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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止戈
Stats:
Published:
2026-06-08
Words:
11,913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6
Hits:
104

【刀苍】伐逐

Summary:

云万里山千叠,
天尽头城不夜。

Notes:

车在03,前半段章节比较压抑
有比较严重的焦虑暗示,阅读中适当共情
本质纯开车,想吃炖肉直接下滑到03就可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只听今夜暂落下的白雪皑皑,孤注一掷往烽烟里走。

 

那孩子赤着脚踏过满地泥沙从荒漠中向外走去。

被白日晒过的荒地透出些血与残烟弥散时最后的干燥气,他模样俊俏,却板着毫无生气的一张面孔,在你面前停下脚步,徒手解下背后的黑袋子,摸索片刻,从中掏出些碎银。

你瞧见那珍贵东西,作势摆正了大摇大摆躺在马车上休息时翘起的那双腿,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根野草,嫩绿色在这地界可是稀罕货,就连那双眸沉如死水的少年人也被那鲜艳颜色吸引了一瞬的注意。

“……”

他那眼神,是有多久没见过这种颜色了?

你瞧着他伸出手掌递来的那些银子,被包在粗布里少了些风吹日晒,成色顶好,不禁让你好奇,他到底是靠什么、又是如何得来些这么好的东西。

你望着他的模样,纵然还没张开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沉着稳当的气色,从胸腔里憋出一声粗哑的笑,“小娃娃,要到哪去?”

那少年拎着装了些水囊和食物的粗布袋,走了那么久却也丝毫不喘,此时却低敛着头思考了一阵。再半晌,沉默地开了嗓,意外清透干脆的声音传进耳际,“去北地……去苍云。”

你听得那两个字眼,合上眸子,嗤笑一声。

“这年头还有人愿意往那地方去,嫌命大啊?真是稀罕事……”

他在不远处听见你嘴里这话,似乎不怎么意外地喘了口长气,亮金的眸子直直往你眉眼间瞧,扫视过后,问了一句极为冷淡的话,“能走吗?”

能走吗,要走吗?

他问得太直白,仿佛参透了你心底那点小九九,被这样一个小娃娃看透的模样可有点狼狈,你自诩看破尘世数载,张了张嘴本想顺势找个台阶下,却被他盯得无地自容。

两只眼睛无意识避开他坦荡的视线,喉头堵着三两句话,你鬼迷心窍般垂下头去,只瞧见他腰侧挂着柄锈迹斑斑的钝刀,上面染着腌臜不堪的淤泥污血。

赤黑的颜色在大漠的沙土间极其扎眼,你一时无言,平日插科打诨时冒出的那些损人的词句却通通忘了去,最后只冒出一个叹息似的字眼:“……能。”

你抬手收过那些银两,指腹上的老茧轻柔拂过老友额头的皮毛,地拍了拍身旁上了年纪的马,它展蹄用额头触碰你的掌心,你绽开咽喉笑得肆意时,又回过头去接着说,“但我没那个能耐送完全程,最后一段路……需要你自己走。”

他靠在木栏上,双眸平静,眼底那抹赤忱的金属色泽展现出与之不符的淡漠,瞧不见任何常人该有的情绪,那少年对此默不作声,连会停在哪都不想浪费口舌,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你不禁舔了舔在风沙里被撕得干裂的嘴唇,嘲笑自己心底的想法——从恶人谷里独身一人活着走出来的孩子,见过的人心险恶、大风大浪,又能比你少到哪去。

“坐稳咯。”你没回过头去,注视着眼前那条望眼欲穿的、险绝的路,延绵千百里,横在这不怎么温良的夜。

“……”

在约莫半晌以后,马蹄掠过尘沙,恍惚间听得背后一声轻若无物的“嗯。”

你本以为得不到那娃娃的回答,他把那字嚼得仿佛在抉择一条生路,郑重、深思熟虑。可声音太轻,仿佛又不怎么值得提起。

你沿途捎上这位不知来途的黑发少年,车辙连延不断,鼻腔里哼唱着不知道哪块地儿学来的山歌。

载他往烽烟里走。

 

01.

尘世何处不寂寥呢。

大把人追山平海,逐云断浪,断首埋身藏于荒山野岭,一生名姓终成万里人烟的一句笑谈,究竟是为了谁,有什么支撑他们去那么做呢。

明知翌日终逝去,为什么攥着往日不肯松手呢。原来为自己的命途做出抉择,让过去的一切都别再追悔,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吗?

