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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德的坏心情持续了整整一天半。
自从上次的卡带事件后,他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感受到宝生永梦的温度了。第二天中午他睁开眼时,昨晚匆忙拉上的窗帘留下的缝隙间射进一道阳光,拜檀黎斗所赐设计得过于精细的电子瞳孔猛然缩小了一圈。视网膜逐渐适应眼前的明亮,但视线里并没有出现他的永梦,那个罪魁祸首的卡带也已经踪影全无。不过这倒也正常,他昏睡太久了,而今天也不是什么休假日,永梦一定是早早离开去医院了。
帕拉德垂着一条腿坐在床沿边上。他并不想避开昨晚那些可能会被人类打入「尴尬」行列的回忆,只要是和永梦一起创造的回忆,他都想像孩童折好纸星星后堆进漂亮的玻璃罐里那样把当下这份心情好好保存起来。昨晚,自己是亲了永梦对吧?该怎么向永梦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些都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得在永梦下班回来之前从脑子里拽出一个差强人意的答复。
永梦不喜欢搪塞的回答,他想,如果只是凭一串含混的说辞大概率是无法逃过他的“审讯”的。可是作为一个对人类感情了解尚浅的bugster,他连自己对永梦究竟是什么心情都无法确认。硬要说的话……他当然喜欢永梦,他喜欢和永梦一起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打游戏,他喜欢安静地待在永梦的身体里感受他的心跳,他喜欢CR的大家聚在一起时永梦越过其他人的笑闹最终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他喜欢夜晚躺在永梦身边时看着对方因进入快速眼动期而起伏得不规则的胸口……
只要能跟永梦待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
只要把这份心意传达给永梦就没问题了吧?
这样想着的bugter快速说服了自己,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他一边捡起掉落在椅子边的手柄一边思考今天要用什么游戏来填充没有永梦的时光。
而此时,圣都大学附属医院,正在试图用游戏机安抚小患者的儿科医生宝生永梦正经历着一场巨大的自我审判与煎熬。
飞彩和popoy那边倒是已经解释清楚了…虽然使用的借口在他看来十分蹩脚,但是居然能幸免于镜飞彩的追问。至于帕拉德……老实说,他大脑里负责处理这个问题的区域目前还是完全空白的。虽说昨晚的所有举动都是出于帮助帕拉德摆脱游戏病,但是bugster最后的一吻让整件事的性质都被镀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情愫。帕拉德真的理解亲吻对于人类的含义吗?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如果知道的话那就说明……不,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更加奇怪的是,帕拉德似乎对昨晚经历的一切毫无异状,链接彼端的另一颗心脏并未传来反常的情绪波动。难道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还在休息吗?永梦想闭上眼冷静一下,但是闭上眼后的一片黑暗刚好作为心象放映的投影布,把帕拉德一边流着水一边喘息着喊“永梦”的记忆画面一帧一帧播放在大脑里。不行、不可以……这可是在工作时间哦?直到一声熟悉的game clear强行闯进他的耳朵他才抽离了恍惚,尽力将自己从想象中扯出来,换上平日里面对小患者时亲切平和的笑容。
看着身处废弃工厂里的粉色麦提躲过最终boss的一击,从弹射台一跃而上落在高塔的最顶层,大大的英文字母“THE END”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帕拉德终于忍无可忍地关掉了游戏机。
时间早就过了永梦平时回家的点,今天有突发情况所以需要加班吗?他开始后悔当初否决了poppy让他准备一个手机的建议。反正永梦和自己有着常人从未体验过的心灵感应,况且作为bugster也能随时利用瞬移能力闪现到宿主跟前。但是永梦已经告诉过他,想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就得好好遵守人类的规则,比如不能随便出现在医院里CR以外的地方,不能在公共场所随意进出宿主的身体……总之从今往后就该和以前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日子说再见了!不管怎样,今晚见到永梦后一定要先跟他提一提关于手机的事。如果有一部手机就可以和永梦保持实时联系了,但是整日穿梭在诊室与病房之间的儿科医生真的能有空回消息吗?那么有没有手机都是一样的结果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已经过去一个钟头,玄关处的大门却丝毫没有要被打开的迹象。
