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凌晨，不算是選手深眠的時候。
李珉炯為了暖手，打了很多場排位，終於結束排位後，便喊上金建佑一起回宿舍。
「啊⋯⋯要吃什麼呢？」金建佑忍不住嘴饞。
李珉炯撞了他一下，「還吃，睡前吃東西會變胖，啊，不過你的目標是30，那確實可以——」
「26的閉嘴啦。」
李珉炯剛要回嘴，一通電話就急急地響起。
大半夜的，誰那麼閒？
李珉炯跟金建佑互看，金建佑用眼神表示不是自己的手機。
李珉炯摸出自己的手機，盯著來電的姓名。
這是用KKT打的，通常來說，他們都會先傳訊息，很少直接撥話。
來電的人簡直出乎意料。
「文炫竣？」李珉炯接起電話，皺了下眉，「你幹嘛？不要跟我說想打競技場喔。」
電話那頭傳來文炫竣的髒話。
「不是！我是要——我、啊對！我們來聊天！現在聊天！」
李珉炯察覺異常，語氣沉穩下來，「慢慢說，你先冷靜點，深呼吸再慢慢說。」
「哎西你這要我怎麼——那什麼、你來救我一下吧？救我一下啊！我——」
李珉炯安撫了大半天，文炫竣仍堅持不掛電話，於是李珉炯抬頭，面色困難地開口，「建佑啊，你先回去吧。」
「啊？」金建佑半傻眼，「他怎麼了嗎？有什麼狀況？需要我幫忙嗎？」
「需要你幫忙嗎⋯⋯」李珉炯瞇起眼陷入沉思。
⋯⋯
「喂，你至少先跟我說文炫竣有沒有事吧？他狀況還可以嗎？」金建佑沒得到回應，莫名擔心起來。
「人沒事。」李珉炯言簡意賅，遞出手機，「不然，你跟他說說話吧？」
「⋯⋯啊？」
李珉炯並沒有解釋發生了什麼事，他開著語音通話，在走回宿舍的過程中，他跟金建佑一直和文炫竣說話。
最終，考慮明後天還有比賽，李珉炯提議文炫竣先去其他人的宿舍避難。
掛斷電話後，金建佑一臉「我要知道」的表情。
李珉炯沉吟幾秒，「⋯⋯跟你說了，你不會怕到跑來我這睡吧？」
「什麼啊？」
「簡單來說，就是⋯⋯他撞鬼了。」
「你怎麼知道他撞鬼？」
「要是撞人，尖叫的就不是他了。」李珉炯反射性嗆回去，「他傳網址給我，所以我知道他發生什麼事。」
金建佑咬著冰棒，「我要看。」
「你先發誓晚上不會衝進我房間。」
「幹嘛發誓，誰想進你房間，自戀豬。」
李珉炯翻白眼，把網址打開，「自己看吧。」
金建佑拿著手機認真查看，看著看著，眉頭不自覺皺起，「這是真的？」
「先不討論是不是，我們不是才安撫了一個被這玩意嚇到的人嗎？」李珉炯嘆氣，「就當他最近精神狀態不佳吧？」
「嗯，可能訓練很累。」
兩個大男人不約而同將之視為一次意外——
卻不想，隔天差不多的時間，李珉炯再次接到電話，這次是慘叫二重奏。
李珉炯改開擴音時，那聲音嚇得剛回來的金建佑差點扔掉宵夜。
「竣尼、竣尼那個真的是——」
「哥不要怕！哥我不怕！我我我我我找了李珉炯，我們會沒事！」
「哎一咕你不能說話，躲好！哥保護你！沒聽到沒聽到我們都沒聽到——」
「李珉炯，我們都沒聽到知道嗎！我們都沒有！」
李珉炯和坐在客廳吃宵夜的金建佑，對著手機發出的各種慘叫，表情複雜。
金建佑開口，「還是我們就過去看一下？」
「⋯⋯先把比賽比完吧。」李珉炯被這兩人的叫聲叫到心驚膽顫，這是把他當什麼了？除祟的道士？
「真的不用嗎？」
「你去就變成三個人尖叫而已，有什麼用？」
金建佑哼了一聲。
在好聲安撫崔玄準跟文炫竣後，李珉炯認真地向兩個驚魂未定的前隊友，提出找一個心態穩定的人一起度過夜晚的建議——這麼一來即使再遇到，應該也不會過於恐懼。