他没想过。

 

人生堪得几回愿,才能让一个满身傲骨的孩子重获新生。

燕戾十二岁时从三生路上尘嚣遍扰的地界走进塞北边境满山烽烟,没曾想过什么是命,他对这世道感触不多,活着就行。

那些文人墨客对酌千杯传颂万古的词句,他离那个盛世太远,这儿烟絮嘈杂,仿佛没活在同一个世界,身价金贵的少爷命才有资格消受的东西,燕戾听不得也看不见。

他睁开眼是一片草木不生的荒凉恶地,这地界山前的拦路恶狗都要靠着吃人活,一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阿娘,他常听别人说他阿娘是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换个孩子来或许会说——走了就是还活着,或许总有一天阿娘能回来。他四岁就清楚一件事,多数人嘴里的走了是指死了。

他爹的狐朋狗友拎着酒壶找上门来时,是他迎的客,开的门。听到他这么问,嗤笑着问燕戾说路都走不明白的小孩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燕戾没点头也没摇头,金瞳一动不动地盯着来客,泛着金属色泽的眸中没一点情绪,他说“死了就是你愿意的话,可以让人失去活过的痕迹。”

那讨酒讨上门的来客听他这一问一答,眸子里忽然带了些赞赏的意味,他做了一件事,给燕戾挑来了一把砍刀,没磨过的铁器被雨淋过几回,周身遍布了锈迹。他说:“好苗子……这个送你,藏住了,若是让人发现,就说是从别人手上捡来的。”

那把在当时比他还高的刀,他得用两只手才握得住,勉强不让东西掉在地上。

阿爹五六岁时常常在客栈里喝得满身酒味,醉醺醺回来后指着鼻子骂他是个煞星,把他亲娘害了后又要挂在他身边当寄生虫。

某一日他刚学着徒手抓了一只鸽子,正思考着怎么烧了分给两个人吃 他沉默地拿过去给爹地看,那衣着邋遢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让他别碍事。父亲把妻子的离去的因果全部砸在他身上,事到这种地步,难免觉得委屈,年幼聪慧而敏锐的阿燕本想说不是我害的,可那时候,他敢发出令那人不满的任何一个音节,就要被断三日的饭食。

被割断了翅膀的鸽子,在他手底下扑棱,那是一个正恐惧着死亡的小生命。他想了想,要不把它放走吧?可断了翅膀的鸟飞得过天敌的捕猎、又活得过那片寒冬吗。

他把小鸟杀掉了,看着鲜活的生命从挣扎到再无声响,看着自己的手一寸一寸变得腌臜、腥臭,不再干净。他跑去河边,洗手洗了四回都没洗掉那种味道。

他也是很久以后才从别人口中听得,阿娘是跑了,不是死了。他却连姓名都不知道,只当这是一个从来没存在过的人。

他后来有一次跟着爹地逃到了很远的地方,听说是那人出言不逊惹了些什么手段暴虐的家伙、从那恶人谷里狼狈逃窜村镇上苟活的,这周围人都知道那人品性差,连带着幼时的他也受着周围人白眼长大。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万年如一日地当着他亲爹嘴里的乖孩子,帮他杀掉几个不足轻重的人。

如果这是命,他无权选择。

只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永远学不会满足。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吊在瓦片般的瓷月之下,目睹着他的后腰和喉咙喷出大量的血,从刀口向四周漏洒,像什么流了水的部件,一件破烂的机器。人命在他手里宛如割掉蹄脚的野兔,他想起,父亲眼球爆裂倒在黏糊的血里时,尸体透出的颜色有一种肮脏的美丽。

他坐在原处,安静地守了尸体一整夜,仿佛这是他最后一次披麻戴孝——对他而言,也是唯一一次。

 

被苍云纳入麾下之后,有时候他会寻个空无人烟的山崖旁躺上一个下午,倚着自己的陌刀,把玄色重盾擦得不染尘不染血。得过且过,有什么算什么,省去那些费力的思考的步骤,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眼前刀光划过,余温尚滚烫的血洒了满脸,他喘着气,把陌刀竖直插进雪里,身后领队的师哥压低了声音喊出残党全灭,整装收队,燕戾拎着手边的玄色重盾,站在原地抬头望昏沉的天,脚边横死的尸身早就没了温度,拦腰被斩断的骨肉把雪地染得只余艳色。

额头上的血顺着眉眼流到下颌,他像是被烫到一半,长开的眉眼旁淌过这一道血痕,燕戾蹙眉往唇边抹了一下。

人潮勾肩搭背逆势回走,燕戾伫在原地停了半晌,低头看了眼被自己砍死那残党首领,一条极其狰狞的刀痕从额头连到胸前,他从对方无神的瞳孔里望见自己泛着血色的金瞳。他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低下身捡起刀,靴边踏过千层雪,独身一人顺着队伍往回走。

身旁是同僚们战后余生时的残喘。

一路上只与尸骨同路,那些自幼就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不适,只有熟悉。

他猜自己现在的模样挺吓人的吧。

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指令冲到阵前替人挡下那一招,被血雨腥风吻过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意识般,全然凭着下意识的行动挥动重刀斩首杀敌。

那位被他护在身后的同僚腰腹大面积渗血,瞧那眼神似乎想要跟敌阵以命搏命,却突然被人挡了住。他喘着气抬眸看见燕戾时甚至没说一句完整的句子,就被他眼里浸着血光的一声“往后撤”,吓得连忙听令,往后阵里跑。

他把那盾横在千军万马前,眸光映得出敌阵,渴血的刀直冲敌人。

他似乎救了一个人,但实际上对此又并没什么实感。那些下意识的行动脱离他的思想,当意识到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不顾任何后果地做出了行动。

他本来没想救谁的。

可是他也没冷血到眼看到同伴死去。

领队们战后复盘时他难得被叫了过去,这种场合向来没他这种没职位的闲杂人员什么事,进了营门,左师兄开门见山地说他本次救场有功,只不过没当上将军就这么有架子,连同僚都敢命令着说话。

