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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永看着小猫的脸,那确实是小猫的脸,近在咫尺,不仅如此,更有越来越靠近的趋势。他对小猫的了解向来更趋向于全身的观察,比如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比如在高处飞来的蝴蝶兽,他能看清她举起的圣炮,能找到她留下的磷粉,记得她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连带电击枪带来的麻醉感一起。但他少有的与她这么相近过,近到他只能看清小猫的脸,看清她深蓝色的眼睛,看清她随着视线抬起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清她此时若隐若现的笑容——她为什么要笑?她在笑什么?
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抵御这不同寻常的事态。他们习惯于远程的互殴,常常忘了在最近处打倒敌人才最有实际的获胜的快感。晓永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这是什么意思?拉轰的任务?还是谁的精神控制?他感到不适应:费尽心思揣测小猫的想法让他怎么看怎么奇怪,小猫怎么想不重要,他只要抓住她然后一枪打死就够了。可比这更奇怪的是晓永发现他的身体居然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掏出枪的准备。……可恶,他的枪呢?
晓永才迟钝地注意到他并没有身着平常的服装,背着的枪也无影无踪。他穿着的是一身堪称悠闲的绿色衬衫,头上的护目镜变成了红色的墨镜。他这是在度假吗?
与小猫呼吸的气流一同而来的还有海风咸湿的气息。湿的。湿润的。粘腻的。唇瓣相接的时候有些干燥的皮肤粘在了一起,可依旧抿成一条线作为最后的屏障。于是仅仅是触碰,海的气息填补了水分,唇与唇粘连在一起,然后在轻轻的刮蹭后离开。然后小猫微微张开了嘴唇,他能听到那细微的啵的声音。
她退后了几步,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红色的外套随着风摇动。小猫与平常也并无多大区别,或许是因为那一身本来就足够日常,但那一抹红色因此更加的刺眼。她没有拿枪,她依旧怡然自得。酒店暖黄色的灯打在她的侧脸上,而身后的另一半则是深蓝色的天和夜晚涌动的扑向岸边的海流。晓永突然想起那一个晚上新兵也是这样从天而降,红色的降落伞打开,红色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他们身处在类似度假酒店的阳台,外面是海滩,是喧闹的人群,面前则是降落的安静。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小猫黑色的短发轻轻地晃动,红色的外套随着她的侧身摇摆出一个小弧度来,她深色的眼波映着不远处的海面,她的表情一瞬间重归于寂静,却在发现什么之后扬起了一丝笑容。
晓永焦躁起来,他觉得他应该趁此上去打爆小猫的狗头,但无法理解无地自容的感觉更深地淹没了他。他甚至想着披上隐形衣离开,但小猫的眼镜可以当场把他看得无所遁形——好吧,他现在没有装备,他的窘样也已经无所遁形地展现在他最可恶的宿敌小猫面前。
晓永张开嘴,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他的身体依旧不受他的控制依旧无法动弹,但他意识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而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于是他只能像以往一样狠狠瞪着小猫。
这反而让她更加高兴了,那声漏出来的笑声被吹得很远。晓永听清了小猫那声愉悦的感叹:“侏罗纪,也是发生在海边的故事啊。”
他猛地坐起身来,他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动了,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怕不是海边的天气实在是让人闷热所致。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海了,有的只是空荡荡的主神空间里他的房间。潮湿的空气被卷走,空气很冰凉。黑暗中只有窗外的模拟月亮渗入了一丝光,蓝色的天空被窗帘阻隔在外。
只是一场梦。晓永呆愣后急匆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又伸手摸了摸在床边放着的不能分离的枪。金属冷硬的触感让他安下心来,这个词本身也让他感到熟悉和满意。狙击手深呼吸一口气,他只觉得见了鬼怎么会突然做了这种梦,躺倒在床后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映出红衣女人一如既往的得意笑脸。
草,他下一场必复仇。晓永将此归结为上一场在小猫手下惨败的原因,分不清输赢的场次,总之全部累加起来成为愤怒的养料。连同今晚的份一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