人從來都不是只有一個面向,我一直很感謝我曾經擁有過如此立體鮮明的他。他帶給我的那些美好或是感都難受的過往,我不會在這封信裡一一道出,因為這樣就失去了它的意義了。向來活得透明的我在他身上碰過很多次壁,甚至到分開那刻,我還是搞不清是因為愛還是不愛。所以,給圓佑多點時間,再多一點耐心吧。
開玩笑,連你都沒法承受得了,我還能找到比你更包容我的人嗎?
採訪以後我在小屋裡團團轉,最後是在天台找到了玟奎,即使多了過去那段交往,我依然覺得這張臉不應受到這種愁緒的侵擾。我站到他的旁邊,用相同的恣勢並排地靠在圍欄上。郊區的渡假屋很寧靜,上一次這樣與玟奎一起安靜下來的時間已經很久遠了。我看著他在星星下吞雲吐霧的側顏,既熟悉又陌生。
「不是戒煙了嗎」
「有些事情不是說斷就能斷」
「對不起」
「你知道我氣甚麼嗎」
「...」
「是不知道還是不確認」
-其實哪一種我也很氣。
-吸煙真的可以減壓嗎?
EP4.Dirty Air
明明是自己給玟奎選擇的約會對象,可是當溫柔男雀躍地向我打探玟奎的訊息時,我又變得卻步了。前一秒立下決心為玟奎找個更適合的人,下一秒又開始懼怕自己再玟奎心中的記憶都被一一抺去,你真該死全圓佑。
-你覺得,我們像嗎?
-不像,一點也不像
-那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很溫柔
-玟奎先生喜歡溫柔的類型嗎?
-我希望他能感受到被寶貝著的愛情
-你讓他失望過嗎?
-是吧
昨天的對話以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到底玟奎說的是什麼意思。外表大咧咧的玟奎在很多方面其實都比我細膩得多,可是在在我們交往的那幾年裡面幾乎都沒有見過他對我生氣。外向又多話的他偏偏在對我抒發情感這件事上小心翼翼,而我也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並不是值得他分享的對象就沒去追問。怎麼說,我們的感情在熱情退卻後就被退回到像熟悉的陌生人的程度並一直停滯, 無論我們再多肢體糾纏,好像也沒法觸摸到對方的心深處。
貌合神離,嗎?
節目組要我選出與X充滿回憶的地點去與此次由X替我選擇的對象約會。雖然交往了好幾年,但其實我們去過的地方並不多,所以我選擇了很大可能是只屬於我自己一個回憶的地點。
「圓佑先生喜歡賽車?」
「很偶然地接觸到,所以有關注」
「果然跟看起來很不一樣」
「我很好奇,在別人眼中我看起來是怎樣的」
「感覺跟你去咖啡廳聊聊書本會更合適」
「果然我是這樣無聊的人阿」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開玩笑。比起咖啡我更愛喝魔爪,比起讀書我更愛打遊戲」
「原來! 難怪你的X會選中我,還問我LOL的牌階」
「他是直接問 『牌階』嗎? 長進了呢,哈哈」
我第一次見到玟奎就是在這裡,是權順榮帶著我出來散心的。那個時候剛成為住院醫生的我除了應付繁重的工作和學習,更讓我痛苦的是其中複雜的人際關系。我對那該死的前後輩文化恨之入骨,討厭死那種不必要的討好文化,在身不由己的處境下覺得自己像條缺水又死不去的魚,每一天都在苦苦掙扎。
「跟我出來做點不一樣的! Come on! 」
我換好了衣服頂著大太陽皺著眉,單方面宣佈權順榮是在玩我不是玩賽車。一年四個季節,他偏要選夏天來,夏天大概有94天,他偏要選過去10年記錄裡最熱的一天。
「今天是你生日呢,開心點,bro」
我苦著臉聽教練講解,人被熱氣弄得很不耐煩,要不是這二十幾年的交情我絕對是會一走了之的。