这样躲着他的永梦令他回想起很久之前当他们还在敌对阵营时那个一再拒绝他游戏邀请的永梦。只是当时的永梦不愿回应确实怪不得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现在可不一样,现在的他们已经是帕拉德认知里最最亲密的关系了,他们会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甚至一起睡觉,虽然后面两项不是bugster的基本需求。重要的是,永梦从不会刻意向他隐瞒什么,在他看来两个人的躯体就好像是透明的,可以毫不费力地透过双眼看到对方的烦恼或喜悦。而不是像眼下这样不明缘由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对宿主轻微的不满渐渐像水雾一般蒸腾起来,帕拉德再也不想这样干干地等下去了。他想起原先Lovrica还在的时候总会在据点角落留下几个恋爱游戏的卡带,其中偶尔会混入限制级别的内容,这位临时社长还因此被Graphite训斥过。帕拉德曾因为好奇去尝试过一些,这类卡带和他们平常使用的承载着特殊力量的变身道具不太一样,而是漆着鲜艳明亮的高饱和色以及印着可爱的桃心和美少女,他玩了三四回就丧失了兴趣,继续投身到自己最喜欢的战斗游戏中了。那时还没有感受过多层次情感的帕拉德完全没办法理解名为恋爱的东西,一丝不挂的男性与女性交叠在一起的场景也并不会让他产生什么异样的感觉。但身为非人类的良好记忆力又弥补了这一点——他现在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所看到过的内容。人类相互诉说了喜欢之后会「接吻」,下一步就是「做爱」,但令他感到费解的是,「做爱」似乎不仅仅出现在奶油般的甘甜情境里,有时会在激烈争吵的下一刻突兀呈现,如此看来,「做爱」也算是一项推进和改善关系的趁手工具呢。
帕拉德这样想着飞快地在脑海里构思好一个计划,一个挽救他和永梦“岌岌可危”关系的计划。
钥匙抵上锁孔,宝生永梦深吸了一口气,拇指与食指紧紧捏住钥匙柄,尽可能把开门的声音压到最低。
拜托不要站在门口……
推开房门后并没有见到熟悉的黑色身影,相反,空无一人的客厅安静得仿佛房主是个独居者,他终于允许在半空悬挂已久的心脏暂时碰了碰地。帕拉德没有冲出来迎接自己也确实相当难得。毕竟bugster不需要睡眠,帕拉德只会出于对永梦的模仿躺在他的身侧,可今天他没有动用瞬移能力去医院找自己,而是近乎反常地主动上床睡觉,这实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两天的逃避的确做得太过头了,啊,说不定帕拉德生我的气了。永梦想。不过鉴于他最近的表现确实不尽人意,就算是帕拉德三天三夜不理他也无可厚非。果然明天还是得硬着头皮和他好好谈谈。
虽然不确定帕拉德有没有真的在睡觉,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永梦还是选择了沙发作为临时的休憩之地,毕竟天亮前他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病毒的质问。
————
宝生永梦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瞳孔还没有完全适应周身的黑暗,只能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一抹玫粉色色块在他的脸颊上用力蹭过。身体比大脑更快接收到不属于熟悉领域的刺激,下体像是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包裹住了,自那处令人尴尬的部位逐渐蔓延至趾尖端不由自主的震颤。
“永梦你醒了!”
是帕拉德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却又掺杂着可疑的、颤动的喘息声。
眼前的物像如同一颗被层层剥离的茧,糊在镜头上的油渍终于被擦去,缓慢浮现出清晰的样貌。永梦看见帕拉德胸前的项链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随着主人身体的活动划出一道弧线,简直差点要撞上他的鼻尖。视线向下挪,帕拉德没有任何衣物遮蔽的下体和他的紧紧贴合在一起,二者交合处似乎正往外淌着水,黏腻湿滑得像化开的糖浆,在窗外惨淡的月光映照下甚至有些反光。
“怎么回事……帕拉德!!”
短路的大脑终于重新接通,永梦握住帕拉德搭在他肩上的手腕,想要将这个导致故障的祸源从身上推开。但移走一个高出自己半个头且体重正常的活物实在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被迫肿胀的阴茎占据着较平常十倍的充血量,让本就因刚刚惊醒而酸软的四肢更加使不上力。
“嗯…你说这个吗?” 帕拉德无视了宿主快要掐进他小臂的指甲,大腿根蹭着永梦的腰夹得更紧了。“上次得游戏病后身体变化的数据被我保存下来了哦,我觉得比起原本的身体,用这个应该能更好地契合永梦的身体吧?”
永梦快要被这番不着边际的回答气笑了,他努力搜刮着反驳的话,可是思绪在被搅得一团糟的词汇库里翻滚着,根本挤不过窄小的出口,半句话刚探出嘴边就溜得无影无踪,最后连怒气也消散在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里。
“啊!永梦你也很舒服吧!”