燕戾往侧方偏身躲过师兄想上来戳弄他侧脸的手,师兄不服气他的闪躲,另外一只手也戳他的脸,势要争个你死我活。

燕戾横躲侧躲也没躲过去两只手的夹击,只由得对方在他这张冷脸上又捏又挤,他的眉骨冷淡,常有同僚好奇他会不会笑。他叹了口气说自己没想命令谁,只是语气太差了,总是令人误会。弄得本应重新规划战略的军营里没一个人开始正题,全在笑。

左师兄安抚他说没关系,你刀里总带着毫不掩饰腥风,势如分山,以命换命的劲挡也挡不住。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出色,总会坐上那个位子的。到时候,就是你下令指挥我们了

现在的你是我们苍云最烈的刀,那么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他本想说,并不需要。

可燕戾无言了半晌,金色眸子望着营内大将们喜笑颜开的眉梢,沉默之外,只余下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暖意。他向外望了望,那夜的炉火烧得极旺,摇曳葳蕤,掠过眼眉。

 

常跟他打交道的人都清楚,燕戾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这独来独往的习惯仿佛从娘胎里就跟着他了,在恶人谷替他麻烦爹平后事的时候是,杀人做肮脏生意的时候是,即便因师兄一封收拾行囊信跑来苍云之后,依旧没差别。

他生来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为依靠,在大多数顽劣孩童唤着娘亲日复一日地烦扰着大人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能力换取生计。

他没有娘亲,只有一个死得早的爹,当然,死得早也是他亲手杀的。人笑他一生贱命,他不作回应,转手抄起身旁的利器把人喉咙捅个对穿,一寸一寸,沿着血线往里继续插。

他凶残地挥刀夺走旁人性命的空隙之余,又有些发自内心的疑惑,你们为什么笑?贱命一条……你们不也是?

苍云的师兄弟们很好,把背后交给他们时是战友,平日是吃一碗饭的亲朋,有的是人主动凑过来想跟他熟络,只是他知道自己像是某种养不熟的动物一样,顶了天也只是收敛平时拒人千里的面庞、对你点点头。

某次战后,替他包扎伤口的那位师姐笑着挪揄,再冲的这般前,战死了都没人会发现。他把贴身的黑衫往地下一扔、露出少年人劲瘦的腰身和胸肌,无所谓地接了句话。

“那样也好……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我本就无亲无故一无所有。”

少年人声音透彻,但他的字句里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一股我不在乎顽烈,分明是该有意气的年龄,怎么会这般巍然不动。

比他年长一些的师姐常从旁人口中听得燕戾难管教、不听劝。她对那些评论并不全然置信,她始终觉得,这孩子并不是难管,只是他太过通透,无权去管。

你教他人心本善,可他自幼生活在人性本恶的环境中,未识人间便要独自一人寻个生路,何必去迎合你的所见所闻所识。

既然注定要走不同的路,为何要管,凭何去教。

那位师姐听到燕戾这举重若轻的四个字时,停下动作,抬头长叹了一口气,走到近处作势揪了一下少年侧颊上的肉,“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上药的手法很不讲情面,比军医处理得更残忍,哪里渗血严重就往哪戳,零星的一点痛意虽不值一提,却让燕戾记了很久。

“是我不该开这种玩笑…你也莫要再说这种话。”她的口吻从轻松变为了一种沉重,在营里,人人都把同僚性命当做是故友、乃至亲人。这跟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不同,他居于北地多年,仍改不掉自己的习惯。

“……”

“你叫燕戾对吧……?其实,你刚被领队捡回来那天,我就见过你。苍云的雪下得多烈啊,城门外的絮白铺天盖地。他们都觉得你要冻死了,我急寥寥走过去帮你摸脉,发现你的命脉跳动的像是要挣扎出血管一样,顽劣得很……”

她说到这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父母是会一些医术的,但我只是半撂子。”

“苍云堡里都是些自小离了家的孩子,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就算不是亲人,也总归算是一种过了命的交情。即便是非亲非故……我也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你似乎——不属于这里,也不该死在这里。”

“——所以,多笑笑呀,还活着,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她似乎觉得这些话说的有些唐突,话根收了尾后良久,再无声响。

燕戾抬起冷金的瞳孔、瞥见师姐认真却赤忱的眸子,窗外晦暗的天色埋着冬末春初时分复杂的寒意,炉子里烧着热柴,营地里熏得热烘烘的,他垂下眸看自己被纱布缠紧的疤痕处,像模像样的学着师姐的笑脸抬起嘴角,结果有点太过死板,惹得对方拿药的手一时没停稳,吭哧笑出了声。

 

师姐曾经对他说,生命自会寻得出路。她用着一如既往温和而坚毅的笑面与最后一次踏上战场时,不甘不舍、却仍要前往的模样,何其不同。这里的人们仿佛与生俱来带着一种灾难在前也宁要做我的傲骨。