海市蜃樓,對,像那種老掉牙的電影主角一樣,玟奎單手抱著頭盔,穿著白色貼身的選手服在水泥地蒸上來的熱氣中漸漸走近,晶瑩的汗水從微長的秀髮甩出來,漂亮的眉眼和燦爛的笑容比大太陽還耀眼,我從來沒見過比他更適合夏天的人。 後來我跟玟奎提起過這個情節,他把我抱得好緊好緊,笑著說那個時候他整天都被兒童班的小孩子和家長煩得耳鳴,每天都像條喪屍在賽車場晃,就只有我說他比陽光還耀眼。
「誒!這不是教練嗎? 我是中午那個同學呢!你好你好!」
「權先生,我記得你呢!過來一起喝酒吧!」
我拉著權順勞的衣角,這傢伙卻像沒注意到一樣徑直入坐到教練的旁邊。前面的肉在烤盤上吱咧吱咧的,那邊的中年人在大聲討論最近那宗醫療事故,廚房的姨母在指揮傳菜,旁邊是只在遠處偷偷看過一面的人。習慣躲在寧靜的我手足無措,拿起水杯戰術性喝水,卻被沒預料到的酒精嗆到喉嚨。
幾片烤得金黃的肉被放到碟裡,耳邊傳來一直在默默烤肉的人黏黏糊糊的笑聲。
「平常不太喝酒嗎?空肚子喝酒不好喔?」
「嗯…是。那個,車手可以這樣喝酒嗎?」
「嗯? 哈,沒關係,反正輪不到我出比賽」
「開玩笑的,明天休假。別只看我阿,快吃」
那雙桃花眼再一次回到笑意盈盈的狀態,彷彿剛剛那點悲傷不是從這雙眼睛流露出來似的。玟奎悶掉了我杯子裡剩下苦澀的燒酒,換成了甜甜的可樂。整個晩上,我一直吃,碟卻從來沒有空過下來。
我知道權順榮的社交能力很好,但真係沒想到好成這個樣子,跟初見面的人都能聊得那麼愉快。有時候我會很羨慕,如果他能分一點能力給我,也許我就能活得輕鬆一點,可能就可以在沒有公平的世界裡成為被善待的那一方。
隔壁桌大聲討論的大叔讓我窒息,我擦了擦嘴,打算到門口吸點新鮮空氣。沒有了擁擁擠擠豎著的大廈,江原道的天空比首爾的廣闊,更加清晰,星星之下就顯得自己更加渺小。我看了看前方沒有盡頭黑壓壓的一遍田野,路邊有一點火光閃動又熄滅,我走了過去,問:「吸煙真的可以解壓嗎?」
「我不清楚,要試試看看嗎?」
江原道的街燈很暗,玟奎的眼睛卻很亮。嘴唇被咬著的時候,我滿腔都是草苺和香煙的味道。剛才在飯桌前我偷偷看過很多遍的唇比想像中柔軟,閉起一邊眼就能看到在像小狗般濕潤鼻頭上的那顆搶眼小痣。我的耳朵被揉得發燙,胸口被陌生的感受充盈發脹,模糊了的眼鏡被玟奎拿掉,溫熱的指尖撫過我薄薄的眼皮,癢癢的。
「閉眼阿,傻瓜」
我也不知道我們吻了多久,反正到了緊牽着著手坐在前往玟奎的住處時我的嘴唇還是發燙的。我從掛在前窗的倒後鏡中看到司機奇怪地看了我們,又了看了我們牽著的手,抿了抿唇又沒說什麼。我的心跳得很快,正在進行中的事情或許是我20多年人生最離經叛道的事,但同時,也是事隔已久能把我從窒息之中解救出來救生繩。
玟奎的住處不大,大大的他走了進去就顯得空間更小了。可是我無暇欣賞這間屋的生活痕跡,因為才踏進門口就被屋主壓倒在床上親吻。擁抱,接吻,愛撫,我在玟奎手上釋放了被生活和壓力屏蔽已久的欲望,在玟奎的擁抱中感受來自他人的熱烈。被進入的時候其實不算很痛,哭是因為在玟奎細心又溫柔的冗長前戲中尋回了進入社會以後就失去了的被愛感覺。玟奎他被我的淚水嚇到想要退出,我勾起雙腿把或許只有一個晚上的歡愉留著。
「阿西,真是該死的性感」
「抱抱我」
「記得我的名字嗎」
「玟....嗯阿...」
「對,玟」
我是清晨時份在玟奎的懷抱裡醒來的,因為擾亂心思的人現正沉沉的睡著,我的大腦得以回歸,終於想起了被我遺留在烤肉店的竹馬。我彎下腰找回昨晚隨意被丟在地上的褲子,拿出快要被震沒電的手機。來自權倉的來電一小時內過百通,然後最後是KKT 傳來的一張圖片,圖片裡是我昨晚喝剩下的可樂。
-瘋了吧你,全圓佑。可樂都能喝醉是不是。
我來不及回覆,因為我被玟奎從後拉回被子裡再戰了好幾回合。他從後抱著我,把頭放在我的肩膀上,花灑流出來的溫水把我們一起包裹得很溫暖,他親了親我的耳朵,又親了親我的臉說了一句。
「嘻嘻,挖到寶了」