帕拉德愉快的喟叹像爬虫一样啮食着他残存的意志。今晚宝生永梦做过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没闭好自己的嘴。似乎他的每一点反应在帕拉德眼里都成了传达认可的标志,后者兴奋的情绪回响在他的心脏里,和自身的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无限放大、加深,像石子一样击中心底的湖面,晕开的涟漪撞得他没办法考虑任何事了。
帕拉德仍在夹着腿磨蹭,搭在永梦肩上的手终于转为抵在沙发垫上,支撑着身体往上方抬了半寸,再次落下时完成了一次位置的移动。永梦感觉腰部以下像在颤抖,准确来说,是被压在身上的bugster带动着颤抖,这让他不自觉地顶了顶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牵扯着跳动,同时一股热流自小腹猛然向下窜去。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位置变化恰好击中了敏感点,睡衣下摆被对方涌出的液体打湿了一大片。下一秒,一阵堆叠已久的浪花骤然拍打在紧致的肉壁上,瞬间炸开成无数细密的、尖锐的水珠,将整个穴腔几近填满了。
高潮过后的余韵替代了理性思考,凝固的空气里漂浮着的低喘声显得格外清晰。永梦率先被滴落在腹部的温热激得清醒过来,看着帕拉德双腿间流出断断续续的白浊,他立刻头疼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射在里面了。
帕拉德看上去比永梦还要茫然:“唔…对不起,把永梦的衣服弄脏了……”
“……重点是这个吗。” 永梦捂着脸不想看他的眼睛,“要不你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伴随着一阵淫靡的水声,两人终于从相触的贴合之处分开了,在温暖潮湿的小穴里待了过久的性器一下子暴露在空气里竟觉得有些冷。
永梦微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在帕拉德察觉到之前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镇定下来。看起来完全没有认错觉悟的bugster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脸颊凑得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频率短暂地相交了一秒,仿佛试图在杂乱无章的心音里找寻躲藏之地。
但是帕拉德没有得偿所愿地碰到宿主的嘴唇。永梦在他完全贴上来前扣住了他的肩,稍稍借力后将他整个推了出去,病毒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只能赤裸着下半身跌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这是什么意思?帕拉德?”
责问的指向对象并没有乖乖顺着问题回答:“永梦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两天一直躲着我?”
刚刚稍微窜起一点的恼火顿时被浇灭了,好不容易捡回的气势也一并消减下去。被帕拉德灼热的目光熨烫着全身,永梦只好拼命按耐住快要溢出的战逃反应,强迫自己的舌头回归到一个可以说出话的方位。
“我、我觉得太尴尬了,” 他别过头,想要尽量避开bugster的视线,“经历了那样的事…我没办法以平常的心态面对帕拉德……”
“为什么会觉得尴尬?” 帕拉德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人类的逻辑,“永梦明明是在帮我吧?况且我喜欢永梦,所以和永梦一起做的所有事,我都会觉得是值得被珍藏的记忆!”
永梦能感受到帕拉德的心在雀跃,但他不确定这份或许是因他而起的情感是否应该被遏止。帕拉德的话像暴雨前的阴天一样压得他胸口很闷,很烦躁。为什么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为什么要做这种奇怪的事?奇怪的帕拉德,被轮番的奇怪影响也变得奇怪的自己——这些都是宝生永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他又想起了那些在重大压力下濒临崩溃的游戏病患者,他总是尽自己所能去斟酌出安慰的话语,可是在这般未知的恐惧面前,所谓正向的鼓励也同样显得苍白无力。比起一遍遍重复着“别担心,一定能治好的”却只能看着病人的躯体在惊恐中化作半透明的碎片,他更愿意用一场实打实的切除手术好让病人笑容重现。
“帕拉德,你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我当然明白!” 回到沙发上的帕拉德握住永梦一只手腕,轻轻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只有和永梦一起玩的时候,我的心才会这样的兴奋。永梦沮丧的时候,我的心也会跟着颤动,像是溺水了一样难受,让我呼吸不上来。”
“永梦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我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你。没办法和你说话的时间很难熬,我想看到永梦的笑容,听到永梦的声音,有这些就足够了!对了,也给我准备一部手机吧,这样永梦和我就可以随时交换状态了。”
他想了想,又笃定地摇了摇头,“不,下次还是带上我吧!我会好好待在你身体里的…永梦,这些事你不想和我一起经历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明明也是很开心的吧。”
永梦想反驳,但将要说出口的话却如鲠在喉,最终化成一卷轻飘飘的录像带溯回他的大脑,将帕拉德的台词着重描粗后重新塞进循环流动的投影仪。他当然想和帕拉德一起经历这一切,他当然喜欢帕拉德。但是——
“我喜欢永梦,永梦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吧!”