由於T1後天才比完賽，他只能趁後天放假時過去確認。
反正不管找誰，人多應該就不怕了吧？
李珉炯天真的想。
*
——他確實太天真了。
同樣的半夜，李珉炯這次是在睡眠中被電話聲吵醒。
李珉炯嘆了口氣，按下通話鍵。
「李珉炯你再不過來我要瘋了、我，啊、欸欸欸不可以，哥、哥你撤退、撤退！」
「修奐啊你不能放那個東西進來、你不可以——」
「但是外面很冷——」
「西八不然給你一條被子你去外面陪那個東西冷，不准開門！這門你開了我以後下路絕對不保！」
情緒沒有比較穩定，反而增添了點驚悚感。
等尖叫聲逐漸停止，李珉炯才開口，「那個⋯⋯還好嗎？會影響你們比賽嗎？」
「啊，是珉炯哥。」金修奐接過電話，語氣很平靜，「不影響的，目前都沒有影響。」
「喔⋯⋯」聽著金修奐那頭背景音中另外兩個人的哀嚎，他有點不確定是不是只有金修奐不會被影響，「好，我明天晚上過去，你們真的撐不住就直接往相赫哥的房間衝，那裡絕對很安全。」
「撐得住，不用擔心。」金修奐回道，「我把桌子搬到門前擋著，沒問題的。」
「⋯⋯辛苦了。」
那張桌子，至少起了放心的效果。
*
李珉炯在T1比完賽後，默默來到宿舍外等待。
此時夜色已至，晚風稍涼。
「珉炯？」清脆的聲音響起，李珉炯放下手機瞇起眼，在看見來人後漾起笑容。
「岷析啊，恭喜呀，今天比賽表現得很好呢。」
「最近手感不錯。」柳岷析咧開嘴笑，「新版本有很多能嘗試的方向⋯⋯你們昨天也打得很好啊。」
「吃飯了吧？」李珉炯跟著柳岷析一起進宿舍。
「吃過了⋯⋯你來找誰呀？炫竣嗎？」
李珉炯點頭，「嗯，最近我不是有發影片嗎？在頻道裡。他正在找靈感，我們今晚要來動點腦。」
柳岷析奇怪地看了李珉炯一眼，「所以，你跑這趟就找他？」
正想說點什麼，身子立刻被大大的溫暖罩住。
李珉炯輕輕抱著柳岷析，莞爾，「他還沒來，我先找你。」
「⋯⋯不要，你先說他的，你就找他。」
「柳岷析，你為什麼要吃那傢伙的醋？」李珉炯噗嗤一笑。
「⋯⋯有道理。」柳岷析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有問題，抓了下頭，「晚上睡他宿舍嗎？還是來我房間？」
李珉炯思考半晌，「如果你沒睡著的話，我就去找你。」
「好。」
這邊態度從從容容，文炫竣回到宿舍抓住李珉炯後就有多急急忙忙。
饒是瘦了些也不至於被架著走，李珉炯仍感覺自己有點被文炫竣拖著往房間扔了。
他剛把背包放到床邊，轉頭就看到文炫竣關門、鎖門，上面新裝了三道鎖，啪啪啪全鎖上。
三秒內完成所有行動，效率高得歎為觀止，這架勢彷彿門外有變種殭屍似的。
「好！沒問題！」文炫竣對著自己說道。
「玄準哥呢？」李珉炯開口。
「對吼！」文炫竣啪啪啪又把門打開，衝出去沒多久，把一隻無尾熊跟一隻松鼠分批拎到房間裡。
「蛤？」李珉炯表示無法理解，「不⋯⋯你把修奐綁過來幹嘛？」
金修奐一臉狼狽，顯然剛才文炫竣抓人時，沒給他任何時間整理頭髮和換衣服。
「他也會怕啊！」
「哥，我不⋯⋯」
「說的沒錯！竣尼！我們要保護好弟弟！」
「對！誰都不能動我們修奐！」
金修奐的發言，就這麼活生生溺死在上野兩人的聲音裡。
事到如今，乾脆再叫上相赫哥算了——
不過李珉炯只是想想，畢竟四個大男人塞一個房間已經很擠了。
「你們到底為什麼怕成這樣？」李珉炯跟金修奐一人一張椅子在門附近坐下，為床上那兩個「剛剛說要保護弟弟」的HJ雙人組當起門神。