他開車把我送回了酒店,陪我回房間挨了權順榮15分鐘的咆吼,把我們送到了車站,把行李放好了在行李架上,給我塞了一團紙,親親我的額頭,就離開了。
-下次來的話我們一起做更多的事,好嗎? 0XX-XXX-XXXX 0XX-XXXX-XXXX (小狗頭)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今天的約會對象在鉉正好跟玟奎在小客廳裡聊天喝酒。他看到我,拎頭過來笑得燦爛地向我揮揮手。我走了過去,向玟奎點了頭,聽他向玟奎介紹我原來也喜歡拍照,稱讚我今天給他拍的照片都很好看。
「那個,圓佑先生,頭髮不去擦乾一下嗎?」
-可是,今天的約會,我沒有替人拍照。
EP5. Blistering
原來遇到對的人,生活真的會變好。
「我昨天看不遠那邊碼頭原來有個海鮮市場,今天要不要吃海鮮大餐」
「生魚片! 」「辣魚湯!」
「不如吃鰻魚,我看花園有烤爐,還可以烤些肉。反正今天我是主廚擔當,放心交給我吧」
我抬眼看著站在人群之中的玟奎,看他把線視投向我又移開,我不得不多想這是一個為了我的建議,畢竟在這裡只有他知道我能吃的海鮮只有鰻魚。玟奎用幾年的時間滲透進我的生活每一個角落,從我顯現在外的形象到鮮為人知的小習慣,他都一清二楚,看顧無微不至,以致於到了後來回復單身生活後我非常嚴重地無所適從。
初遇的那一晚以後,我們加了聯絡,我的生活開始有了盼頭。吃午飯的時候會好奇玟奎今天的便當盒是什麼樣子,值班的時候會期待玟奎會怎樣回我的短訊,在應付糟糕的前輩時會想像玟奎會怎樣安慰我,看不見,卻像是一直有他的陪伴。我們會在休假的時候跨越130公里只為了見一見對方,隔著屏幕看到對方傷心而紅了眼眶,生活如常,卻又不一樣了,一天一天的向著好的方向開展。最讓我感到無力的醫療事故終於水落石出,人事重組的原因我得到了選擇轉院的權利;同時,珉奎終於得到機會到更優秀的車隊發展,於是我們一起搬到了木浦,在哪裡開始了新的生活。
其實與在鉉上一次的約會感覺很不錯,畢竟有共同的興趣的確能讓人與人之間親近不少。對於與玟奎分開以後沒有意慾再認識新人的我,的確是個很新鮮的體驗。我們更常靠在一起聊天吃飯,一起躲在房間裡看電競比賽。在鉉跟我一樣,不是一個外向的人,不過親近起來以後就變得很有趣。我們在一些笑點上面奇怪地一致,一些小習慣上莫名地合拍,跟他相處的時候並沒有那種讓我覺得負擔的距離感。
「話說,我總覺得玟奎先生有點臉善」
「是嗎?可能是大眾臉吧」
「哇,圓佑先生你這樣說我好像被攻擊了一樣」
「哈哈,你也是大眾臉」
「咳,在玹先生,我們該走了」
今天是玟奎和在玹是主廚擔當,我的舒適圈都去了採購,只好坐立不安地跟其他參賽者東一句西一句地搭話。溫柔男坐在我的身邊,感覺他在打量我。我把頭轉過去,卻又只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雙眼。我踩著時機到花園和輝敏一起佈置餐桌,一邊打量大閘。 輝敏笑著問我,是怕在玹被搶走嗎,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正好他們就回來了。我火速跑到車子旁邊幫忙拿東西,被玟奎調侃了一句,搶不走你的在玹。
在玹在廚房裡洗菜,我被玟奎塞了袋蔬菜餅乾留在了花園裡起火。老實說,我真的不想和玟奎兩個人單獨在同一個空間,這樣會讓我想起很多很多事情,眼睛又會變得濕濕的。
「希望你還是只能吃鰻魚」
「甚麼意思」
「這樣我就可以幻想還沒有能取替我的人出現了」
「嘶…..」
「怎麼了,燙到了嗎?」
不爭氣的淚還是掉了下來,是因為燙到的,我發誓。玟奎拉著我的手衝到客廳慌慌張張地找燙火膏,我流著淚叫他先讓我去沖水阿,我想其他人會覺得我是個瘋子吧。玟奎把我帶到浴室沖冷水,又風風火火去找燙火膏。在玹提著醫藥傷來,說先幫我包紮。老實說,其實一點也不嚴重,只是因為我哭了才把那個傻子嚇得急成那個樣子。我讓在玹去把玟奎找來,不然不讓他確認一下沒什麼大礙的話那傢伙會嘟嘟嚷嚷一整晚。