觉察到这份心情的帕拉德急不可待地打断了他,“对人类来说,相互确认心意后就可以做更加亲密的事了不是吗?”
永梦再次被堵住了所有的思绪。又来了。他没办法用大部分人都会认同的逻辑去反驳帕拉德,因为帕拉德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如果一味反驳他的话反而会落得被他的思路牵着走,愈加把自己绕进这个不讲理的逻辑陷阱里。单纯的想要玩游戏的愿望也好,在逾矩边缘不断试探的行为也罢,帕拉德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循着还未学会控制的欲望去满足自己。这样的帕拉德是没办法用言语去说服的……他的目光猝然扎进帕拉德略带不解的眼神里,掠过他高高竖起的衣领,掠过四色方块串连而成的项链,最后停留在被握住的、覆在帕拉德胸口的、自己的手上。
然后他沉了沉力,将它从两只纹理紧凑的袖套之间抽离。
“「喜欢」和「喜欢」,「喜欢」和「爱」,这之间的区别明白吗?”
没有给回答留下间隙与机会,他欺身压上自己的bugster,眼底转瞬即逝的犹疑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含义。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哦,让我来告诉你吧。”
帕拉德被永梦的影子盖住时早已忘记了思考。永梦很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他又想到了那个不愉快的天台,永梦用极平静的语气指出他的恐惧,好像在阐述一个学术问题。或许是平日里的永梦太过温和,总是用鲜活明亮的一半心脏朝向着其他人跳动,而被褶皱爬满了的、流淌着铁锈色陈血的另一半,始终被隐匿在胸腔最深的地方,像是享受着阳光眷顾的井沿与其下暗中凝视着一切的井水。但帕拉德正是诞生于他胸腔的最深处,只要他想,或者永梦希望他想,他一伸手便能触碰到那蜿蜒狰狞的纹路。永梦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与之相反的半边心脏却搏动得发烫,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跟着灼烧起来。只是他那时被无法窥见边际的恐惧淹没了,根本无暇顾及烫穿了心口的是自己的心脏还是永梦的。
而此刻,那枚暗红色半身再次毫无顾忌地朝他敞露。永梦不会轻易向别人展示这一面,不算稳定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惯于掩饰的本能,但是面对帕拉德,或者说面对自己,他只需要牢牢抓住流动着的温暖的茧房,将深埋的心底一层一层剥开,放任它暴露在不会被外界发觉的隐秘之地。
这样的永梦只有我能看到哦?这样的永梦只有我能如此近地触碰到哦?
因为我就是永梦,永梦就是我啊。
想到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微妙的特殊性,帕拉德不禁再次雀跃起来。直到永梦微凉的指尖蹭着阴唇滑进穴口,他才在电流的刺激下抬起头撞上永梦凝敛的眼神。
“刚刚已经弄得很湿了吧?帕拉德擅自使用我的时候。”
“嗯…对不起永梦…对不起……” 再次涌现的快感激得他停止了大脑运转,只是机械地顺着宿主的话重复无谓的道歉。
“看来不需要再扩张了呢,直接进去也是没问题的吧。”
肯定句代替了问句,明明是还算平和的语意,却染上一层不容抗拒的强势。阴茎直直抵上仍在抽搐的小穴,几番短暂的摩擦后便不由分说插了进去。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帕拉德的喘息声,夹杂着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快感占据更多的呜咽。
“ewu……ewu……”
尽管从喉口溢出的声音已经揉碎在乱七八糟的呼吸里,帕拉德还是固执地念着宝生永梦的名字。破碎的音节在他嘴里被搅匀成黏糊糊的胶状物,像是在竭力咀嚼一块粘牙的太妃糖。下体的知觉似乎与这一感受别无二致,并非第一次经历性事的穴肉热切地迎了上来,像汲了水的海绵一般贪婪地贴着他的阴茎吸吮。永梦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能主导此时的局面,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他第一次清醒地、如此直观地感受性器进入阴道的过程。已经在睡梦中被帕拉德唤起的肿胀此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抚慰,被一道道软肉摩擦而过的龟头不留情面地将颤栗悉数传递给大脑,促使他不得不分出一份精力去应付又一声差点漏出的呻吟。