燕戾第二回听见这句话时,是遵循军令在雁门关城墙外扫雪。

上次战役逝去的同僚数目庞大,他只是随手一翻,就在名册中翻到了师姐的影子,白纸黑字,数着她的战功和下落,六日前战亡,尸体至今仍未寻到。

他对一些事察觉得总是很不不经意,比如自己没来得及道出口的谢谢,已经成了一句不可说的悼言。明明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跑过去寻找那节尸骨,被雪盖了满路,与天地同睡的人儿无影无踪,连这句悼念都没地方讲。北地荒凉,春归时连燕雀都极少,仿佛与生俱来就应当承受着天地的一切不公。

你且需等。

关隘重地,本来便不会有太多无关人从此经过,此时深冬更甚。但他对于方才那句堪称教诲的语句听得真真切切,再抬头时周围除他外无一人存。

——你且需等。

他停下动作,扫视周围,觉得疑惑,那些词句分明就响在耳际一般,直通脑海。

当途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一命一运叹其一生,流亡的,也终会寻得故乡,生命会寻得出路,你要等。

他把一整段语句放在唇舌间极缓地嚼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念着什么古老的咒词,忽然、发颤的手握紧笤帚攥出青筋,他捂住头、呼吸被扼住了一般,冥冥中,头裂开似的痛。

脑中耳鸣不断,像那根调不了轴的、愚钝的弦被人用手拂过千遍万遍,每一遍都带动着神经,在意识深处响彻曾经在哪里听过的、无意义的话。他看见那些人说你就是个野种,说你就是那贱货爹养出的一条狗,他越把那些句子记个完全,越觉得难以呼吸。

手指发力攥到泛白,指骨间的青筋暴起,他双眼天旋地转,喘着气一步一步爬也似的走到城墙,眼皮狂跳,心脏仿佛被敲烂的军鼓,手扶着那地方给自己顺气。

你要等。

等什么?

等那些早就该烂在恶人谷里的事翻山越岭找上门来?还是等那个他亲手捅死的爹从黄泉里爬上来?又或是等他这条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样的烂命,在有点起色的时候,再度被搅得一团糟。

我不该等,我不想等。

他窒息般地站在城门外,脊背随着喘息片刻不停地浮沉,抬头望见关山外的方寸天地,脑海中烽烟燎原,镌刻着曾经一遍一遍用肉眼看见过的血海深河。

迷蒙的视线中恍然倒现那把锈迹斑斑的刀捅进生父腹中时的荒唐景色,他捂着头把自己蜷在城墙边,借着那冰冷的墙体做为掩护。为什么,为什么你痛恨的一切终会找上门来。

这就是代价?又或是我罪有应得?

他看着残阳烈烈,深灰的天空独余的一抹嫣红,凌厉的风在脸庞刮出一道血痕……分明身体站不稳,却咬着牙,硬挺着也要把身体立直。他眉骨下压,双眼泛起血丝,拼尽全力想挣脱什么一般,瞪也似的望向那轮空。

我不想再等了。

不经过大脑控制的身体,无意识地撑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苍云,他再找回自己呼吸时,已经身处盥洗室的正中心。

少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不怎么清明的金瞳瞥到盥洗室台子上有丢落的镊子、缝针,染血的纱布。

镜中空了一瞬,针被人捡了起来,少年抬起手,对准自己耳边——粗暴且不留力地捅了耳垂。一声喘息,银针落地,耳垂倏地往外冒血,一束一束,滴落在混着水的地板上,融成极淡的血红色。

燕戾胳膊撑着自己看清镜子,眉骨压得极凶、半清半楚地从铜镜中看见了血,这里太安静了,整个空旷的室内全是他喘着粗气的声音。

他的视线一寸寸向上爬。

镜中的少年,轻甲穿戴得一丝不苟。

墨黑长发却束得散乱,耳垂红肿,不经掩盖的伤口处正在渗血。他咬了咬牙,撑着镜前的台面,躁得指尖失了血色,攥成苍白,整张俊秀面孔狼狈至极。

不痛……为什么会不痛?

头好疼——向外发散的焦躁恨不得将镜子打碎。

他瞳孔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渐渐的,视野摇动,镜中的一切变得飘忽、可怖,他眼中的自己,扭曲狰狞又不成人形。

他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可对此毫无办法,一瞬间的茫然占据全身神经。

他抬起步子向外走,黑衣单薄,散下去的长发染上了盥洗室残存的温汽,此时后背发湿,少年双手扶靠着砖石瓦,身体顺着体重一寸寸滑下去。

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轻贱的称昵,跟了一整个前半生,旁若附骨之疽,又怎么是病入膏肓的你想甩就甩得掉的?那声音在笑话他,笑他的挣扎,你生来就是这般无能为力。

他缩在墙边喃喃地说师姐我不想等了,那声音被刻意挤得太低哑。周围无人经过,外头是站岗的、匆忙经过的同僚,他痛苦地把自己蜷在这么一小块阴影里,眼含郁躁,喉结在频繁的呼吸中上下滚动,直到断续的抽气声封锁整个咽喉。

从未有一个感觉如此彻底地侵蚀他的感官。

那个清晰到让他彻底崩溃的两个字,叫做无助。

你长久地与自己端坐,长久地与自我周旋。血痕替代你的来时路,长久地,只有影子代替你站了起来。

 

芸芸众生,这是他的心魔。

 

02.