玟奎堅持為我那小小的受傷皮膚貼上紗布,又因為內疚不讓我再做任何事,連取個調味醬都要代勞。
「我現在想通了為什麼玟奎哥一直在套我話,還勞役我」
「嗯?」
「哥,明天的自由約會你會選我吧,對吧」
「阿,全圓佑,分我一塊鰻魚,顧著烤都沒怎麼吃到」
我咬著碟裡最後一塊鰻魚很無辜很無辜地看向珉奎,這是我慣用的訓狗手法。玟奎愣了一下,視線投向我叼著魚塊的唇,然後彎下腰向我靠近。在被全方位觀察著的鏡頭下,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我是萬萬沒想到玟奎會貼上來把那半邊魚塊從我的嘴邊咬走。我舔了一下唇,感覺全身所有血液都向臉上衝,罪魁禍首現在則是連表情控制也不做了很得意地咬著鰻魚走開。
看吧大家,這個幼稚鬼才是金玟奎本來的真面目。
「這是在宣戰嗎,呵呵」
晚餐以後節目組把我們都聚到了去客廳,公開了每對前情侶的關係和放了一些相關影像和出演節目前的探訪。經過專業剪輯,當年的那些回憶顯得更煽情了。
我們都喜歡拍照,膠片把我們瑣碎的幸福整理成冊,玟奎把他們掛了起來,裡面兩個傻瓜笑得都不像自己了。熱戀期的同居生活很美好,眼裡除了對方什麼也看不到,只看到一半的電影,駛往海邊一半的路程,後半段都被對方在自己眼中美好又性感的模樣給取代了。
玟奎是我的初戀,是我到此刻的人生唯一投入過的愛情。在感情這方面的事情所有都是玟奎教會我的,連這該死的鰻魚都是他帶著我去嘗試。和玟奎在一起的時間裡我嘗試了很多第一次,包括那些沒發抒解一直藏在心底的糾結。我們像互舔傷口的小動物一樣在彼此的低潮期找到了對方,倉猝又突然的愛情成為了我們唯一的依托。然而,在激情退卻後,我們迎來了感情的空白期,工作上的變化讓所有的不合拍無所遁形。習慣了獨處的我對於回應另一個人的感情很生疏,習慣逃避的我總會以各種藉口去拖延答覆。
或許,是看來對一切都是那麼無動於衷的我讓他變得小心翼翼。
「我們真是不合拍,對吧,圓佑哥」
「嗯,不然一直聊天一定很累」
各自在不同環境長大的我們其實很不一樣,不管性格還是習慣,幾乎都是相反的。玟奎諒解我的內向不會強求我和他一起出去玩,我理解玟奎的好動不會要他陪著我打遊戲。結果,這樣過份的體諒把我們推開得更像陌生人,變成了會上床的室友一樣。
那次的比賽最大的觸發點。
玟奎很早就跟我說過那天的比賽對他來說很重要,那個時候我並沒有答應下來要去為他加油,他也沒有再問過我,沒錯,玟奎他是很有耐性的人。 因為同事想調假我在那天突然空出了時間,所以在比賽前幾天才答應玟奎會去現場看。我還清楚記得那個時候玟奎興奮的笑容,抱著我又親又轉,一瞬間好像回到了我們初相識的時候。我收拾好自己,下定決心勇敢地陪伴玟奎出席賽後的慶功宴,結果,我看到的是自己愛人頭破血流的樣子。玟奎在衝線以後向我招手時被後面機件故障的車狠狠地撞上了,車身反轉冒煙,我在觀眾席看著昏迷的他被救護員救出來用擔架枱走,作為外科醫生的我卻嚇得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後來,玟奎的同事跟我說那時候,比起受傷的玟奎,我更像是快要死掉的人。包著綁帶玟奎聽到馬上提起枴杖把那個韓語半桶水的外國同事給揍了,揍完又過來抱著安慰我親親我,得意地問我:「就那麼在意我嗎?嘻嘻」
「嗯,太在意了」
因為太在意了,所以想你過得更好。才不是,是因為太在意了,所以自私地想要逃離這些我無法再承受的事,所以在你告訴我有機會到美國去實現你的理想時,我只給你回了一個「好」字。
螢幕裡,節目組和玟奎在做事前採訪。
: 如果玟奎先生用賽車來比喻愛情?
