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最近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明明工作一直很忙。流浪体的清剿、训练、报告、例会也一如往常，所有事情挤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奇怪的是，我没有崩溃，也没有情绪失控，只是一直处于一种被掏空的状态。
回到家后，我连灯都懒得开。人缩在沙发里发呆。手机震动个不停，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却连点开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玄关传来电子提示音。
“指纹验证成功。”
我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夏以昼站在门口。
他似乎刚结束工作，身上还穿着执舰官制服，正低头换鞋。
那一瞬间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工作还在，任务还在，明天还是要加班。可我突然不那么累了。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终于能喘口气。
夏以昼抬眼看我。
“怎么不开灯？”
“懒得动。”
他走过来，顺手揉乱我的头发。
“饿了吗？”“还行。”
“吃饭了吗？”“忘了。”
他叹了口气。下一秒俯身，手臂穿过你的后背和膝弯，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你愣了一下。
“哥？”
“嗯。”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思。
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隔着军装布料，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不快，很稳定，像永远不会出错的节拍器，莫名让人放心。
夏以昼把我放在沙发正中，自己也顺势坐下，然后抬起手。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却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明明几分钟前还像尸体一样瘫在沙发上，现在居然有心情和他顶嘴。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好像只要夏以昼在身边，我就会好很多。
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工作累的时候。失眠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头没那么疼了。神经没那么紧绷了。甚至连睡眠质量都会提高。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习惯。可某天晚上，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和Evol有关？
夏以昼正在处理文件。我趴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他。盯着看了半天。终于把人盯得抬起头。
“有事吗？”
“夏以昼。”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我用Evol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夏以昼有些新奇的盯着我。
“什么？”
我一本正經分析：
“每次你回来我都会变轻松。缓解了。减轻压力。睡得好。综合以上，我合理怀疑你在无意识影响我。”
夏以昼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看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你太依赖我了。”
“我不相信。”
“......”
“我觉得是Evol。”
“......”
“绝对是Evol。”
在我的死缠烂打下，话题逐渐从“是不是Evol”变成了“Evol的使用开发程度”。
我问了很多问题。他也依然耐心回答。直到最后。我突然冒出一句：
“哥，你的evol到底能做什么程度？”
夏以昼顿了顿。
“想试试吗？”
“想。”
我知道，他从来对我都是有求必应。
“过来。”
他向我招手，躺在他的腿上。
那是我第一次体验他的Evol。
世界被关闭了。
不是黑暗。因为连“看到黑暗”都做不到。
不是安静。因为连“听到安静”都不存在。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所有感知一点点消失。我像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却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夏以昼在这里。
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却无比确定这一点。像本能。像刻在灵魂里的认知。
可夏以昼的声音突然出现。很近。
“害怕了？”
我被激的有些恼，想骂他。
结果发现说不出话。他却笑得特别开心。
“看来是有怕的东西。”
然后才慢悠悠把感知还给我。
实验结束后，我兴奋了很久。
缠着夏以昼问东问西。问持续时间。问我的状态。问他的感受。
他只是敲了敲我的额头。
“玩一次就够了。”
当时我也这么觉得。只是觉得新奇。觉得有趣。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后来。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在一次平常的任务结束后，我一个人在宿舍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突然想起那种感觉。那种所有声音都消失。所有压力都消失。整个世界变得比简单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又想起来了。
我发现自己开始回味。不是回味五感消失。而是回味那种无用想的状态。回味那个世界上唯一确定存在的人。
后来我找借口进行了第二次实验。
第三次、第四次。理由越来越拙劣。从观察数据。到测试极限。到单纯想试试。
夏以昼没拆穿我，因为他对我有求必应。
只是每次结束之后，看我的眼神都会有些复杂。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魔盒被打开的预兆
直到某天。实验结束。
我还沉浸在那种状态里。下意识朝某个方向伸出手。下一秒。手腕被稳稳地握住。我怔了一下，睁开眼睛。
看见夏以昼坐在旁边。他垂眸看着我。神情有些沉。
“怎么了？”
我张着嘴问了问他却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算我的五感被全部切断。就算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仍然会准确地找到他。
而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次又一次想要体验那种状态。或许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Evol。
而因为在那个被彻底关闭的世界里。我唯一能够确认的。
始终只有夏以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