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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隔著咖啡杯的邊緣看向門口那個健壯的男人，他嚥下嘴裡苦澀得要死的咖啡，在男人推門離開時默默地跟上。
克里斯·雷德菲爾德，是鎮上的警察，而皮爾斯，是當地的大學生，至於他為什麼做出跟隨在警察身後這種十有八九會被歸類為犯罪的行為，說來話長，暫且不提。
但克里斯也太沒警覺了吧？皮爾斯躲在克里斯身後不遠處的草叢邊，皺著眉頭，如果跟著的人不是我說不定哪有一天就出事了，但對方是克里斯，應該不至於會有什麼事吧。
皮爾斯點頭認同自己的想法。
接下來是要搭地鐵去警局，皮爾斯這幾天已經摸清克里斯的路線，對方的行程表幾乎雷打不動，幾分幾秒該做什麼事都規劃得好好的，甚至連常去的店、常喝的飲品、常吃的食物也幾乎都不會有任何變動，而皮爾斯也就這麼跟著克里斯喝了一個月的美式咖啡，皮爾斯吐吐舌頭，那玩意苦得要命，克里斯是怎麼喝下去的？
克里斯站在月台等待地鐵，時刻表上顯示著地鐵會延遲，他看看手錶，有點無奈但還是拿出手機傳訊息給警局同仁說自己會晚點到，收起手機，他又無奈地撓撓自己的後頸，背後的傳來的視線讓他繃起自己的肌肉。
克里斯早就注意到那個男孩，他以為只是湊巧，結果接連好幾天他都注意到男孩炙熱的視線後才發現自己原來被跟蹤了？
不過他倒是沒特別和其他人提起，第一，礙於面子；第二，那男孩其實也沒幹嘛，就只是單純地跟著他，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沒有走到自己面前說出搭訕的話語。
所以克里斯就任由那條小尾巴跟著。
地鐵來了，克里斯跟著人流上車，今天的人格外多，克里斯健壯的身軀倒是替他擠開一些人，他艱難地轉了個身面向車門，眼角餘光看見男孩也擠上車，他挑起眉毛，但沒注意到車門玻璃上的反光映照出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皮爾斯在車門關上的瞬間上了車，他緊緊貼在門邊，眼神隔開人群看向不遠處的克里斯，他開始緩慢地在人群間鑽動，抬起手臂，嘴裡小聲地叨擾著不好意思、借過的話，雖然獲得了幾個白眼和咋舌，但他依然來到克里斯身後兩、三個人外的位置。
他看著克里斯渾圓的後腦發呆，地鐵行駛中的哐啷哐啷聲像白噪音，讓皮爾斯的意識溜到他剛來到鎮上的日子。那是大學的開學日，皮爾斯擅自選了遠離家人的一所大學，忽視掉他們打來的所有電話，自己一個人扛著好幾箱的行李來到宿舍。
皮爾斯有點疲憊地看著那些行李箱，又看著眼前五層樓高的宿舍，雖然可以慢慢搬，但他實在是非常想一次性解決，他嘆口氣，雙手用力提起兩個大皮箱，剛踏進宿舍門口時，正好傳來低沉的男聲。
「需要幫忙嗎？」
皮爾斯回過頭，看見穿著緊身T恤外搭一件花襯衫的男人，那個人正是克里斯，說來好笑，那是皮爾斯正式墜入愛河的瞬間，克里斯替他拎起剩下的行李時他有多想上手摸摸因為用力而鼓起的二頭肌和胸肌⋯⋯皮爾斯搖搖頭，讓自己的意識飄回來，地鐵正好停下來，有人下車又有人上車，皮爾斯被迫往前擠，然後他的肩膀碰上熟悉的身軀。
皮爾斯比克里斯矮上一點，所以他的視線停留在克里斯的後頸上，那片麥色的皮膚沾著一層薄薄的汗，或許是因為本身體溫的高度又或是被人潮擠壓而冒出的，皮爾斯吸了一口氣後默默地和男人拉開距離，但人實在太多，他也沒辦法後退多少。
克里斯感覺到身後的氣息，他不著痕跡地往前挪動，能夠移動的空間不多，這也讓他更靠近車門，地鐵經過鐵軌連接處時總會顛簸一下，皮爾斯也因此撞上克里斯的肩膀，男孩伸手撐住車門防止自己摔倒但也意外地將克里斯環在他的臂膀內，克里斯艱難地轉過身，和皮爾斯對上視線，男孩張著嘴愣神，琥珀色的雙眼亮晶晶的，年輕的臉龐配上這樣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傻，克里斯也在此時注意到他的臉上有兩顆痣。