: 不管賽道有多迂迴,終點也只有一個
EP6. Accident Data Recorder
玟奎的職業讓原本已經站在人群中心的他更加受注目,他很好地長大成我想要看到的模樣,我應該釋懷地微笑的,而我卻仍因為晚餐時的那個若有似無的吻和探訪那句曖昧的結語而心跳得在床上輾轉反則。 當天晚上我收到兩個訊息,一個是在弦的約申請,一個是來自制作組的。
-你的X把訊息傳給了林在玹。
「哥,你明天的約會選在玹吧?」
跟輝敏同房多天,這個一開始有點腼腆的男孩子在愛情中比我想像中來得決斷,參演節目是下定了決心要和前度釐清關係,不管前度再怎樣糾纏都堅持著不給予一點回應,積極與新人發展。
「我在想要是你選了在玹,那麼玟奎先生就有機會掉落到隨機配對吧,我真的得很想跟他約會一次看看」
「....也可能他不是選我呢」
「還真是看不出來,哥原來是這種放不下的性格呢」
「......」
「要和我喝一杯嗎?反正睡不著」
我不太常喝酒,可是今天晚上煩亂的情緒讓我不自覺地喝完一罐又一罐。輝敏是個很善解人意的人,我忍不著向在感情方面比我成熟的他傾訴了很多,過去那些委屈、 自卑和後悔全都在這一個再次因玟奎而動搖的晚上一一被放到枱面上。我不得不去在一次面對這些複雜的感受和想法,不得不去承認自己的懦弱。
早上起來,玟奎在廚房裡煮醒湯。我站在樓梯上看他,他默默地握著勺子看向我,沒有說話。我想起煇敏昨晚說的一句,說我看起來很強勢卻總在逃避,另一個看起來很衝動但一直在等。我笑著說,或許我整輩子唯一的一次衝動都獻給了那個我和玟奎初見的晚上吧。
「給我煮的嗎?」我向玟奎走近。
「嗯...頭會痛嗎?突然喝那麼多」
玟奎摸了摸我的頭,手指在我耳垂輕輕揉了一下,像熱戀時的每個親暱的早晨一樣。
「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玟奎低下頭,那雙總帶著笑意的眼睛很專注,「沒有誤會,你感受到什麼就是什麼。」
「我*&H*@^&(&」
集體生活的早上不可能平靜,玟奎堪堪從睡醒的餓狼群中守著我的醒酒湯。
「喲~真好,還有醒酒湯」輝敏揉著臉走到我旁邊坐下,我正想表示分他一點以謝昨晚上的陪伴,玟奎就端來另一碗放到輝敏面前。
「昨晚謝謝你照顧圓佑了」
輝敏嘻嘻笑地接過,在我耳邊俏俏的說了句「真霸道呢」。我的耳朵變熱了,我知道攝影機在錄,其他人在看,玟奎一點一點地向著我加深著油門。我把頭埋進湯碗裡,試圖用眼不見為淨逃離這種他人目光造成的壓力。
早餐過後就是自選約會的環節,順理成章,互選的我和在玹再一次成為了約會伙伴。然而,當我以為一切會如我所想的進行時,節目組卻突然宣佈,因為玟奎是獲最多人選擇的參加者,所以他可以從我們所有人之中,包括已定好伙伴的人,指定一個人與他約會。按老好人金玟奎的性格,他明明可以從剩下來的參加者選擇一個,偏偏他卻選了在玹。
其實,有一瞬間,我期待那個被選擇的人會是我。
結果,被搶走伙伴的我成為了唯一沒能出去約會的人。我很清楚在玹和我之間沒有名為愛情化學作用,只是單純兩個不願對人的傢伙在投靠讓自己輕鬆自在的對方罷了。當然,有些人追求的戀愛關係就是這一種像朋友一樣的相處。
都怪金玟奎,太早讓我嚐到愛情的滋味。
我躺在梳化上,忍不住幻想玟奎會和與我相似的在玹怎樣相處,會否發現比我積極正面的在玹更能讓他心動。我想做些什麼去分散自己注意力,可是沒有了需要全神貫注的工作和電腦遊戲,那些糾結的思緒不段地擾亂著我,無法歇止。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節目的可怕之處,困在規則裡的我們不得不在這不大的空間和不多的時間裡直接面對過去的感情,思考自己想要的將來。無論是選擇了再次給舊人一個機會還是攜著新人開展新的旅程,結果都不會是停頓的。
節目組為了補償落單的我邀請了我進去「前任的房間」。