文炫竣苦著一張臉，「你晚點就知道了⋯⋯我形容不出來⋯⋯」
「好吧。那他前幾天怎麼找到玄準哥的房間？」
「你問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李珉炯喔了一聲，「所以他是找誰？你們有注意過嗎？還是他就逮著文炫竣追？」
一陣沉默。
「李珉炯，我勸你不要動歪腦筋喔？你不能把我推出去當誘餌！」文炫竣頓感不妙。
「不會啦。」李珉炯安撫道，「我只是想確認而已，我們聊點別的吧，對了，主場日好玩嗎？」
李珉炯轉了個話題，讓氣氛重新暖起來。
隨著幾人熱烈交談，大夥不自覺放鬆下來，逐漸忘記流逝的時間。
直到金修奐默默將手錶舉起，崔玄準立刻閉上嘴，文炫竣也不再講話。
快到四點了。
「啊，需要把燈關掉嗎？」李珉炯低聲問道。
「關燈沒有用。」金修奐回答，「昨天我們沒開燈。」
「那，開著燈他會出現嗎？」
文炫竣悶悶開口，「會。我找玄準哥時就是開著燈睡⋯⋯」
兩個膽小鬼。
李珉炯一陣無語，「年紀不小了還——」
突然，門板傳來四聲輕響。
李珉炯迅速看過去，注視著門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室內寂靜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門板再次傳來四聲輕響。
李珉炯深呼吸，專注地聆聽一切。
數秒後，詭異的少年音在夜色中晃蕩，透過門縫穿入所有人的耳朵，「你在裡面嗎？」
沒有人應答。
門板再次傳來四聲輕響。
「你在裡面嗎？文炫竣？」
金修奐和李珉炯立刻轉頭看向文炫竣，後者白了一張臉，死死抓著崔玄準的手。
崔玄準找來大枕頭給文炫竣充當耳塞，把人塞進被窩蓋得嚴嚴實實。
——仿聲靈。
這個神秘的存在，在許多國家有不一樣的稱呼，卻有著一模一樣的出現方式。
它是一種都市傳說，也同時是不少人聲稱經歷過的怪談。
傳聞，它能完美複製好友或親人的嗓音，連細微的呼吸聲與笑聲都分毫不差，讓人產生「門外就是那個人」的錯覺。
它會呼喚、會詢問，誘使人回應、為它開門。一旦把門打開，沒有人知道後果。
因為知道後果的人，通常也沒有機會回答了。
文炫竣第一次打電話給李珉炯並且不掛斷的堅持，正是因為他不能承認自己在回應——這就是為何前幾天李珉炯被迫聆聽文炫竣的驚叫聲，還拉著金建佑陪著聊天。
「你在裡面嗎？文炫竣？」
再次響起的少年音，清脆又輕盈，聽著很熟悉。
錯不了。
是柳岷析的聲音。
門板再次傳來四次清脆的響聲，以及帶著一絲寒意的詢問。
「玄準哥，你在裡面嗎？」
文炫竣從被窩中伸手，一把將崔玄準抓進被子裡。
在亮著燈的房間裡，迴盪著不屬於這個房間的聲音。
敲著、敲著。
「外面好冷，修奐你在嗎？可以開個門嗎？」
金修奐沒講話，一如往常保持安靜。
現場T1選手都被點名，三人無聲抗爭中。
李珉炯若有所思，看著門板。
先前的問題得到解答，它不只在找文炫竣，它在找這房間的所有人——除了李珉炯。
外頭的聲音持續呼喚著T1三人的名字，唯獨沒有提到李珉炯。
⋯⋯不太對勁。
它固定敲著門，不斷喚著T1上下野三人，聲音不是平常柳岷析那麼有抑揚頓挫的開朗聲線，有些有氣無力。
李珉炯在手機上打字，傳給金修奐，詢問昨天聲音何時才消失。
金修奐打好字後把手機交回來。
半小時。
這個天氣，待在外面半小時應該很冷。
門板再次用力被四次聲音敲打。
「文炫竣，為什麼不開門？」
開始不耐煩了嗎？
