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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一个Sub有诸多不便，这是小谢从学校出来之后感觉到的。虽然社会缓慢地进步（这种进步也是反复无常的），Sub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还是比Dom和普通人多得要多了。
小谢是那种最不得人心的Sub，在生活里和工作里，他总想掌控，等那些Dom们反应过来，一个两个总是要恼羞成怒。他也曾去当一个“好Sub”，最后他发现那是违背他本性的，他没办法在性以外的任何领域全心地臣服，他怀疑是否有人真的能做到，还是像他一样都是装的，只不过他装不下去了，而有些人装的稍微久一点罢了。
所以抛开这些操蛋的属性问题，人是能好好生活的，跟普通人谈恋爱简单多了。除了那些生来就有的渴望，越压越烈，直到没法隐藏。
“你没告诉过我你是个sub。”小黑拿着小谢的身份证，他看向小谢的脖颈，没有项圈（只是很多Sub会偏爱这种装饰）。
“我到大学才发现是，没由头提这事。”
“确实，”小黑点点头，紧接着追问，“真的吗？”
“我撒谎干嘛？要扒瞎也说自己是Dom，”好吧，小谢确实曾经撒过谎，因为他发现声称自己是Dom的时候，对方会顺势听从于一切指挥，而不是发现自己按照一个sub的话做了之后的恼羞成怒，“这些破事真麻烦。”
然后他看到小黑看着他等待回答，“哦，对，我是。”
和小黑在一起则截然不同，因小黑也以工作优先，而且他并不渴望小谢，不是小谢所知的，Dom渴望他的那种方式。同时小黑可以控制他，伤害他，使用他。他发出指令，完成小谢想要跪下、哀求和呜咽的愿望。
但他不想拥有他，小谢也不想被拥有，拥有和独占欲捆在一起，最终变成方方面面的桎梏，很麻烦。
他们只是朋友。往深了说，他们是多年的很好的朋友。
真简单，真方便。
小谢从没问过小黑想要什么（他觉得谈论这类事很肉麻），但小黑曾经提到过，那会儿他正让小谢跪在地板上扩张自己，在他允许之前都不能释放，“我永远不会要求你当我的Sub，如果你有疑问，没有就当我没说。”
“我——”小谢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一会儿别处。“我不想改变我们之间的一切。”他说，最后，小谢脸上浮现出一个小黑从未见过的迷茫神情。
“永远不会。”小黑承诺道，小谢听见了，但他假装没有，不要去轻信比较好。他去够小黑暴露出来的阴茎，被拍开了。呆在那里，继续插你自己，小黑说着，他右手撸动着他自己。小谢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自己的舌头又沉又麻，他不能抑制地想象那根性器在他的舌头上重重地压着，他的喉咙被彻底使用，那些手指摩擦他的喉结再遏紧。
光是想象这些，他就已经忍受不住，身前的性器涨红着，终于一股股流淌出精液。
所以，要有惩罚，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两人都知道。
小黑的一只手沿着小谢背部滑下，背上的伤痕很显眼——小谢之前尝试自己完成伤害，但他反手控制不好鞭子，所以留下记号只是个概率问题。小谢颤抖着，回溯之前所有和小黑的谈话，但是它们都模糊不清，只剩性欲、渴望，感官记忆取代了言语的精确细节。
他不知道小黑从他身上读出了多少，他身上的伤痕，他乞求的方式，以及思维被压制，一切都变成安静时他的反应。如果小黑是一本书，小谢会读到一切，然而小黑不如他敏锐，小谢也怀疑一件事：他会读自己这种书吗？
所以小谢想，谢谢，然后他想，我们以后还可以这么做，直到一切崩塌，但他开口，就带着呛人的刺，“你都没绑紧，一动就开了。”
然后他拉扯着绳结未扣牢的一端。它们在他手上分崩离析。小黑没有生气或者尴尬，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身后保持沉默和静止时，小谢才意识到自己表露出了一些本该隐藏的东西。
“本来的事，”小黑沉静地说，“本来这个解开的那边就在你手上，你啥时候想解开都行。”
小谢不知道作何感觉——此时此刻他不想思考，不想去探究这样做的意义所在，他习惯的是不被问。答案就在他思维边缘，但他推开了，拒绝让它使自己分心。
“把我绑紧，让我再也挣不开。”他简略地说，将手腕复位。
“那样就真的需要一个安全词。”
你肯定不会弄伤我。
万一你想要呢？如果没有安全词，我不知道该到什么程度。那就只会是很浅的隔靴搔痒的尝试。
有道理，小谢低下头细细思忖，一个名字强烈地盘旋在舌尖，一个说出口就能中断所有情欲和唤起悔恨的——但是，不能——最终他慎重地说了两个字：楼下。
也差不多了，小黑抿起嘴角点了点头，小谢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企图从中间找出情绪，可惜没戴眼镜，而且他阅读神情的能力不是那么强，要是小黑开口说几个字，从语调中他也能窥得一点。