醫院飯堂裡為我慶祝生日的合照,玟奎到國外比賽時訂造的情侶戒指,玟奎購回來一對對的碗碟,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交給節目組的時候,我不禁埋怨起自己,對比起來我在這段關係裡的付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再往內走一點,是玟奎交給節目組的物件。其實我蠻好奇的,玟奎在分手不久後就離開了,所以帶去美國的東西也不多。我理所當然地應為他帶走的都是些必需品,畢竟期待著新生活的人未必太希望被舊事物綁著。
最先映入我眼中的是一對2字和6字的數字蠟燭,數字的頂部有輕微融化過的痕跡,很明顯曾被點燃過。這對蠟燭我剛剛才見過,在那張醫院飯堂的生日合照裡。那個時候剛轉到新醫院沒多久,整個人忙得焦頭爛額連自己生日都記不住。是玟奎提出親手煮的海帶湯和蛋糕到醫院,在那個都沒淨多少人的飯堂裡等了我一整晚,就只是為了成為最先給親身給我一個生日祝福。我本來不覺得生日是一件多值得慶祝的事,是玟奎那碗一點也不腥和開始融化歪歪斜斜卻可愛得過份的蛋糕讓我開始對往後的生日有所期待的。
然後,是一片塑膠的生日牌,下面有一張零食的照片,寫著第一次有圓佑的生日。生日牌是我下班臨時去大創買的,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個。明明記好了玟奎的生日,調好了班,結果卻又因為太忙忘記了訂蛋糕。可能是對我不上心的懲罰,那天居然跑了好幾家店都沒有一個像樣的蛋糕,所以只好在玟奎回家前俏俏地在玟奎父母準備的那桌豐盛的飯菜中混入一個插著生日牌的破碎朱古力小蛋糕零食。玟奎很喜歡,吃一口又親我兩口,明明那麼醜,他卻笑得那麼幸福。
之後都是一些無聊的小物件,像是我去看他比賽的門票,我們替對方互相拍的照片,我隨手畫給他的火柴人字條,全都被他一一放好收集在筆記本裡。
最後是一個空的飾物盒。
同樣的飾物盒我也有一個,那是用來裝著一條銀色羽毛項鍊的,是分手前最後一個紀念日我們一起去買的。玟奎的是一片銀色羽毛,我的是銀色羽毛上面有一隻鷹爪,那時候玟奎還笑說:「你可要把我抓緊我,不然我會飄走的」。然而最後,是我親手放開了他。
展櫃裡的飾物盒沒有那片銀色羽毛,下面的文字寫著:如果你抓不著了,那就換我飄向你。
我在小客廳等了很久,所有外出的情侶都回來了,只有玟奎和在玹還沒有回來。我問節目組他們回來的時間,節目組卻說交通的關係他們也無法決定。外面下很大雨,閃電打雷的,跟玟奎離開的那個晚上一樣。我只想確認一點小事,其實明天才確認也沒什麼大不了,可是我就是很想快點知道。
我聽到開門的聲音,我跑了過去,玟奎的半邊身都濕了,在玹還是滴水不沾。我走過去,默默地拉開玟奎的外奎,白色的T恤上掛著的是那條羽毛項鍊。
我才看見,我竟然才看見。
-看得到卻沒法擁有,還不如全部碎掉。
EP7. The Polesitter
玟奎抱著我的腰,抓得很緊。不知道如此習慣速度的他現在是因為害怕還是單純想把我緊緊的抓住,近似於擁抱的姿勢。隔著頭盔,物理學上來說後座的人是香還是臭的是不可能聞得到的,我卻在玟奎溫熱的胸膛靠上來的時候彷彿聞到那陣木質調的辛香。
在以前習慣得讓人不以為意的擁抱,讓分離變得更煎熬。記得曾經有一次,因為太過想念,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提著筆站在林蔭道的Le Labo裡,在方格裡填上了小小的字符 - 너랑 함께 하고 싶다。回到家後,我把那瓶SANTAL 31放在枕頭旁的矮櫃上,每當想念那個懷抱的時候就把它噴在被子上把自己埋進去,蜷縮在那團模仿出來的溫暖裡。
好可惡,金玟奎他都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些甚麼可怕的事吧。