人与人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一寸、两寸。隔着渐薄的痛楚和旁人的三言两语,我背向那道逐日泛白的城墙,走向群山。

走向你。

 

03.

帐外灯火葳蕤,日暮渐薄。

帘帐闭合,谢疏楼身着的黑色衣衫脱去了两件,上身半裸,纱料堪堪遮住手臂,精悍腰腹毫不避讳地露在那,从锁骨到腹肌的线条一览无余。他从桌前屈膝站起身,抬眸瞥了一眼手中的瓷瓶。

灰色瞳孔里风雨欲来,不见情绪。

那东西被他当成破烂随手扔在一旁,在刺耳的声音炸裂后安静地成了一地渣滓。分明是一点药丸都没剩下,全被喂进了某个倒霉蛋后穴里。

长靴碾压碎片,他走到燕戾面前。本来就破裂不堪的玩意在那漠不关心的力道下践踏得几乎连渣都不剩。

燕戾正伏在床尾,玄甲早被剥干净,只剩一条亵裤,却已被他自己扯得不成样子。他满头黑发散了一背,发梢黏在汗湿的脊背上,本能地压抑着粗喘。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存在感极强的、暴虐的气场。床尾那人猛地抬起头——谢疏楼正低头看他。主使带着笑念低头看着燕戾被药性磨得湿漉漉的金眸,在药物本能下挺胯蹭着身下凌乱的床单,布料粗粝,磨得他前端又疼又爽,他在床边看了很久,淡灰的瞳孔始终无动于衷。

他轻轻抚过黑发男人泛潮的侧脸,指腹往下滑了片刻、而后毫无预兆地攥紧虎口重重掐住他绷紧的下颌骨,力道几乎要碾碎。他听见燕戾闷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叫。

那金色瞳孔里,凶狠尚存,却已被药性磨得只剩一层冷硬外壳。

谢疏楼偏开视线笑了出声。

两根手指插进燕戾因痛张开的嘴里,燕戾呜咽地闷哼一声、合不上嘴,唾液旖旎地顺着他偏头望向谢疏楼的动作往下流,含不住东西,最后沾湿了床单。

“燕将军,”他蹲下身去凑近了些。

眼前那人笑得如沐春风,灰色的瞳孔相较平日少了些戾气浓重的无机感,散不干净的锈铁气卷着他身上的木质香,语气温柔到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件事,“这反应,后面是第一回?”

燕戾额头抵着床板,呼吸都困难。他的呼吸带着脊背沉沉浮浮,脑子里混乱的躁念让他不知道该顺从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听劝地骂一句你他妈是不是就爱说废话。

当然,他不敢。半个时辰前半只胳膊被拧断、抽着气挣扎后又被一拳弄碎肋骨的感觉还在溢痛。

逞能这事他干的不少,所以长久以来的生存本能才能在生死关头准确告诉他——在这个人面前,永远不要选择这么做。

实际上他纯粹多余想这问题。没过半秒谢疏楼那长指往他喉咙更深处抠,指尖上拧抵住软颚,被那双手带着往上提,指腹接连不断地碾过舌面,被逼得连连干呕,三个音节穿不出一个字。这不是根本就没想让他出声?

谢疏楼不过是纯粹地,被这忽然间得出的、令人意外的结论逗笑了。你说我们燕将军来势汹汹地设了个鸿门宴,好酒好肉上等春药一并招待,结果自己把自己的初夜送了出去,这事说出去,多该被笑话。

这药性他当真了解吗。

谢疏楼把那瓷瓶顺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极淡的药味,羊藿、地黄、石菖蒲,那位小药宗,是把能加的全加了个遍?

他们燕将军,自持力不差,都能被磨成这副模样。

谢疏楼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他身子压上去,手指抽出时带出一根淫靡的银丝,然后把湿淋淋的指腹按在他自己下唇上,不轻不重地抹开。

“燕将军,开苞这事。”他悄悄地、仿佛在人耳边轻语一样,俯下身吻他后颈,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调笑,“我熟得很。”

“你运气好,”他咬住燕戾的耳垂,齿间碾磨,胯下那根早已硬挺的凶器隔着布料抵上他后腰,沉甸甸地蹭过臀缝,一只手臂撑在燕戾身侧,另一只手攥住腰,“第一回就碰上我。”

他把那几个字嚼得温柔又轻佻,像是仅属于两个人的秘密,那件显而易见得以取悦到他的事,埋进毫不掩饰不经心的笑意里、字字裹着居高临下的施虐欲,“把自己交给我。我让你爽,好不好?”

他把这话说的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完美情人,可实际上呢?燕戾看着他从最开始因施暴而兴致颇深的模样,再到现在温声细语地哄人上床,他应该把哪一个当真,哪一个才是真?