帕拉德隔着一团混沌的黑暗去够永梦的肩,永梦的脑袋伏在他的颈窝,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阵急促的、细密的气息拍打在他的锁骨处。与宿主相互映照的心脏像是被另一端的陌生情感填满了,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来自人类复杂情感机制的产物,那些晦涩的朦胧的气泡只会漂浮在他的胸腔中争相碰撞。帕拉德还不知道由此越积越深的不安会带来什么,他太过依赖于放任情绪生长了,就好像不去想就不会存在。这大概得归咎于在和永梦产生更密切的链接之前,他所拥有的只是纯粹简单的情感。让自己兴奋不已的就是喜欢的,是要牢牢握住的;让自己一整天闷闷不乐的就是讨厌的,是要尽早除掉为妙的……这样直白的数据构成的bugster在与永梦的第一次交谈后才真正体验到复杂情绪带来的数据冲击,他试着解构它们,试着将自己看不懂的外壳剥掉,以露出内里熟悉的、对人类来说过于坦诚的核心。就像现在这样,停留在他身体里的永梦在想些什么?心在呼喊、在颤抖的永梦在想些什么?他抓住永梦上衣的后襟,感受着宿主在自己深处留下的体温,一点一点靠近会让他兴奋得发抖的地方。说不定自己的情绪也已经传达给永梦了呢?永梦的话,一定能很好地分辨出其中的含义吧?快感,痛感,满溢而出的期待与隐隐的不安,尽数化成一股热流顺着心脏表面凸起的纹路向下爬行。帕拉德好像感觉到永梦贴着他的下巴说了些什么,但是呼之欲出的猛烈颤动打断了失真的低语。
和永梦相连的地方又变得湿漉漉的。这是帕拉德近乎失序的大脑重置后的第一个想法。
永梦没有抬头,只是动了动身体,退出去后仍然保持着覆盖的姿势。这回帕拉德总算听到了,虽然夹杂在皮肤与皮肤之间回荡的声音依旧闷闷的算不上清晰——
“能忍受「爱」带来的痛吗,帕拉德?”
胸口轻微的窒息感突然消失了,永梦的脸终于出现在目光能够触及的地方。一层透亮的东西挂在永梦纤长的睫毛上,将本就向下垂去的阴影压得更低。他自己的脸颊似乎也印上一丝咸涩,不知道是刚刚伴随着爱液释放的眼泪还是永梦留下的痕迹。他不想考虑那些,比起这一切,眼下他最想做的是触碰。更多的触碰。于是他伸出手去碰了碰永梦的脸。
“永梦呢?能忍受吗?”
他看着永梦眼眶里的亮光飞快闪了闪,随即唇边漏出一声轻轻的「欸」。
如果指尖再向上挪一点就能把永梦的泪珠擦干了。他想。当然,如果永梦不希望他做这些,只需稍微卸一点力就能让松松悬挂的手再次垂下去。
“如果永梦能忍受的话,我当然也可以。”
接下来帕拉德度过了今夜最煎熬的五秒钟。试图动用作弊技能却一无所获,心的另一端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永梦的内心是一片空白的,像了无人烟的寂寥雪原,脚步踏在沉甸甸的雪地里也被吞没了声响,带给人的只有打不着火也使不上劲的无力。
但这份不安很快就被来自宿主汹涌的情绪风暴推翻了。对病毒来说过于混乱繁复的感情交替着进出他的心口,他没办法破译永梦的所思所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比想象中更加无措的那双眼睛。
帕拉德不知道该怎样把此时内心的乱码翻译成准确的语言,但永梦可以靠他们之间特殊的纽带感受到。本来应当作为警示的话语在帕拉德把决定权推向自己的那一刻竟成了回旋镖。思忖片刻,他握上那只犹豫不定的手,牵带着柔软的体温铺满在自己湿润的睫毛上。
这回轮到帕拉德有些讶异地轻叹了一声。原本球形的水珠破裂成一条浅浅的痕渍,沿着指缘流淌到指根,还来不及汇聚于掌心就蒸发在躁动的空气里。
“永梦?”
察觉到急促的心跳开始从肋骨下方涌出,宝生永梦干脆攥着他的手腕覆在鼓动着的左胸上。心脏隔着不足三厘米的厚度撞击着帕拉德的掌心,渐渐和两人碎得七零八落的呼吸声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全部的答案哦,帕拉德。”
帕拉德想告诉永梦他的心和他是一样的,想告诉永梦他总有一天能够学会人类的感情表达,想告诉永梦他的诞生就是为了实现与他相伴至永恒的愿望。但很快他就再次被另一具身体紧紧贴上,被永梦一深一浅的气息按住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帕拉德的心跳我收下了。” 他用气声说,嗓音在温热气流的作用下显得沉沉的,“…不要动,就这样抱一会吧。”
——这和自己权衡了两天的计划走向完全背道而驰了。儿科医生在闭上眼的前一秒暗自发问。
不过,这条支线的结局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