「到了」
「嗯」
「那手放開?」
「嗯?? 阿....好」
誰說騎電單約會很浪漫,不單只沒辦法和對方說話,連髮型都西八亂了,雖然玟奎也是。玟奎很開懷地笑,大掌覆在我的頭頂把已經亂了的頭髮再弄得更亂一些。
「甚麼時候學的,電單車」
「你離開了不久。我把車子賣掉了,因為不想看到空著的副駕駛。」
雖然玟奎是職業車手,但其實在其餘的出行時間都是我在開車。他離開以後,每次停車習慣向左看的我都只能看到他沒帶走的小狗頸枕,伸出手時都摸不到那溫暖粗糙的手心。戒斷是一個很折磨的事情,每當紅燈停下車來看向那個空著的座位我就會很煩燥,把那個小狗頸枕丟了,轉頭又發了瘋一樣跑到回收站把那可憐巴巴的小狗找回家一手一腳又洗又烘乾,連同和它一起的回憶寶貝地收了起來。
「這次換我會誤會了喔」
「......」
「走吧,去那邊看看。」
玟奎很自然地把外套塞了給我往上跑,跑沒幾步又坐到地上喘。我拿出手機把他這個小狗樣拍了下來,存到我的隱藏相薄裡。我很久以前就跟玟奎說過想要來這裡看看,只是一直因為別的事前往後推,沒想到他到現在還記得。我在這裡對著廣闊的風景許了願,玟奎問我許了甚麼願,我沒有回答他,只是向他踏前了一步,拉起了他的手,說:「要和我去一起吃鯽魚餅嗎?」
和前度的約會,大部分參加者都決定了舊地重遊,我和玟奎選擇了去完成過去許下的承諾。
我們去吃了熱騰騰的鯽魚餅,玟奎把吹涼的位置給咬一口,他自己又吃一大口,明明燙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們去了遊戲中心打復古遊戲機,嬴了的玟奎很得戚的哈哈大笑,明眼一看就知道我是故意放水的吧;我們跑到了遊樂場,分吃同一條churro看別人玩落日飛車,不要問為什麼,是誰拉著我排了一小時又打退堂鼓我不說。
因為我說想吃玟奎做戰斧牛排,我們又買了食材找到個露營場(玟奎)開始做飯。
我坐在露營椅上看小狗耷拉著耳朵起火烤肉,嘟嘟嚷囔地說著一點浪漫的事情都沒實現過,整天下來沒個帥形像個傻瓜一樣。
「喂,傻瓜怎麼了,很可愛阿」
玟奎眼珠動了幾下,一口悶掉了我手中的燒酒,轉身拿了瓶可樂給我。
「全圓佑,你還是不要喝酒好了」
我低頭笑,默默地喝起又甜又舒爽的可樂,給正在把肉炒得完熟的玟奎煽風。
「玟,你其實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嗯?會阿,超煩,超固執,就你吃牛肉吃全熟的。」
「我又不是說這些...」
「都一樣,反覆,嘴硬,悲傷的想法比星星還多, 真的很難理解。」
「那你不說我?」
「還說,你應該知道自己一不願意就跑得遠遠的臭性格吧」
「.....」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因為我也有私心。」
「我想要你發現除了我再沒有人能滿足你,雖然,最後出了反效果。」
「你亳不留情地把我送走,我很生氣。我氣你總是預判立場,氣你一意孤行,氣你邊帶著眷戀的眼神又邊說無情的話把我推開」
「我在美國的每一天都不曾停止過想你氣你和愛你。所以,全圓佑你不管逃得多遠,我都會因你要波動」
「我和節目組說了謊。我由始至於都很確定我想要去的地方,我唯一的終點。」
「我會一直跑,直到你揚起為我選擇的旗幟」
玟奎夾了一口肉放到嘴邊吹涼,再碰一碰我的唇。我張嘴咬下,動作自然得像是本能反應一樣。
「好吃嗎」
「好吃」
「好吃就不要哭阿」
「唉,過了三十歲都特別愛哭嗎」
玟奎半跪在地上把我環抱著,我把滿臉的淚水都蹭到玟奎的肩膀上。見鬼的SANTAL 31,是火柴烘乾的味,是肉類被烹調的味,是刺鼻的氣油味,是潮濕的汗水味,是生活的味道,是玟奎的味道,是怎樣都模仿不了的味道。
「我原諒你了,真的,別哭了」
EP8. Chequed flag
: 雖然結果也很明顯,流程上還是要問一下你對最終選擇的想法是?