燕戾双眸死死盯着他,眼角被逼出的不肯屈服,浓浓化开,占了大半个尚还残留着的意识。

谢疏楼被他这副可怜模样瞧得想笑,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他们燕将军怎么就不清楚在床上别用这种模样看人,不想做还硬是把勾引的事干了个彻底。

“把人看硬了也不想负责?真不懂事。”

身后之人手指毫不客气地向下探进燕戾松垮的亵裤,握住那根被春药烧得硬到发疼的性器。

燕戾脑子再躁再昏听得见他嘴里这露骨至极的话,心凉了半截,他被摸得伏在他身下喘气,“谢临……”身体僵的像个还砧板上被人劈了一刀没死透的鱼,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低哑的字,“你他妈要不要脸……”

谢疏楼故作沉吟地“嗯”了一声,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笑意盈眉,不紧不慢地在燕戾面前摘掉护臂。

黑色皮革从他指间滑落,一挥手便扔在那桌上。余光瞥见下次战役的图纸,谢疏楼的视线停留片刻,奖赏似的攥住燕戾的手按在自己腰封上,带着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铜扣、扯下腰带,露出那根早已硬挺到狰狞的凶器。龟头从玄色衣料下弹出来,差点蹭上燕戾的小腹。

“操劳了一整日,我来帮将军休息,怎么样?”他从背后握着燕戾的手,引他圈住自己那根滚烫的东西,泛凉的指腹擦过茎身凸起的青筋,他感受到那活物正在他手中硬得越来越不可理喻,没敢摸。谢疏楼俯下身,带着哄骗的尾音,夹杂着几乎难以察觉的愉悦——就用这东西。

“不……”

“燕将军在床上这么放不开,我不好弄啊……”谢疏楼掐着腰把他往后带,像是带了几分真切的苦恼。

嘴唇几乎贴着耳廓,谢疏楼垂眸看见那片干净的后颈,拨开发丝,用尖牙咬了上去。

一阵直透天灵盖的酥麻让燕戾整个身子都被钉在原地,后颈溢出的血珠被谢疏楼舌尖舔走,腿根却正正撞上那人沉甸甸抵在腰后的东西,茎身上盘虬的青筋正随着吐字的节奏,在他后腰上一寸一寸地蹭。

他像是处理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把手覆到燕戾最后一层防线上,扯掉亵裤,长指破开那层紧致的软肉顶入穴心,燕戾一瞬间急到屏住了呼吸,几乎毫不思考地拿手去捉。

谢疏楼懒得管,他连手指都没想着要抽出来,仅仅是残忍地屈指,那团敏感的腺体就被指甲碾着抠弄。那男人在他耳边留了句话,带着染上情欲的声音沉的吓人,连最后一点笑都被剥了去,“我刀就在旁边。喜欢断手?喜欢痛?”

后背撞上那人滚烫的胸膛,来不及搪塞这充满不耐的问话,一瞬间就被那根手指玩得弓起身子,劲瘦精悍的肌肉随着他的气音痉挛,谢疏楼锢在他腰间的更重了些,挣不动。他几乎就以这个姿势被人抱在怀里,后颈被人低下头舔舐,他感觉到整个身子开始不听话。

不听话地抖、不听话地犯晕犯恶心,喉咙里像是反刍一般涌上血的味道。即将要到来的事几乎压得他呼吸不上来,穴里却因药物而喜悦至极,卖力地吞吐着那两根手指挽留来客。

他低下头去看着腿间那片发红的软肉被人用手指进出。干涩地张开嘴,气音毫无抑制毫无秩序地从中漏出去,他想开口说话,一个字音断了三次才被念出去。谢疏楼俯身听到他不怎么对劲的声音在几秒之后堪堪连成了谢临两个字,搂着身旁人的侧腰把他身子往后带了带,靠在他颈侧耳语,“……呼吸,别急着说话。你再这么喘下去,不出五个来回就会晕过去。”

“我还没进去呢,你抖成这样?”谢疏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对方后穴里抽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眼那条连成线的淫液。“怕我什么?怕我弄疼你,还是怕我先奸后杀?”

他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挑眉笑了一声,那声音落在燕戾耳侧,挪揄的,缓缓顺着他安稳的气息落进耳际,“虽然也不是没干过这事……但我可从来没说要杀你。做爱而已,不必抖得像个家雀一样吧?”

就着这种暧昧的姿势,燕戾瘫倒在他的臂弯里,调整了半刻的呼吸,一声不吭。身后男人不说话的时候,气氛总有种极其难以言喻的死寂。

他极其崩溃地感受到自己在他的怀里时汲取到的安全感,他像是终于得了解药的濒死者,哑着嗓子从喉咙里冒出几个字“……都不是。”

后面的男人倒是颇感兴趣地嗯了一声,音色好听,声音近得仿佛咫尺之间“说说?”

燕戾推开身后那人的胸膛,发觉那人已经松了力道,轻而易举地挣脱了禁锢,自己反而意外地怔了一瞬,随即直起身子揉了揉手腕,垂眸做出回应,“不说。”

“不说算了,”谢疏楼倒是毫不意外,熟悉的笑意再次从他眼底浮现,他半躺在那,整个上半身的衣服都早被他扔了去,平日里收拢在劲装底下的精悍身材,收敛了野性的宽肩窄腰,被燕戾看了个彻底。“看你药劲清醒不少,我给你个机会做出选择。”

分明嘴角连敷衍的笑都欠奉,那双自上而下扫视过来的淡色瞳孔被俊秀眉骨的阴影紧压着,他问燕戾,“走——还是留?”

