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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岷析是天界著名的九霄酒君,他釀的酒封壇未啟,酒香便能沿著壇邊漫開,幾杯下肚大羅神仙也得扶著桌角喊暈,可偏偏這位酒君本人卻完全不能喝酒,與其說不能喝不如說是不敢讓他喝。
究其原因就是此人一沾酒就失控,酒品奇差無比。
醉後行徑包括但不限於:拉著路過的各路神仙從盤古初開聊到仙界房價近年來的跌宕起伏、捧著自家酒壇開始無差別推銷然後懟著別人的臉逼人喝酒、一臉自戀地宣布:「全仙境只有本大爺釀得出來、千萬年間能釀得出來的捨我其誰。」然後癲狂尖叫大笑、以及平日擺著一張A到不型的臉卻在醉後對不該撒嬌的人撒嬌等等行徑讓各路神仙都怕了這個醉前醉後出入之大的“小”酒君。
之所以叫他小酒君是因為明明幾千歲卻因練駐顏丹失手吃完後看起來像個未成年,哦當然也有他那被人稱之為可愛的身高,每次看到他那張過分白嫩的臉,戰神文炫竣都會冷哼一聲並丟下一句:“成何體統。”後揚長而去。
雖說一群人不敢讓小酒君沾酒,但醫仙李相赫卻沒在怕,畢竟在他看來,他有得是辦法讓小酒君醒酒,這人愛喝酒且對酒挑剔到令人髮指,卻偏偏對柳岷析的酒毫無抵抗力,所以他們幾個總會時不時都會被李相赫揪出來相約喝酒聚會。
今日幾人聚在山神的府邸席地而坐,桌上的酒盞都是山石製作而成的,盡顯製作人的品味,酒液落入就像夜色沉底。
李相赫眉眼舒展地喝著酒、山神崔玄準也坐在一旁安靜喝著偶爾替人添盞,文炫竣背靠牆視線幾乎沒離開過山神半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又在練什麼瞳功。
柳岷析一杯都沒碰卻比誰都忙,忙著講酒自賣自誇、講這一壇的水取自哪座雪峰、原材料蒸煮過程火候差了半刻味道就會截然不同,說得天花亂墜。
文炫竣冷冷哼了一聲:“你話真多。”
柳岷析立刻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你這肌肉長在大腦上的人你懂什麼,你品得出來嗎你就喝。”說完作勢就要把酒杯搶走,文炫竣一口把酒喝完後向他露出一個我喝完了你奈我何的眼神,柳岷析直呼幼稚。
當兩人在後面打鬧時“誒?”崔玄準有些疑惑地抬起了手,水鏡從他掌心上浮現。
“啊~金司命的鏡子怎麼在你這啊。”柳岷析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
“這不是司命的眾生鏡,這是水鏡,只能用來看現在發生的事情。”鏡面原本只映著山林雲霧,漸漸的雲霧散開,鏡子裡面顯現出一個人影。
李相赫放下酒盞湊近看了一眼:“凡人。”
水鏡中,一個背著簍子穿著粗布襖子拿著一把弓箭的年輕男人跌跌撞撞走在霧裡東張西望,因著霧太厚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空處,伸手想抓什麼卻什麼都沒抓到。
“又一個。”崔玄準說。
“又?”李相赫發出疑問。
“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會有窮苦人家趁著大雪封山之前進山打獵準備做肉乾過冬,再加上山裡有些地方有佈下陣法,追著獵物去自然也就很容易迷路。上週也有一個,昨天才剛走出山。”崔玄凖解釋道,看著水鏡裡那人又一次被霧繞回了原地。
柳岷析忽然笑了:“倒是不知道多久能繞出去。”
文炫竣看了他一眼:“你管這麼多幹嘛?”
柳岷析理直氣壯:“我樂意!少管我!”
李相赫繼續拿起酒盞又喝了一口:“這次的醉夢仙真不錯。”
柳岷析聽了立刻得意:“那是自然!我可是...”
柳酒仙又開始對他的酒誇誇其談,沒有人繼續關心那個砍柴人,每年總有幾個被霧迷了眼、被風帶錯了路,若是自己走不出去死在山裡,那也是命簿上早就寫好的事,畢竟仙不可干預人的命數。
李相赫忽然開口:“說起來,我記得你以前釀過人間酒。”
柳岷析正一腳踩在椅子上懷裡抱著個酒壇,聞言一愣歪頭想了想卻又實在想不起來,畢竟他釀過的人間酒倒還真不少:“哪一次?”