傻呼呼的。克里斯想，他放鬆自己的身體靠上車門，欣賞皮爾斯從害羞轉到尷尬又轉變成搞砸了的表情變化，皮爾斯想收回手，但這麼剛好，地鐵再次顛簸，男孩猝不及防的失去平衡，克里斯見狀，伸手想要扶住皮爾斯，對方卻直直地往自己的胸口撲，張開的手指陷進柔軟的胸肌中，皮爾斯甚至下意識地捏了捏手心裡柔軟的觸感。
克里斯輕咳，皮爾斯才注意到自己摸的是什麼地方，他猛一抬頭，手上不小心加重力道讓克里斯悶哼一聲，男孩急忙地收回手，他的耳廓通紅，垂著頭不敢說話也不敢面對克里斯，深棕色的短髮蓋不住他的眼眸，短短的睫毛無措地隨著眨眼顫動。
「⋯⋯我很抱歉。」
半晌，皮爾斯才悶悶地說出這句話，雖然他還沒抬頭，但克里斯能夠猜出他的表情，應該會很像路邊不小心被踢了一腳的小狗一樣委屈。
「或許我們可以等下車時再談談，這不是個好地方，也不是個好時機。」
克里斯的聲音低沉，如果皮爾斯的手還在他的胸膛上的話，能感受到肌肉的震動。
「⋯⋯好。」
他們在警局所在的車站下車，克里斯帶著他去到附近的咖啡廳，也沒有特別詢問，就替皮爾斯點了杯飲料，他將飲料遞給皮爾斯後在男孩面前坐下，皮爾斯本來還開心地想著今天是克里斯第一次和自己講話的第一天，但看到男人臉上沒特別的表情又氣餒地垂下肩膀，撇著嘴吸飲料。
「你知道跟蹤是不對的吧？更何況我還是警察。」
克里斯環著胸，看著皮爾斯避開自己的眼神。
「⋯⋯我知道、我只是⋯⋯」
皮爾斯張開自己咬著吸管的嘴，小聲地說，克里斯挑著眉看他，他其實一直記得皮爾斯，從那時候本來只是去校園巡視一趟順手幫助他後便記下來，男孩閃著光的棕眸在他眼裡看起來倒是挺可愛的，所以他才沒有在皮爾斯跟蹤自己的第一天就揪出他——好吧，這有一半確實是自己的縱容造成的。
「如果你想追一個人，這樣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皮爾斯被克里斯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咳了幾聲，幾乎紅了臉，自己的心思被如此戳破後更讓他感到羞恥，他低下頭，戳著杯子裡的冰塊。
「對不起⋯⋯我只是、很仰慕您⋯⋯鎮上的人們，幾乎大家都知道克里斯·雷德菲爾德這個人，而且、而且也有很多人喜歡您⋯⋯」
克里斯絞盡腦汁也沒想到還有誰喜歡自己，大多時間他都在忙工作，難怪吉兒會說他是木頭腦袋，而且⋯⋯他把視線轉到皮爾斯身上，男孩選了仰慕這個詞，適當地找了個台階讓彼此都沒那麼尷尬。
「只是幫忙搬個行李箱就能得到年輕人的仰慕，那我以後得多去校園幫幫忙了？」
克里斯打趣道，皮爾斯聞言抬起頭，又是那種亮晶晶的眼神。
「您願意多來幾次嗎？」
克里斯對皮爾斯的腦迴路感到驚奇，他微微睜大眼睛後又恢復正常，發出低沉的笑聲。
確實是蠻可愛的，如果是自己的後輩的話他會願意多關照些，克里斯從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皮爾斯，對方還傻愣在原地。
「號碼，這樣就不用每天多花地鐵錢了吧？」
皮爾斯回過神，紅著臉慌張地接過，手指只是打個號碼就像要打結一般，他將手機還給克里斯，男人接過後就站起身，皮爾斯也跟著起身。
「我得上班了，下次別再做這種事了，知道嗎？」
克里斯抬手敲敲男孩的額頭，臉上帶著暖和的笑意，皮爾斯傻傻地摸著被敲過的額頭目送克里斯離開咖啡廳，店門開關時的風鈴聲讓皮爾斯回過神，還有褲腿裡的震動，他拿出手機，上面是一串陌生號碼，他滑動接聽，剛剛低沉的嗓音經過電波修改有點不清晰，也沒有對方現實的聲音來的好聽。
「皮爾斯·尼凡斯，對吧？期待你成功的一天。」
皮爾斯抬頭看向咖啡廳的大片落地窗，克里斯正站在外頭，正拿著手機和店內的皮爾斯講話，男人很快地就掛斷電話，戶外的陽光照的克里斯幾乎都在發光，皮爾斯握著發燙的手機，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和耳朵也一樣燙。
該死，他真的很喜歡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