床上的兩人在發抖，金修奐保持安靜，慢慢地把背包拉開，拿出一本又一本聖經，將聖經攤開來，以床為中心，擺出一條護城河。
他認真地對床上的HJ雙人組點頭，後者似乎安心不少，兩人鬆了口氣。
只有李珉炯看著那道臨時「結界」，欲言又止。
不是不能這樣用，但真的不是這樣用⋯⋯
算了，至少起到安全感的功能。
「修奐，你在裡面嗎？」外頭的聲音再次響起，金修奐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彷彿根本沒聽到。
按理說，只要他們撐過半小時，一切就會過去。
但問題在於這個現象在幾天前開始變成每天發生，如果不解決，文炫竣跟崔玄準遲早會被搞瘋。
李珉炯必須在今天解決掉它。
上野兩人怕成這樣⋯⋯這是什麼只有ADC選手才能處理的東西嗎？
「文炫竣，你在裡面吧？不能幫我開個門嗎？」少年的聲音持續著，隨寒意沁入骨髓。
如果是仿聲靈，它會呼喚房內所有可能為它開門的對象。
如果是這樣的話⋯⋯
李珉炯脫掉外套，起身。
他看了眼床上的臨時堡壘，用手按住金修奐。
敲門聲再次響了四下。
「玄準哥，你在裡——」
「你問了他們，為什麼就不問我在不在？」李珉炯陡然開口反問。
外面的聲音停了。
裡面則是快窒息了。
文炫竣跟崔玄準從被子裡探出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李珉炯。
金修奐眨好幾次眼，一臉困惑看著李珉炯。
李珉炯勾起嘴角，對著外頭發出詢問，「我是誰？回答我。」
崔玄準倒吸一口氣。
李珉炯啞然失笑。
找他過來，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
「回答得出來嗎？我是誰？」李珉炯再次問道。
外頭一陣寂靜。
「它不是仿聲靈。」李珉炯拉起自己的背包，「不用怕。」
崔玄準不理解，「那這⋯⋯」
「在門外的，一直都是人。」李珉炯伸手一個個扳開多餘的鎖，回頭給了三人放心的笑，「我等等會直接出去，嗯⋯⋯修奐，安撫好哥哥們。」
金修奐不懂，但金修奐會照做。
「不是說了嗎？結束的話，我會去找你。」李珉炯開了鎖，「答不出我的名字，我很難過呢。」
門打開的剎那，有人嚇到噤聲、有人恍然大悟，也有人拿著剛脫下的外套——披在外頭穿著單薄的人身上。
李珉炯走出來後，反手關門。
眼前，是原先只穿著單薄睡衣的柳岷析。
他低頭看著全身發冷的柳岷析，那雙眼此刻沒有焦距，彷彿沒有醒來過，渾然不像清醒時的他。
「岷析？」李珉炯喊了一聲。
柳岷析茫然地應一聲。
「好了，我們回房間好不好？」李珉炯拉起柳岷析冰涼的手，「你的手好冰啊。」
柳岷析沒有回應，那雙無神的眼就這樣看著李珉炯，任憑李珉炯把他帶回宿舍房間。
他讓柳岷析坐到床邊，從背包拿出隨身的暖暖包，搓開後塞到柳岷析手裡，再用被子把人抱住。
「唉，這幾天站在外面，天氣要是再差一點，會感冒的⋯⋯」李珉炯一陣心疼。
而柳岷析依然沒有回應。
「岷析會不會累？」李珉炯關心道。
坐在床沿的柳岷析一臉茫然。
看著不是夢遊，而且柳岷析也很少很少夢遊過。
「呐，岷析，認得我嗎？」
柳岷析拿起暖暖包，伸手去碰李珉炯的臉頰。
好一會，才給予回應。
「⋯⋯珉炯。」
「嗯。」
「珉炯，你在這裡嗎？」
李珉炯握住柳岷析冰冷的小手。
「珉炯在這裡喔。」
柳岷析朝著李珉炯，伸手。
李珉炯移過去，將柳岷析抱進懷裡。
「沒事了，珉炯在這裡。」他低聲道。