可惜对面就是沉默地接了下来。
小黑重新绑了他，然后——打了他，重重地，打在胸脯上，小黑的手掌很大，力度也很结实，力量均匀地分散在其表面区域。
小谢一点都没有准备，他不自觉噢地叫了出来。
“不要出声。”小黑底声道，声音底下却有不容反驳的严厉，他的语调加上胸前炸开的疼痛，让小谢的脊背蹿上一阵暖流，他不自觉挺起前胸，让巴掌能更全面地覆盖双乳。小黑不会真正插入他，这也是一直都有的无言的默契，他保持渴求，直到变成疼痛，而这疼痛也抚慰了他的神经，一切都这么好。
夜晚就快过完了，在天明之前，他没有再开口。
——
“那么多人都调侃咱俩，不会让你觉得烦么？”小黑问。
小谢再次盯向天花板，“不特别烦。”他把眼神瞟过来，小黑的脸上没带着抱歉或者羞赧，于是他明白了话中暗含的。
“那你呢，会不会耽误你找对象？”小谢笑着，不自觉带了一点讥诮。
“你都不烦我烦什么。”漂亮，一记回击，小谢的胃抽动了一下，决定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黑甚至不自知地说些，不是命令，但难以抗拒——“老谢，吃点东西，”或者是“老谢，该睡觉了，”或者是“老谢，预计9点开始录影，你要准备就提前。”每句话都钻进了他不能控制的某些部分，让他起身或坐下或伸手，在他意识到之前。
不合常理，但他渴望这样，非常非常渴望，而小黑甚至不知情。
因为我想要你，但我又不想得到你，我无法承受得到你的后果，小谢想着。但他大声说出口的却是：“知道了，你跟个老妈子似的。”于是他们一同笑起来，那条紧绷的裂缝也渐渐消失了。
是他的问题，他的傻不拉几的瘾头，迟来的被压抑的依赖，最终会消失的，不会长此以往。小谢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们也一点儿不相配。
——
小黑对待他的态度跟以往完全一样，在小黑身边他夜没有感到不自在，或是故意逃避，或是试图让他俩坐下来好好谈谈彼此啥的（这种行为真恶心，小谢唯一的感受就是恶心）。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味了。
当小谢从屏幕中抬头捕捉到小黑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在转开双眼之前，小黑会继续凝视他片刻。有时小黑还会触碰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他胳膊上，或者两人把肩膀亲密地贴在一起，肩膀传递的热度不言而喻——并非邀请，不需回应，止步于此。
他们不会谈论这件事——有啥好谈的？小谢他是一个sub，性生活上需要被支配、主导，以此帮助他逃离压力，而小黑……他只是没办法拒绝他，因为每次录影结束，小谢摘下眼镜，向他这边投来那个特定的眼神，他都会默许。
不谈论，不解释，一种自然而然的自我保护，小黑很清楚，“想要”和“需要”对于一个人来说天差地别，而他可能是这唯一一个那人信任的、可将自己交予对方的人。
————
又是一个熬穿了的夜。
小黑刚刚踏进浴室脱光了打开花洒，门就咔哒一声打开。他吓了一大跳。“卧槽！”
“就来一次。”小谢说着，他快速把自己衣服剥下来。小黑盯着他，越来越多的露出一大片一大片肌肤。
“你别在门口脱了，赶紧进来。”
小黑拽着小谢打算把他拉进来，但对方挥开了他的手，自己走了进来。客卫要容纳两个男人显得有些狭窄，他们碰撞着彼此。
小谢直接跪了下去，他舔了舔嘴唇。“我需要——这能——”
小黑直接捏着他的脸颊，让他的嘴张开了，半勃的阴茎直接探到喉咙口。小谢被呛得闷咳了一声，那种中毒一样的麻痹袭击了他的脊柱，让他整个柔顺在另一个人手下。这次很快，两人都没什么心理搞任何花样。不多久，小谢的口腔一阵放松，对方抽出来了，骤然的空虚让他不自觉抬起脸去追逐。
小黑抓住他的阴茎、用那只空着的手拽着小谢的头发，让他呆在原位。撸了一下，两下，小谢睁大了眼睛，接着，对方射在了他脸上，精液粘在头发上，嘴唇上，睫毛上。
小黑让他的手指在那头卷毛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指从小谢的头发滑向他的脸颊，到那双柔软的、沾着精液的唇，一股奇异的柔情蜜意在他心头胀开。
不对。
小谢的脑袋猛地抽离，他的警觉，他的后悔，他的敏锐，顷刻间涌了回来，他被潮水整个淹没，包裹，把面目都泡得肿胀，直到他不再是一个偶尔跪在朋友面前的sub，而是一个处在一段稳定关系的男人。
小谢起身，依旧硬着，接着，他转身背对着小黑，脸伸向花洒。他把自己的脸洗干净，把溅在刘海上的精液也冲掉，一句话也不说。两个男人挤在浴室里，那么近，隔着水雾，远到看不清。
小谢离开了浴室，披上衣服，接着犹豫了一下，“晚安，”他低声说，转过身来，在小黑面颊上轻轻贴了贴，“谢谢。”声音中的颤抖很细微，可以忽略。
几乎算不上一个吻，不过也差不多是个吻，门啪嗒一声关上的时候，小黑依旧立在那里，热水快放完了，他觉出一阵冷。