 

燕戾几乎是不用思考就做出了选择。

他一步一步向谢疏楼的所在处倾靠。半跪着爬上他的腰,麦色的肌肤在湿暖的灯光下诱人至极,腰间被刚才箍出了青痕。他感受到覆上胯骨的那双手,自上而下与其对视,他咬着牙往外吐出的字清晰得非比寻常,瞳孔烧成亮金色“你骗我。”

“你没打算给我走的机会——你只是想看我在被你弄个半残之后像个鸡仔一样拎回来,和我自己爬过来乖乖给你上,这两者之间抉择。”

这问题是个陷阱。

谢疏楼望着他,淡色的瞳孔笑意更甚,他再一次问,“那你选好了吗?”

他没想让人回答。

“在我这儿,可以不用这么聪明。是不是一个很好用的特权?”

谢疏楼把最后两个字喂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声音温柔得要命。可他的胯下完全是另一副光景——那根粗硬的凶器正以毫不留情的力道凿进去,每一下都直逼穴心,囊袋拍上臀肉的脆响混着交合处被捣出的水声,在空荡的营帐里放荡得让人脸红。

被贯穿是什么感觉?燕戾骑在上面,被那根进出的东西钉在原地,每次挺腰直直碾过会阴,茎身撑开那片未被开拓的穴道,本能地绷直了腰往上抬瞳孔无意识地往下看。

他没能得逞,他感受到腰间的那双手用一种极其霸道的力度将他往下按。

燕戾嘴唇微张,舌尖死死咬住下唇,一只手忙不择路地撑在了谢疏楼胸膛上,下身被那人的粗硬一寸一寸破开紧致的口、每一道褶皱碾压磨平都被烙上纹路,他在被人开拓疆土。

他忍不住,忍不住想夹紧双腿磨蹭自己,阻止那男人的暴行,可他但凡有一丁点念头,都会被腰腹的力量顶到更残忍的深度,在他每一次后穴想要夹紧时,被谢疏楼掰开腿摆成门户大开操得整个人往上颤。

他感受到男人每回腰胯发力往斜上方贯穿时带了几分克制的力度。上翘的顶端每一下都能刮过最要命的位置,顶进来时又直捣穴心,带出时龟头再卡在那点上细密地撞,只让他感受自己被操软的穴回回想渴望更多更重,却又根本没准备让他第一回高潮来得太快。

他快被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逼疯了。

燕戾没出几十秒钟就被弄软了身体,手肘早就撑不住,他几乎是失了力砸在谢疏楼身体上,然后被更稳的一双手抱住,耳边是那人发力时沉而长的轻喘,模糊而浑浊的气音令人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男人干。他接住燕戾倒下来的身体,笑着问。“不疼,对不对。”

燕戾几乎要崩溃,他碎成一地的气音里卷了几个字,谢疏楼听见他说,让我去。

他知道谢疏楼根本还没开始认真做,他知道谢疏楼根本没想让他轻而易举在这场性事里尝到甜头。可是明明我都愿意把自己给他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觉得委屈。

“嗯?”谢疏楼听到那句央求一般的话,无动于衷,轻柔残忍地在他耳边开口“疼完才能去。不想疼的话——别想到。”

燕戾早就在他眼前丢了盔卸了甲,那个男人分明把自己剥的一层皮都不剩,却要连最后的烧不干的、残垣余烬一样的心跳都要破坏掉。

他咬着唇的声音听不出来平日里的三分硬气,几乎是哭着说出那几个字,他说我想要,谢临——我想要。

“……我听到了。”谢疏楼奖赏般地吻了他被汗浸湿的侧颈一下,“好乖。”

燕戾被最后一记挺腰深顶弄得眼前白了一瞬,还没将那个乖字在脑海里彻底消化,随即被那双手抱着换了个位置,他伏在谢疏楼身下,粗硬的阴茎顶上自己湿软的穴口,湿漉漉的痕迹将那物映得令人羞耻,双手被引到着环上他的脖颈。

他眼睁睁看着谢疏楼的腰腹沉下来,腹肌磨上他发湿的会阴,擦着结肠口的边缘狠干。那种深度撞得他整个人往床头滑了半寸,被谢疏楼掐着胯骨拖回来,重新按到身下。

“哈……好深……”

他被谢疏楼从上面压在床上,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躯罩住,泛着麦色的小腹被顶出一块极其显眼的凸起。谢疏楼笑着捉起他的手腕,引他自己摸上去。“第一回就能吃进去这么多,阿燕,好厉害。”

他被夸得两眼失了焦,不自控地抬起脖子,谢疏楼压低了身体阴茎在小穴里肆意冲撞,几下深插后感受被裹紧的快感边干边咬他喉结,燕戾爽得喘了好几声,短促而急切的声音在快感里浇成勾人的音调,“嗯……”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体内能敏感成这副模样,每一个令人脚趾蜷缩的点都被他找出来,爽到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只剩这一个器官。穴心被干得红肿,屁股被人用力掰开狠操。

谢疏楼边操边在他耳边轻声夸:“怎么这么乖……里面又软又粘人,很好艹。”

燕戾被干得意识模糊,叫床声压都压不住,双腿勾住谢疏楼的腰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帐顶,反应过来那男人说了什么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脑子空白了一瞬,很好艹这种字眼是能拿来夸人的吗??