柳岷析含糊地回應。
好像很久很久，沒有那麼安靜地抱過了。
「他們不開門。」柳岷析的聲音幽幽響起，「好冷、好累，他們⋯⋯不開門。」
李珉炯笑得很無奈。
「沒事了岷析，我把門打開了。」
「⋯⋯你把門，打開了。」
「嗯。」
「⋯⋯好累。」
李珉炯應著，「我知道。」
「我，想⋯⋯休息。」
「那就睡吧，好好睡。」李珉炯柔聲哄道，「你可以休息了，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柳岷析的四肢仍僵硬著。
李珉炯極其耐心地等待，一遍又一遍低語，「岷析已經做得很好了喔，所以可以休息、可以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可以發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你會，不見嗎？」柳岷析唐突問道。
「不會。」
話音落下，柳岷析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
「你很努力了。一個人一定很困難吧？要成為別人的榜樣一定有壓力吧？但是岷析要記得呀，要記得找我。」
「⋯⋯找？」
李珉炯蹭了下柳岷析的頭，「嗯。心情不好找我、有壓力找我，睡不著的話，也找我。」
「可是，珉炯，已經⋯⋯」
「沒有已經，我們還是一樣。」李珉炯的聲音輕如鴻毛，「你不找我，我反而會難過。所以就來找我吧，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在⋯⋯嗯，不對，我改一下。」
「唔？」
「是無論何時，我一直都在。」
終於暖和起來的室內，柳岷析待在李珉炯懷裡，就著沒那麼好睡的姿勢，閉上了眼。
「晚安，岷析。」
*
「你再把話說一次，我、我怎麼好像聽不懂？」柳岷析瞪著李珉炯，彷彿剛才的話是異國語言。
「啊⋯⋯就是⋯⋯」李珉炯揉了下眉心，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兩人此刻待在柳岷析的直播間裡，李珉炯從文炫竣那邊拉了張椅子，他沒坐下，只是靠著牆仰頭思考。
門板傳來兩聲輕響，伴隨李相赫的聲音，「不好意思——」
「相赫哥？」柳岷析轉過去，滿臉問號，「你怎麼會過來？」
「欸？」李相赫愣了一下，發出企鵝般的叫聲。
「是我請相赫哥過來的啦。」李珉炯開口解釋，「我把你的情況跟哥說了，畢竟他才是你們隊內的人，也比較能幫忙⋯⋯」
柳岷析依然一臉茫然，「不是，幫什麼忙？」
李相赫坐上文炫竣的椅子。
原來椅子是為了哥準備的嗎？柳岷析剛才還在想搬了椅子但不坐，是有什麼毛病。
「岷析，週末好好休息吧。」李相赫一開口就非常凝重，「這陣子很辛苦吧？為了新版本跟其他工作，累積很多疲勞吧？回去多跟家人相處，也好好地放鬆一下。」
「我當然會回去⋯⋯等一下，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怎麼了？」柳岷析依然一頭霧水，「我覺得還好啊，我看起來很累嗎？」
李珉炯撇過頭。
看著是不累，但這樣下去，T1上野兩人會累到崩潰。
李相赫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挑起別的話題，「岷析啊⋯⋯知道解離嗎？」
「解⋯⋯抱歉，什麼？」