“女兒紅,幾十年前的事了。”李相赫遙想當時柳岷析大半夜闖入自己殿內,坐在自己床頭興高采烈的跟他分享自己從凡間大酒樓新學來的釀酒方子打算試試看。
柳岷析“啊”了一聲,這才想起來,當初一時興起學了個方子,然後想著也就十幾年的光景一瞬間就過了就釀了幾壇試試手。
“埋哪了來著?”他做思考狀,畢竟這個人放酒的地方都不放同一個地方,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感覺到了就擱那了。
崔玄準抬眼:“桃花林。”
柳岷析一拍大腿:“對,我埋在你林子那裡了。”
“你怎麼天天往別人家亂埋東西,你是狗嗎?”文炫竣吐槽道,被吐槽之人又瞪了他一眼。
李相赫放下酒盞:“既然提到了,時間也差不多不如去看看。”
“看什麼?”文炫竣問。
“那幾壇女兒紅。”
柳岷析聽到這個立刻就來了精神:“好誒!是時候過去嘗嘗鮮。”
崔玄凖沒反對,只是起身在前帶路,夜色裡山路靜得很,走了不到一會兒就到了,桃花林剛被雨水沖刷過,花落滿地,泥土還帶著濕氣。
柳岷析剛蹲下來,還沒動手,就愣了一下:“不用挖了。”
幾人走近一看也停住了,原本應該被土所掩蓋的放酒處已經因大雨沖刷全露在了外面,有幾罈酒的封甕土也裂開了,酒香就順著裂口溢了出來。
“嗯?不對啊,怎麼少了一壇。”柳岷析每次釀酒都會釀十壇不多不少,所以他很快就意識到少了一壇這件事,他有些疑惑的掃視洞里的缺了一罈的位置,視線往旁邊一掃就看到有個衣衫半濕的男人倒在桃花林旁的地上,旁邊放著一壇酒,那壇酒很明顯就是柳岷析所丟失的那一壇,畢竟柳岷析會把酒標做的很具有他個人特色。
李相赫走到那個凡人面前看了一眼:“看來是醉了。”
文炫竣用劍鞘推了推躺倒在地上的人的臉,對方毫無知覺猶如一頭死豬:“喝了不少啊。”李相赫看著旁邊空掉的酒罈表示同意
柳岷析盯著那人看了幾息惱怒道:“這酒我都還沒喝呢!怎麼就被個凡人捷足先登了。”
女兒紅本來只是人間酒,凡人飲之只會微醺,可那酒終究出自柳岷析之手,釀酒的水、火、時辰,都沾了仙氣,於是醉得比理應更深。
李相赫低頭查看了一會:“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把人放這會死。”文炫竣說。
夜裡的山林降溫得很快,人類的身體撐不過今晚。
這本不該是他們要處理的事,仙不該介入人類的因果,更不該為一個誤闖結界的獵戶多做什麼,可問題偏偏出在酒上,因著這酒是柳岷析釀的,而這人喝了便是沾了因果。
“先帶回去吧”最後是崔玄凖開口,然後望向文炫竣,一個眼神文炫竣就認命地彎腰把人扛了起來,此人體重並不算輕,倒是不像是長年在山裡討生活的人,畢竟哪家的窮苦人家能有這一身肥膘。
李相赫跟在後頭,順手把酒都給挖出來放在了乾坤袋中“天亮前醒不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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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司命殿裡,現任司命金赫奎例行翻閱各個卷宗瀏覽不同人的命運,直到看到熟悉之人的名字讓他有些疑惑-柳岷析。
這小子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凡人的命簿裡,金司命看著那個凡人的那條命線,不是什麼很了不得的人,而只是一名獵戶?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在柳岷析的名字上面點了點:“你又在亂來什麼。”他低聲道。
“算了,且再看看”他蓋上命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柳岷析自是知道分寸的,就算偶爾踩線也不會真的把自己落得一個麻煩的境地,這個被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就算闖了點小禍也總有人替他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