“啊啊……嗯……”

谢疏楼感受到自己插进去的粗物又被紧致的穴道夹了一下,他被夹得倒吸了一口气,顿了一瞬间,一掌打在燕戾会阴的同时把人捞起来掰开双腿侧入。

他粗喘着叹了一句夹那么紧是想让我快点射给你?贪吃?瞳孔牢牢锁着燕戾咬紧的下唇身下腰胯发力又快又狠地冲着前列腺顶了十来下。门户大开的地方被那狰狞的东西撑得极其色情。

燕戾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因毫无安全感缩得死紧,脑子已经要被顶坏掉了,瞳孔涣散,完全没有听清谢疏楼说了什么,胸前那两点被谢疏楼咬破了皮,喘的好像吐出舌头散热的狗。谢疏楼感受着身下人雨点一样的痉挛,爽得沉沉叹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抚摸他充血的前端,下身打桩一样只冲着一个点狠操,粗大阴茎肆意进出。

谢疏楼掐住他即将攀到顶峰的欲望,继续在燕戾耳边用哄骗的语气施暴,“用后面去,嗯?”

燕戾喉咙里冒出不成字句的呜咽声,看了眼谢疏楼攥紧自己前端的手,指腹的刀茧还偏要一寸一寸地蹭,又看了眼谢疏楼微微眯起的灰瞳,穴心被他的动作贯透了钉在深处,把那截东西吃得只剩根部。“早晚要习惯的,趁早学一学?”

燕戾放弃了任何想法,把自己的重量都倒在对方身上,他被掰开了腿,失去了任何身体的控制权,只能被这装成温柔的强制抑制呼吸。他喉咙里传出苦涩的音节,“……我知道。”

谢疏楼没再说话。营帐奄奄一息的火光里,黑发男人腰部腾空,整个下半身没有着落,脚踝被攥成青紫的颜色,腰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掐起来猛操,几下挺腰后,谢疏楼粗重地叹了声,浊白滚烫的液体从装不住东西的屁股里滴出,穴口肿得合都合不上。

几乎被灌了精液的同时,燕戾的胳膊剧烈发抖,屈起指甲在身上的那人后背上留了两道血痕。谢疏楼在对方高潮的不应期后把埋在他穴里的器物抽了出来,白浊从那人腿间一股股落在床单上。

他松开被钉在床头痉挛的男人,捡起床尾的裤子给自己套上,衣襟大敞露出腰线,瞥开视线,看了眼肩膀被抓出的血迹。不知多少秒过去了,燕戾身体还在弓腰发抖,腿间风光无限。

“……”

谢疏楼靠他床头看了半晌,灰白发尾垂在胸膛,瞳孔自上而下望过去,从他失神的瞳孔扫到紧绷到抽筋的小腿,大抵是得有一会功夫动不了,想到这,他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挺服气的。觉得自己耐受力强就喜欢作,平时不屑一顾就得了,不清楚非致命伤也能死人?他要是还准备继续,一晚上不得玩死在这。

谢疏楼走到人身侧,一只手轻而缓地捏住了对方脸颊两侧,施了点力将他叫醒。他身上的衣服有种冷杉木的气味,一寸一寸从袖子上蔓到燕戾的嗅觉中。“还活着?”

燕戾大梦初醒一样瞳孔挪了挪,看着站在床头的谢疏楼。

谢疏楼给他从外面打来一碗水,黑衣穿得冷峻,笑意倒是一如往常。那人递过玉碗,在旁边坐了会,问不需要我留下来过夜吧?燕戾怔了一会没动静,谢疏楼笑了笑,把他的反应当做默认。

他双眸凝视着那道高挑身影,在火光凄厉的夜色中,越来越远。

营帐里再一次独余寂静,床上是他留下的味道,白浊还埋在腿根深处,穴口被操得红肿,喘息尚还未平,身上新增了淤痕。可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不清楚。为什么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总能如此割裂。

Notes:

车连的是合集第一篇。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事。
但这也是他们的开始。

割裂一词是作何解呢。
他觉得滥情这词也就是个形容词而已,心里没情哪来的滥情。当时的阿燕觉得谢疏楼很割裂,为什么既能做到心里装不进去任何人的体温,又能把所有情人哄成这副模样。
实际上这对谢疏楼而言甚至不是两码事,顺手罢了。
但燕戾他就是个会往死胡同扎进去的性子,他不想当其中之一。

阿燕回顾前半生有一件说出来特别幼稚的事,他战功赫赫威名无数但只有咬死谢疏楼身边其他狗自己上位成功这事能让他真正开心。

我们阿燕真得抛开恋爱脑自己想想他能干成这种事有多少成分是谢疏楼的纵容。
算了,喜欢邀功这事是谢哥家妻一大萌点啊,燕戾前半生活的太苦,待在谢哥身旁让他觉得很幸福。我写完这章车只有一个感想,谢疏楼在各种意义上都太有本事。

谢疏楼这男的太恐怖了,一个人被他强了事后第一反应不是恨是在想他为什么要走。阿燕肯定不是斯德哥尔摩,他甚至不恋痛也不是生来就想当下位。
但这在谢疏楼眼里,根本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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