「人如果長期在極度疲勞的狀態下生活，會導致大腦的——」
李珉炯輕咳，「那個，哥，聽不懂啊。」
「哦。」李相赫停止掉書袋，「我想一下⋯⋯嗯，好，岷析，你現在呢，就是賽恩。」
李珉炯跟柳岷析愣了半分鐘，只回了個嗯。
「我⋯⋯蛤？」柳岷析嘗試解讀，明顯解讀失敗。
「你每天醒著時就像還有血的賽恩，但睡著後就變成被擊殺的賽恩。」李相赫說道，「被擊殺的賽恩會怎麼樣呢？不會馬上死亡，他會爬起來掙扎，不管是繼續打敵人還是推塔。然後沒多久他又會徹底死掉，回到溫泉，就像你醒來一樣。」
「⋯⋯意思是我半夜會變成殭屍嗎？」柳岷析費解地推測，「但我沒印象啊？」
「嗯，因為你的大腦ping值爆了，所以中間斷線。」李相赫補充。
柳岷析受不了了，「相赫哥你還是講簡單一點吧？為什麼我好像不能理解呢？」
「嘛，總之就是你這幾天三更半夜一直爬起來敲文炫竣的房門，把他嚇到以為宿舍鬧鬼，然後你又去敲玄準哥的門，也把玄準哥嚇壞了，最後你連修奐的房間都沒放過——修奐沒嚇到，但躲到他房間避難的上野兩人被嚇到尖叫。」李珉炯破罐子一摔，直接攤明，「你一直敲門叫他們幫你開門，把他們嚇到需要聖經保護。」
柳岷析終於完全懂了——
他立刻發出慘叫，直接把臉遮起來，「我、我——我⋯⋯我會跟他們道歉的⋯⋯」
難怪這幾天文炫竣聽call的反應這麼奇怪，自己大聲喊的時候反應很正常，小小聲提醒他反而會嚇到大叫。
「沒事啦，大家都能體諒。」李珉炯輕摸柳岷析的頭。
柳岷析還在為自己離譜的行徑感到羞恥，「哦⋯⋯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炫竣跟蘭多哥這麼害怕？」李相赫挑眉，饒有興致地詢問。
李珉炯漫不經心地應答，「差不多吧，反正事情過去啦，岷析就好好休息，回家跟雲朵他們玩吧。」
「可是文炫竣他們⋯⋯」柳岷析的心依然懸著。
「放心啦，你今天回家，至少他們不會又嚇到啊。」李珉炯好心勸道，「讓大腦適度休息很重要，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吧？嗯？」
柳岷析內心掙扎半天，才終於妥協，「好吧⋯⋯」
最近確實有點累，也有些想念天空跟雲朵他們，就趁休假好好放空吧。
「珉炯，今天有安排嗎？一起吃飯？」既然要放鬆，就帶著珉炯一起好了。
李珉炯露出笑容，「好啊，等你這句話等很久了。」
*
是夜，李珉炯回到自己的家，發了張嘟尼的照片到POP上後，就準備入睡。
KKT的通話鈴聲再次響起。
李珉炯伸手把手機翻過來看，再次嘆了氣，按下通話鍵直接開始輸出，「文炫竣你夠了，我不是說了是岷析——」
「不是啦！不是啦！我在跟珉炯講話我在跟珉炯講話——」
「炫竣？」
文炫竣的聲音突然變小，「外面的聲音變成相赫哥的⋯⋯」
李珉炯眼神有點死。
「文炫竣，你現在開門叫相赫哥去睡覺。」
「我不要！你在騙我，我才不要！」
「我沒——」
「該不會你也是吧？你一定也是，西八，世界要末日了！你現在立刻閉嘴，我不會被你誘惑的！我要去找玄準哥⋯⋯」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很突然。
李珉炯捏了下鼻樑，點開李相赫的對話框，敲字勸對方早點回去睡。
「⋯⋯炫竣啊，我只能幫到這了。」
剩下的就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