: 我因為怕失去,所以越重要的事情就越不想去面對,甚至會覺得既然有可能失去,就不如從來都沒有。在我們還沒有認清自己和對方之前,愛情就不知不覺間降臨了,我又一次因為逃避而放棄。老實說,性格這些東西不是一時三刻能夠改變,大概在將來的日子我一如既往地固執嘴硬,我的前度大概依然嚮往自由和被愛。我們一點也不合拍,也還在模索讓彼此都舒適的步伐,但謝謝他給找勇氣再次起步。
「這是犯規的,全圓佑」
玟奎站在車門外,笨笨的手指輕輕撫上掛在副駕上的小狗頸枕。小狗頸枕是在我得知在最終選擇要負責把玟奎載到另一位參加者所在位置的時侯特意回家裡取來的,沒甚麼原因,只是在確保玟奎能從這些細節裡看出我的心意。車沿著海邊向下一個目的地洗去,每當我看向左邊的時候都能看到讓找不再焦燥不安的風景。
車停在一間佈置得很精美的餐廳前,我知道裡面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在等待著玟奎。我伸出手,問玟奎願不願意再次牽著我的手。
他把我的手立入他的掌心,說:「這麼冰,沒有我你可怎麼辦」
我反扣著他的手說: 「所以我這次不會再放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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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香檳杯,手心冒汗。不管事前在心裡模擬了多少次,還是無法適應這些陌生人一堆的社交場合。
我左盼右盼,盼著那個被擁擠在人群中心的傢伙趕快回來,一不小心就對上一雙碧藍的眼珠。
過來了,過來了,阿西,真的過來了。
「你好,漂亮的先生,第一次見面。」
「你...你好」
「我叫Aidan你第一次來的吧? 我不可能忘記這麼一位美人」
「嗯....是的。你可以叫我Jeon」
「Jeon ,我記住了。你哪裡來的?」
「韓國」
「喔? 那你認識Matthew的嗎?他也是來自韓國」
「嗯,認識的」
「他這季狀態瘋了,成績好不說,連練習和戰略會議都比之前積極多了,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好事。你看,老闆看他的眼睛都在發亮」
「是的,他一直都很努力。你也是這個車隊的車手? 不好意思,我認人不太行」
「哈哈,不是啦,我是工程師」
「太厲害了」
「也還好。看你剛才有點緊張,現在好點了嗎?」
「嗯,謝謝你。我比較不懂應付這種場合,多得你放鬆了一點」
「你笑起來更可愛了,像小貓一樣」
來了美國好一陣都沒法理解外國人們怎麼可以豪不吝嗇地說出這種讓人害羞的話,我把香檳杯貼到臉上試圖降溫,都三十歲的老男人了被讚可愛還臉紅也太不像話。
節目播出以後我和玟奎收到了很多祝福,我們沉潤在愛意之中努力去尋找讓彼此都舒服的相處模式,然而我們依然需要解決現實的難關。在遠距離戀愛了一段時間後,我決定打包自己到美國去了。
在按下玟奎家門鈴的時候我心跳得很快,想像過他被嚇到呆掉的傻樣子,又想像過會不會像狗血劇一樣是由另一個穿著性感的陌生人開門。開鈴按了好幾次我才聽到門內的人應門的聲音,性感的人是有的,呆掉的也有。
玟奎穿著條居家短褲就打開門了,一臉呆樣子打開門,看到我的時候甚至時目無表情地說了句:「喔,又是全圓佑呢」就關上了門。我愣了一下,再按門鈴,在我快把門鈴戳穿的時候就聽到屋內的人跌跌踫踫跑來開門的聲音。
「嗚哇! 是全圓佑! 真的是全圓佑!!!」
我差點被裸露的胸肌和兩條大手臂謀殺,玟奎把我把得好緊好緊,緊得好像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一樣。我用手安撫著語無倫次的玟奎,嘗試把自己從那堅固的懷抱中拯救出來。
「我以為我還在做夢。我夢見你了哥,好多次好多次,所以我以為我在做夢。還是我真的在做夢,你打我一下哥」
我用手固定好玟奎的頭,用力地咬上他的唇,又啜一聲的親了好幾口。
「痛嗎?清醒了嗎?」
就是這樣我們開始了在美國的同居生活。由於我辭掉了工作來到美國進修,所以玟奎現在擔當著我的飼養員一職。這裡的生活相對悠閒,我們有時候會一起到海灘,玟奎游泳我看書;折扣天我們會一起到超市探購,他選餸菜我選零食。我們可以在安排自己獨處時間做好很多很多事,然後在看到對方時擁抱彼此做更多更多事。
「在聊甚麼有趣的事? 我的未婚夫」
腰突然被一條手臂緊緊鎖住,來人笑意盈盈,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拍了拍玟奎的手臂,看著錯愕的Aidan露出抱歉的神情。
「好吧,這就是原因吧。Matt你得注意點,你的未婚夫很辣」
Aidan 聳聳肩就離開了,玟奎在我的臉旁邊扁著嘴眯起眼睛盯我。
「就是說,全圓佑你來數數來美國以後招了多少狂蜂浪蝶」
「可是我只讓你降落阿,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